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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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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完結撒花

存在於某一個平行世界裏的春樹, 曾經在孤兒院等到了來接走他的佐久間仁美。

她帶走了這個曾經被她遺棄的孩子以及……真人。

他們平淡地生活了十幾年。

真人驅散著所有想要靠近春樹的咒靈,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保護著它那沒有攻擊能力的弟弟。

那種事情它已經習慣了。

它的□□曾經在未出生時就被春樹給吸收了,平心而論, 它有時候甚至懷疑, 如果它殺死了春樹,是否它也會死去。

——如果它是依附春樹而存在的呢?

可如果春樹是它在世界上的特殊錨點,那它又是什麽?

春樹的附屬品嗎?

……

那種事情無從考證,但好在它並不討厭春樹。

雖然和其他人一樣, 春樹也沒有辦法看見它, 但除了春樹的身邊, 它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春樹他……總是無法讓人輕易對他生出惡感。

即便內心裏隱秘地認定是春樹奪走了原本應該屬於它的東西, 但當它看到春樹體貼地照料鄰居家的孩子, 看到春樹鼓勵佐久間仁美擁有新的生活和家庭的時候。

它沒有辦法對春樹生氣。

它甚至生出了一種“啊, 就算哪天他突然看見了我也會很順利地接納我的存在吧”。

春樹或許會愧疚自己沒有讓它作為完整的人類出生,或許會幫助它得到全新的肉丨體, 或許……

它很期待春樹會怎麽做, 可惜他們無法交流。

沒有接觸咒術界的兩個孩子, 就這樣平凡地長大了。

直到有一天,日積月累的惡在真人的心中翻騰、發酵——

有的平行世界, 它為了保全性命, 不去賭那未知的可能性, 將自己變成了咒靈,再殺死了春樹和佐久間仁美。

而有的平行世界,它殺死了春樹, 卻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肉丨體, 同樣墮落成了咒靈,擁有了永恒的生命和可以千變萬化的身體。

但終究有一件事不曾改變——

真人認定是春樹使自己失去了成為人類的機會。

——

如今。

“如果有一個人曾經奪走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 你要怎麽辦呢?”

這一世的真人這樣詢問道。

……

最終,是夏油傑將五條悟攔了下來,沒有讓他將真人直接殺死。

“悟,這種事情,我們還是交給春樹來吧。”

“……什麽?”

五條悟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它想要殺死春樹,你留著它做什麽?”

只剩下一顆頭顱的灰藍發咒靈被五條悟揪住頭發,摁在地上,掙紮片刻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夏油傑的手上青筋也還沒有褪去,但他的語氣還算平和:“我們先將它帶回去吧,如果一切真如它所說的那樣,真正擁有對它的處置權的應該是交給春樹的。”

“……”

五條悟踢了真人兩腳:“現在立刻馬上,停止對春樹的詛咒。”

真人一聲不吭,不知道是已經失去了意識還是故意不回答他的話語。

“悟……算了,讓我來吧。”

夏油傑上前,對著真人伸出了手,發動了自己的術式,將真人變成了拳頭大的咒靈玉,塞進了口袋裏。

“走吧,現在它的詛咒應該被迫停止了,問問春樹那邊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五條悟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接聽。

“悟,你們抓住那個咒靈了嗎?”夜蛾正道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喜悅,“春樹剛剛已經醒過來了,身體也回覆了正常。”

五條悟也松了口氣,對著夏油傑比了個“OK”的手勢,回答道:“可以,我們馬上就回來。”

“順便,我們把那個詛咒春樹的咒靈帶回來了……它說自己是春樹的哥哥。”

“……什麽?”

——

真人的詛咒很簡單,也很直白。

情感上它憎惡著到目前為止都一無所知的春樹。

人心是惡念滋養最好的搖籃,比旁人多了一份惡的幼子總是會想要得到更多。

【天元】是斬斷它與春樹之間天與咒縛的關鍵,但它不滿足於此。

——人心之惡,貪婪。

它不願意和春樹去共享本屬於一個人的一切,它想要得到全部。

不僅僅是春樹的力量,還有春樹的家人,春樹的人生。

曾經與春樹共有視角的它,幾乎一度混淆了自己與春樹的存在。

和春樹的世界觀一樣,甚至比之更為誇張的是,真人對於人類和咒靈的存在和意義十分模糊。

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它也沒有成為過真正的人類。

它從來沒有分清誰是同類,誰是異族。

連春樹和它也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

……

殺死兩面宿儺的那一次,它恐懼於不知何時就要被迫被春樹分走什麽未知的東西。

……為什麽呢?

明明我擁有的已經那麽少了,為什麽你還要跟我索取呢?

它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春樹已經擁有了肉丨體,擁有了術士,擁有了咒力,還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而它擁有的卻只有勉強讓自己茍且殘喘的力量。

春樹有的,他也想要;春樹沒有的,他還是想努力擁有。

於是,它選擇了直接將自己變成咒靈。

這對它來說不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倒不如說以後必須離開春樹都比這件事對它影響更大。

——變成咒靈之後,它就和春樹這個人類完全斷絕了任何社會信息方面的關聯。

它幾乎可以肯定夜蛾正道和胖達不會允許變成咒靈的它再留在春樹的身邊。

即便之後的之後,他們再一次相遇,便是站在對立面,春樹也不一定會相信它毫無證據的一面之詞。

這一轉變,便是無為的永別。

……

但,在和春樹斷開天與咒縛的那一瞬間,它觸及到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真相。

也許,它與春樹之間的天與咒縛就不應該被斬斷。

也許,【天元】本就不應該被春樹制作出來。

否則,為什麽它與春樹之間的天與咒縛即使被【天元】幫助作弊斬斷,也無法阻止它的死亡?

原本雙胞胎之間的天與咒縛被斬斷的要求就是其中一人的死亡。

既然如此,為什麽春樹做出的咒具一下子就決定了那個死去的必須是它?

為什麽——

春樹要處心積慮地殺死它?

……

於是,以曾經被春樹吸收的肉|身為媒介,它輕易就詛咒了同胞兄弟春樹——

【消失吧,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讓大家都忘卻你的存在】

若上天不允許我們二者同時存在於世間,那麽我就將遵循這個規則,親手殺死我的半身。

——

另一邊的病房內。

春樹在暈倒之後其實一直都是保留著自己的意識的。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呼吸在變淺,無法發出聲音也無法感知四周。

——唔,這就是健康的感覺嗎?

記憶還停留在用術樹將自己的身體變健康的春樹有些茫然。

怎麽,怎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緊接著他被大家帶到了醫院,再之後……

他和外界完全隔離了。

他,看見了它。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春樹就看見了趴在他病床旁邊的禪院惠和虎杖悠仁。

“惠,悠仁,你們……?”

“春樹!你醒啦!”

“春樹!春樹,嗚嗚嗚嗚哇哇……”

春樹一臉懵逼地被自己的兩個小夥伴撲倒在了病床上,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夜蛾正道和胖達。

“爸爸,哥哥,發生什麽了……?”

夜蛾正道和胖達也一無所知,只是不斷地重覆:“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大家都好奇怪。

春樹疑惑地歪了歪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五條悟和夏油傑走了進來。

春樹這才反應過來:“惠,你和悟哥還有傑哥怎麽會在這?”

五條悟哼笑一聲,上前狠狠揉了揉把所有人下了個夠嗆的妹妹頭小孩:“還不是因為你這家夥!!”

說著也不等春樹反應,伸手從夏油傑的口袋裏掏出了那顆由真人變成的咒靈玉:“春樹,這是你那個咒靈哥哥,你——”

“這件事情應該還記得吧?”

春樹瞪大了雙眼。

——

“你……是誰?”

那個身影一聲不吭,就這樣在春樹的體內漂浮不定,帶著不詳的咒力波動凝視著春樹的靈魂。

“是你讓我變成了現在的狀態嗎?”

很奇怪的狀態,他能夠看到外界的一切,卻無法回應親人朋友的呼喚,只能在體內的這一小片天地裏和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的存在共存。

春樹在嘗試幾次與之交流之後,卻都沒有成功。

於是,判斷自己目前的狀態與其存在有無法分割的關系之後,他幹脆動手了——

春樹用自己的靈魂去觸碰了屬於真人的詛咒。

那一剎那,巨大的信息量奔湧而來,春樹也第一次體會到了禪院惠當年被記憶沖刷的痛苦。

他看到了真人作為人類的一生。

一起來到世間,卻沒能成功降生;努力想要存活,卻終究被吸納了肉丨體;嘗試與他們交流,卻無人理睬;勇敢索取,卻發現了命運的悲慘真相。

春樹努力去理解它短暫的一生,努力撥開被負面情緒緊緊包裹的可憐真心。

這是他術式未完整時,另一半能力的擁有者。

這是想要和他一起生活在陽光下的半身。

這是曾經一度保護和幫助他和夥伴們的存在。

這是,他的兄弟。

春樹啞然了。

任誰也無法去想象,這麽多年來,曾經有一個存在,在默默無聞處一直關註著他。

春樹也看到了他們之間天與咒縛的內容。

一則為術式能力,二則是“善”與“惡”。

春樹得到了兩人中幾乎所有的“善” ,而真人得到了二人中幾乎所有的“惡”。

一瞬間,春叔意識到為什麽當時殺死兩面宿儺時,他的內心會那樣的不平靜。

——真人,在那個時候選擇了自殺。

天與咒縛被真人主動斬斷,春樹被剝奪的那一部分“惡”回到了他的身上。

春樹開始屬於有了自己的私心。

……

“那麽春樹,你要怎麽處置它呢?”

夏油傑這麽問道。

春樹……

春樹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的心中早有了定論,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去完成這件事情。

五條悟卻已經先一步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春樹,你是想要他繼續活下去的吧?”

春樹猛然擡頭,直直看向他。

“而且是想要它以人類的身份活下去。”

五條悟太能看破春樹的想法了。

這種事情如果是他遇到了那絕對是一發【茈】過去,直接結束一切。

但春樹不行。

最初的憤怒和瘋狂褪去之後,五條悟有些無奈——

春樹現在肯定認為自己是虧欠這個咒靈的,想要讓它重新得到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但在五條悟看來這種事情完全是春樹在平添煩惱。

——他不認為春樹虧欠真人。

一切一切的初始都應該怪罪到上天的詛咒和命運的不公上,春樹也本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這一次是春樹讓他和禪院惠覺醒了記憶,那那段記憶裏本該存在的春樹呢?

——被沒有見到【天元】的真人殺死了。

原本五條悟就打算在殺死兩面宿儺後,用【天元】來斬斷春樹身上的天與咒縛。

但是在那之前,春樹身上的天與咒縛就被另一個不存在於任何人視野裏的存在親手斬斷了。

所有人的命運軌跡都被春樹給改變了,而春樹也自己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軌跡。

這一次,先一步死去的成了真人。

……

對一切都還一無所知的禪院惠他們對於春樹和五條悟的對話十分茫然。

禪院惠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五條悟手裏的咒靈玉:“什麽意思?……悟哥,你們為什麽要說這個咒靈是春樹的哥哥?春樹,你又為什麽想要它……”

“想要它以人類的身份活下去呢?”

一時間所有人都難以理解。

先不說這種把咒靈變成人類的事情,能否成功實現,在這個咒靈千方百計想要殺死春樹的情況下,春樹又為什麽要留下它,甚至……將它變成人類?

“不,不是變成人類,是變回他原本的樣子。”春樹輕聲道。

所有人都註意到了他話語裏的不是“它”,而是“他”。

“……”

夜蛾正道上前一步,將小孩的腦袋擁進懷裏,輕撫他的背脊:“春樹,是發生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嗎?你可以告訴我們嗎?也許我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想辦法?

春樹有些驚愕地擡起頭:“爸爸,那種事情可以做到嗎?”

“也許吧,”夜蛾正道含糊其辭,只是再次詢問,“春樹,可以告訴我們嗎?”

春樹猶豫了一下,接過五條悟遞到眼前的咒靈玉,開始講這個不算很長,但卻一直在他們身邊發生的故事。

已經開始講了,春樹才恍然發現自己的敘述概括能力居然這麽差。

——真人的世界渺小的只剩下它和他。

春樹磕磕絆絆地講著,略去了真人內心的所有激烈想法和大的情緒波動,跳過了它知道自己有能力治療春樹,卻因為小小的嫉妒,沒有出手的事情。

春樹只是說:

“他很孤獨,因為我們都看不見他。”

“他很善良,葵生阿姨和八荒形合的事情他都有幫忙的。”

“他很努力,他只是想要得到他本該擁有的那一部分。”

……

直到自己成為了當事人,春樹才理解了禪院姐妹的心境。

他現在感覺自己當初的那一番勸誡禪院姐妹的話仿佛是個巨大的笑話。

禪院姐妹失去的是得到家人肯定的能力,他和真人失去的是一個達成和解的機會。

神說,善惡不能共存。

於是,他生它便死,他死它便生。

——

禪院惠和虎杖悠仁驚愕出聲:

“媽媽也是他幫忙治療的嗎?”

“哥哥們也是有他的幫忙才能活下來的嗎?”

看到春樹肯定地點了點頭,禪院惠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伏黑惠的記憶裏當然有關於真人的能力內容。

真人他……其實可以直接把禪院葵生完全治愈的,但是他沒有。

就像他沒有直接將春樹的身體變得健康一樣。

禪院惠能夠感受到這個家夥那種想要幫忙卻又不願意一口氣幫到底的奇怪心理。

啊,是不想功勞和好處全被春樹占了吧?

——真是個陰險的家夥,跟春樹完全不一樣呢。

而虎杖悠仁則震撼於“他們一直以為小團體是三個人”,而實際上是“四個小孩哥在毀天滅地”。

“那,春樹,他要是變成人類了,會和我們一起上學嗎?”

禪院惠驚道:“悠仁!你這家夥……!”

虎杖悠仁撓撓頭,有些疑惑:“春樹不是說了他是他的哥哥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就算變成人類的話也是跟我們一起玩吧?”

禪院惠一時無言。

悠仁這家夥……!

搞得他不同意這件事一樣……

禪院惠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雖然他確實不想同意就是了。

春樹將期盼的目光投向自家幼馴染,禪院惠一時無奈,只能勉強點頭答應,但……

“將咒靈變成人類,這種事情我們要怎麽做到呢?”

春樹也不知道。

被妹妹頭小孩緊張的目光看得心中一軟,夜蛾正道直接告訴了孩子們自己的想法。

“那就用【命線之骰】吧。”

“什麽……?”

春樹有些茫然,他不認為【命線之骰】可以做到這種類似於“造人”的事情。

連殺死兩面宿儺都需要【天元】的輔助,那就足矣看出【命線之骰】其實本身的術式強度是有限的。

但胖達輕松理解了夜蛾正道的話語。

“原來如此……”,胖達喃喃道,“正道的意思是,用咒骸為他做一具身體,讓春樹把他的靈魂轉變成人類的靈魂,再放進去——對吧?”

春樹怔住了:“那【命線之骰】?”

如果憑借他的術式就能做到這一切的話,那為什麽還要用到【命線之骰】呢?

“用【命線之骰】保證這件事的百分百成功吧。”,夜蛾正道平靜地說,“這是沒有人涉及過的領域,春樹,我們無法保證我們是否能夠成功,一旦失敗,真人就會直接消散。”

“……”

春樹有些恍惚。

——這種事情竟然,是可以做到的嗎?

而一旁一直聽得雲裏霧裏的五條悟等人立即叫停了夜蛾父子三人。

“等等!!”夏油傑驚愕道,“什麽叫做讓春樹直接把他的靈魂變成人類?”

——大家都順著春樹的話將“它”改口為“他”了呢。

春樹有些感激地看了夏油傑一眼,為他解釋道:“其實……我不就之前想要把胖達哥哥直接改造成人類。”

將胖達改造成人類?

五條悟挑了挑眉,扭頭看了一眼已經驚到說不出話來的夏油傑,幫他問了一嘴:“那結果呢?為什麽沒成功?”

春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因為我忘記了哥哥體內不止有一個靈魂,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的。”

他低頭看向手裏的咒靈玉,輕聲道:“那如果只有一個靈魂呢?”

胖達的靈魂其實本質上也是人造物,咒靈的靈魂也屬於人造物,兩者本質上是一樣的。

原本屬於真人的【無為轉變】即便將人類變換成了咒靈,靈魂本身也是人類,外表被扭曲成咒靈的模樣後很快就會死去。

但是春樹的【規則立定】是【無為轉變】的上層術式,可以將任何靈魂的性質直接扭轉。

……

意識到將真人變回人類的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春樹激動得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的,但五條悟聽懂了:“噢,那確實可行性很高呢。”

三觀又一次大地震的夏油傑扭頭:“悟!?”

五條悟從一旁拿起許久無人問津的羂索,敲了敲軟糯糯的腦花,笑瞇瞇道:“阿拉,突然發現這邊有個腦子偷偷聽到現在呢。”

一直安靜如雞被禪院甚爾拿游雲指到現在的羂索:“……”

所有人:“……”

所有人:“!!!”

夏油傑懵逼地看看五條悟手裏的腦子,又看看被他隨手放在病床角落的獄門疆:“悟,你,你你你你沒有把它關進去嗎?”

五條悟也很無語:“明明獄門疆是在你手裏的好不好?用了那麽多次步驟還是不清楚嗎?嘖,優等生學成書呆子了呢。”

夏·書呆子·油傑:“……”

這時候,羂索突然開口了。

“所以你們是要用我的身體做成的咒具來達成那個小鬼的目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投了過來,春樹有些緊張地看著那個長著嘴巴的腦子桀桀桀笑著說出了讓除了五條悟之外的所有人都錯愕不已的話——

“可是,那個獄門疆上面已經有裂痕了呢。”

“你們……還要怎麽使用它來封印我呢?”

“……”

死一般的寂靜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夏油傑手中的獄門疆上,禪院惠失聲驚呼:“裂開了!?”

夏油傑也趕緊查看,然後在五條悟的指認下發現了一絲微不可察卻完全將四方體對角分開的細細裂痕。

“……”,夏油傑有些無言,“那這個,還能用嗎,悟?”



羂索的笑容僵住。

五條悟也覺得事情不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轉頭詢問某個才痊愈的小病人:“春樹,你怎麽說?應該還能再廢物利用一下吧?”

羂索沒見過春樹制作出的非一次性的咒具是怎麽自行銷毀的,五條悟可太了解了。

比如那個讓他和禪院惠覺醒了記憶的帽子咒具。

當時在所有人的註視下,那個只使用了兩次的咒具,一點一點地,就像被無名的火焰吞噬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就消失了。

獄門疆是裂開又不是直接沒了,五條悟不相信這玩意一次都用不了了。

實在不行的話……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這腦子是不是被關傻了?他們又不是不能想別的辦法把真人變成人類,至於它嘛,直接殺掉不就好了。

春樹也覺得問題不大。

他接過夏油傑小心翼翼遞過來的獄門疆,查看了一下:“唔,確實,就算再改造一下成一次性咒具,也只能再用一次了。”



羂索自閉了,五條悟開花了。

五條悟幸災樂禍地拍了一下手:“那就直接再用最後一次吧,將這個家夥直接關進去就好了,至於它的□□,春樹你用反轉術式治愈一下,我們留著拿回去給發電廠通電。”

“……”

春樹慢了半拍:“好、好的,悟哥。”

心情略微有些覆雜的小孩對著已經開始破損的獄門疆再一次使用了自己的術式。

術式,規則立定。

將【完全體·獄門疆】改造為一次性的封印類咒具,被其封鎖的靈魂,將再也無法被釋放出來。

——術式使用成功。

春樹雙手擡起巨大的完全體獄門疆,對著羂索的方向:“獄門疆,最後一次,開門吧。”

不、

不——!

羂索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被再一次關了進去。

羂索的肉丨體又變回了他們所熟悉的【命線之骰】的模樣。

春樹松了口氣的同時還沒說什麽 ,虎杖悠仁就先開口了。

小粉毛松了口氣,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哎呀,還是這個樣子看著討喜一些嘛。”

原本打算說些什麽的禪院惠:“……”

可惡,這個破壞氛圍的家夥!!!

春樹也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夜蛾正道:“爸爸……?”

夜蛾正道點了點頭,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半人高的咒骸:“就用這個吧,我才做好的,還沒有放入咒骸使用過。”

這是一個普通的兔子咒骸,通身黑白,只有眼睛是有些不詳的紅色。

春樹對於夜蛾正道的咒骸審美習以為常,淡定地接過,然後對著咒靈玉和兔子咒骸犯了難。

“這樣變成人類的他還會跟我有關系嗎?”

所有人都是一楞。

春樹有些遲疑:“他……好像不討厭我。”

“如果我們之間的矛盾和誤會完全解除,他會願意重新作為我的兄弟嗎?”

沒有人能夠代表真人回答春樹的這個問題。

“……”

春樹沈吟片刻,最終做了決定:

“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主張吧?那公平起見,這一次輪到我來了。”

春樹沒有思考過讓夏油傑把真人從咒靈玉的狀態變回去,再詢問他的意願。

已經變成咒靈的真人屬於人類的那一部分已經十分稀少,混合了大量的不知從何而來的惡意與憎惡。

春樹不想要和這樣的陌生的邪惡混合體交流。

在確保夏油傑已經成功使用了【命線之骰】後他同時對【命線之骰】和真人變成的咒靈玉使用了術式。

術式,規則立定。

修覆【羂索】。

剔除個體【真人】原本不屬於他的那部分,將最初屬於他自己的那一部分負面情緒結合體轉變成人類的靈魂。

春樹想要的不是一個由人對人的惡意匯聚成的不知名物,而是那個曾經陪伴了他的那個真人。

“回來吧,真人。”春樹輕聲道,將手裏的那個泛著奇異的藍色光芒的靈魂放入了兔子咒骸體內,緊接著再次使用了術式。

將個體【兔子咒骸(真人)】的軀殼改造成完整的人類。

術式使用成功。

“……”

春樹怔怔看著眼前赤丨裸地躺在他身邊的男孩,咒力清空的同時,身體脫力到直接靠坐在身後的靠背上,一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是真人……回來了嗎?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靜靜凝視著這對不止在多少次命運分叉線上終於和對方成功相遇的兄弟。

……

不出幾息,男孩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一雙血紅的雙瞳,疑惑地環視一圈,問道:“你們……是誰?”

“我,又是誰?”

所有人:?

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春樹倒是很平靜,因為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真人身上多餘的“惡”早就回到了他的身上,再剔除了原本咒靈的那一部分“惡”,真人此刻不過是一個沒有被任何束縛和詛咒影響的普通小孩。

但是……

春樹有些疑惑:“你不認識我嗎?”

紅色瞳孔的黑色卷發男孩歪了歪頭:“……春樹……弟弟?”

春樹面色一僵:“是哥哥!”

“不對,是弟弟。”男孩唯獨對這件事很堅持。

原本想趁著他神志不清詐騙一下的春樹:“……”

大家有些好笑地看著兩個小孩幼稚的爭執,只有五條悟發現了一個華點。

“春樹。”

春樹和紅瞳男孩疑惑地擡頭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看著眼前熟悉的兩張面孔,有些驚奇道——

“這家夥的靈魂認可的外形,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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