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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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鳳凰沖破雲霄, 將雷雲驅散。

覆蓋在生死海上的陰影漸漸散去,沒有日夜的半月山莊,又光照入。

陽光照在幾乎和山一般大小的柏樹上, 光影透過樹冠,落在花棲枝瞳孔裏面。

花棲枝眼底是淚。

她偏過臉, 躲避著陽光, 手卻死死抓住長命鎖。

風兒吹過, 樹葉沙沙作響。

花棲枝這時候, 才緩緩將手撐在樹枝上, 小鳳凰便站在不遠處, 歪著腦袋,欣喜地和花棲枝打招呼。

花棲枝不回應。

她半坐起來,手輕輕拂過樹皮, 聲音帶著顫抖。

“柏凝?”

風裏只有樹葉沙沙作響。

花棲枝驚慌起來, 她左右打量, 試圖從樹影之中, 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柏凝?你在哪裏?”

陽光落在花棲枝的身上, 綠葉簇擁著她, 明明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花棲枝卻感覺陽光如此冰冷, 和當年的地窖差不多。

花棲枝嗓子發緊。

她放緩了聲音,小聲地問:“柏凝, 你受傷了嗎?”

始終只有樹葉聲飄蕩。

花棲枝的視線變得仿徨而迷惘, 她無力地握拳,心裏好像被挖了個口子, 空落落的,正在瘋狂淌血。

她雙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而後,好似不受控制那般,長命鎖從她手心之中落下。

“東西要拿緊才行。”

柏凝的聲音,從樹下傳來。

花棲枝聞言,立即身體往前探,撥開密密麻麻的柏樹葉,終於看見站在柏樹之下,擡頭望向自己的女子。

她一身青衣,朝著花棲枝,舉起手裏的長命鎖。

“這東西摔壞了,可不好處理。”

花棲枝空落落的心,終於被填滿。

她趴在樹幹上,小聲問:“你剛剛為什麽不回答?”

“剛剛在養傷。”

柏凝認真道:“那雷劈身上,還是有點疼的。”

“現在呢?還要緊嗎?”花棲枝聞言有些緊張。

柏凝笑起來:“我是你的傀儡,我的情況,你難道不知曉?”

花棲枝終於放下心來。

她的視線,在簇擁著自己的大樹上流連:“這是你的本體?”

“算是吧?”

“算是?”

柏凝解答:“如果我願意的話,也可以化作其他模樣。”

“什麽模樣?”花棲枝問。

柏凝毫不猶豫,只見得她打了個響指,那幾乎比山還要高的巨大樹木,便極速變化。

粗壯的柏樹枝化作柳條,隨風飛舞。

棲息在枝頭的小鳳凰,在樹枝變化的第一時間,便扇動翅膀,悠悠飛向遠方。

而花棲枝沒意料到這一切,只見得她身形快速下落,手指之間,之掠過幾支隨風而動的柳條,而後,墜入地面。

被接了個滿懷。

花棲枝的兜帽已經落下,露出她嬌美的面頰來。

她方才應當是哭過,現在眼睛、鼻子都還紅著。心碎的模樣未曾散去,眉眼之中的悲愴,亦濃厚到攝人心魄。

偏偏現在,她墜入柏凝的懷中。

花棲枝通紅的眼看著柏凝,與之四目相對。

柳條拂過,陽光緩緩灑在她們倆的身上。

相擁的兩人都明顯地感受到,來自於對方身上的心跳。

也或許是,來自於自己身上的心跳。

“花棲枝,不要尋死好不好?”柏凝並未將花棲枝放下來,而是就這麽抱著她,輕聲與她商量。

“為什麽?”

“因為你的父母,希望你長命百歲。”

柏凝說:“那長命鎖,就是證據。”

花棲枝的視線,從柏凝的眼睛往下滑,滑過柏凝的臉頰、嘴唇,最後落在她下巴上。

“這樣嗎?”

“當然,我也希望你長命百歲。”

柏凝聽花棲枝的語氣,有些許失落。

笑起來,故意慢悠悠地補充。

“為什麽?”花棲枝又問。

“凡事有那麽多為什麽嗎?”柏凝故意不回答。

“或許沒有。”

花棲枝不再問,她推了一下柏凝的肩膀,柏凝便自然地將花棲枝放在地面上,還不忘將長命鎖交給她。

“戴上?”

花棲枝垂眸:“已經太小了,我戴不上。”

這並非是花棲枝的推辭,而是事實如此。

那直徑太小,花棲枝已經戴不進去,就算是勉強戴進去,也會勒得難受。

“改改吧。”

柏凝說著,她手指之間,溢出絲絲綠色的靈力,順著長命鎖往上、纏繞。

只見得長命鎖的紅繩部分,被靈力快速拆解開來,而後,一條一條綠色的、冒著綠芽的藤蔓,和紅線纏繞著,不多時,便將紅繩延長,完整系好。

“現在,能戴上了。”

柏凝舉起長命鎖,笑著看向花棲枝。

花棲枝見狀,眉間愁霧終於散去。

“嗯,現在能戴上了。”

她用手將自己隨意散落的白發攏起,而後轉過身,背對著柏凝,露出她纖細的脖頸。

理所應當的,讓柏凝幫自己戴長命鎖。

柏凝見狀,解開長命鎖的繩扣,仔細穿過花棲枝的發絲,將紅繩與綠藤纏繞著、寄寓了花家父母殷切盼望的鎖鏈,又重新帶回花棲枝的脖子上。

在繩扣處,柏凝手指輕點,上面開出一朵小小的、淺白色的花。

“勒不勒?”

柏凝問。

“不勒。”

花棲枝依舊攏著自己的頭發,背對著柏凝回答。

“去清源宗?”柏凝又問。

“為何?”

“你不是要報仇麽?”

“哪怕我的仇人是月息?”花棲枝問。

“你怕打不過?”

“哈。”

花棲枝終於笑起來。

她松開自己瀑布式的白發,轉過頭,回望柏凝。

“就算是之前,我弱得只能龜縮在清源宗內,但是月息本人,也遠不是我對手。”

“那現在去?”柏凝問。

“你當真舍得?”

“有何不舍?”

“你與她,曾心意相投。”花棲枝表情淡淡。

“你也知曉,那是曾經。”柏凝說。

花棲枝瞥了柏凝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不過是將兜帽往上,蓋住自己的容貌。

小鳳凰拍打著翅膀,跟在花棲枝身後,搖搖晃晃地飛著。

她不招呼柏凝,柏凝便自己跟上去。

三人一行,離開生死海,直奔清源宗。

只是柏凝萬萬沒想到,月息居然不在清源宗裏面。

“你說,他們去哪兒了?”

滿身傷痕,看不出曾經風姿的淩昭,手裏拿著木棍,態度恭敬:“前輩,它們去找羽梨了。”

“為何?”柏凝不解。

“因為羽梨放言,不日就要取掌門和清月長老的項上人頭。所以掌門召集天下英豪,決定先絞殺逮捕她。”

柏凝聽著,卻不太肯定。

“羽梨和他們倆的仇怨,其他人瞎摻和什麽?”

她眼珠子一轉,很快就反應過來:“韓絳蟾說,羽梨是我的黨羽,所以號召天下英豪,追殺她和我去了?”

淩昭一頓,片刻之後,還是點頭。

叫柏凝份外無語。

“我當初,怎麽就和這種人結拜?”

淩昭聞言,良久之後,嘆了一口氣:“前輩,掌門可能……只是走錯了路。”

“所以呢,你想替他求情?”柏凝問。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他想了想,還是輕聲道:“我只是想說……罷了,沒什麽,希望前輩能夠洗刷冤屈。”

他說著說著,嘆了一口氣,又什麽都沒說。

“對了,你把這個,交給韓歸眠吧。”

柏凝本來都打算離開,想了想,將缺德尋物從腰上取下來,交給淩昭。

“至於寒冰白玉床和之前的恩情,我會想辦法還上的。”

說完,便和花棲枝一起,離開清源宗。

“月息不在清源宗,你打算怎麽辦?”柏凝和花棲枝並肩前行,期間隨口問。

“他們不是在追捕羽梨嗎?”花棲枝聲音冷淡。

“嗯。”

“那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做。”兩人走至深林之中,不再前進,而是隨意找了一處地方,就這麽坐下來,花棲枝坐在枯枝上,語氣淡定。

“什麽都不錯?”柏凝有些詫異。

“嗯,羽梨會自己找上門來的。”花棲枝的視線,片刻落在柏凝身上,隨後,又輕飄飄移開:“她會來找你的。”

聽到這裏,柏凝無聲笑了起來。

“所以,你又知道些什麽?”

花棲枝坐在滿是青苔的斷樹上,雙腿微微離地,聞言,頭偏過來。

“羽梨喜歡你……說是喜歡,或許不夠?”

“你如何知道的?”

柏凝是真的好奇,怎麽自己一無所知,而花棲枝卻知道這麽多。

這應當嗎?

怎麽想都不合理吧?

“在你死之前——也或許是正在死的過程中,我和羽梨交過手。”花棲枝坐在,雙腿無知覺地輕輕擺動,看起來非常悠閑。

“當時,羽梨爆發出從未見過的強悍姿態,和從未顯露過的殺意。”

柏凝大概知曉,羽梨額度能力遠在他們想象範圍以外。

大概過去,韓絳蟾願意為了羽梨,如此對韓歸眠,也是有這種原因。

只是在當時,卻沒幾個人能想象到。

無論是柏凝、還是花棲枝。

不過現在,倒也無所謂。

柏凝在意的,是另一個話題:“你說她想殺你?”

“嗯。”

“為什麽?”

花棲枝的視線,再度輕輕飄過來。

像是一陣風,吹過柏凝的臉頰,帶起她耳邊的發。

花棲枝說:“因為她覺得,我占用了你太多的時間。”

“嗯?”柏凝詫異,這個答案,遠在她想象之外。

“羽梨對你,有著超乎尋常的占有欲。”花棲枝說:“她認為我總和你打架,逼得你不得不沈迷修煉,沒時間陪伴她,所以她恨上了我。”

花棲枝的聲音輕飄飄的,仔細聽,略有譏諷。

“羽梨說你罔顧人倫,卻不曾想,是她對你有這方面的心思。”

花棲枝說:“她希望你罔顧人倫。”

這番話,說得柏凝啞口無言。

誰能想,自己居然有被花棲枝說到不知道該回些什麽的餘地?

柏凝心底有幾分好笑,不過更多的,是無奈。

“我從未察覺到這一切。”

“你自然察覺不到。”花棲枝淡定道:“你若能察覺到羽梨的心,便能察覺到韓絳蟾的嫉恨和月息的恨意,你若是能察覺到,何至於身死?”

柏凝再度被哽得不知道說什麽。

她沈默了好一會兒,只能訕訕回答:“沒想到,你居然如此能言善辯。”

這句話,以花棲枝的沈默為結束。

很顯然,花棲枝懶得回答這種無意義的內容。

她只是悠閑地坐在樹幹上,慢悠悠問:“所以,你死得不算冤。”

柏凝還能說什麽,她只能點頭哈腰:“是是是……”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花棲枝坐著的枯枝,突然著火,以席卷之勢,差點將她吞噬其中。

只不過花棲枝反應足夠。

她眼神一挑,身形從枯枝上飛下來,很快,便朝著柏凝道:“來了。”

“在這裏嗎?”柏凝左右打量,發現這片林子裏面,有許多的生靈存活,包括花棲枝剛剛坐著的枯枝附近,也冒出不少的蘑菇來。

“換一處吧,免得影響附近百姓生活。”

花棲枝不做聲,但卻立即往遠處飛去。

柏凝見狀,緊隨其後。

兩人的修為和過去相比,皆是一日千裏。

在二十五年前,兩人便幾乎獨步天下,再難有對手。

而現如今,想要甩開身後跟著的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不過花棲枝和柏凝,根本不打算甩開她。

她們甚至還招搖過市,盡可能地,引起更多人的註意力。

“羽梨在這裏!!”

柏凝從城墻上掠過,嚎了一嗓子後,便立即飛向遠方。

漸漸地,被他們吸引到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於,在羽梨的身後,多了不少的尾巴。

終於,柏凝和花棲枝一起,將羽梨帶至大海之上。

入眼是波濤滾滾,不見一點生靈。

花棲枝和柏凝停下腳步,兩人踏在浪花之上,而羽梨緊隨其後。

三人相對,羽梨的中妒意翻滾。

“師傅,你為何會和花棲枝在一起?”

她抿唇,率先問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柏凝對於羽梨的發問,並不在意。

她甚至於蹙眉,不解反問羽梨:“這和你,似乎並沒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

羽梨的臉變得難看,表情陰森:“明明我才是和你最相似,最親密的人,為什麽你總是忽略我,而和這些低賤的凡人在一起?”

她的視線陰狠,掃向花棲枝:“早知道如此,我該在一早,就將你殺死!”

“過去沒有殺死我,而現在,你沒有機會了。”

花棲枝說。

“哼,不過是個修為倒退的廢人罷了。”羽梨的視線,在花棲枝和柏凝身上游走,好一會兒後,摘下耳邊的羽毛,刺向花棲枝:“花棲枝,我現在向你宣戰,你敢不敢應戰?”

“宣戰?”

花棲枝沒有接住朝著自己刺來的羽毛,反倒側身躲過。

“你這個膽小鬼,連戰貼都不敢接嗎?”羽梨問。

花棲枝語氣淡定:“我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戰貼。”

她冷漠回應後,又才說:“你先向我宣什麽戰?”

“生死戰。”

羽梨笑起來,殺意翻湧著:“我要和你,一決高下、一分生死。”

“我為什麽要應戰?”花棲枝卻不接話,反問羽梨。

“為什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就因為你搶占了我師傅,就因為你卑鄙無恥,搶了師傅身邊人的位置!”

眼看羽梨的情緒逐漸激動,柏凝有些許無奈。

“這件事情,和花棲枝沒什麽關系。”

柏凝還想解釋,是自己的選擇,並不是花棲枝強求。

誰知花棲枝居然輕飄飄的,打斷了柏凝的話。

“好,我應戰。”

“好!”

羽梨笑起來,一雙眼睛冒著精光。

她目光灼灼,帶著期盼:“師傅,這是公平的比劃較量,就算真有個什麽結果,你也不會怪我的,對吧?”

“……”柏凝聞言,沈默下來。

羽梨這話,是過去她常說的。

柏凝在過去總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公平,設置比武擂臺,一對一,生死自負,便算得上合情合理。

可是當自己成為圍觀者之一,才發現,這是針對於一方而合情合理。

對於並不願意參戰、或者被迫參戰的人來說,實際是一種綁架。

而偏偏,出於“決鬥”的性質,所有人都要接受決鬥的結果。

哪怕是死者家人。

柏凝意識到,或許那些辱罵自己的人,不一定是受月息好處,而是他們發自真心的,覺得柏凝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哪怕他們知曉,死在柏凝手下的、他們的親人朋友並不無辜。

但是,那又如何呢?

難道柏凝還能比親朋更重要嗎?

柏凝沈默地回應羽梨,讓羽梨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其實讓柏凝並不開心。

羽梨理所應當的,更加憤怒。

因為她從這個沈默的對視裏面品味出來,花棲枝的身份,或許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重要——重要到,柏凝開始猶豫自己曾經定下的決鬥標準。

那麽高傲自負的一個人。

在花棲枝還沒有手上的時候,就因為可能出現的結局而擔憂。

甚至開始自我否定、懷疑。

這個認知,令羽梨出離憤怒。

花棲枝,必須死!

她不允許有對於柏凝至關重要的人出現。

就算是,那個人也只能是自己,不能是旁人!

月息不行,花棲枝更不行!

羽梨的瞳孔逐漸獸化,她死死地盯著花棲枝,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問題:“無論什麽結果,你會接受的,對嗎?”

花棲枝一身黑袍,聲音輕松。

“自然。”

“那就好。”

羽梨笑起來,在殺意尚且可控之前,扭頭看向柏凝:“師傅,她說她能接受一切結果。”

柏凝沈默著,沒有回答。

而她的沈默,令羽梨無法繼續忍耐下去。

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之上,出現一只巨大的紅色杜鵑鳥。

她的羽毛好似火焰一般燃燒,溫度極速升高,叫大海跟著沸騰起來。

而花棲枝,則緩慢擡起雙臂,十指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絲線,遮天蔽日,不多時,一抹灰不溜秋的身影,便出現在海水之上。

“這是哪兒啊?”

來人發出疑惑詢問。

在聽見這道聲音的時候,柏凝額頭都跟著抽搐起來。

怎麽偏偏是淩木?

這小子,采才去巖溶煉獄裏練了幾天,這真的能行嗎?

柏凝面上閃過擔憂,花棲枝的動作,也有片刻遲緩,好一會兒後,才略顯尷尬地朝著柏凝解釋。

“過去練好的傀儡,都被毀了。”

“現在手上,只有淩木。”

柏凝聞言,更加絕望。

早知道有今天這一出,當時在鳴春澗裏面,她說什麽,都要花棲枝將金翅六翼鳥煉制成功再離開。

而淩木,也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面對這殺意四溢的巨型杜鵑,他小心翼翼地詢問:“師傅?”

柏凝無奈:“怎麽了?”

淩木咽了一口唾沫:“這是要我打這怪東西?”

“嗯。”

“我會死的吧?”他問,語氣充滿不確定。

“沒事。”柏凝試圖寬慰淩木:“你是傀儡,沒什麽死不死的說法。”

淩木聞言,面色慘白:“師傅!不行啊!我好不容易上砍到了第四十五層,你快放我回去嗚嗚嗚,我寧願和那醜陋蝙蝠對戰,也不願意面對這玩意兒!!”

他悲慘地叫著,成功惹怒了羽梨。

巨大的杜鵑鳥羽毛沖天而起,每一根羽毛上面,帶著火焰,熊熊燃燒著,刺向淩木及花棲枝。

一時之間,好似鳳凰尾羽浮動。

羽梨怒吼著:“她只有一個徒弟,那就是我!”

“胡說,你不過是只鳥,又不會劍道!”

剛剛還在哭天喊地的淩木,聞言振作起來,他手裏挽著劍花,劍意如龍,水龍緩緩凝聚。

“我才是她徒弟,她還教我練劍!”

“你算什麽東西?”

羽梨憤怒地尖叫。

漫天帶火的羽毛落下,淩木無需花棲枝控制,自己便提劍格擋。

他將羽毛打入大海之中,羽毛沾了水,卻未曾熄滅,只是變得沈重起了,濕漉漉地漂浮在海上,不斷地燃燒著。

而淩木卻激動起來。

“怎麽回事,我好像突然變強了不少?”

他咧起嘴來,興奮地笑著:“我居然這麽厲害,還能夠單挑靈羽仙姑?”

他雙眼冒光,柏凝毫不懷疑,淩木已經覺得自己武功獨步天下。

罷了,就不告訴他。他的能力提升,是因為花棲枝突破,所以他作為傀儡,也跟著“雞犬升天”。

不打擊這孩子的自信。

只是柏凝萬萬想不到,淩木的自信不打擊,膨脹起來,簡直要比海更加遼闊。

淩木站在海上,表情自得。

只見得他擡起劍,輕彈劍鋒,而後沖著羽梨冷笑。

“就是你,之前欺負韓大小姐是吧?”

他的劍鋒銳利且勢不可擋。

“我現在,就要替天行道,將你這扁毛畜牲斬於劍下!”

羽梨笑起來,海面上浮動著的羽毛,火焰驟然高漲。

“就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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