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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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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合一

“所以, 你們兩個跟來做什麽?”

禪院惠滿臉黑線地看著身旁東張西望的兩個小夥伴。

昨天在五條悟和魔虛羅的打鬥不了了之後,他們幾個就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帶領下偷偷摸摸吃了份飯後甜點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兄長胖達動了動鼻子,警覺道:“春樹, 悟和傑帶你去做什麽了?”

兄長脹相看了一眼心虛得拿八荒形合擦汗的虎杖悠仁, 淡淡道:“回去之後記得刷牙。”

嘴角還粘著糖霜的春樹&虎杖悠仁:“……”

——什麽!?

——哥哥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妹妹頭和小粉毛滿臉驚恐。

而一邊沒有兄長關心的禪院惠一臉無事發生的淡定,剛剛落座卻被兩個小夥伴無情背叛——

“葵生阿姨,惠剛剛吃東西把衣服弄臟了!”

“甚爾叔叔,惠今天還沒有給餵咒靈吃!”

禪院夫妻:“……”

禪院惠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身上被虎杖悠仁沾上的油汙, 淡定地點點頭:“抱歉, 媽媽, 把你準備的衣服弄臟了。魔虛羅說它還不餓, 先餓兩天吧。”

禪院葵生一臉茫然地看看自家兒子和他身後兩個張牙舞爪的小夥伴, 無奈笑著點頭應下。

禪院甚爾倒是沒說什麽, 只是回家之後,在睡前敲響了三個孩子的房門。

“惠, 出來一下。”

禪院惠對不明所以的春樹和胖達點了點頭, 徑直跟著禪院甚爾走了出去。

“明天去?”禪院甚爾從門口的衣架上隨手撈了件外套套在禪院惠身上。

禪院惠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 擡手攏了攏外套抿唇:“嗯,可以, 你也要去嗎?”

——這是什麽話?

禪院甚爾莫名其妙道:“我為什麽不去?”

——因為你看起來很討厭禪院家。

禪院惠低了低頭, 沒有說話。

一直以來, 他都是知道禪院甚爾對於禪院家的厭惡的,甚至於他還知道禪院甚爾為什麽對他的態度那麽別扭。

禪院甚爾對於禪院惠,談不上厭惡, 但說寵愛又有些誇張。

雖然時至如今, 禪院惠還不曾知道禪院葵生當年生病的真相——真正的知情人只有禪院夫妻、夜蛾父子三人還有自己推斷出結果的五條悟和夏油傑。

但禪院惠這些年來,從父母和胖達的閉口不談, 從幼馴染的刻意回避,微妙察覺到了些許真相。

——媽媽的身體原因,似乎是因他而起。

想通了這個關鍵一環,禪院惠對於整件事情的脈絡都清晰了起來,也不再主動和禪院甚爾和禪院葵生親近,甚至有一段時間會躲著他們。

禪院葵生一時奇怪於自家兒子的冷淡,卻被洞悉一切都禪院甚爾糊弄了過去。

“他能有什麽事,自己又在那胡思亂想了吧,年紀輕輕,事兒還不少。”

禪院甚爾當然知道禪院惠在擔憂什麽,但是他不擅長管小孩子的心理問題。

——而且,惠看起來也不需要他擔心的樣子。

禪院甚爾的處理方式就是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並放出了一只夜蛾春樹。

效果很顯著。

禪院惠總是能夠在跟春樹相處後迅速調整自己的負面情緒。

即便心中對於禪院葵生、甚至是禪院甚爾懷著愧疚之心,在意識到自己的父母並沒有厭惡自己後,禪院惠還是邁出了艱難的那一步——

唔,葵生媽媽是他一定要保護且無法舍棄的存在,甚爾的話……他也順帶一下吧。

小海膽別扭地想。

於是曾經難過於自己差點傷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並讓父親一人承擔家庭壓力的禪院惠很快恢覆原樣。

如今知道自己要去“替甚爾奪回禪院家”,禪院惠下意識就體貼到禪院甚爾對於禪院家的厭惡。

但禪院甚爾對他的腦回路很費解:“這種看禪院家笑話的好機會我為什麽不去?”

禪院惠:“……”

禪院惠認真思考了一下禦三家的教育和管理模式是不是有點問題。

——不然為什麽五條悟和禪院甚爾都不承認自己是五條家和禪院家的啊!!!

……

當前,京都禪院家門口。

“我們當然是來幫惠你喊加油啦,”春樹和虎杖悠仁振振有詞,“這是惠踹掉禪院老家主,堂堂登基的好時候哎,惠,你看——”

春樹甚至扭頭從挎包裏掏出來一個拍立得:“當當當當!惠,你放心,我和悠仁一定會幫你把你最帥氣的模樣記錄下來的!!!”

禪院惠:???

聞聲而來的某個要被踹掉的禪院老家主:???

禪院甚爾覺得春樹這小孩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幹得不錯,春樹,膠卷帶夠了嗎?”

春樹掏了掏小挎包:“絕對夠了!一盒有20張,我總共帶了三盒過來呢!!”

妹妹頭小孩的算盤敲得劈裏啪啦直響:一盒拍惠和魔虛羅的同框合照,一盒拍惠拳打禪院少主腳踢禪院老家主的名場面,一盒拍他們所有人參觀禪院宅的合照。

春樹:完美!!!!

禪院甚爾聽了卻咂咂嘴:“才帶了60張?太少了,那你得省著點拍啊,成片至少要有58張才行。”

禪院甚爾看著春樹手裏巴掌大的膠卷,大概估摸了一下客廳沙發後的那片空白的墻面:

唔,想要全部貼滿有點麻煩呢,要不要回頭再回來一趟補拍一遍?

——什麽!!甚爾叔叔對惠的帥照容錯率這麽低嗎!?

春樹立刻收起了玩鬧的心思,正色道:“放心吧,甚爾叔叔,我一定會努力的!!!”

即將拳打禪院少主腳踢禪院老家主的禪院惠:“……”

即將被禪院惠拳打小兒子,本人再被禪院惠腳踢的禪院直毘人:“……”

禪院甚爾仿佛才看見禪院直毘人一樣:“老頭,我帶惠來拿他的禪院家主位置了。”

這句話很有禮貌很有氣勢,春樹聽了便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期待地看向了禪院直毘人——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禪院直毘人面對這樣的挑釁只是短暫沈默了幾秒,緊接著低頭盯著禪院惠看了一會,禪院惠面無表情面無懼色地與之對視。

“……”

小老頭緩緩轉身道:“……你們幾個,先進來吧。”

禪院甚爾揚了揚眉毛,扯了扯大喇喇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醜寶,直接帶著三個小孩就跟著進去了。

——

這還是春樹第一次來禪院家。

五條家他已經去了兩次了,如果他們的“咒靈發電站”計劃成功實施,他以後肯定還會經常去,已經沒落的加茂家他估計沒機會去了,而剩下禦三家的獨苗便是禪院家。

走進禪院家的大門,依舊是穿著古樸的侍從跟在身後,四周靜悄悄的,耳邊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響。

春樹拽住自己的小挎包,有些走神。

——總感覺……

“……”

禪院家和五條家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但春樹一時說不上為什麽。

明明看起來都是過分古樸的建築,但禪院家比五條家更少了一些什麽……

春樹有些疑惑:少了什麽?

……

禪院直毘人似乎對於禪院甚爾父子的到來早有預料,徑直帶著他們一路向著裏屋的會客室走去,但在門口停下了。

“這兩個孩子就在外面等一會吧。”大家都知道禪院直毘人說的是誰,“來人,先帶他們下去。”

“是。”

春樹和虎杖悠仁見禪院甚爾沒有說什麽,禪院惠也對他們點了點頭,這才跟著侍從離開了。

“春樹,我感覺他們好像不想跟魔虛羅打的樣子。”虎杖悠仁有些疑惑。

走在前面引路的禪院族人:?

他瞳孔地震:魔、魔虛羅!?

——是他想的那個魔虛羅嗎???

而虎杖悠仁沒有註意到他的停頓,還在沈思:他怎麽感覺比起五條家人的奇怪態度,禪院家對於他們的到來太過於恭敬了。

剛剛他們在門口的時候,春樹可是直接說了他們是來幫禪院惠拿禪院家主位置的,那個看起來是禪院家家主的老人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虎杖悠仁歪了歪頭:怎麽感覺他們像是被邀請來做客的一樣?

春樹當然也看出來了:“可能是聽說惠已經收服了魔虛羅害怕了吧?”

——禪院家,好菜啊。

春樹不無遺憾地想:他那麽多膠卷真是白帶了!

引路的禪院族人:“……”

不兒,他們家十影不是才去上小學嗎??!

什麽叫“已經收服了魔虛羅”???

“就是這裏……請,請兩位進去稍等一下吧……”

春樹疑惑地看著那個帶著他們過來的人退下了,身後的屋子裏空空蕩蕩,別說人了,連茶水都沒有:“好怪啊,禪院家。”

虎杖悠仁讚同:“待客之道很差呢。”

門外端著茶水點心準備進來的另一個禪院族人:“……”

聽見動靜看見來人的春樹和虎杖悠仁閉嘴,睜大眼睛看著他默默放下之後立刻離開了。

“……”

兩小孩面面相覷了幾秒,春樹熟練地給自己遞了個臺階:“知錯就改,還改得很快,這個禪院家還不錯嘛。”

小粉毛懵懵地:“嗯……嗯。”

春樹拉著小夥伴跑進房間,轉了一圈發現這房間裏還真是什麽都沒有,一時間兩人都有些無聊。

“春樹,我們就一直在這裏等惠和甚爾叔叔嗎?”

春樹也覺得這樣不行:“他們還不知道要聊到什麽時候呢,我們還是先出去逛逛吧?”

虎杖悠仁自然舉雙手讚同。

這次沒有了禪院惠,八荒形合非常機智地先伸出一根細細的紅絲線纏繞在了房間內的桌腿上。

“想得太周到啦哥哥們,”虎杖悠仁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骨相哥哥留在這裏看著吧,要是有人來就通知我們。”

春樹也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他和小粉毛顯然沒想到八荒形合不是為了幫他們放風,而是怕沒帶著禪院惠的倆小孩迷路。

就這樣,小孩哥組合在缺少了靠譜的小海膽的情況下開始了對於禪院家的探索行動。

……

“你打算直接把禪院家給惠?”禪院甚爾懵逼了。

不是,什麽情況?

雖然大家都知道你們已經沒退路了,但有必要滑跪得這麽快嗎?

禪院直毘人表示自己能活這麽久還是有點東西的,此時表現得非常識時務:“五條悟已經來過一趟給禪院家施壓了,應該是你叫他來的吧?”

確實跟五條悟有點見不得人的交易的禪院甚爾:“……”

不是,他五條悟怎麽給你們施壓的,施得你們不打自招了?

禪院直毘人:喝喝,他們又不傻。

加茂已經沒了,五條悟那樣子看著也不是很想管五條家死活的,連五條家家自己心裏都沒底的事情,他們禪院家又是五條悟的誰啊,指不定哪天就連人帶宅子飛天了。

禪院直毘人跟長老們商量的結果就是:找準時機,挑個優雅的姿勢……滑跪。

不費吹灰之力得了個家主位置的禪院惠:“……啊?”

不是,五條悟又耍他是吧?

——果然昨天說是要看看他和魔虛羅磨合得怎麽樣就是五條悟閑出屁來了是吧?!

禪院惠思索了一下,面無表情地開口了:“那你們需要我做什麽嗎?”

話音未落他就掃視了四周一圈奇怪的屏風,雖然不知道禪院直毘人想做什麽,也不知道這邊還有沒有別的禪院家的人在旁聽,但顯然禪院直毘人這副有備而來的模樣——

禪院惠確定禪院家肯定早就商量好了要怎麽應付他們父子。

果不其然,禪院直毘人慢悠悠舉起酒葫蘆灌了一口:“你想做家主那當然要聽聽長老們的意見,我們現在唯一的訴求就是想要你保住禪院家的傳承。”



禪院惠有些不可思議:“咒術界都快被五條悟殺穿了你們還想獨善其身?”

“嗤。”

被禪院家熟悉的腦回路沖了一波的禪院甚爾也有點無語。

——神經,害我莫名其妙笑一下。

但是禪院直毘人很敢想,準確來說是禪院家的爛橘子們很敢想:“你們父子倆都跟五條悟關系好的話,可以讓他不清算禪院家嗎?”

“畢竟禪院家現在已經是你們的了,五條悟再插手就越界了。”,禪院直毘人覺得他這個話說得很有水準,“禪院家有的可不止甚爾你看到的那些咒具。”

禪院甚爾端詳了一下,他發現禪院直毘人還真的認真在跟他們打商量:“禪院是禦三家,你應該……”

“沒必要,東西我們全部直接拿走就行了,整那麽麻煩幹嘛,還要免費給你養一群垃圾?”

禪院甚爾說話很幹脆:“你們已經沒有什麽資格再插手這些事情了吧?”

……你們?

禪院惠楞了一下,下意識站起身看向他從剛剛開始就很在意的奇怪的屏風。

空氣靜了一下,緊接著暗處有人的腳步聲傳來——

“甚爾,這麽多年了,你還是老樣子。”禪院扇的面色不太好,“不要總是想著不屬於你的東西。”

“不過是走狗屎運和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女咒術師生下了十影而已,你早就該知足了,禪院家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可惡,這家夥。!

禪院惠下意識有些緊張地回頭去看禪院甚爾的神色,讓他沒想到的是,禪院甚爾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

甚爾……?

禪院惠有些楞怔:甚爾他……真的沒有生氣嗎?

禪院惠當然對禪院甚爾和禪院家的那些過往有所了解和猜測——

他的出生對於甚爾來說應該是個噩耗吧?

明明被取名為“恩惠”,也幸運地擁有了名為【十種影法術】的禪院家的祖傳強大術式,卻差點因此奪走了上天賜予他的恩惠什麽的……

禪院惠不願意去想這種事情,因為每每當他深究這件事,總感覺會有一種巨大的負罪感。

那,甚爾現在又是怎麽想的呢……?

禪院惠緊緊盯住禪院甚爾,不想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令人意外的是禪院甚爾只是淡淡地反問:“所以呢?”

禪院扇一楞:“……什麽?”

連禪院惠也忍不住在內心喃喃:……什麽?

禪院甚爾的語氣很不耐煩:“所以你想要表達什麽?承認我——一個沒有咒力的人比你強很難嗎?”

“哦,不對,你現在甚至都打不過我家惠呢。”禪院甚爾拍了拍自家家養小海膽的腦袋,“我們家惠現在可是能調伏所有式神了,當然其中還包括了……”

禪院甚爾環視一周,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輕輕吐出那個名字:“那個魔虛羅呢。”

四周皆是一靜,緊接著便是喧囂。

“不可能!”禪院扇粗聲否認,“你兒子現在才多大,怎麽可能調伏所有的式神?更不要說魔虛羅了。”

“——根本沒有人可以成功調伏那個式神!”

禪院甚爾嗤笑:“怎麽可能?當然可能了,就因為他是我的兒子,怎麽?你兒子呢?”

沒有兒子只有兩個女兒的禪院扇:“……”

禪院甚爾這麽多年沒回來,還真不知道禪院扇有幾個兒子幾個女兒,但因為這人天生一張嘲諷臉,一時間竟沒人覺得他是無意之言。

禪院扇氣得面色鐵青:可惡,禪院甚爾這家夥是在嘲笑他沒有兒子嗎!!

洞悉了一切的禪院惠:“……”

——算了,擔心這個人渣果然是白費功夫。

禪院惠的面色很平靜,但卻兀自幾步走上前,最後在禪院家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停在了他們面前不遠處。

但是……甚爾再爛也是他和媽媽養的廚子。!

就算對別人都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甚爾這些年來也在全心全意地為他們付出。

禪院惠清楚地明白,他們的三口之家中,任何人都是無法或缺的一員。

沒有一段關系和感情是不需要雙向奔赴的,禪院惠清楚地明白,他們的家庭中犧牲最大的永遠是一直在包容和照顧著他和媽媽的禪院甚爾。

所以……

有些事情即便是甚爾的家人也不可以……!

禪院惠眼睛平視著前方,一只手伸手握住了胸口的方形迷你神龕,手指觸及到了憑空飄浮在神龕中央的深色珠子上。

——魔虛羅,你有在看嗎?

——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禪院惠冥冥中聽到了式神熟悉的回覆聲。

那就沒問題了。

禪院扇剛準備動手發難,看見那個和禪院甚爾有著相似外貌的男孩突然擡起頭對他燦爛一笑,腦袋懵了一下就聽見了令他目眥欲裂的話語——

“布瑠部。”

禪院惠稍稍用力拽下影虛籠的磁吸鏈子,雙手握拳向前伸出:“由良由良……”

“——”

巨大的白色式神順應召喚,降臨現世。

——

另一邊。

春樹和虎杖悠仁剛走出門不久就遇到了一個看起來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女孩在……掃地?

春樹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還沒掃把高的女孩:“你們家的大人呢,為什麽你要在這裏做家務啊?”



身著和服的短發少女聽到聲音一楞,回頭看向這個向她搭話的陌生妹妹頭小孩:“……你們又是誰,為什麽會在禪院家?我以前沒有見過你。”

雖然對方的語氣有些不客氣,但春樹還是好脾氣地回答:“我叫夜蛾春樹,這個是我的好朋友虎杖悠仁,我們是跟著惠回家來的。”

……惠?

禪院真依一時有些疑惑:這是哪個叔父的女兒嗎?

於是禪院真依歪歪腦袋詢問:“那個惠是姓禪院吧?她沒有告訴你們在禪院家‘非術師者非人’嗎?你們應該看到了吧,我的咒力量很少的,以後很可能不當咒術師的,當然會被要求多幹一些活。”

……非術師者非人?

以前從來沒人告訴過春樹關於禦三家對於咒術師和普通人的看法,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小孩下意識一楞,但嘴巴比腦子快一步,已經出聲反駁道:“惠才不是女孩子,他是個男孩子!”

這下輪到禪院真依傻眼了:“哈?誰家男孩子叫惠啊?”

春樹強調:“是甚爾叔叔給惠起的名字,他和葵生阿姨都認為惠是上天給他們的恩惠,是很好的寓意!”

……甚爾?禪院甚爾!?

禪院真依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反應過來:禪院惠不就是那個傳聞中覺醒了十影的家夥嗎!

禪院家幾乎都知道那個跑出去的廢物禪院甚爾跟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咒術師生了個十影出來,但禪院真依還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堂哥居然把十影送回來了。

是的,禪院真依一點也不覺得禪院甚爾是來討債的。

目睹了禪院甚爾暴打禪院家眾人的小女孩真心覺得,她這個堂哥要真是來挑事兒的,他們禪院家現在估計都沒一個能站著的。

顯然,禪院真依也對自己的這個堂哥的武力和不講理有著深刻的認知。

見她不吭聲了,春樹有些納悶,而虎杖悠仁卻是好奇地問了:“所以你是因為那個‘非術師者非人’的緣故才在這裏掃地嗎?”

已經擁有了二十分之一個兩面宿儺的咒力的小粉毛納悶道:“可是你明明就有咒力啊,你是一個咒術師呢,如果你願意努力的話,也可以成為強大的咒術師啊。”

禪院真依臉色一沈:“關你什麽事!”

虎杖悠仁:!

被莫名其妙兇了一下的虎杖悠仁表情訕訕地敗下陣來,春樹立刻頂上。

“那你也是禪院家的人咯?我們可是你們家的客人哎,”春樹直接打直球對禪院真依發出了邀請,“你有咒力的話,本來就沒必要幹這些活吧?快來跟我們一起玩吧!”

——好沒有邊界感的家夥。

禪院真依沒好臉色地拒絕了:“不用了,你們自己玩吧,小心點別沖撞了不該得罪的人。”

原本就猜到她不會接受自己的邀請的春樹有些驚奇道:“謝謝提醒,你人還怪好嘞。”

“你……!”

禪院真依被他一噎,氣呼呼地拖著掃把走開了。

春樹還是第一次遇到比禪院惠還要擰巴的小孩,一時間也有些茫然,只能幹看著對方繞開自己向裏屋走去。

“春樹?”

春樹扭頭對自家小夥伴搖了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虎杖悠仁點點頭,但還沒等他們轉身離開,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痛呼。

“直哉兄、啊!呃。。!”

春樹和虎杖悠仁下意識順著聲音看去,剛剛還在跟他們聊天的短發女孩竟然被一個陌生的金發男人扯起甩到了一邊的墻角。

“禪院、你,你沒事吧!!?”春樹和虎杖悠仁都沒見過這種陣仗,當即就是一驚,急忙跑上前將人扶起來了才想起來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嗯?這兩個小孩又是誰?”一個陌生男人的從他們身後傳來。

“直哉大人,這兩位是禪院甚爾帶回來的,這位”,跟在禪院直哉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指了指春樹,“就是那個制作了【天元】的夜蛾春樹。”

目前【命線之骰】的術式能力還沒有公開,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可以引導下,禪院家最多也只知道是【天元】和某個輔助類的咒具合力殺死了那個兩面宿儺。

——畢竟【命線之骰】的術式太過違規,目前最好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它的存在。

而禪院直哉自然聽說過春樹的名號,挑了挑眉問道:“甚爾帶回來的?這個黑發小孩就是那個特級咒具師夜蛾春樹?”

在禪院惠跟五條悟提議後不久,咒術界就在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情況下由如今的總監部部長,也就是五條戶朔確認了咒術界第四位特級,即咒具師夜蛾春樹。

原本天天在五條家瞎說八道,然後給五條悟留下了深刻印象,如今直接被發配到總監部的五條戶朔很滿意自己的新工作。

——好!以後可以隨便吃瓜切瓜造謠胡說了!!!

……

而目前還作為一無所知的被造謠對象的春樹看著眼前高大的金發男人,心裏的疑惑甚至直接帶到了臉上:剛剛是他把這個女孩……扔到地上的嗎?

——好奇怪的人,好沒禮貌。

春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選擇先一步禮貌回答:“是的。”

“聽說你只會做咒具,連咒靈都沒殺過?”禪院直哉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輕蔑的眼神讓春樹渾身不自在,回覆也簡短了起來。

“嗯,對。”

“哈?那不是超弱嗎?”

禪院直哉直接開始貼臉使用固定技能“嘲諷”:“你這家夥,有什麽資格被甚爾帶回家?”

春樹:……?

“果然甚爾就是覺得在家裏已經看不到未來了才出去的,現在他不僅給禪院家生了個十影,還把殺死了兩面宿儺的家夥帶回來了,”禪院豬豬原地叫囂,“甚爾在哪?我現在就要去見他!!!”

虎杖悠仁:……?

這下不止春樹了,連小粉毛都有些疑惑——

眼前的這個禪院是不是,呃,對甚爾叔叔有什麽奇怪的想法啊?

跟著禪院直哉的侍從回覆道:“禪院甚爾現在應該在家主大人那裏。”

——在父親那裏?

“嘖。”

昨天才撅了老父親一頓的禪院直哉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又把矛頭對準了虎杖悠仁。

“你呢,你也是被甚爾帶回來的,你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明明是來看小夥伴大殺四方,結果莫名其妙變成他來禪院家參加招聘會的虎杖悠仁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我?”

禪院直哉耐著性子點了點頭:“嗯對。”

虎杖悠仁撓了撓頭:“比如?”

禪院直哉被他這個回答一噎,竟然還真被帶跑了:“比如你的術式能力有什麽特殊之處,強度怎麽樣。”

虎杖悠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要看看我有什麽本事是吧?”

小粉毛手一伸就抓著一把大太刀直接迎面劈下:“比如這個!”

禪院直哉雖然腦子有泡,但天賦不是吹的,條件反射就側身避開了這一擊。

——好快!

虎杖悠仁一驚,手上動作不停:“那來試試這個!”

血紅色的長槍以一種詭異的彎曲弧度從虎杖悠仁的袖口抽出,無矛的那頭直掃禪院直哉的面門而去。

“嗤,你這小鬼,瞧不起誰呢。”

禪院直哉顯然是第一次見八荒形合,這個從未在咒術界公開過的有自我意識的特級咒具雖然一露面就驚到了禪院直哉,但沒有讓他感覺到威脅。

——術式,投射影法。

“什……!”

下一秒,虎杖悠仁就感覺身體的僵直,狠狠倒飛了出去。

八荒形合顯然也因為缺少面對術師的戰鬥經驗,絲毫沒有對對方的術式有所防備,根本來不及護住弟弟就被拉著一起倒飛了出去。

站在一旁扶著禪院真依的春樹只感覺眼前一花,虎杖悠仁就消失在了原地,若不是不遠處傳來熟悉的痛呼聲,他還不知道看哪呢。

“悠仁?!”

看著遠處倒在一小片破碎木板裏的虎杖悠仁,春樹這下才感覺到事情大條了——

不是,怎麽還有人上門拜訪還要被主人家揍啊?

“春樹,你先——春樹!”

春樹楞了一下,下意識擡頭就被禪院直哉摁住了腦袋。

“夜蛾春樹是吧?”

金發青年惡劣地揉亂了小孩的一頭微卷的柔軟黑發,甚至刻意用力向下摁了兩下:“那是什麽?有傳聞說根本不存在什麽極惡咒具師,游雲就是你給甚爾改造的?”

“那個粉毛小鬼用的又是什麽?也是你做的咒具?”

“……”

“怎麽不說話?”

禪院直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沒聽見我在問你話嗎?聽見了就回答我。”

“……”

禪院直哉:?

“你也給我做一個咒具,就要跟甚爾一樣的,明天能做好……呃?”

原本還在欺負小孩的禪院直哉猛然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力度。

眼見著自己提著夜蛾春樹離地面越來越遠,禪院直哉疑惑地扭頭——

“你,想對我的幼馴染做什麽呢?”

坐在白色巨大式神肩頭的禪院惠面無表情地歪了歪頭:

“殺了你哦,垃圾。”

“……”

——

魔虛羅普一亮相就驚住了禪院家眾。

連禪院扇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禪院惠——因為他不敢跟魔虛羅對視。

“我問過噢。”

……什麽?

似乎察覺到他們疑惑的眼神,禪院惠重覆道:“我問過甚爾噢,關於禪院家是什麽樣子的問題。”

“甚爾每一次都會說是個惡心的垃圾堆呢。”

禪院惠的聲音很輕,但此時此刻,被魔虛羅的咒壓籠罩下,已經沒有人敢忽視他的存在了,他便兀自說了下去。

“但是,我養了一朵玫瑰呢。”

所有人:“……?”

禪院甚爾原本還在等禪院惠說出什麽讓他一聽就心跳加速的嘲諷話語,等半天卻等出個“玫瑰”。

對於除了禪院葵生的所有人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浪漫細胞的禪院甚爾沈思:難不成昨晚春樹連夜拿惠練手,把他腦子改壞了?

禪院惠一點也沒有被大人們匪夷所思的目光幹擾到:“現在不僅是他來,我還有了一只粉毛小動物,我覺得我需要一顆星球來放養他們。”

“像你們禪院家這樣的垃圾星改造起來可能會很困難?”黑發刺刺頭小孩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是沒關系,我的朋友們超強哦,他們都會幫助我的。”

……

雖然一群大老粗根本沒聽懂禪院惠在說什麽,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們在看見魔虛羅之後直接表演滑跪。

新鮮出爐的禪院小家主輕易就甩開了他們,轉而騎著魔虛羅去找自己的小夥伴們。

——快點快點,不然他們倆又不知道要整出什麽幺蛾子來了。

禪院惠可不是一時起意帶春樹來禪院家的,他還記得禪院真依和禪院真希呢。

禪院甚爾跟他一提禪院家的事情,他一下子就從伏黑惠的記憶裏扒拉出這倆雙胞胎姐妹了。

別多想,春樹的術式當然做不到直接將兩姐妹改造成一個極致的天與咒縛,和一個擁有了兩人身上所有咒力的完整咒術師。

禪院惠甚至為了這件事特地找了五條悟,而如今的六眼已經可以斷定,春樹的術式只能是“改造和取消”,無法“創造”。

也就是說,如果春樹想要對禪院兩姐妹使用術式,那只能剔除禪院真希身上多出的、原本屬於禪院真依的咒力,但無法將這些咒力歸還於禪院真依。

【規則立定】,定義的是存在於小物和個體內的規則,而不是世界範圍內的規則。

將禪院真希身上的咒力加到禪院真依身上,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神的領域,是“造人”。

“那種事情春樹是做不到的,”五條悟如是說,“這種關於束縛的問題,最簡單的解決辦法還是使用【天元】吧。”

而春樹作為【天元】和其專屬輔助器【命線之骰】的制造者,連五條悟和夏油傑都保證了每一次使用時春樹都在場,禪院惠自然也是如此。

禪院惠不可否認自己的私心:每一個創造歷史的過程,他都希望有春樹的痕跡存在。

人的死亡有三次。*

第一次,是心跳停止,物理意義上的死亡。

第二次,是葬禮舉辦,人們宣布此人消失在社會上了。

第三次,是記憶消亡,最後一個記得此人的人忘卻了逝者,或者跟著一起逝去。

而禪院惠不願意目睹夜蛾春樹經歷任何一種意義上的“死亡”。

也許是對於【伏黑惠】沒有與夜蛾春樹相識的愧疚,這一次的禪院惠迫切地希望春樹能夠在大家的記憶裏留下深刻的印象,並在如今這個不算糟糕的世界留下更多的痕跡。

一個人的死亡會有三次,並以三種形式,但,我的春樹只有一個。

平行世界的可能性千千萬萬,但,在我所知道的兩次概率裏,只有這一次讓我見到了春樹。

所以這次,一定、一定一定!

禪院惠暗自下定了決心——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春樹被所有人、被這個世界所銘記。!

……

所以當禪院惠看到那個金發的混蛋拎著春樹的衣領將春樹整個人提起來的時候,大腦幾乎被憤怒沖擊到一片空白。

“你——”

“想對我的幼馴染做什麽呢?”

巨大的白色式神身上的咒壓毫不掩飾地洩露出來,與之距離不足半尺的禪院直哉甚至都能感覺到它冰冷的吐息。

……什麽?

瞳孔失神地收縮著,禪院直哉甚至連視線都模糊了,手指脫力地松開了手裏的小孩。

“哎呦!”

寂靜的空間內久久無人出聲,春樹的痛呼聲顯得如此明顯。

“你、你沒事吧?”

沒有被魔虛羅的咒力波及到的禪院真依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扶起了春樹,就如同剛剛春樹對她伸出援助之手一樣。

春樹的回覆是對她燦爛一笑:“嗯,沒事……啊!悠仁,你怎麽樣?”

春樹擡起頭正打算對禪院惠說什麽,卻突然想起了還不知所蹤的虎杖悠仁,急忙往後跑去尋找他。

連悠仁也……?

禪院惠和幼馴染剛對上眼,嘴角正準備揚起的笑容瞬間就繃直了,目光有如實質,直直刺醒了還在神游天外的禪院直哉。

“……你就是那個十影?”

禪院直哉竭力扯了扯嘴角:“不過是好運投胎成了甚爾的孩子,還繼承了他一部分的天賦得以覺醒十影罷了,你這種家夥有什麽可……”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舌頭拔掉。”

“……!”

禪院直哉的神色猙獰兇惡得仿佛要將禪院惠生吞了,嘴巴卻在張張合合幾次之後永遠閉上了。

“我來吧,惠。”

正好扶著還在叫喚的虎杖悠仁歪歪斜斜走回來的春樹出聲了。

“這種家夥的話,”春樹擡頭對自家幼馴染笑得天真燦爛,“果然還是得學會閉嘴微笑待人吧?”

春樹當然知道禪院惠只會嘴上嚇唬嚇唬人,絕不會真的做出什麽過分的、無法挽回的事情。

——但是沒關系,他能挽回鴨。

術式,規則立定。

春樹表情輕松地伸手虛虛握住了騰空的禪院直哉的腳脖子。

“變成不會犬吠的微笑柴犬吧,你。”

頓了頓,春樹補充了一句:“尾巴要是愛心形狀的那種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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