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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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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可是當初, 我們費勁千辛萬苦,才將杜鵑驅逐出去。現如今,將禁錮打開, 不是做無用功嗎?”鳳凰依舊在掙紮。

柏凝卻已經下定決心。

她走到鳳凰巢邊緣,站在高處, 和鳳凰對視。

“天下之道, 堵不如疏。”她鎮定地為鳳凰分析其利弊:“倘若為了驅逐杜鵑, 倒害死鳴春澗裏的其他物種, 是適足削履。”

柏凝沈聲道:“其實杜鵑這種生物, 雖然煩, 但還沒有如此棘手。要對付它們的話,並不足以如此大張旗鼓。”

“那你說,之後要怎麽做?”鳳凰依舊在猶豫。

“圈養。”柏凝第一反應, 便是如此:“或者將森林中的陣法設置更多, 限定杜鵑的活動範圍, 盡可能將它和你們隔絕出來。”

“這件事情, 不僅僅與鳳凰一族有關。”鳳凰看向柏凝。

“我知道。”

柏凝在這時候, 徹底懂了, 古柏奶奶當初, 為何一句勸告也沒有, 直接放柏凝下去巖溶煉獄。

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只是柏凝當時成功避開,所以現在才想明白, 自己原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她看著孔雀, 震聲道:“凡間有一種東西,名叫蝗蟲。但凡蝗災飛過, 便會損毀糧食,極端情況下, 農民將顆粒無收,一年的辛苦勤勞打水漂。他們想過很多種辦法驅逐蝗蟲,但卻一直不得要領。或許在你們看來,杜鵑就是鳴春澗裏的蝗蟲,有它的存在,會極大程度下,威脅到後代的安全——可是,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證明,如果不解除限制的話,你、鳳凰一脈,都將步入水龍後塵。”

柏凝敲了敲旁邊的鳳凰蛋,輕聲問:“它的心跳聲已經變得孱弱,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小鳳凰繼續死去嗎?”

“我當然不想!”鳳凰立即反駁。

“那便按我的意思來吧。”柏凝沈聲道:“我將解除限制。”

“這件事情,不需要通知其他人嗎?”

“要。”

柏凝不假思索,“我們現在就離開,將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

“好。”

鳳凰終於冷靜下來。

它將鳳凰巢隱藏起來之後,便跟在柏凝身邊,離開幻境,回到擺著秋千的位置。

依舊只有一只松鼠,抱著松果,坐在松樹上面,和柏凝它們打招呼。

“東西拿到手了?”

它並沒有下來,而是就依靠在樹枝上,低聲詢問。

大尾巴下垂,微微晃動著。

柏凝見狀,搖了搖頭:“還沒有。”

“遇見什麽困難了?”松鼠問。

“其實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和大家商討一下。”柏凝說。

“大家?”松鼠的大尾巴緩緩擡起來,一雙黑豆似的眼睛,在柏凝和鳳凰之間來回游蕩:“鳴春澗裏的所有生靈?”

“是。”柏凝點頭。

“知曉了。”

松鼠也不問為什麽,它扔掉手裏的松果,隨後將前爪子放在自己嘴邊。

一聲嘹亮的哨音,傳遍幽谷。

不多時,便有幾只雀兒,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張嘴詢問。

“松前輩,怎麽突然叫咱們過來啊。”

話音剛剛落下,“砰”的一聲,突然從灌木裏面,躥出一頭野豬,猛得砸在樹幹上,將樹上盤踞著的大蟒,也跟著掉了半截下來。

“笨豬,看路!”

大蟒不悅地吐著蛇信子,罵了一聲後,又立即蜷縮回樹上,安靜趴著。

而摔得七葷八素的野豬,也暈暈乎乎地倒在旁邊。

將趕過來的蒼狼給絆倒。

眼看著局面開始混亂,坐在樹枝上的松鼠,又掏出一塊松果,將松果掰碎,每一小塊,砸下混亂不已的獸群。

“安靜一些,小果子要和你們商量事情。”

聞言,所有獸都安靜下來。

一雙雙眼睛看向柏凝。

柏凝被所有人註視著,慢慢說出自己在鳳凰棲息地,發現的事情。

並在最後,提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想要將巖溶地獄第一百層的禁錮給打破。”

此話一出,眾獸的表現倒也有意思。

大蟒、野豬、蒼狼等大型動物,毫不在意:“無所謂啊,一群小小杜鵑鳥而已,能夠掀起什麽波瀾?倒是我覺得鳳凰她們太過矯情,就是幾個蛋,非要大費周章的,將杜鵑給驅逐出去,浪費精力。”

其他小型、但不生蛋的動物,也無所謂:“可以,都行。”

唯有麻雀、黃鸝等鳥兒,嘰嘰喳喳的,反抗激烈:“不行!它要是進來了,我們之後不又會重蹈覆轍,為它孵蛋嗎?不行、我堅決不同意!”

所有人涇渭分明,倒是分成兩派。

柏凝不打算管無所謂的,而是將註意力,放在小型鳥上。

“可是鳳凰是鳴春澗一員,難道你們希望它就這麽雕敝?”

“生老病死乃上天命數。”一只通體泛黃的鳥兒,蹦蹦跶跶,說話毫不客氣:“如果鳳凰蛋始終無法孵化,那不就意味著,老天認為鳳凰一族,也到了應當滅絕的時機?”

聽得鳳凰破口大罵。

“胡說八道!現在鳳凰一脈雕敝,正是因為當初為了守護你們,你們這麽多年來享盡好處,鳴春澗裏處處都是你們族人,現如今,居然反過來指責我們?!”

它怒氣沖天:“照你這麽說,以前杜鵑害死你們的蛋,不也是老天的選擇?”

“你什麽意思?”

麻雀挺著大肚子,一點也不怕眼前的百鳥之王。

鳳凰更火氣旺盛,羽毛都化作火焰模樣,似乎打算和對方好好理一理,什麽叫“天意。”

“停!”

柏凝出現在兩者之間,打斷了它們的針鋒相對。

“現在和大家見面,是來處理問題,而不是滋生新矛盾的。”

她先勸鳳凰:“麻雀它們已經習慣了安逸的生活,難以接受,在所難免。”

而後又扭頭,看樹枝上的麻雀。

“鳳凰一族已經犧牲眾多,現在,應該是拯救它們的時候。”

“哼。”

鳳凰礙於之前的事情,承了柏凝的情。

它也知曉,柏凝做這一切,說實話,對鳳凰一脈有利而無害。所以現在柏凝勸阻。它便不做爭執,給柏凝個面子,只是冷哼一聲,便宣告自己已經被說服。

而麻雀它們,卻不願意。

它們依舊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

“你是什麽身份,這麽和我們說話?”

“古柏奶奶呢?”

“為什麽讓你這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來指使我們做事?”

“快滾,鳴春澗的事情,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它們嘰嘰喳喳不說,還扇動翅膀,從高空之中沖下來。圍繞在柏凝身邊,試圖給她難堪。

柏凝見它們來勢洶洶,一點也不退讓的模樣,便知曉,今天的事情,並非好言相勸便能解決。

她手腕翻轉,枯枝入手。

而後翻身一躍,輕巧躲過飛來的畫眉鳥、烏鴉,只見得劍光閃爍,寒芒刺眼。

羽毛嘩啦啦從空中墜落。

那一只又一只的鳥兒,身上不剩一根羽毛,連鳥皮上的給打,都看得清清楚楚。

柏凝收起枯枝,語氣冷淡。

“現在,能繼續商量了嗎?”

眾鳥退了回去,躲在羽毛堆裏面,畏懼地盯著柏凝。

打是打不過的,可不代表,它們願意屈服。

“巖溶地獄的結界會影響鳳凰一族的孵化,僅僅是你的猜測,並沒有什麽消息能夠證明。”窩在羽毛裏面的光頭小鳥,憤怒地叫著:“要是你將杜鵑放了進來,但是鳳凰一族的孵化率並沒有改善,你要如何向我們謝罪?!”

柏凝手裏拿著劍,思索一番,沈聲道:“任憑處置。”

“哪怕將你趕出鳴春澗,再也不能回來?”

柏凝心中一個咯噔。

但片刻後,咬牙應下:“是。”

“好!”

禿頭小鳥立即揮舞著光禿禿的翅膀,驚聲叫:“你們都聽見了,這是她自己說的!”

趴在柏凝頭頂的小黑,聞言冷哼一聲:“不是你逼著她同意的麽?”

禿頭鳥憤怒異常:“那她可以不同意。”

“不同意,和你一樣,看著鳳凰一脈雕零滅絕嗎?”小黑的嘴皮子功力,也挺利索,“自私的小家夥,想到古柏奶奶這些年,居然還要守護你這種東西,我都替她覺得惡心。”

小黑兩三句話,說得小禿鳥啞口無言。

它嘰嘰喳喳的,只能將怒火發洩在柏凝身上。

“反正,這果子要是不能改變鳳凰一族的孵化情況,她就必須離開鳴春澗,再也不能回來!”

它“哼”了一聲,隨後便離開。

同它一起離開的,是其餘禿鳥。

“小果子,別理那瘋鳥,我看就是杜鵑太久不在,沒鳥收拾它們,所以越來越肆無忌憚。”蒼狼出聲勸柏凝。

野豬也跟著點頭:“你是不知道,那群瘋鳥平時就無法無天,我看,也是時候,讓它們吃一點教訓。”

就連松鼠,也輕聲道:“世間萬物,皆相伴相生。”

“將杜鵑趕走,確實不是個好主意。”

柏凝見它們語氣擔憂,還時不時拿眼睛瞅自己,驀然笑出聲來。

“沒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隨即,她有有點擔憂:“我只是在想,如果這次從巖溶地獄裏面出來,也沒有改變鳳凰一族的情況,那接下來,又要怎麽辦呢?”

她眉頭擰起,逐漸擔憂。

“或許就是他們所說,天意如此吧。”

鳳凰破天荒的開口,安慰柏凝:“如果老天註定讓鳳凰一族走向衰亡,那我倒寧願,在衰亡之前,做一點好事。”

“什麽好事?”野豬問。

蒼狼驚詫:“你還能做好事?”

松鼠的視線,也落在鳳凰身上。

雖然沒有直接發問,但眼神裏面的懷疑,都不需要琢磨。

“餵!怎麽,不行啊!”

鳳凰尷尬地尾羽逐漸轉紅,它幹巴說著:“小果子為了鳳凰一族的事情,盡心盡力,哪怕沒有結果,我也要感謝她。”

柏凝聽著話,有些驚訝。

她側目,正好和鳳凰對上視線。

“你從巖溶地獄出來,無論消息如何,是好是壞,我都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鳳凰它——居然打算將即將孵化的鳳凰蛋送給柏凝!

哪怕柏凝並沒有解決鳳凰一族的問題,它也願意相送!

柏凝大受震撼。

心神撼動之際,倒是更加堅定:“我會找到辦法的。”

她一定會搞明白,究竟要怎麽樣,才能夠破局。

說罷,柏凝將頭頂的小黑揪下來,交給鳳凰。

“人質你先拿著,我去去就回。”

小黑:“?啊,我剛剛還幫你說話呢,你怎麽轉頭就讓我去當人質啊!!!”

它朝著柏凝大喊。

可惜,話都沒有完全說完,柏凝的身影,便消散在眼前。

小黑圓溜溜的大眼四處打量:“她哪裏去了?”

松鼠抱著松果,慢慢悠悠地回答:“巖溶地獄,第一百層。”

和它預想的完全一致。

柏凝的身形,在巖漿之中緩緩凝聚。

也不知是之前已經在巖漿裏面“洗過澡”,還是如何。

現在柏凝沒有萬年冰魄傍身,卻感覺不到巖漿的熱度。

她自在地凝聚身形,從巖漿之中抽身而出,隨後,飄蕩在半空中的四根柱子上。

柱子的形狀、模樣,和之前所見,都沒有變化。

因為不覺得熱,所以柏凝開始仔細打量柱子,觀摩柱子上的所有雕像。

她先找到了刻著鳳凰尾羽的柱子。

圍著柱子打圈、飄蕩,只見得柱子上的浮雕精細,羽毛栩栩如生,透過這雕像,柏凝幾乎都能看見,曾經鳳凰一脈強勢的時期。

而後,又看向旁邊。

雲紋活靈活現,蒼龍從雲中露出側眼,眼神炯炯,帶著迫人威壓。

第三根柱子沒有主體,只有三對翅膀,雕刻其中。

第四根柱子——也就是柏凝當時所站著的那一根,現在終於能看見全貌。

郁郁蔥蔥。

這是柏凝的第一感覺。

巨大的樹木蓬勃生長,幾乎能感受到生命的氣息。

這代表的是誰?

林子裏面的樹嗎?

柏凝看著柱子上的樹雕,緩緩伸出手去,不受控制地摩挲著,腦中也隨之思考。

這些浮雕的圖案,是代表了,當時有幾個族群參與其中嗎?

當時蒼龍未死。

而在這之後,蒼龍便陷入和鳳凰一族同樣的境地之中。

蒼龍、鳳凰……還有的兩根柱子。

六翼、六翼——對了,金翅六翼鳥!

自己之前來鳴春澗的時候,還和它交過手。

丟失的記憶裏面,也有它的存在。

可是在剛剛,前來聚會的動物裏面,它並沒有出現。

是步了蒼龍的後塵嗎?

柏凝思索著,又將註意力放在眼前的浮雕上。

樹。

只是樹嗎?

是什麽人,才能夠和鳳凰、蒼龍、金翅六翼鳥一起,出手鎮壓杜鵑呢?

柏凝的手心劃到樹根位置,突然之間,古柏奶奶的身形,浮現在柏凝的腦海。

是了,除了她,還能有誰?

鳴春澗眾獸都願意依照她的安排,雖然是最高守護者,可在一定意義上,也代表了最高話事人。

她掌握支配著鳴春澗的一切。

那麽現在,讓自己來做這些,是後悔了嗎?

還是時過境遷,有了其他的想法呢?

柏凝想,等到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後,或許可以和古柏奶奶聊一聊。

畢竟她也希望,自己對鳴春澗了解更多。

柏凝指尖劃過石柱,正打算收回手,突然,指腹似乎摸到一個小小的、微不可見的劃痕。

她看過去。

在被熱量扭曲的空間裏面,根本看不清。

柏凝再度用指腹,在上面摩挲著。

哪怕看不清那道細小劃痕,柏凝可以肯定,絕對存在!

她將指腹緊貼在柱子上面,一點一點感受著、摩挲著。

發現劃痕的位置不算長,只存在於樹根,多餘地方,便再找不到。

樹根……

柏凝將註意力,放在其他三根柱子上。

不看,而是用手去摸。

摸到柱子下半段的位置,仔細感受——果然!

每一根柱子上面,都有看不見的劃痕。

而且,只有劃痕看不見,但是在劃痕旁邊的雕刻印記,卻非常清晰。

是蛋!

另外三根柱子上的劃痕,都劃在了蛋上!

鳳凰、蒼龍、金翅大鵬鳥,都是從蛋中孵化的靈物。

而現在,在代表著誕生意味的蛋上,被劃開。

在一定意義上,不就意味著,蛋無法生出它們來嗎?!

好陰毒的手法。

居然做的如此隱蔽。

若不是柏凝剛剛在走神,想事情,多摸了一會兒柱子,只怕還註意不到這一切。

她不由得,對於謀劃這一切的幕後主使,生出幾分悚然。

而後,視線又落在四根柱子最中心的、已經只剩下一張皮的杜鵑身上。

柏凝沈默地,伸出手去。

巖漿凝聚而成的火龍,從下方匯聚而成,好似水柱一般,緩緩上湧。

柏凝手指微動,頃刻之間,那已經被鎮壓不知多少年的杜鵑鳥,被巖漿吞噬,化作灰燼。

懸浮在杜鵑旁邊的四根柱子,也漸漸暗淡,失去光澤。

它們像是普通柱子一樣,墜入巖漿之中,濺起滾燙的液體,落在柏凝身上。

而後,被柏凝吸收。

當柱子墜入巖漿之後,一股無形的力量,以此為中心,緩緩蕩開來。

好像一層透明的膜,被撕碎。

從鳴春澗傳出,而後傳向整個世界。

甚至於,傳到了鴻晴閣的地牢裏面。

滿身是傷,被鎖鏈絲絲環繞的羽梨,感受到這股訊息後,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她面容之中帶著歡喜,眼底都是壓抑的渴望。

將水牢之上的韓歸眠嚇一大跳。

“莫名其妙笑什麽,你有病啊?!”

她手裏拿著鞭子,鞭子上面都是倒刺,倒刺上還冒著綠光。

這便是她折磨羽梨的手段。

無關痛癢。

羽梨輕蔑地看了一眼韓歸眠,隨後,身形猛然膨脹,化作巨大杜鵑鳥。幾乎將整個地牢塞滿。

“蠢貨,這些日子,你玩得可高興?”

她的眼神滿是不屑。

“你、你不是被鎖著嗎?”韓歸眠的表情難看至極。

“之前是,現在不是了。”

羽梨笑起來。

禁制已經被打破,她的修為,終於不用被壓制。

想到這裏,羽梨伸出爪子,踩在韓歸眠的身上:“蠢貨,去告訴你哥,還有月息那個賤人,洗幹凈脖子,我不久之後,會去取他們倆的狗命。”

巨大的痛苦從四肢百骸傳來。

韓歸眠雖然已經開始修行,可畢竟接觸時間不久。

而羽梨又不知道用了什麽妖法,修為突飛猛進。

現如今,她只能運用靈力,將自己的軀體護住,多餘的話,甚至都問不出口。

“呵。”

羽梨很想將眼前這討人嫌的東西,碾碎在自己腳下。

但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是融在她骨血裏面、一直未曾忘記的事情——回家,並且奪回本該屬於它的一切!

所以她難得的,並沒有踩死韓歸眠。而是輕飄飄的,留下一個譏諷的眼神,“如果你有命,能夠爬到你哥面前的話。”

在狹小的空間裏面,羽梨振臂一揮,堅硬的、混著金屬澆築而成的墻壁,好似豆腐塊一般,被切割成碎片。

而她扇動翅膀,墻壁碎石便劈裏啪啦地砸下來。

她從地下十八層一躍而起,直接摧毀了上面十七層的建築,由著墻壁塌陷,將韓歸眠,壓在最深處。

一飛沖天!

巨大的鳥影,掠過湛藍天空之上。

鴻晴閣傳來的響動,輕而易舉的,驚擾了其他人。

不多時,鴻晴閣來來往往,都是修士。

他們齊心協力,打算拯救被壓在碎石堆裏面的人。

“眠兒呢?”

穿著一身掌門灰袍的男人,臉色與之前相比,並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看起來,沒有那麽意氣風發。

他此時眉頭緊蹙,隨便攔下一個人問。

淩昭看著自己的師傅,許久之後,低下頭,遮起自己滿是傷痕的臉,輕聲道:“應該在地十八層。”

“十八層?”

他表情稱得上難看。

隨後,抿緊了唇。

“眾弟子,後退。”

清源宗其他人聞言,有條不紊離開現場,退到韓絳蟾身後。

韓絳蟾見狀,雙手擡起,磅礴的靈力從手中溢出,隨後,漫天砂石顫動,大塊大塊的石頭懸空、浮起。

不多時,鴻晴閣的上空,幾乎被斷壁殘垣所籠罩。

而在他們不遠處,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去,救人。”

韓絳蟾額頭上都是冷汗,現在連說話,都只能咬緊牙關。

“是,師傅!”

眾弟子剛剛應下,只見得從大坑裏面,突然冒出來一道人影。

騎著葫蘆,身上泛著柔和的光。

是韓歸眠!

她在羽梨松開她的第一時間,從葫蘆裏面放出結界,將自己護住。

雖然受了傷,但不要緊。

比起這個,韓歸眠有更加緊張地事情。

她看向韓絳蟾。

“哥,羽梨那只扁毛畜牲,說不久之後,會回來取你和清月長老的項上人頭。”

“轟——”

漂浮在鴻晴閣上方的石塊,轟然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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