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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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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暴露

沈落沒有去看電影,在吳雅家的客房睡了一覺,等醒來的時候,就聽見吳雅軟唧唧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

“親愛的,瓶蓋我擰不開,幫我一下。”

客廳裏,吳雅癱著玩手機,頭也不擡地沖遠邊做飯的人喊了聲。

男人溫潤儒雅,從廚房裏走出來,端著放滿冰塊的玻璃杯,來到她旁邊,將茶幾上的可樂輕輕擰開倒進去,又插了吸管。

杯子送到嘴邊,吳雅下意識就張了嘴,根本不看旁人。

沈落來到客廳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這邊未婚夫何鳴君擡了頭,看向沈落微微一笑,“醒了啊,再待會,我弄了飯,吃完再走。”

三個人在大學時就是好友,作為吳雅的未婚夫,完全清楚沈落的經歷,一直把他當弟弟看,這麽些年關系一直很融洽。

沈落笑了笑,“不了,還得上去做飯呢,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吳雅這會擡了頭,懶洋洋說,“我看你是趕著回去和裴遇過二人世界吧。”

沈落剛走兩步,神色一僵,“你想哪裏去了。”

“別的不說,他對你肯定有意思。”吳雅說。

何鳴君剛放下玻璃杯,聽了話,也來了興趣,坐回沙發問,“什麽情況?”

吳雅幽幽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沈落,“我們家落落出息了啊,照顧人家裴遇一個晚上,嘴巴上說著沒興趣,身體很誠實嘛。”

“吳雅!”沈落斥了聲,無奈又認真地,“你別亂想!根本不是這樣,我……”

“君哥哥他兇我!!”

話沒說完,吳雅就佯裝傷心,歪進了未婚夫懷裏,蹭著衣料說:“想當初一口一個姐姐叫,現在都學會兇人了……”

何鳴君當然知道未婚妻是在演戲,臉上一笑,寵溺地拍著背,溫聲哄著。

沈落吃了成噸的狗糧,無語的看了裝哭的女人一眼,扭頭就走。

門被關上。

吳雅轉瞬就不裝了,癱在未婚夫懷裏,指了指桌上的可樂。

何鳴君俯身去拿,待將玻璃杯送過來時,又好奇的問:“落落真對那個明星有興趣?”

“至少是有好感。”吳雅咬了咬習慣,瞇著眼說,“至於裴遇嘛,我打包票,他看上沈落了。”

說完他瞇了瞇眼,又看向自己男友,“親愛的,幫我做件事。”

看著未婚妻神態,何鳴君就知道準沒好事,寵溺地笑了,“說吧,哪個倒黴蛋要遭殃。”

吳雅翹起了嘴角,“葉淮之不是回了嗎,他約你吃飯,你就不經意跟他透露,裴遇看上了他家沈落,再不把人挽回來就晚了。”

何鳴君失笑,“你是真不嫌事大。”

*

電梯裏,沈落看著上行的數字,由內而外感到疲憊。

的確,他對裴遇產生了一點好感,不關乎性格,純粹是長得好看又是gay,天天近距離相處,加上裴遇會故意挑逗,他不可能一點想法也沒有。

但僅限於此。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沈落也不打算再談戀愛。

回到30樓,打開門就看見裴遇遠遠地坐在沙發裏看劇本。

他眼神動了動,貼著過道,朝廚房的方向走。

裴遇叫住了他。

“看的什麽電影。”

在走到面前時,裴遇就放下了劇本,擡頭問他。

沈落想都沒想,報了個最近很火的電影名。

裴遇意外的揚眉,“你喜歡看文藝片?”

沈落面不改色撒謊,“雅雅喜歡看。”

聽著昵稱,裴遇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我記錯了,那部片好像是懸疑片。”

“……”沈落又被耍了一道,心底無語,面上臉不紅心不跳,“我不懂電影,有其他事嗎?”

沈落越淡定裴遇越覺得好玩,看他眼神似笑非笑,“這個星期還沒做體測吧,做個體測,我要知道兩個星期時間身體還能恢覆多少。”

沈落清楚對方是在意接下來的活動,也沒有拒絕,答應了一聲,率先走向健身室。

為了更精準,他們測量一直用的皮脂鉗,需要把上衣脫掉。

等到了健身室,裴遇就對著鏡子將扣子一粒粒解開。

沈落心無旁騖地站在旁邊,盯著裴遇上身每塊部位,從肉眼上推測,體脂率很低,但維度也不大。

慶幸的是,對方是個大骨架,肩膀寬,加上常年健身的習慣使他有個好底子,現在穿上衣服,壓根看不出他身材還是很瘦。

就是體態,沈落還是不滿意。

他沒說什麽,拿著皮脂鉗走近測量起來。

微涼的指尖觸在肌膚上,裴遇透過鏡子觀察沈落。

這是在其他教練身上都見不到的,不同於其他人陽光健談,沈落工作的時候,像一塊沈靜的玉石,拋開職業,現實中也很難找出這樣的一個人。

他欣賞沈落的敬業態度,也對他這幅模樣無比上癮。

測完體脂,沈落又拿來皮尺,將全身測量一遍記錄在平板後,又拍下了體態照。

待裴遇穿完衣服後,他才拿著照片,和他坐在休息凳上聊起來。

“體脂11%,維度上也比一個月多了不少,你的底子很好,可以先保持這樣,將重點放在體態。”

沈落翻到側面圖,指著肋骨說,“拍戲之後你看起來駝背,實際上胸椎曲度強直,肋骨外翻就是最好的證明,改掉這一點,你肩膀和背可以更寬。”

裴遇早已認可沈落的專業程度,聽完果斷說:“那就加練。”

沈落眉目一動,剛要勸阻,裴遇就看向他,繼續說:“體態訓練強度不大,現在雖然一天兩節課,但第二節課大部分是放松,完全可以再加一節。”

沈落皺眉,“你身體可能會吃不消,皮質醇上漲對增肌來說不是好事。”

裴遇笑了,“沈教練,你有些小看我了,現在訓練難度不大,我也沒有工作,完全能恢覆過來。”

沈落沈吟一聲,敲定計劃,“先試試,重量訓練的日子還是照常。”

裴遇沒有意見,欣然同意。

從這天開始,沈落再一次加大每天攝入的熱量,因為裴遇的恢覆,他加入了更多快碳。

一天三次訓練,意味著沈落無時無刻都得在裴遇身邊,即便他進食障礙好了很多,但大量的進食,還是會遇到嘔吐和吃不下飯的情況。

因為沒時間,自身訓練都安排在早上四五點。

更頭疼的是,裴遇將拉伸課調到了晚上。

不僅如此,裴遇的話越來越多。

沈落看出來他眼底的興趣,不想搭理,偏偏裴遇又是個很會勾起話題的主,往往都是先聊別的事,勾著他搭話,再引到自己身上。

到後面,沈落幹脆裝起啞巴,一個字不理。

夜晚,健身室裏,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沈落坐在凳子上,不輕不重地按壓他的胸廓,上課都過去了五分鐘,裴遇難得沒說話,躺在拉伸床上,一只手拿著手機看。

他只當對方終於消停了,手上力道加快,想趕緊放松完結束。

就當要加大力道時,裴遇握著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音樂。

吶喊聲和口哨聲一並響起,熟悉的旋律和名字一下沖進耳膜。

沈落按壓的手僵了,猛地看他,脫口而出,“你在看什麽!”

裴遇嘴角揚起,“沈教練,沒想到以前你是這樣的。”

塵封的記憶撲上來,沈落應激一樣伸手就要奪他手機。

裴遇早有預料,擡起胳膊躲過,瞇著眼睛繼續盯著屏幕。視頻裏,年輕的沈落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和一身嘻哈裝扮的吳雅跳著hiphop。

而那時的沈落,比現在更瘦,顯得人也更高挑,寬大的T恤套在身上,將性感的鎖骨顯得格外惹眼,眼神輕蔑,渾身透著生人勿進的氣場。

沈落失手搶空,理智也回來了點,但仍控制不住語氣,朝他低吼,“手機給我!!”

這是對方第一次失態,也是第一次吼人。

裴遇挑了挑眉梢,轉頭去看。

此時沈落已無法維持表情,臉上布滿了驚恐和無措。

這樣的反應讓裴遇愕然,同時想起吳雅發視頻時說的話——別逼得太緊。

沈落這時已經顧不了,見對方沒動,伸手就奪過手機。

他慌張地看著屏幕,在看清裏面人是吳雅後,緊張的神經又一瞬間松懈下來。

還好,還好不是他和葉淮之的視頻。

視頻沒有暫停,跳動的音樂持續響著。

沈落吸著氣,盯著屏幕,看著年輕時的自己和吳雅,又忽然想哭。

他把所有的熱情和叛逆都給了舞蹈和葉淮之,在他走後那段時光,他看見別人跳舞就想到曾經,更想到之後的崩潰和折磨。

沈落後來刪了所有視頻,吳雅也因為倆個人相繼離開,解散了街舞社。

裴遇這會已經起了身,看著無比失態的沈落,陷入沈思。

沈落的事情比他想的難查,關於吳雅舉辦的街舞社,網上找不到一點相關信息,而沈落在大學行蹤不定,也不與同學交往,更查不出詳情。

唯一有用的,就是在大二時沈落休學了一年,也就是那段時間,街舞社解散了。

消息是上午傳來的,下午他就聯系上吳雅,說明來意和目的。

對方什麽都沒說,也不介意自己覬覦她名義上的男友,只是發來一段視頻,要他找機會當面放出來。

沈落的反應,出乎意料。

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反應這麽大?別逼太緊是什麽意思?難到是受過創傷?

“裴先生。”

沈落這時已經冷靜下來,他將手機遞過去,明明眼底泛紅,眼神卻極為冷靜,“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我都希望你不要再去探尋我的過去。”

裴遇目光動了動,接過手機,淡定地與他對視,“誤會,視頻是吳小姐發來的,我沒做什麽。”

沈落聽著話,緊緊抿住唇。

他當然不可能怪吳雅,更不信對方真的一點都沒做。

對視下,沈落又說:“我們只是雇傭關系,這段工作結束,我會離開這座城市,您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一語落下,沈落便轉過身,主動結束這次晚課。

看著背影,裴遇摸了摸下巴,他這是被拒絕了?

裴遇不感到打擊,感到意外。

最後這句話無疑是挑開了天窗,也讓他確定,沈落一直都知道自己對他感興趣,真正的異性戀可不會這麽淡定,就算沈落不是彎的,身上也有這個潛質。

裴遇眼神動了動,撥通了吳雅的電話。

這會他已經完全不信倆個人是情侶,而吳雅是最清楚情況的當事人。

另一邊,沈落已經回到了房間。

他坐在床上,驚魂未定。

說出那一段話,無疑是在暴露自己,裴遇遲早會發現自己性取向。

沈落感到恐慌,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是個同性戀。

該離開嗎?

但現在離開,無疑是對工作的不負責,

沈落無措地亂想,回憶也不停地在攻擊,越想越煩。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沈落拿出來一看,是吳雅的。

接了電話,一聲餵還沒說出口,吳雅的聲音就響起。

“葉淮之回來了,他知道你在這,明天裴遇外出拍攝,他會出現。”

沈落如遭雷擊,整個人定住。

吳雅在那頭繼續,“我知道你不想見他,但躲是躲不掉的,你不讓他死心,他就會一直找你,甚至會找裴遇要你。”

沈落沒說話。

吳雅又說:“捫心自問,七年來你真過的好嗎,你不敢呆在這座城市,不敢回家,接的工作全是外地和國外的,事實上呢,你還是過不去心裏那一關,好弟弟,七年時間夠久了,該向前看了。”

“我做不到……”在多年好友面前,沈落也卸下偽裝,疲憊地說:“我一想起葉淮之的臉就痛,姐,我做不到。”

“那你更要去見。”吳雅聲音穩重,“你的記憶還停留在以前,念念不忘的也是以前,等你看到現在的他,白月光就成了白米粒,沒什麽放不下去的。”

沈落沒說話,盯著虛空出神。

明天裴遇外出,他拒絕了跟隨,而吳雅這通電話,又讓他陷入糾結。

回憶如潮水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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