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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草寇的陽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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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草寇的陽關道

停下休整時。

“東家,你當真要去嗎?”眼瞅著要到上回見到二當家等人的地方了,老柳頭終究是沒忍住開口。

“見面禮都帶了。”戚渺回。

張桑良啃幹糧的動作一頓。

去哪?見面禮?什麽見面禮?

隨即支起了耳朵。

一路上張五等人在前方帶路,他駕著馬車在後,車廂裏坐著戚渺和妻女。

路上突然換穿扮,他早就一肚子疑問了,卻沒找到合適時機問明緣由,當然,就算問了,也沒人理他。

王荷香和張翠芝更指望不上,明明同戚渺同坐,卻畏畏縮縮一言不發。

終究只能靠自己想轍。

機會果然來了,他定要了解清楚,捏著自己賣身契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越聽越迷糊。

到底在說什麽?

“東家,那馬車......”張五悶聲問。

“按說好的辦。”回到尋平縣,駕著它到車馬行退租,拿回的押金用於改善城郊破廟乞丐們的生活,希望兩人不辜負她的期待。

辜負了也無妨,反正錢有的是。

“東家,您可一定要平安歸來,我們在縣裏等著您。”說著,張五與老柳頭默契朝著戚渺重重一拜。

“放心。”戚渺受了禮應道,隨即讓兩人該吃吃該喝喝。她還等著去青雲寨蹭晚飯呢。

“是。”兩人顫抖著手,說不上來是緊張更多,還是激動更多。

張桑良不淡定了,打什麽馬虎眼,這是防著他了?

這可真是美好的誤會。

戚渺壓根不在乎他知不知道,不然也不會當著面就聊。

張五和老柳頭沒提青雲寨三個字,主要是不敢。

眼瞅著快到了,還大喇喇講,這不是找死嗎?

大多數人,對占山為王的草寇,還是畏懼更多。

畢竟,連官府都奈何不了。

手無寸鐵的百姓,還不是任其宰割?惹不起,但躲得起。

只是想不通,為什麽戚渺偏要去冒險。

不過,這也不是他們能操心的事。

張桑良裝作不經意挪動著位置,悄悄靠近張五,以張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開始套近乎。“兄弟你扮成乞丐不磕磣啊?主子這是......”鬧哪一出?

張五耿直地自曝身份,打斷了他的話:“我本來就是乞丐。”

“啊?”張桑良緩緩扭頭看向老柳頭。

後者也坦言:“我也是。”

張桑良一蹦三尺高,慌忙遠離兩人。“你你你們......”

“主子,他們是乞丐!”

戚渺睨了他一眼。“有什麽問題?”我也是啊。

“沒有。”自討沒趣了。

一向強硬的親爹,對上戚渺總是敢怒不敢言,張翠芝的心裏,有什麽東西在生根發芽。

一刻鐘後,再次上了馬車,和親娘擠在門邊位置,她偷偷瞄向閉目養神的戚渺,不料她像是察覺了,突然開口:“待會不管發生什麽,都不用害怕。”

母女倆當即縮成一團。

戚渺心下嘆了口氣,但沒有睜開眼睛。罷了罷了,來日方長。

車廂內又安靜下來。

石頭在外頭,右手抓牢固定身子,不停探頭看下周圍。

本想從他口中探聽點什麽的張桑良,發現老柳頭和張五越走越快,一點都沒有等他們的意思。“該死!那兩乞丐怎麽回事?”

“他們要先走一步。”

“什麽意思?”張桑良扭頭看他。

“沒什麽。”石頭沒多解釋。

張桑良暗罵了一句,一抽馬屁股想要追上,但很快,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一人擋住了去路,無名火騰地湧了上來。“讓開!”

“哈哈哈,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們是誰,竟然還敢讓你爺爺讓開,不想活了?”說著,更多人現身。

一個個舉起了手裏的家夥,殺氣騰騰。

張桑良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刀把被改長了些,拿著他的人面目猙獰,威懾力滿滿。

他咽了咽口水,當即求饒。“好漢勿怪,我們就是路過。”

“人可以走,把值錢的東西留下!”“把值錢的東西留下,饒你們不死!”其他人跟著叫嚷,山林之間被這麽團團圍住,從沒離開過江昌郡的張桑良嚇得瑟瑟發抖。

縮起脖子退到一旁,把身後車廂露了出來。

意思很明顯,裏面有人,別找我!

蹲在地上的他,無比後悔自己去賭那最後一把。

要不是念著翻盤,還可能把妻女贖回來,他絕對不會再沾手。

想到這,他又開始原諒自己,責怪王荷香和張翠芝了。

相較於他,和這群草寇打過照面的石頭,膽子就大多了。“二當家!二當家,是我!”掃視一圈沒見到騎在馬上的二當家,他站起身揮手呼喊。

“你誰啊,找我們二當家幹......”離得近的人氣笑了。

“你是誰?”從人群後頭走出來的二當家瞇起了眼睛。

石頭一骨碌從馬車上躍下,扭頭朝著車廂裏喊:“姐姐,二當家來了!”

二當家:???怎麽像是很期待見到自己的樣子?

戚渺先前沒出來,是因為王荷香嚇暈過去了,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安撫了張翠芝幾句,才騰出空冒頭,正好與石頭叫自己的時間點對上。

“二當家別來無恙!”

“你又是誰?”

“上回路過,幼弟提及想跟青雲寨做筆買賣,不知道二當家可還有印象?”

“原來是你們!”這麽一說,男人當即想了起來,臉色又黑了一分。那樣誇海口的,他還是頭一回見,沒想到人還真送上門來了。

“擇日不如撞日......”

戚渺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嘍啰們打斷了。

“二當家,別被她忽悠了,她可能是在拖延時間,大當家說了,要速戰速決。”

“對,已經耽誤好一會了。剛才過去的乞丐,肯定是他們同夥。”

......七嘴八舌吵得人頭疼。

戚渺懶得再扯皮,直接將裝著賞銀的包袱往前方一丟:“不請自來,小小見面禮,還望笑納。”

有人上前撿起,打開一看,倒抽一口涼氣。“二、二當家,是、是銀子。”

其他人忙湊了過來,拿起放嘴裏咬了一口。“是真的。”“真是銀子!”

二當家也傻眼了。

大哥對不住,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外人入寨子,當然要蒙眼。

哪怕心動於戚渺的誠意,眾人還是分得清利害關系。

越往寨子裏走,飯菜香越是濃郁,不枉掐著點到。

很快,蒙眼的布被摘下,入目望去,青雲寨跟村子沒什麽區別,只是一般村落都在山腳下,而它坐落在山上。

看著炊煙裊裊,她無聲地笑了。

石頭也跟著咧嘴,後方夫婦倆直接癱坐在地,張翠芝勉強站穩。

先一步聽到消息的大當家,氣得吹胡子瞪眼,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行吧,看樣子也不像是官府派來的眼線。

“裏面請。”

他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老二朝他顛了顛銀錠。

看出主事人是戚渺,便直接迎了她往裏走,戚渺叫上了石頭和張翠芝。

至於張桑良和王荷香,會有人照看。

“還不快去!’張桑良推了她一把,露出討好的笑。

“爹!娘!”張翠芝回頭。

“去吧。”王荷香有氣無力道。

少女咬著唇,視死如歸走上前。

戚渺只靜靜地看著,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什麽。

待進到內堂,大當家坐在上首位,二當家指著右下方空位道:“請坐。”

戚渺拱手道謝後,轉身示意兩人入座。

石頭點頭,挨著她坐下。

張翠芝站在他的下首位,身子僵硬,自己怎麽有資格?

少年指了指她的位置提醒。

一不小心與大當家視線對上,她小臉煞白,雙腿一軟歪坐在椅子上,趁著沒人發現,才敢調整姿勢。

果然,坐著比站著舒服。

也就是這時候,她才有心思聽幾人的談話內容。

“不瞞兩位,方才給的見面禮,乃是府衙給的賞銀。”戚渺冷不丁扔下句重磅炸彈。

努力擠出笑容的兩男人,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大當家拍案而起:“你什麽意思?”

二當家眉頭緊皺:“你是官府派來的?”

“不是。”戚渺端起碗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是僥幸知曉緝拿令上嫌犯的藏身地,才得了這千兩賞銀。也正是因為這,才從郡丞口中得知,不日將派兵清剿各處山匪草寇。”

剛坐下的兩人,騰地一下又站了起來,還上前走了半步。“此話當真?”“你再說一遍。”

“千真萬確。”戚渺覆述了一遍。

“大哥。”

大當家擡手制止了二當家繼續往下說,只看向戚渺:“那你此次前來,是替官府招安?還是探路?亦或是,送死?”

“大當家以為呢?”戚渺輕笑出聲,將碗中茶一飲而盡。“能不能再來一碗,挺好喝的。”

將禍患帶回來的二當家、心怦怦跳的兩個小家夥:“......”

“茶一般,是水好。”大當家率先反應過來,回道。

“依山傍水,必經之路,確實是個好地方。”

“先前姑娘同老二說的話,可還算數?”

“自然。”

“好,我應了。”寧可信其有。

“大哥!”二當家懵圈了,話題這麽變得這麽突然?不對,這人和官府有牽扯,怎麽能這麽草率!

“大當家果然爽快。”戚渺挑眉。接下來她也沒再試探,而是直接將計劃全盤托出。

簡單來說,就是她出錢投產,青雲寨出力洗白,擴山道、建路亭......迎來送往幹正經營生。

不僅可以讓他們走正道,還能使周遭百姓們生活得更安穩,更能解決乞丐的就業問題......再遠些的益處,暫且不表。

聽完她的暢想,大當家苦笑連連。“說來輕巧,縣衙那關就過不了,銀錢打水漂不說,還可能丟了身家性命。此外,途經此地的車馬屬實不多。”說到這個情況,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縱使青雲寨上下一心、金盆洗手,也抵不住其它山頭上還有流寇,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那如果有郡丞手書呢?有鏢局經過此處呢?說服其它寨子加入呢?”

大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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