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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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這是在幹什麽?”

花棲枝光腳踩在白雲上, 面上沒有表情。

她的白發猶如瀑布一般,幾乎到腳踝的位置,和白雲融為一體。

那總是蒼白的臉上, 不知何時,臉頰浮現淡淡紅色紋樣, 卻不顯得妖冶。

柏凝瞧見, 有些好奇, “你臉上是什麽?”

她手裏拎著一個粽子, 快步走到花棲枝面前, 將粽子遞給花棲枝後, 又才自然地,伸出手去,在花棲枝臉上擦拭著。

她的動作是如此自然, 花棲枝渾身一僵, 都來不及躲避。

而柏凝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

甚至在看見花棲枝臉上的紋樣擦不掉後, 還加重了一點力氣。

“這是什麽, 滲血了嗎?”她納悶地說著。

全然不顧已經石化的花棲枝。

還是一旁的古柏奶奶, 實在是看不下去。

她將剩餘的粽子, 從滾水裏面撈出來, 放在一旁納涼。

又招呼來小黑小白後, 這才慢慢悠悠給柏凝解釋:“這是鳳凰圖騰。”

“這樣啊。”柏凝聞言,這才將手挪開。

隨後又看著花棲枝, 帶著期待。

“快嘗嘗著粽子味道怎麽樣?”

花棲枝面對如此坦誠熾熱的視線, 一時之間,有些不熟悉。

她垂眼, 避開眼前人莫名其妙的熱情,而後垂眼, 看向手中的粽子。

說它是粽子,多少有些為難“粽子”。

畢竟花棲枝雖然許久沒有吃過這東西,料想和記憶裏面差不多,要麽似三角形、要麽似個桶,但沒有哪一個粽子像眼前這玩意兒一樣,奇形怪狀,鼓鼓脹脹的糯米從各個縫隙裏面擠出來,白白胖胖的,緊密貼合在一起,哪怕已經沒有被粽葉包著,也並未全部滑落下去。

花棲枝看著手裏的粽子,又看向柏凝。

好一會兒後才問:“你包的?”

“嗯。”柏凝立即點頭,驕傲極了:“就這個粽子,裏面我放了五顆蜜棗,肯定甜。”

說著,她又開始心虛:“不過味道和樣貌,肯定不能兼得。”

花棲枝又垂眼。

許久之後,才慢慢開口:“可是我不喜歡吃粽子,尤其是蜜棗粽。”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這粽子是酸的、苦的,很難吃。”

柏凝聞言,略微有些噎住。

“不是,它是甜的。”

“酸的。”

“甜的。”柏凝還在嘗試:“你試試,不就知道是酸是甜?”

“不。”

花棲枝搖頭,將粽子交給柏凝,“我不愛吃,你吃吧。”

柏凝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這甜甜膩膩的味道,我也不愛吃啊。”

花棲枝的眼珠子微動,又望向柏凝:“你不愛吃蜜棗粽?”

“太甜了,我不喜歡。”柏凝說。

花棲枝看向遠處一兜子的粽子,輕聲問:“其他的味道呢?”

“全是蜜棗。”

花棲枝嘴唇微動。

還是沒有把心裏面的問題問出口,她垂眸,“慢慢吃吧。”

“真不吃嗎?”柏凝絕望地嘗試:“看在我辛苦這麽久的份上,賞個臉,吃一個?”

花棲枝的眼睛飄過柏凝的手。

上面還粘著幾粒生糯米。

她思索許久,就像是老僧入定那般,許久後,這才晃動著僵硬地脖子。

“只吃一個。”

她說,堅定著自己的立場:“我不愛吃蜜棗粽。”

“好!”柏凝笑起來,將手上的巨大的、奇形怪狀的粽子,塞進花棲枝手裏。

“就吃這個。”

吃了這個後,其他的,柏凝在另外想辦法。

柏凝朝著花棲枝笑起來,眉目生動了許多。

花棲枝瞧著,良久之後,方才問:“你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還行吧。”柏凝頓時有些尷尬。

她有些猶豫。

在一個心事重重的人面前,心情太好,會不會也是一種炫耀?

柏凝擔憂地收回自己的好心情,盡量克制著,照顧花棲枝的情緒。

“別站著了,快來坐著吧。”

古柏奶奶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幕,親熱地招呼花棲枝和柏凝。

柏凝回頭,發現小黑和小白已經拆開一個粽子,就像是小蟲子一樣,鉆進粽子裏面,大快朵頤起來。

柏凝也是這時候,才想著對花棲枝介紹這裏的人。

她指著古柏奶奶,正色道:“這是古柏奶奶,傳聞中無搜不住、無所不能的上古靈木。就是因為她,所以你才能夠醒過來。她也是……”

柏凝正想說古柏奶奶和自己的關系,可是話到嘴邊,又變得猶豫。

要說嗎?

在花棲枝面前,告訴她同樣孑然一身的自己,現在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棲息地。

而花棲枝本人,卻還是“揀盡寒枝不肯棲”的狀態。

柏凝猶豫了一下,給古柏奶奶投以抱歉的眼神後,將兩人之間的身份關系隱藏。

古柏奶奶回以包容慈愛的一笑。

柏凝這才放下心來,帶著花棲枝走到雲桌邊緣,而後非常自然地,接過花棲枝手上的大粽子,開始拆解起來。

那熟練的舉動,叫花棲枝有點詫異。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柏凝,當柏凝將大粽子拆完後擡頭,猛得和她對上視線。

剎那之間,柏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幹了什麽。

她幹巴巴地笑起來,為自己解釋:“我那粽子綁得比較覆雜,一般人拆不開,得我自己來。”

她尷尬地將粽子推到花棲枝面前,生硬引開話題。

“你嘗嘗,好不好吃。”

花棲枝這才收回視線。

她以粽葉為紙,托著粽子,輕輕一要。

黏糯、清甜,蜜棗的香味融化其中,和粽葉香、糯米香纏繞著,將她記憶最深處的味道勾起。

好像,蜜棗味粽子確實不是酸的。

可為什麽她記憶裏面的蜜棗味粽子,總是如此難吃,酸得難以下咽呢?

花棲枝細細咀嚼著嘴裏面的糯米,幾乎每一粒糯米,都被她仔細品嘗。

她已經許久,沒有吃到過這種東西了。

上一次,也是柏凝給自己的粽子。

不過自己不會這些,居然將它做成那般樣子,將柏凝的心意給糟蹋。

連累著父母,也沒吃上新鮮粽子。

花棲枝陷入沈思之中,面上沒有一點表情。

但是,她很誠實的,又咬了一口。

咀嚼未停。

柏凝見狀,這才松了一口氣。

而後,她笑著看向古柏奶奶,正要開口喊人,“娘”這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又想起身邊的花棲枝,硬生生憋回去,只是笑著問:“你怎麽不吃?”

古柏奶奶笑起來:“我乃草木,不吃這些。”

“可是還有這麽多粽子。”柏凝面露痛苦。

“我吃我吃!!”

小黑像是米蟲一樣,從熟透的粽子裏面冒出個腦袋來。

它漆黑的眼珠子睜著,歡喜不已:“我喜歡這個味道,甜滋滋的,好香!”

一向對柏凝沒有好臉色的小白,此時也勤勤懇懇地吃著,並沒有專門來挑柏凝的刺。

而這一幕,落入花棲枝眼底。

她看著,沒有說話。

只是捧著手裏巨大的粽子,吃得慢條斯理。

視線,卻落在柏凝身上。

柏凝被看得有點心虛:“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花棲枝說。

“那就別看,看得我心裏毛毛的。”

柏凝道。

花棲枝聞言,便移開視線,雙眼放空,機械地進食。

那狀態,也看得柏凝毛毛的。

而柏凝又知道,她是因為什麽,所以成為現在的狀態,一時之間,心裏好似針紮的疼。

誰知,剛剛還在吃粽子的花棲枝,驀然皺眉。

她擡起手,捂著心臟。

“怎麽了?不舒服?是不是鳳凰蛋沒有融合好?”柏凝見狀,有些擔憂。

“不、不是。”

花棲枝立即搖頭,隨後緩緩道:“剛剛不知道為什麽,心有點痛。”

她面無表情地說著;“很快就消失了,現在已經沒感覺。”

而柏凝立即反應過來。

是剛剛自己的情緒,被花棲枝感受到了。

她一時之間有點尷尬,不敢再胡思亂想,甚至於,她主動剝開一個粽子,一粒米一粒米地吃起來。

在吃到第七顆蜜棗後,花棲枝終於吃完了那巨大的粽子。

她緩慢整理粽葉,隨後輕聲問:“你剛剛說鳳凰蛋?”

正在吃米的柏凝,聞言頭都不擡:“嗯。”

“什麽鳳凰蛋。”

柏凝淡定道:“你不是挖了一半心臟出來嗎?”

花棲枝睫毛微動,沒有說話。

而柏凝見她啞巴癥又犯了,不似以往一般沒有耐心,而是自顧自地解釋:“所以搞了點鳳凰蛋,幫你補齊了心臟。”

說罷,還指了指花棲枝臉頰上的紋樣。

“你臉上的紋路,估計也是因為鳳凰蛋。”

花棲枝擡起手,摸上自己臉頰。

她似乎還能感覺到,柏凝指尖的溫度。

“我感覺,我的修為精進了很多。”她說:“比過去最強的時候,還要強上許多。”

“那是自然,鳳凰蛋可是好東西。”柏凝道。

“既如此,你為何不留著自己用?”

“我用不上啊。”

“我也用不上。”

聽見花棲枝的回答,柏凝有些許無奈。

她放下扒拉粽子裏面的糯米,看向花棲枝:“那你說,你能用得上什麽,我去給你搞來。”

“我只要月息的命。”花棲枝說。

“那你去殺唄。”

輕松的語氣,毫不遲疑的態度,叫花棲枝楞了楞神。

她眼神變得不可思議起來。

“我說,我要月息的命。”

“我聽見了的。”

花棲枝蹙眉,加重語氣:“我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闖入清源宗,將月息殺死。”

“現在就出發嗎?”柏凝毫不在意,甚至又往花棲枝面前,放了兩個粽子。

“一來一回很費勁,吃飽了再去吧。”

花棲枝匪夷所思。

“你不在意月息了?”

“嗯。”

“她是你的道侶。”

“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柏凝輕描淡寫地提起月息,再沒有過去的執念。

花棲枝甚至開始覺得玄幻:“你……”

“再吃一個吧,這粽子熱著的,很香。”

柏凝說著,又塞給花棲枝一個粽子。

和之前的一樣。

奇形怪狀,但是肉眼可見的,有許多蜜棗。

一看就是出自柏凝的手。

花棲枝驚疑不定地看著柏凝,到現在為止,她已經不懂柏凝究竟想要做什麽了。

“再吃一個?”柏凝卻好聲好氣地和花棲枝商量。

似乎剛剛談起的月息,根本不重要。

至少,沒有讓花棲枝多吃一個粽子重要。

花棲枝狐疑地接過粽子。

而柏凝見狀,笑起來,繼續和她面前的粽子纏鬥:一粒米一粒米的吃。

古柏奶奶也不說話,就這麽在旁邊樂呵呵地坐著,好似一個吉祥物。

等到柏凝實在是吃不下去的時候,終於放棄。

她看了一眼花棲枝,也不避諱對方,開始問正事。

“對了,我找鳳凰蛋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問題。”

“我知道。”古柏奶奶說:“你在想巖溶煉獄第一百層的禁制。”

“是。”柏凝點頭。

她毫不猶豫,以至於沒有註意到,在提到巖溶煉獄的時候,花棲枝吃粽子的動作,陡然慢了起來。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柏凝,似乎回憶起來什麽東西。

但,也只是似乎。

她不會將自己想起來的事情,告訴柏凝。

她沈默地吃著,而古柏奶奶瞥了她一眼,笑意更深。

她刻意提起:“你是想問我,第一次從巖漿裏面出來的時候,我為什麽不提醒你,讓你將那禁制毀掉?”

花棲枝咀嚼的速度變慢。

一口粽子,她要吃好多下。

“嗯。”柏凝還在回答。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情不過是時間早晚,無論是先去巖溶煉獄,還是求鳳凰蛋,你發現其中秘訣,只是時間早晚得問題。”古柏奶奶笑著說,不留痕跡的,將接下來的話,加重了一點:“就像我知道,你回去寒冰地獄,問骨龍找萬年冰魄一樣。”

花棲枝視線一顫,味同嚼蠟。

原來一切,是真實發生的啊。

她緩慢地吃著粽子,已經嘗不出來任何味道。

柏凝還想著自己的問題,沒有註意到她。

“所以這一切,就是杜鵑一族搞的鬼?”

“嗯。”

“可是我不明白,如果只是‘鳩占鵲巢’的話,似乎不用波及到如此深的層面?”她擰起眉頭,猶豫著,說出自己的猜想:“不僅僅是鳳凰一族參與其中,甚至連您,也出面阻止。”

“是,我當時出門,確實是懷疑它們有所圖謀。”

“那證實了嗎?”

“並未。”古柏奶奶耐心說:“有些事情,是不能等它被證實的,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可我毀掉了禁制。”柏凝說:“如果接下來,杜鵑一族圖謀的事情發生了,怎麽辦?”

“孩子,這是你應該操心的問題。”

柏凝萬萬沒有想到,古柏奶奶居然給出一個堪稱“不負責任”的回答。

她笑呵呵的,“你有能力起死回生,逆天道而行,那我相信你,定能解決這個小小的、算不上麻煩的麻煩。”

柏凝聽了,有些頭痛。

“不算麻煩的麻煩?”

“是。”古柏奶奶依舊是笑:“我知道,你能解決這一切。”

“這也是你所預見的嗎?”

“不,我是絕對相信你、認可你。”

古柏奶奶說。

柏凝也不得不正色起來,她思索一番後,緩聲道:“最近,可有杜鵑回到鳴春澗?”

“暫時還沒有。”

古柏奶奶笑著:“不過也只是暫時。”

“當時您覺得,它們是想要謀劃什麽?”

“孩子,你沒有猜出來嗎?”

古柏奶奶反問柏凝,叫柏凝再度意識到,眼前的人確實是無所不知。

柏凝輕聲道:“只是設想而已。”

“那你可以慢慢探索,剛好,你也需要去哪裏取第三樣寶物。”

古柏奶奶的視線,終於落在花棲枝的身上。

“要去金翅六翼鳥處?”柏凝問。

“是。”古柏奶奶回答。

果然。

和柏凝猜測完全符合。

先是骨龍、再是鳳凰、最後是金翅六翼鳥。

這不僅僅是在幫助自己救花棲枝,也是在幫自己了解鳴春澗的過去,進一步探索鳴春澗,甚至於是熟悉裏面的各方勢力。

柏凝緩緩松了一口氣,“我要去找什麽東西?”

“這個東西,你倆之前是見過的。”古柏奶奶笑著說。

柏凝表情微變。

“天聖靈果?”

“是。”古柏奶奶點頭:“就是天聖靈果。

她看著花棲枝,輕聲對著柏凝解釋:“天聖靈果不僅可以幫助凡人修煉,還能祛除業障、免去因果。”

“這對於修煉天樞煉傀術,是必不可缺的靈寶。”

“不然,無論天樞煉傀術修煉到何等高深精妙的地步,也會因為業障纏身,功虧一簣。”

她輕聲說:“而花姑娘渾身業障,已經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吃粽子的花棲枝聞言,緩緩放下粽子,為自己解釋。

“我並未殺很多人。”

“是,但你從閻王手裏面搶人,並將其制作成天傀,所以業障纏身。”古柏奶奶道。

柏凝聞言,心底輕嘆。

又是因為自己啊。

她的情緒過於顯而易見,花棲枝垂眸,手指一勾,絲線從指頭冒出。

不多時,一個穿著白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便出現在雲端之上。

“因為他麽?”

古柏奶奶看著花棲枝,慈祥的面上,都是笑容。

她沒有回答花棲枝的問題,也沒有戳破花棲枝想要掩飾一切的意圖。

盡管她不清楚,花棲枝為什麽要這麽做。

但是她一個老婆子,本就不應該管太多。

而柏凝,更是詫異。

她睜大了眼睛,看向花棲枝:“他?”

花棲枝面不改色:“嗯。”

淩木此時還未清醒過來,入眼只見得渺渺白雲飄過,幾人的交談聲緩緩傳來。

他又楞了好一會兒,思緒回神,偏頭,看向旁邊的幾人。

綠頭發的老婆婆?面善,看起來像是好人,但不認識。

白頭發的……大美人!冷冰冰的,還瞪他一眼,看起來有點兇,也不認識。

青衣服的——師傅!!

啊!

是他的師傅!

他的再生父母!!

淩木一個滑跪,直接撲到柏凝腳邊,抱住柏凝的小腿,哭得淒慘。

“師傅啊!你不知道!清源宗的長老們下手好毒,打得我好痛!!”

小白從粽子裏面鉆出來,不耐煩地探了個腦袋,“吵死了,能不能安靜一點。”

“哪裏來的小娃娃敢教訓我?”

淩木立即精神起來。

他四處張望,不多時,和粽子裏面小小的一條黑東西,對上視線。

“這什麽?黑色米蟲?”

淩木好奇地戳了戳。

下一瞬,小白從粽子裏面跳出。

它飛出好一會兒的距離後,身形猛得膨脹。

巨大的觸手在雲層之間蠕動,上萬顆眼珠子盯著淩木,其中一只出手抓住淩木的雙腿,將之倒掉起來,在空中不停甩動。

“師傅——救我——!!”

淩木的聲音聽起來,和他這個人一樣狼狽。

古柏奶奶心軟,看著這場景,有些猶豫:“小白。”

她剛打算叫小白將人給放下來,誰知柏凝卻涼颼颼地,打斷了古柏奶奶的話。

“不用,他是天傀,小白只是和他玩玩而已,傷不到他的。”

說完後,刻意看了一眼花棲枝。

花棲枝低著頭,沈默地吃粽子,似乎聽不見柏凝的話。

倒是在不遠處,被觸手折磨的淩木,好奇地扯著嗓子問:“師傅,什麽是天傀?”

柏凝故意戳戳花棲枝的胳膊,朝著花棲枝挑眉:“喏,你給解釋解釋,什麽是天傀。”

花棲枝吃掉最後一口粽子後,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離開桌子。

“你要幹什麽去?”柏凝見狀,立即也跟著站起來,問。

“吃飽了,去殺月息。”花棲枝道。

“不管你的天傀了?”柏凝問。

花棲枝的動作停頓片刻,而後冷聲道:“他自求多福。”

“怎麽如此冷淡,不是能夠為了他,背一身業障嗎?”柏凝挑眉,故意繼續問。

花棲枝面無表情地轉頭,“你說這麽多,是想攔著我,不讓我去殺人?”

“可別汙蔑好人。”

柏凝聳肩,隨後正色道:“先去將天聖靈果取了吧。”

她說:“先祛除業障,再殺人。”

花棲枝冷淡看向她:“緩兵之計?”

“你就這麽猜想我?”柏凝笑起來,有幾分無奈。

“為了月息,你應當是能做到。”花棲枝說。

柏凝被堵得一時之下,不知道說什麽。

她噎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慢悠悠道:“可現在,我和月息,已經不是道侶。”

“嗯,她改嫁了。”花棲枝說,“但你還是在意她。”

“當然在意。”

柏凝輕笑,“她一碗接一碗的藥,餵到我的嘴裏面,害死了我,我怎麽能不在意。”

月息眉目冷淡:“我以為你還對她深信不疑。”

“人是會變的。”

“你也會?”

“對呀。”

柏凝笑起來:“而且我現在也不是人。”

她在雲層之上,視線磊落坦蕩。

“我現在,不是你的傀儡麽。”

你從老天手裏面,搶回來的天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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