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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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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陷阱

柳墨將眉輕拎, 彎起唇角,對她笑了一下。

愉快的,坦蕩的, 柔媚的笑容。

因為得到她的肯定。

但柳墨一定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夜色、蝴蝶、春風春雨,在她腦海裏輪番出演一部爛俗到被人詬病的青春愛情電影。

韋安如單純地誇:“好看啊,柳墨老師每次洗完澡, 披著頭發出來,都跟仙女一樣。”

“每當那個時候我就想我真特別幸福,多少人想看一面都看不著,我跟女神就住一起。”

她誇得慕與瀟腳趾扣地, 雖然說是社牛的高情商,雖然說也算實話,但也太尬了!

柳墨到底是聽慣了讚揚的人,面不改色地受下,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欣喜,“能被安如這麽誇,我開心死了。”

從頭到尾, 陳夏眼睛都專註地放在柳墨盤起的頭發上。

她不死心,圖窮見匕:“但是快要入夏了, 天氣熱,想不想修剪一下呢?”

“如果你想清爽一點, 我可以幫你剪。還是你只喜歡這個長度?”

柳墨笑, “你還會剪頭發?”

陳夏毛遂自薦, “對對對, 我有一家小理發店。”

“果然能者多勞, 原來陳總還有副業。”

韋安如明誇實貶:“家大業大是這樣。”

得了陳夏一記眼神警告。

柳墨端起水杯,偏過頭, 看向慕與瀟。

檸檬水酸而清爽,蠻解渴的。

陳夏自我介紹起來:“柳老師可以考慮考慮,與瀟之前的頭發就是我染的,是不是還不錯?”

趁著服務生端菜上來,柳墨將手邊的杯子換了個地方放,手順勢拿下去,搭在了慕與瀟腿上。

眼睛仍然看著陳夏:“是很好看,小旋風橙。”

“一見到慕小姐,我就眼前一亮,這個顏色可太適合她了。”

得,又是慕小姐了。

剛剛還問人家頭發好不好看,原來還能越聊越不熟的。

韋安如又想到她們倆互相裝不熟的那幾天了。

在場三人各自心中腹誹。

卻也沒人挑刺。

因為柳墨的話,加上她這套動作閑雲流水,沒有人發現異樣和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慕與瀟。

手掌輕輕地搭在她大腿上,隔著單薄的長褲,手指扣在內側,像感受面料一樣曲起又打開。

饒是慕與瀟的腿不算多敏[gǎn],但是,撫摸她的人是柳墨,她沒辦法像和尚一樣,保持內心平靜。

何況那只手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她餘光掃向柳墨,柳墨神態自若地跟人聊著天,肢體語言很放松。

放在慕與瀟大腿上的手也沒有任何突兀感,旁人看上去只覺得是關系親昵的好友。

她通身上下的氣質,她溫柔的神態,斯文的談吐,都不會讓人發覺,她在故意摸身旁女孩子大腿。

創造出小旋風的山大王聽了,得意地咧嘴,少見地笑出聲音。

“但柳老師的氣質更內斂,不適合鮮亮的顏色。修剪一下長短,再做個養護就可以了。”

有人得寸進尺地用手尖輕抓,發現慕與瀟反應不大,猶嫌不足,還往上挪了挪。

不等她再有動作,慕與瀟眼疾手快,把自己的手覆蓋上去,握住,制止住她多餘的動作。

且用眼神提醒她,不要去。

黑店,有坑。

被握住的手總算是安分了,慕與瀟感覺到她中指上戒指的輪廓。

在紹城時,柳墨總喜歡將它落在浴室。

剛才被柳墨戳到的地方,雖然只有一下,但像通了電一樣,從她腿根處刺激到後背。

她感覺到今天的天氣太熱,店裏沒開空調,有點想出汗。

可惜柳墨跟她毫無默契,對著她笑了笑,轉而卻對陳夏說:“好啊,有時間我們邊理發邊聊。”

陳夏欣喜若狂,滿意地點頭,“我也是這樣想。”

“下午我就有時間。”

慕與瀟沈默,緩緩拿開了柳墨的手,放到兩人之間的座椅上。

遺憾又眷戀地看了眼柳墨的如雲一般的鬢發,不確定下一次再看見還是不是她腦海裏的樣子。

這頓飯吃得比慕與瀟想象中開心,除了聊了會工作,更多時間,她們在閑談。

話題都圍著柳墨,而柳墨也接話結得得心應手。

因為在吃飯,右手拿餐具,所以柳墨沒空把手放到底下來摸她了。

慕與瀟也松了口氣。

吃完,她們分成兩撥,柳墨就跟著陳夏走了。

韋安如看著兩人背影:“你說柳老師是不是傻,她什麽樣的造型師找不到,要跟陳夏去剪頭發。”

“還想不想上鏡了。”

“你不是誇過,老板手藝挺好的。”

“不也說我橙發很好看?”

“那誇歸誇,工作需要,我也不是一直都是無恥打工狗啊。這不是不放心柳老師嗎?頭發留到腰多不容易啊。”

慕與瀟低著頭,修長的後頸在陽光下弧度優美。

她在小程序上下單了兩杯咖啡,“她們應該不是真剪頭發,肯定有別的安排了。老板跟柳墨,都不是喜歡無事閑談的人。”

“走吧,去取咖啡。”

從咖啡店裏出來時,她收到了柳墨的消息:[剪到哪裏合適?]

[都好,只要你喜歡。]

[現在問你。]

[你的頭發,我沒任何意見。]

長在別人身上,怎麽能去妄加評價,即便柳墨問她,她也不覺得自己有權利說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何況,她打心底認為,柳墨怎麽樣也不會難看。

長發很美,短發,哪怕短成安如那樣……額最好不要!

[都好看的,我認為。]

為了防止柳墨無休止地問下去,她坦誠,[你看自己喜歡,只要別被洗腦忽悠,剪完後悔就好。]

[馬上讀給她聽。]

[!]

慕與瀟知道她在逗自己。

她在公司忙到下班的時間,看著柳墨送她的那盒禮物,一個下午,都在牽掛頭發是長是短。

柳墨一直沒再跟她聊天,多半在忙正事。

但慕與瀟也能預料到,可能還是會剪一點的,陳夏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下班後,她拎著禮盒回家。

韋安如喊她出去吃,被她婉拒了,忙了一天,她更想跟自己相處。

到家以後,她把禮盒拿進工作間,打開盒子,將裏面的禮品一一取出擺放在架子上。

腦海裏也能想象,柳墨一一放進禮盒中的樣子。

然後她如同看著戰利品一樣,欣賞良久後,滿足地笑了出來。

她做完飯已經八點了,找了部喜歡的電影,邊看邊吃。

柳墨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進來。

“出來吃飯嗎?”

她看著碗裏的半碗飯,“我吃過了。”

“吃過了不能再吃了嗎?”

柳墨那端的聲音嘈雜。

“不能。”

慕與瀟認為,一個人如果有心約飯,應該提前預告。~

臨時通知的活動,除了工作,她都不會去。

“好,那就改天再約。”

“嗯……你的頭發剪了嗎?”慕與瀟問。

“你猜。”

柳墨笑得很溫柔,語氣裏又帶著刺:“讓你來,親眼看,你又不來,那我幹嘛告訴你。”

末了又確認一遍,“你真不來是吧?”

慕與瀟認真告訴她:“我真的吃過了,而且,我不喜歡這種臨時起意的邀約。”

就像你突然想起我這號人,或者別的計劃沒能順利執行,臨時拿我去湊個數。

我不喜歡。

“明白了,那改天再約。”

“再見。”

慕與瀟有自己的原則。

她吃完了剩下的半碗飯,把電影看了一半,然後把餐桌跟廚房給收拾了。

忙完洗了澡,出來時,看了一圈,確認自己遺漏沒做的事。

她喜歡家裏幹凈,足夠明亮,極簡,一覽無餘。

不知怎的,想起柳墨的家,那個被各類木質家具和書法作品裝點起來的別墅,那個打開門就像重啟一段塵封時光的紹城舊屋。

柳墨今晚會住在哪裏呢?

一定用不著她來操心,她只是,有點好奇。

等她回到房間,柳墨的電話又再次打了進來。

說實話,她有點猶豫接還是不接。

今天,又是措手不及的柳墨日——即因為柳墨出現,導致心情跟行為都跟平時稍有出入的情況。

她跟柳墨的關系,之前說了很多遍,最終敲定的也是不刪好友,定期可以聯系。

但是現在,柳墨又堂而皇之地步入她的城市,她的生活。

什麽意思呢?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還是接聽了。

那邊沒有人說話,慕與瀟就先開口:“柳墨,怎麽了?”

令她放心的是那邊很安靜,有點背景音,但不再有嘈雜聲。

“我有點不舒服,喘不過氣,渾身發冷。”

柳墨語氣也沒起伏和誇張,顯得很淡定,像只是跟她說明有哪些癥狀。

“你感冒了嗎?”

如果之前,還能歸責於,她媽媽的執念影響到她,令她周圍環境的磁場異常,身體不適。

但是現在,就應該不會了,只能是生病。

“我不知道,頭好像是有一點暈。”

“你現在身邊有人嗎?”

她想說的是,如果有人,可以幫忙去買藥,買溫度計;實在不舒服就直接去醫院看。

但是柳墨敏[gǎn]地反問:“現在十點了,我在房間準備睡了,你覺得我身邊會不會有人?”

慕與瀟不是那個意思,“你沒帶助理嗎?”

“一個人。”

“在酒店?”

“嗯。”

慕與瀟就知道這通電話的目的了,她心底隱隱覺察到,柳墨的話不一定值得相信。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假的,那就假好了,讓柳墨再騙一次。不差這一次。

如果是真的,她不理柳墨,柳墨說不定會賭氣到不顧不適。

倒不是她把自己在柳墨那邊想得太重要,而是柳墨看著細膩耐心,其實對身體不夠上心。

“那我去看看你吧,如果不舒服,我陪你去醫院。”

柳墨也不推諉,把酒店名字和房號給了她。

離慕與瀟家有段距離,慕與瀟跟她說:“我過去要半個多小時,你如果實在不舒服,就再打給我。”

“等你。”柳墨笑了一聲。

慕與瀟急著去找衣服換的腳步一停,像在陷阱邊收住腳。

隨後,義無反顧地踏進去。

“好,我盡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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