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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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暗戀

正如柳墨跟慕與瀟的描述, 那一年是她人生的轉折點。

似乎努力跟運氣積攢到一定的程度,得到的東西會比計劃的還要多。

代價是很忙,很累。

那時候她雖然請了幾個工作人員, 但是沒有現在的規模,大多數瑣事還需要自己對接安排。

忙起來的時候,有過通宵, 她也不覺得累,這種生活給了她更多的底氣與方向。

她的書法相關視頻播放量破了百萬,她的直播從幾個人看到大幾千人,她的線下書法班不再需要費力宣傳。

很多粉絲為了親眼看到她, 來學習書法,也有人一擲千金買她的作品。

所以那一年,她想慕與瀟的頻率減少了。

她慢慢得到關註與鮮花,她無暇去想家長裏短,雞毛蒜皮,和一個很討她喜歡的慕與瀟了。

當她意識到的時候,她沒有驚慌失措, 一種格外平靜又冷漠的想法從她心間蔓延。

大多數的情分抵不過現實與別離,既然選擇不往來, 她們有她們各自的路。

每條路通往不同的盡頭,遲早會忘記彼此。

或許再過三年五載, 她們能意外地見上一面, 發現大家早都釋然了。

又或許, 永遠不見也好。

但頻率低, 次數少, 不意味她能做到不想慕與瀟。

偶爾孤獨了,那個情緒反噬上來, 比以前還要難熬、迷茫。

有時候也不孤獨,有時候她就在萬眾矚目裏想到慕與瀟,想知道慕與瀟能不能看見她。

那時她很想再看一次慕與瀟的眼睛,雙目漆黑明亮,總緩緩地將目光落在人身上,讓人生出信任她、依賴她的沖動。

慕與瀟會斯斯文文地笑著,扶一扶眼鏡。

身上的味道幹凈,像最清新的洗衣液洗滌後被陽光曬過。

她一遍遍地想象著。

真的會釋然嗎?

她又覺得不會了。

跟費嫻在海島那一次,臺風與暴雨讓島嶼失去了詩情畫意,墨香書韻。

擱淺的船只,深濃的海浪,頭因為海風的暴虐而隱隱作痛。

她又想起溺死的嘉雲來,如果她消失於海浪之中,跟嘉雲也算是殊途同歸。

她想起對她還不錯的繼母,崩潰地問:“為什麽?”

為什麽是嘉雲,不是她。

也可以是我。

柳墨一遍又一遍地想。

那夜她提到浪漫的死法,跟費嫻聊起了慕與瀟。

很暢快,她第一次跟別人說起這些往事,說完之後好像立即結束都再也沒有遺憾了。

正如費嫻不能理解她一樣,她也不能理解費嫻。

在她看來,慕與瀟就是她的慕與瀟,是一種精神支柱,曾經陪伴著她,挽救了她,給予過她真誠的、純粹的愛慕的人。

如果拋開一切,如果她可以跟慕與瀟在一起,那麽她們應該會過得很幸福。

這種幸福,怎麽會因為她是被很多人認識、支持的柳墨,而慕與瀟是素人,可以順理成章躲在世界一角經營自己的生活,而有所影響呢?

她眼裏的愛情是這樣。

但她還是很感激費嫻,因為費嫻作為局外人,更灑脫,對她說:“真擰巴,那你去勾引她。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勾引不了就算了,起碼遠程多看看,找到機會再招到面前逗逗。總要做點什麽吧,你就跟我在這聊,聊完你就甘心了?”

柳墨心想她不了解慕與瀟,慕與瀟是個非常柔軟溫吞的人,這樣的人很好,但下定決心也就不會反悔了。

如果她再去打擾,說不定會讓慕與瀟厭惡。

被放棄就已經令她挫敗了,她沒有膽量再去觸碰一次。

但是費嫻有一點說得對,她既然不甘心,可以遠程看一看。

因為太忙,她的這個想法沒有立即付出行動,只是盤算過。

紹城她不想回了,那些虛假的臉她不想再見,所以她不會靠家庭聚會來合理地見慕與瀟。

而且她痛恨那裏的人,她也篤定,瀟瀟放棄她的理由之一,一定是那些人。

正如她放棄瀟瀟一樣。

直到認識陳夏。

認識陳夏很偶然,書法界的一個老前輩過八十大壽,柳墨受邀去了。

在場有幾人認識陳夏,幾番交談之後,她了解到陳夏的職業。

說實話,當時柳墨將其職業等同於算命先生。

不是輕視算命這一行,而是這樣記住陌生人比較輕巧。

陳夏也給她算了一命,陳夏跟她說,我們遲早有合作。

柳墨心裏最反感這種廢話,面上溫柔地笑著,風趣道:“怎麽了陳總,我印堂發黑是嗎?”

陳夏不茍言笑,沒計較她的玩笑話:“可以這麽說。”

柳墨心中冷笑,心想那她也不會跟陳夏合作。

如果她有什麽大災,她就去面對,早走晚走都是命數。

後來過去兩月,柳墨去參觀一個朋友的郊外新居,下了車,遠遠地又見到陳夏。

那一次,陳夏不是一個人。

身旁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冬款大衣,打著長柄傘的女人。

她的眉目都模糊在風雪裏,表情很淡,認真地聽陳夏說話。

從她側身看陳夏的眼神裏,柳墨輕易就判斷出來,無論什麽關系,起碼毫無情感瓜葛。

她知道慕與瀟大學讀的是新聞專業,填志願那會,慕與瀟還跟她說了。

沒要參考意見,直接通知。

“你不是要做大書法家嘛,那我做個小記者就好。”

“來采訪我嗎?”

“一定。”

所以柳墨總是在想著,或許哪一日,慕與瀟就來采訪她了。

問專業的問題,聊私人的話題,她都可以。

但她成名以來,接受了那麽多人的采訪,唯獨沒有慕與瀟。

她如果想,應該可以問出慕與瀟畢業後的工作和工作單位,但她沒有問過。

那是挑戰她尊嚴的事情。

她可以懷念慕與瀟,但她不想去追逐慕與瀟了。

也是在這次偶然相遇裏,她發現她的瀟瀟還是與眾不同。

也難怪,沒能采訪她。

之後她聯系陳夏的頻率就高了一點,但聊得不多,因為陳夏是個古怪的人,不喜歡跟人閑談。

柳墨又必須得斟酌,以免太殷勤,對方誤會點什麽。

陳夏倒不是個性緣腦,當她發現柳墨對她態度轉變,卻不是需要她的專業幫助,就直接點破:“你有事,跟工作無關的。”

柳墨點了一支煙,靠煙霧遮擋了一部分自己。

“我有個朋友,對你下屬感興趣。”

陳夏不八卦,表情都沒變,“哪個下屬?”

“最好看的那個。”

於是陳夏說了一個她聽都沒聽過的人名。

然後對疑惑的她說:“你不認識。所以柳小姐,你直接告訴我名字就好,不要抽象、主觀地描述了。”

柳墨真挺煩陳夏的,但還是照做了,“慕與瀟。”

陳夏沒興趣管,直接言明,私人信息跟聯系方式不可能給,自己去要。

不過看在柳墨是她潛在客戶的面子上,她發了一個電子邀請函給柳墨。

“兩天後,一個業內活動,慕與瀟有個經驗分享環節。”

“去的人多嗎?”

“多。”

柳墨特地喬裝了一下,坐在活動室倒數第二排的角落,看著她的瀟瀟發言,幹練又沈穩。

她鼓掌鼓得很大聲。

活動說的那些東西,對柳墨而言很玄乎,但是慕與瀟分享,就一點沒有不靠譜的感覺。

她後知後覺地問陳夏,這個活動是不是太私密,她能聽嗎?

陳夏說沒關系。

不久後她就知道,為什麽沒關系了,因為她不是旁觀者了。遠遠看了慕與瀟一眼,對她的生活有改變嗎?

事實上沒有。

她不敢讓慕與瀟認出自己,也不敢上前去攀談。

後來她不想再見了。

後來,她就想放棄書法了。

再後來,她媽媽留的筆就斷了。

她的靈氣少了,寫字時,常常覺得吃力,再沒有之前一氣呵成的感覺了。

她頻繁夢到她媽,甚至會有幻覺,會有身體上的不適。

然後她聯系了陳夏。

要不是慕與瀟在,她多半會認為是陳夏給她咒的。

陳夏熱情地跟她談價,她沒有很在乎價格,只是好奇:“你怎麽知道我會碰見這事?”

“這是我的天賦。”

陳夏賣關子。

“噢。”

呵呵。

陳夏推心置腹,“你們搞藝術的人都容易遇到。”

合著是概率論。

陳夏跟她談:“我給你打個折吧,但你之後要幫我點忙,幫我寫一些書信。”

柳墨沒問為什麽,寫什麽,柳墨只是說:“讓慕與瀟來。”

“當然。”

陳夏說:“與瀟業務能力很強。”

“擅長跟人談心。”

“是嗎?”

柳墨想象不出來。

但是很期待。

於是那天,玉蘭花盛開在春風裏,慕與瀟又一次出現在她眼前,這一次,她們對視。

慕與瀟一頭橙發,跟之前的看到的風格截然不同。

後來她心裏不爽,陳夏多半有什麽大病,哪有這麽毀人家白月光的。

關於柳墨的這部分,柳墨跟慕與瀟說完後,慕與瀟瞠目結舌。

她有點遺憾地說:“偶遇的那次,你找我說話就好了。”

她會更快找到臺階下的。

但她很高興,因為柳墨有在一直喜歡她。

貨真價實的暗戀。

關於她關註柳墨的部分,在柳墨到她家,打開那間沒參觀過的房間時,就一切明了了。

她說:“我追到了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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