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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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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過夜

慕與瀟穿上圍裙在廚房做飯期間, 柳墨也沒閑著,進了她的臥室開視頻會。

為了防止雜音打擾,門被慕與瀟從外帶上了。

慕與瀟臥室裏的化妝桌上, 只擺著幾瓶護膚品,還有一個b6大小的黑殼本子。

本子裏面夾著一根黑色水筆,看上去慕與瀟偶爾會坐在這裏記錄些什麽。

柳墨沒翻她的東西, 禮貌地推到桌角。

她邊充著電,邊跟同事們溝通工作,時不時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平板上記錄幾條關鍵信息。

飯點的會通常效率高,她早餓了, 說完就提前結束了會議。

當工作相關的聲音從她耳朵裏消失,令人欣慰的安靜很快就圍繞住她。

這份安靜裏沒有孤獨和不安的信息,廚房隱約傳來的聲響,在夜晚奏著名為幸福的曲子。

臥室的窗簾沒拉上,因天色黑了下來,屋裏亮著燈,她可以從玻璃上看見自己, 看見外面的夜色和霓虹。

她看了一會,想象慕與瀟的生活軌跡。

會坐在桌子前, 護膚,寫些東西, 偶爾看一看窗外。

床鋪是純色的, 冰川藍, 又冷又清新的顏色, 看上去舒適柔軟。

枕頭邊有本薄的小書, 封面是藏藍色,跟床鋪顏色很搭。

柳墨下意識猜測書的內容, 並決定入睡前跟慕與瀟對答案。

床頭櫃上除臺燈外,整齊擺放著幾件小物品,眼罩,唇膏,發繩,抽紙。

她用了下衛生間,洗手時,看了一圈,照例,東西很少,只有必備的洗漱物品。

走到客廳,也是幹凈整潔,像是一個經常做斷舍離的人。

瀟瀟一如既往地喜歡整理房間,喜歡做家務,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最重要的是,這個家裏沒有任何她人的痕跡。

沒有出現一件讓她感到不適或好奇的物件。

除了那間工作屋,已明確告知她禁止踏入。

慕與瀟最終沒有上鎖,但她也沒正面回答柳墨的問題。

她誠懇地說:“沒有別人的,裏面都是我自己的東西。”

柳墨不忍心讓她提心吊膽,也不會再把手靠近門了。

隔著廚房的移門,慕與瀟看見柳墨在陽臺跟客廳來回徘徊,跟巡視一樣。

就從廚房出來,跟她說:“你餓了吧,快好了,你坐下等幾分鐘。”

慕與瀟還穿著白天上班的衣服,幹練簡約,但戴上圍裙使她看著多了些溫柔居家的氣質。

柳墨點頭,心底為之又麻又癢,就像路過草叢,被躥出來的小動物抓了一爪子。

菜被一一端上桌,慕與瀟問客人:“你想喝什麽酒?”

“你家還有酒啊?”

“嗯,有,不過都是別人送的。”

柳墨拒絕了:“今晚不喝酒,喝酒耽誤事,你又不陪我。”

“我不能喝,我還要送你。”

慕與瀟摘圍裙坐下。

柳墨才在她的示意下將一片牛肉夾進碗裏,擡頭,跟聽見大新聞一樣。

“都不能過夜啊?”

“我才說完‘喝酒耽誤事’呢。”

慕與瀟眨眨眼睛,明白她的“事”了,改了口,好說話地答應:“能過夜。”

又說:“你可以喝,不耽誤。”

柳墨還是拒絕,她沒再勸。

“這是我第一次到屬於你自己的家裏做客,突然想起來,我空著手來的。”

柳墨反應過來。

“這有什麽關系,年輕人現在不講究這些。”

慕與瀟搖頭,她可不需要柳墨跟她談論“人情往來”。

柳墨想了想,“幫你寫副字好不好?剛好有送你筆墨紙硯,都是現成的。”

“好啊。”

慕與瀟這次答應得幹脆。

“柳老師一字難求,我感覺我要賺了。”

“真會說話。”

談到她明天離開,慕與瀟說:“都備好了,明天你去公司就能取走。”

“以後希望你一切安好。”

“嘉雲的事,也要想開些,想開了才能克服雨天的壞情緒,好不好?我們可以思念故人,但更要幫故人活好她們的那一份。”

她不厭其煩地開導。

“我會做到的。”

柳墨鄭重地答應她。

慕與瀟的廚藝再次得到柳墨的認可,柳墨感慨:“怎麽辦,以後想經常來吃飯。”

“那就經常來。”

“你說的。”

“我說的。”

吃完,慕與瀟收拾餐桌,開了洗碗機。

柳墨說給她寫字之前要先洗澡。

書法家的儀式感,尊重。

慕與瀟進房間,給她找了套自己的睡衣,連著浴巾遞過去。

柳墨抱到懷裏,低頭先聞一口。

慕與瀟還不明白她的意思,一時很緊張,“你放心,都是洗幹凈的,內褲我也沒穿過。”

“只是在聞你的味道。”

“我什麽味道?”

慕與瀟自問自答:“可能是洗衣液……”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柳墨突然靠近她,頭埋在她脖頸間,鼻尖幾乎貼到她的肌膚,氣息都打在上面。

“我喜歡的味道。”

慕與瀟艱難又小心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柳墨起了玩心:“要一起嗎?”

慕與瀟木木地搖頭。

“節省時間。”

慕與瀟強調:“時間還早,不用節省的。”

柳墨笑嘆了口氣,但是也識時務地沒有嘲諷,因為今晚還早。

轉身進去自己洗了。

慕與瀟不知道能做什麽,坐下,打開微信,看見她媽問她有沒有時間。

自從群裏發視頻那件事之後,慕與瀟很久沒跟她語音和視頻。

看她今天的語氣,也實在是委屈到極點了。

沒辦法再推,慕與瀟就先進了房間,趁柳墨在洗澡,想著一時半會不會出來,戴上耳機將視頻打過去。

張萍看見女兒就高興地問:“今晚不忙啊?”

“還好,準時下班回來吃飯了,剛吃完。”

“是自己做的飯嗎?”

“是的。”

“做了什麽菜啊?”

慕與瀟一一跟媽媽分享,聊天的時候瞥到被推到桌角的本子。

只是些瑣事記錄,她在想柳墨有沒有翻開看。

張萍聽著量多:“是你一個人吃這麽多嗎?”

慕與瀟意識到,她應該減兩道的,但既然被問了,她又不想撒謊。

“有朋友來家,一起吃的。”

“是安如不啦?”

“不是,她今天有事情。”

張萍眼睛都亮了亮:“是交朋友了嗎,男的?”

“不可能。”

慕與瀟立即否認。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啊。”

發現問她一句她答一句,是一點不想多說,張萍軟了語氣:“還生媽媽氣啊?”

“不生氣了。”

慕與瀟實話實說。

“媽媽當時就是氣不過,你看他們家講話多難聽,你跟柳墨去吃頓飯,他們還要說了又說。我怎麽忍,柳墨來我們家,我可沒拿她當外人。”

張萍也委屈,雖然答應了女兒不把視頻發出去,但是那時候哪還顧得上,出氣最重要。

“我知道。”

“所以我不生氣了。”

慕與瀟不想糾結過去已經發生的事,還是無聊得說起來就犯困的事。

多思無益。

“不生氣就好,下次肯定不這樣了。你跟柳墨還有聯系嗎?你們那個什麽采訪,結束了吧?她有沒有跟你發脾氣啊?”

張萍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慕與瀟沒嫌煩,一一接收並處理了。

“還有聯系,采訪結束了,也沒有遷怒。”

“那就好,家裏的事跟你們也沒關系。不過既然工作結束了,你不用跟她走太近了,鞍前馬後的,讓她使喚。她是大小姐脾氣,你又老實。”

老實人慕與瀟平靜聽完,不想答應,也不想聽她再說到柳墨。

幹脆轉移話題,“知道了,身體這兩天還好吧,降壓藥都按時吃了?”

“我都好,也吃藥了。”

張萍註意力轉移,跟她說起家裏的事情。

她外婆久病需要人照顧,又只要兒女伺候,張儷不願意去,也不想出錢。

“不是親生的就是靠不住,白養她一場。”

這一說就停不下來,慕與瀟幾次想打斷,都沒成功。

她看了眼時間,柳墨應該還要一會兒。

但是兩分鐘後,猝不及防地,柳墨直接打開門進來:“我洗完了,舒服,你的睡衣我很喜歡。”

她的速度比平時快,慕與瀟措手不及,腦子昏昏的。

她擡頭,靜靜看了眼柳墨,又看了眼視頻裏停下說話的母親。

“媽,你繼續說。”

張萍吶吶地問:“是柳墨在說話嗎,柳墨在你家啊?”

慕與瀟解釋:“她來出差,暫住我家一晚上。”

柳墨明白了,幹脆走過來,對著鏡頭微笑:“小姨晚上好啊。”

張萍一臉熱情:“好好好,你過去住,瀟瀟招待得還行吧?”

“瀟瀟很客氣,又去接我,又給我做飯。”

張萍朗聲說:“應該的應該的,你們姐妹就應該互相幫忙,多聚聚哈。”

真是荒謬。

明明剛剛還在交代不要伺候“大小姐”。

視頻掛了,柳墨捧著她的臉,“快去洗澡吧,床上也要好好招待我是不是?”⑤

慕與瀟不說話。

柳墨笑容淡了淡:“生氣了?我剛才不應該說話的對吧,你是不是不想讓你媽知道我在?”

理論上說,當然不想。

可是,慕與瀟那一刻又想,知道又怎麽樣?

她就是要有自己的選擇,憑什麽家裏人不喜歡,她們就連做普通親戚都不行?

慕與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柳墨居然睡著了。

她的手機在床頭充著電,呼吸均勻。

一種無言的成就感漫上心頭,起碼說明,柳墨在自己家裏是舒適安心的。

她想,應該讓柳墨就這麽好好地睡一覺。

但是當她關了燈,借著床頭臺燈的光,她看見柳墨輕輕翻了個身,露出腰上一塊雪白的皮膚。

她想幫忙蓋好被子,但是鬼使神差地,腦子一熱就俯身下去,舔了舔柳墨的腰。

柳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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