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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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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遲鈍

為了不讓察覺到不對勁的韋安如再度生疑,慕與瀟臨場發揮了個冷笑話。

還是從柳墨那竊取的對話素材,就當著本人的面。

因為她是個不太會說俏皮話的人,但柳墨跟韋安如很擅長。

所以韋安如現在笑得活像雞打鳴,也是因為有共鳴。

她遞了手邊沒碰過的水杯給韋安如,讓她坐下消停一會。

順便瞟了一眼柳墨,對方滿眼的看戲,惡作劇後的愉悅皆被藏在一張溫柔清麗的神情下。

慕與瀟在遺憾中慶幸,只有她能破解。

因為柳墨的很多面只有……不,她保守地放棄了“只有我見過”這個念頭,她對柳墨的情感生活一無所知不是嗎?

昨晚柳墨想說,她也不敢聽。

萬一的萬一,有比她更了解柳墨的人存在或者曾經存在,那她就又是柳墨的笑點了。

她在跟著莞爾的瞬間,清醒過來許多。

昨晚,她在心軟和憐惜。

而柳墨呢,好像也只是剛好需要她。

千裏之外的陳夏有沒有為此打噴嚏,在場的人都不知道。

但開會的時候,視頻打開,慕與瀟明顯感覺到,她老板看到她的時候楞了一下,像是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傑作。

盡管慕與瀟把橙色的蓬松的頭發打理得乖巧妥帖,用一根極樸素的黑色發繩,低低紮起來。

但是,還是太亮眼了。

韋安如這幾天已經看習慣,但陳夏有點不適應,只是沒說。┆

開會地點在慕與瀟的房間,因為樓上更安靜。寬大的木書桌靠在窗邊,兩把坐起來不大舒適的木椅子,只有鳥叫不時飛進來兩聲,一樹玉蘭隨風悠然。

雖然慕與瀟每天發日報,但三人還是又溝通了下工作進展。

韋安如樂觀地說:“柳老師是個好溝通的人,一切順利,她手裏的老物件沒多少年,我發給過您。或許因為是她媽媽留下的遺物,她雖然留意到物品附近的執念,但身體受影響情況不嚴重,人挺精神。

我們已經猜出大概了,去紹城核實就好。”

慕與瀟只在旁邊點著頭,看上去沒有多餘的話要補充。

陳夏點了頭,卻意味深長地提醒:“聽上去是不覆雜,如果她沒有隱瞞的話。”

“這事沒什麽可隱瞞的啊。”

韋安如手肘戳了戳旁邊躲懶的慕與瀟。

慕與瀟開口幫腔:“暫時沒問題,具體情況得到了紹城才知道。”

她知道柳墨隱瞞了一部分,昨晚柳墨請她幫忙保密,她還沒說話,柳墨就笑著威脅她:“你不希望你的工作進度被自己搞砸吧。”

所以,她只能等到了紹城,再見機行事。

如果有必要她會先告訴韋安如部分,但是肯定不能讓陳夏知道。

陳夏說:“我看了她老家的具體位置,在紹城老城區,房子目前空著,她可能會安排你們住在那裏。我希望這事盡早結束,再給你們三天。”

韋安如才說完“三天應該夠了”,慕與瀟就商量說:“三天半吧,回到紹城,我先申請半天,找家理發店把頭發染回來,以免遇到不必要的麻煩。”

她在桌下,用膝蓋碰了下韋安如的腿,韋安如心領神會。

語氣誇張:“是要趕緊染回去,這頭發色太跳脫也太顯眼了,跟與瀟性格、身份都不符看上去就不像是踏實上班的人,很難不給人偏見。

剛剛柳老師還開玩笑,說她是小旋風巡山呢,您聽聽,給咱們公司說成什麽樣了。我都成小妖怪的同事了,您成……”

“批準了。”

陳夏言簡意賅地打斷。

慕與瀟開著會差點笑場,一個梗在短短兩三天內出現第三次的時候,她終於感到好笑了。

嗯,她是個遲鈍的人,從小就是。

為此有些人不太喜歡她,比如她過世多年的爸,比如外婆,比如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其中極大可能還有個柳墨。

但喜歡她的人也為此很願意跟她相處,所以她運氣還不錯,沒缺過親情和友情。

正因為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她對自我沒有過質疑,世界在平衡著。

最終談下來,今天下午不算,另外有三天半時間。

今天周一,也就是周五中午得把柳墨的事情了結。

這個時間不算充裕,慕與瀟從中感覺到陳夏很著急,可能是急需柳墨幫她做什麽事。

所以她只能額外爭取到半天的時間。

陳夏平時不愛去公司,就待在那間不起眼的理發店,忙些跟本職工作無關的營生,一天下來也沒兩個顧客。

上周,她約慕與瀟過去趟,談柳墨的事情。

期間看慕與瀟坐進理發椅,手癢想炫技,順口問了句要不要換個發色或者發型。

“一成不變,雖然安全又固財;但換一換,說不定柳暗花明。”

“我剛給你算了一卦。”

“專業技能真多。”

慕與瀟一直懷疑她是從算命那行跳過來的。

“柳暗花明不影響財運吧?”

“不影響。”

於是慕與瀟犯失心瘋,染了這個色出來。

她後來回想,可能觸發關鍵詞“柳墨”讓她做出錯誤決定。

視頻會議開完,韋安如下樓去了,慕與瀟看著窗景走神。

風在搖它的葉子,雲在構思它的航線,柳墨呢?柳墨會在做什麽?

等等,跟柳墨有什麽關系?

她第一天來這裏,跟柳墨說的那些話,為什麽柳墨不聽,她也不提了呢。

真是怪事。

慕與瀟登陸她們業界人員的網站,想了想,輸入矯情的“為情所困”四個字。

出來的詞條居然高達七十多頁,可見真是個爛俗的詞。

不同的公司和管理部門的往生稿質量不一,慕與瀟選了幾篇順眼的細看,窺探了許多陌生人不那麽體面和高明的愛情。

然後她心滿意足地退出,吹著春風,繼續看雲。

爛俗是人間常態。

她只是俗氣一點點而已,等事情結束,三四天後,她就不會再常見到柳墨了。

她緩緩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明知道“柳暗花明”那卦象是陳夏瞎扯的,又很無聊地信了兩天,不過她決定一到紹城就染回去。

還是安全第一,固財第二。

別的不重要。

柳墨的工作室離紹城車程只有三個小時,原計劃是慕與瀟跟韋安如兩人開公司的車,柳墨跟她的工作人員另外開一輛車。

但是臨到出發,慕與瀟才曉得柳墨安排她們開柳墨的車,讓她們把公司的車暫停在這邊,事情結束後回來取。

這就很折騰了。

韋安如詫異:“柳老師,您不帶個助理什麽的嗎?”

“這趟是私人行程,我單獨回去更輕松。放心,我年長你們幾歲,有照顧自己的能力,不會強迫你們做我的生活助理。”

“當然不是擔心做不做助理,我們照顧柳老師也是應該的,就是怕你跟我們一起幾天不適應。”

柳墨看了眼慕與瀟,“老鄉還在這裏,我不怕不適應。”

“哈哈哈哈哈是是是。”

媽呀。

她看與瀟的眼神不大對勁啊,怎麽帶著點……韋安如形容詞短缺。

只能將慕與瀟往旁邊拉一點,想到早上聞到的味道,柳墨別是真看上了與瀟吧。

不知怎的,她有點杞人憂天。

柳墨的車更為寬敞舒適,韋安如負責開,慕與瀟坐在副駕,柳墨戴著墨鏡在後排。

山花爛漫,春光好世界。

車裏放著柳墨的歌單,藝術家的音樂品味跟普通人不一樣。

放的五首歌裏有三首是符合柳墨身份的,要麽古琴純音樂,要麽是詩詞譜了曲唱。

另外兩首歌偏民謠,還好巧不巧都帶了“死”字,喪喪的。

這是個又老派又年輕的人。

這是個反差很大的人。

慕與瀟沈默不語地聽著歌曲分析歌單的主人。

“紹城的老房子一直空著,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房間夠我們三人一起住。”

“我也很久沒回去了,那裏條件一般,希望你們不嫌棄。”

“柳老師客氣了,我們出差不講究那麽多。”

慕與瀟坐在副駕上,一直都沒有說話,她有種不是出差工作而是跟柳墨外出旅行的錯覺。

大概是柳墨展現出來的狀態游刃有餘,沒有一般客戶們慌裏慌張的恐懼感。

那夜晚抱著她,投入接吻的又是誰呢?

柳墨不讓她閑著,“與瀟,紹城有什麽好吃的飯館啊?好久沒回去,你介紹幾個,我們到了挨個去嘗一嘗吧。”

韋安如隨口打趣:“據說她媽做菜特別好吃。”

柳墨笑呵呵:“好啊,阿姨晚上方便嗎?”

韋安如看熱鬧不嫌事大,心想完了,柳墨都想見家長了,這肯定心思不純。

慕與瀟一改聽歌時的慵懶,端坐筆直。

剛剛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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