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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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韓絳蟾和月息也算得上是天生一對。

難怪在最後,他們倆能夠走到一起。

柏凝看著衣裳破敗的韓絳蟾,冷笑一聲:“我不會殺你。”

她收起劍, 落葉也隨之飄回地面,靜靜地, 像是下了一場大雨。

在葉片之後, 是柏凝冷酷的目光:“至少, 不是現在。”

韓絳蟾撐著地面的手, 猛得緊握。他已經難以維持平常的體面, 只因柏凝三番幾次將他的臉面扯下來, 扔在地面狠狠地踩。

就連現在,只是個好夢而已,她也要生生撕碎!

憑什麽!

新仇舊恨一起湧出, 韓絳蟾掙紮著, 在所有樹葉飄落之前, 緩緩站了起來。

他傷不輕, 沒有傷及根本, 不過是些皮肉傷而已, 算不得什麽大事。

嚴重的, 是他心口上的傷。

韓絳蟾怒視柏凝, 眼睛幾乎能夠噴火。現在,他卸下假面, 一字一句地問, 帶著無盡惡意:“你怎麽不去死?”

和平日裏仙氣飄飄、仙風道骨的形象,可謂是大相徑庭。

至少旁邊的小弟子, 眼神顫動著,幾乎要將自己縮進泥裏, 免得叫自己聽見更多不該聽的內容。

柏凝卻只是冷聲笑。

“二十五年前,我不是死過一次了嗎?”她垂眼,不屑地看著韓絳蟾,許久之後,緩緩道:“之前殺死我的人,不是你,因為你沒有這個能耐。”

本就怒火攻心的韓絳蟾,在聽見柏凝這句話後,直接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他面紅耳赤,像是市井之間,被氣急的夥夫。

“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就憑我知道你幾斤幾兩。”柏凝註意著身後的小弟子,還不忘繼續刺激眼前的人。

她譏諷出聲:“這麽久以來,一直當萬年老二的滋味不好受吧?”

韓絳蟾的臉更紅,柏凝幾乎懷疑,他渾身的血,此時都沖進他的腦子裏面,不然不至於紅得幾乎能夠滴出血來。

不過,這與柏凝無關。

她笑瞇瞇的,心情頗好:“一次又一次被證明,你確實不如我。哪怕是在幻境裏面,看見的景象,也是如此——是,幻境裏面的人說你是正道魁首,是青年才俊第一人,可你當真覺得,你是這第一人嗎?”她輕笑著,笑聲嘲諷,配合那譏誚的視線,幾乎將人挖苦到無地自容。

“你只是假想自己是我而已。”柏凝輕而易舉地,戳穿了韓絳蟾最深處的秘密。

“因為你無能、天資一般,哪怕是有天材地寶將靈力堆出來,也就只能到這種水平。而你知道,我和你不一樣,我修煉比吃飯還要簡單,所以你嫉妒、你羨慕,你希望頂替我、取代我,成為名正言順的第一人。”

柏凝面上的譏誚,慢慢轉化為厭惡。

她發自內心地,鄙夷著眼前人:“所以,你恨我。”

“因為實力不濟、因為毫無才華、因為心性卑劣,所以你恨我!”

柏凝在這一刻,終於將對方的感情剖析清楚。

也終於明白,自己在過去,究竟是被什麽樣的人給纏上。

別有用心、多生妒忌。

無能的人!

她冷笑連連:“你偏偏是個膽小鬼,你知道跟在我的身邊,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註意到你。所以你哪怕是妒忌、哪怕恨我恨得夜不能寐,也要捏著鼻子當我的好友,也要盡可能地分走世人一兩點註意力,讓他們能夠註意到你這個可憐可悲的小人!”

“閉嘴!”韓絳蟾怒極。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暴走,滿地的月華碎片顫抖著,稀稀拉拉拼成滿是裂痕的形狀,又朝著柏凝襲來。

柏凝看都不看,直接將手裏的劍扔出。

輕而易舉地,刺透月華。

劍光帶著寒意,從韓絳蟾的耳邊刺過,削落他大半的頭發,在他臉上留下傷疤。

“嗖”的一聲,飛劍刺入樹木之中。

劍柄快速擺動,劍身發出嗡鳴。

而也是在這時候,韓絳蟾臉上的傷疤,這才緩緩滲出血來。

他目光發直,呼吸幾乎暫停。

而眼前戰局突然,其聲勢浩大,叫剛剛被攔住問話的兩個小弟子,幾乎不敢呼吸。

他們悄悄地藏起來,生怕自己被註意到。

探頭探腦地站在遠處,看著自己掌門漸漸敗退,有不敵的跡象。

思索之下,拿出清源宗專屬的投影工具,將這一切記錄下來——若是韓掌門之後身死,這便是追繳魔頭柏凝的證明!

舉著留影石的小弟子,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卻見的立刻有樹葉飛過,將他的手指割破。

如此鋒利,叫他立即收回手。

將留影石捧在掌心之中,不敢再妄想著記錄眼前的場景。好在此地較為安靜,那兩人的聲音也能清楚傳來。

僅憑音色,能輕易分辨兩人的身份。

戰場中心,柏凝淡定如初:“你二十五年前殺不了我,現在也殺不了。”

她擡起眼皮,像是看螞蟻一樣,看著韓絳蟾:“而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螞蟻。”

她傲慢的態度,徹底擊垮了韓絳蟾。

尤其是當柏凝輕而易舉地,破掉他的攻擊,就好像是撣開身上一根羽毛,不費吹灰之力。

“噗——”

韓絳蟾氣急攻心,吐出大口的血,將白袍染紅。

他眼底是不甘心的淚,嘴邊掛著殷紅的血,怨恨所有人:“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讓我遇見你?”

“是你死纏爛打。”柏凝面無表情。

她淡定地指正韓絳蟾話語裏面的內容,修正他偏離過度的記憶:“在第一次,我將你從秘境沼澤裏救出來之後,我們就應該分道揚鑣。是你多次上門,試圖找尋我的下落,跟在我身側,這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柏凝輕聲譏諷:“是你上趕著,貼在我身側,只為了世人的註意力在閑暇之餘,能夠落一點在你的身上。”

“是你自己求來的。”

柏凝一字一句地提醒,叫韓絳蟾渾身顫抖。

往事在腦海之中翻湧,韓絳蟾終於是沒忍住,悲憤痛苦之下,笑出聲來。

“是、是我上趕著想要和你結交,是我死皮賴臉的,非要與你義結金蘭。”

他每說一句話,便會有一口血吐出來。

而現在,他已經不在意這些。

他只是用自己憤怒的視線,死死註視著柏凝,似乎他的視線是刀子,柏凝將死在他註視之下一般。

他帶著怒火和自暴自棄,“你以為我願意嗎?”

“有誰強迫你?”柏凝冷哼。

“你知道什麽!”韓絳蟾憤怒地,將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一直壓抑在心頭的怒火,悉數傾瀉出來:“你當時既然要救我,為何要順便奪去那塊白玉令牌!”

“什麽白玉令牌?”柏凝只覺得韓絳蟾莫名其妙。

他在委屈什麽?

他過於無能還成了柏凝的罪過?

柏凝打心眼裏瞧不起這種人。

韓絳蟾自然能夠讀懂柏凝的嫌惡,他“哼哼哈哈”地笑起來,眼底恨意翻湧:“如果你當初,沒有摸到那白玉令牌,師傅就不會對你心心念念。這麽多年來,無論我怎麽努力,怎麽證明自己,他都會順便問一句你的情況,明明我才是清源宗的人,明明我才是清源宗的大師兄——當時,我明明已經踩到了白玉令牌,就是因為你多手,就是因為你!!”

韓絳蟾莫名其妙地對柏凝發火,說話顛三倒四,找不到邏輯。

而柏凝,卻從他亂七八糟的話語裏面,琢磨出一點意思來。

“你清源宗大師兄的位置,本來該是我的?”她挑眉,故意這樣問。

雖然已經死了二十五年,可是她實在是太清楚,要如何才能讓眼前人崩潰。

朝著他的痛點打。

越痛越用力。

柏凝笑起來,一邊搖頭,還有點可惜:“啊,難怪那老頭這麽喜歡我,原來是覺得我才是最適合的清源宗大師姐啊。”她牙齒都露出來,嘴角揚起的每一寸弧度,都是滿滿惡意。

“胡說,我才是清源宗大師兄!”韓絳蟾已經毫無形象。

他腦袋搖晃,散亂的頭發跟著飛舞,像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顧不得一點顏面。

“是我!拿到令牌的人是我,備受推崇的人也是我!都是我,你不是清源宗弟子,你甚至都不是人。你只是個妖物,怎麽能夠當清源宗掌門人?!”

柏凝無辜地看著他,“可是你師傅喜歡我。”

她笑嘻嘻的,語氣越歡快,越讓人生氣:“大概是因為我天資聰穎、悟性強、能力高,和你不一樣吧。”

柏凝每說出口一個字,都能夠化身成刀子,惡狠狠地刺在韓絳蟾的心口。

“胡說!胡說!!”韓絳蟾的聲音已然沙啞。

而柏凝,依舊淡定。

她甚至還有些感嘆:“早知道那老頭子這麽喜歡我,在你偷偷刺殺老頭子的時候,我就應該阻止的。”

柏凝故意當著已經清醒的小弟子面,舊事重提。

“尤其是,他還答應了我,要廢掉你的掌門之位,嘻嘻。”

“柏凝——”韓絳蟾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他雙目瞪得好似銅鈴,模樣可怖,幾乎像是從地獄裏面爬出來的惡鬼。

他低聲嘶吼著,發出憤怒的聲響。

柏凝氣定神閑:“幹嘛?”

說完後,還不忘補充道:“前掌門。”

“噗——”

韓絳蟾又是一口血吐出。

他身形搖搖欲墜,幾乎就要跌在草地之上。可一直以來的傲氣,又註定了他不能夠當著柏凝的面,如此狼狽。

所以他強撐著,臉頰肌肉抽搐抖動這,下頜不停顫動。

他憤恨地看著柏凝:“你毀了我的一切。”

“別胡說,你師傅是你殺的。”柏凝道:“所有決定是你自己做的,是你要費盡心思地接近我,是你要陰暗地揣測我,是你聯合月息一起,搞來混靈石,鑄造青木龍劍,想借此來壓制我的修為。而後,你又轉手將青木龍劍送給韓歸眠,送給你的親生妹妹!”

柏凝冷笑連連:“你妹妹,驚艷絕倫,天資聰穎,我此前從未聽聞不能修煉的煉器天才,就是因為你,她無法修煉、毫無靈力,只能成為你的靈器制造者,源源不斷地給你提供靈寶。”

“韓絳蟾,你多卑鄙啊。”

柏凝在這一刻,終於知道了,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韓絳蟾。

卑鄙。

就是卑鄙。

“清源宗有你這麽卑鄙的掌門,正道有你這種卑鄙的魁首,路也是走到頭了!”

“柏凝,你有什麽資格說我!”韓絳蟾憤怒地,又吐出一口血來。

“我如何?”柏凝冷笑:“我做事無愧於心、無愧於行!”

她站在兩個清源宗弟子的身前,腰板挺直,堂堂正正。

就像是一株柏樹,頂天立地。

“而你,只能躲在月息身後的廢物。甚至於連殺我這件事情,都只能暗中謀劃,最後畏畏縮縮地不敢承認,只是由著流言發酵、泛濫。”

柏凝冷笑著看著韓絳蟾:“你是個卑鄙的廢物,無用的膽小鬼。”

“你才沒用!”韓絳蟾低吼著。

而柏凝,已經懶得再聽他的嘶吼。

她只是沈默地提起劍,“蠢貨,繼續沈醉在你的幻境裏面吧,你姑奶奶我就不奉陪了。”

“你不是蠢貨?你沒有被幻境所擾?”韓絳蟾笑起來。

他嘴咧得大大的,表情刻薄。

“柏凝,你又有多清醒?要不是你命大,又活了過來,還不就是不明不白地死了?”

柏凝瞥他一眼,停住了動作。

韓絳蟾見狀,笑得更加愉快:“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麽你會死。”

柏凝望著韓絳蟾,一語不發。

眼神卻直勾勾地,一直盯著韓絳蟾。

她在等著韓絳蟾解答疑惑。

那副模樣,是過去到現在這麽多年,韓絳蟾第一次看見。

令他心頭暢快。

“你想知道,可我偏偏不願意告訴你。”韓絳蟾笑起來,臉上雖然都是傷,可笑得暢快,似乎在高興,自己贏了柏凝一次。

柏凝瞥他一眼:“無所謂,羽梨會說的。”

“羽梨?哈。”

韓絳蟾立即譏諷出聲,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柏凝:“你都已經死過一次,居然還相信羽梨?柏凝啊柏凝,虧你自詡清醒,可到頭來,還不是被玩得團團轉?”

柏凝面無表情,“哦。”

“你不信?”她的表情,輕而易舉讓韓絳蟾憤怒。

“沒有。”柏凝說。

偏偏有些情形,她越否認,對方越會覺得她在掩飾什麽。

就像是現在。

韓絳蟾看柏凝如此快速地否定,立即笑起來:“你真是個蠢貨,空有一身修為,卻頭腦簡單。這麽多年來被騙得團團轉,現在死了又覆活能怎樣,還是這個豬腦子,未來依舊會再次死在他們的手裏面。”

“羽梨不會的。”柏凝說。

哪怕這句話,她都不信。

可是韓絳蟾信,這就足夠。

韓絳蟾似乎是聽見了什麽驚天大笑話,之前的慘敗已經成了過去式,他快活地笑起來,神氣極了:“蠢貨蠢貨,十足的蠢貨。”

他甚至於有精力,來梳理自己的頭發。

他將頭發捋至腦後,好更好地觀賞柏凝的臉。

“你的死,是羽梨提議的。”

柏凝聞言,感到詫異:“她?”

情緒並未外放,韓絳蟾所期待的場景,也沒有上演。

他略微不耐煩,但為了能夠看見柏凝失魂落魄的慘敗模樣,還是壓下情緒,繼續刺激柏凝。

“就是她說,夜夜給你餵藥,讓你陷入昏迷之中。這個樣子,你就不會偷偷出去修煉,修為便無法精進。”

柏凝表情嚴肅起來,嘴唇緩緩抿成一條直線。

韓絳蟾註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心情更加舒暢。

他笑起來,眉目舒朗:“你之前,不是還想打聽月息給你餵的藥,究竟是什麽東西嗎?你當然打聽不出來,那是羽梨給她的,從鳴春澗裏面帶出來的藥,就連我和月息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其他人又怎麽會知曉?”

柏凝表情已經是難看至極。

“所以,你因為嫉妒,打造了青木龍劍,讓我修煉受阻。而羽梨則借助著我修煉受阻這件事情,讓月息給我餵不知名的藥,漸漸加大劑量,害死了我?”柏凝表情難看。

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是連環計。

她身處其中,只覺得一切都天衣無縫。

卻沒想到,是好幾個人有心專研,只為了能夠拿下她。

……她又怎麽能想到,自己最在意的幾個人,私底下卻絞盡腦汁地想著如何害死自己。

柏凝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而事實就是如此,

事實偏偏就是如此,它一遍又一遍地扯下回憶的遮羞布,耳提面命地告訴柏凝,她曾經的付出與風險,究竟有多麽的不值得。

柏凝緩緩放平了呼吸,表情卻算得上恐怖。

韓絳蟾卻緩緩地,露出誇張滿意的笑容。

對。

就是這樣。

不可置信、難以接受的表情。

難以想象,自己居然能夠在柏凝的臉上看見。

就是這樣、他一直希望的事情,就是這樣!

韓絳蟾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他歡喜地看著柏凝落敗,激動地,將更多的內容告知。

“在最初,羽梨並不想殺了你。”

柏凝擡眉,眼神直直的望著韓絳蟾。

而韓絳蟾更加激動,血液都開始沸騰:“她希望的是,我和月息能夠毀掉你的修為,讓你淪為廢人。到時候,她會幫助月息殺死花棲枝,而代價只是將你交給她,再不過問你們的事情。”

柏凝笑起來:“她幫月息殺花棲枝?”

“是。”韓絳蟾道:“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小徒弟,一身修為幾乎通天,在整個修真界裏面,難有對手。”

“這確實是,問所未聞。”

過去的柏凝,根本不敢想象。

好在柏凝現在,來了鳴春澗一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

不過這些,沒有必要告訴韓絳蟾。

她只是冷冰冰地說著,作出聞所未聞的表情來。

而韓絳蟾已經被喜悅和快感沖昏了頭腦,整個人飄飄欲仙,哪裏還顧得上研究柏凝的心情。

他痛痛快快地,將藏了二十五年的秘密,輕而易舉說出口。

“所以,她答應幫月息殺人,月息也就同意幫助羽梨,給你下藥。”

柏凝勾起嘴角,倒也不算意外。

而韓絳蟾則得意地笑出聲:“你看,你在意的人,都在騙你。”

柏凝冷冰冰飄他一眼:“可是花棲枝沒有死,羽梨沒有幫月息。”

“那是因為月息得罪了羽梨。”韓絳蟾道。

“哦?”

“羽梨要的,是淪為廢人的你,而不是一個死人。”

“所以,是月息殺了我。”柏凝冷靜地說。

“是、是她,想不到吧?”韓絳蟾笑著,快活不已:“你最愛的女人,將青木龍劍、藥送給你,每一樣,都是為了置你於死地。”

“羽梨送的藥,應該不致命。”柏凝說。

“不致命,那又如何?”韓絳蟾說:“你還在幻想什麽?覺得她尊敬你,覺得她有苦衷嗎?我告訴你,都是不可能的,她對你虎視眈眈許久,就在鸞鶴谷的下面,她一點一點,用石頭刻出了你的模樣。”

韓絳蟾聲如驚雷,嚇到了在旁邊記錄的小弟子。

他們只覺得一記重錘敲下來,整個人都跟著迷迷瞪瞪。

所以,真正罔顧人倫,抱有不軌之心的人,不是柏凝,而是指控柏凝的羽梨?!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不可置信。

柏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們怎麽會知道?”

“因為她本就沒有想著要藏著掖著。”韓絳蟾說:“也只有你,每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你以為羽梨為什麽愛跟著你,為什麽喜歡你抱著她,甚至於晚上都要偷偷摸摸爬上你的床?就是因為,她想要你,因為過於渴望,所以想要將你修為全部廢掉,困在自己身邊,只能看著自己一個人。”

“被這樣的變態纏上,你心中歡喜嗎?”

韓絳蟾語調歡快,將柏凝惡心得夠嗆。

她大概知曉羽梨對自己的心思,只是她沒有想到,羽梨居然如此——惡毒、恐怖。

這是愛嗎?

不、這不是。

愛是期盼對方能夠變得越來越好,能夠羽翼漸豐,馳騁天際。

而羽梨盼望著的,是將柏凝毀掉,困在她的身邊,失去所有的自由。

羽梨的感情是強迫、是屈從、是來自於心底的邪惡變態欲望,唯獨不是愛。

甚至於,不配備稱之為愛。

因為,這會讓柏凝感覺到惡心。

柏凝冷冷地笑起來:“惡心。”

她簡單地,評價了一下韓絳蟾剛剛說的內容。

“惡心。”柏凝又重覆了一遍。

她看著韓絳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偽善的月息、卑鄙的你、變態的羽梨,真是令人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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