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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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柏凝的脊骨斷裂, 現在根本無法立起來。只能艱難地,用手趴在地面,努力朝滾落在地的萬年冰魄挪動。

“嘖嘖嘖, 好淒慘的樣子。”

骨龍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生氣, 他既沒有動怒阻攔柏凝, 也沒有降下其他冰錐, 將柏凝砸一個透心涼。

它只是趴在原來的位置上, 用另一邊還跳動著的眼睛, 看著柏凝。

“如此弱小, 誰借你的膽子來挑釁我?”

柏凝充耳不聞,她艱難地,手肘撐在冰面上, 冰渣子碾進她的皮肉裏面。她卻一點一點, 拖著沈重的身體往前爬。

她無暇思考, 來不及回應。

而是緩慢但堅定地往前爬。

單薄瘦削的身體, 像是一片葉子、也可能是一只螞蟻。

對於骨龍而言, 是如此的弱小, 弱小到它甚至不需要展示自己的能耐, 便能輕而易舉地, 將之誅殺在冰層之下。

可偏偏,那弱小的身體裏面, 又迸發出極為強悍的力量。

骨龍也不清楚, 自己現在能夠在這小丫頭面前如此輕松,是因為自己實力足夠, 還是因為對方的力量被壓制,而無法使出。

但別的不論。

能夠用孱弱到堪比凡人的軀體, 奪走它眼眶裏面的萬年冰魄,便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想到這裏,骨龍不再為難。

它不習慣地用著自己冰床眼,冷靜道:“兩個時辰之後,記得還回來。”

它同意柏凝借用這東西了!

也是在這時候,柏凝終於抓出滾在地上的萬年冰魄。

隨後,她來不及道謝,便感覺一股風力托著她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被風裹挾著一般,離開寒冰地獄之中。

“你拿到手啦?”

小黑的聲音,總是在柏凝恢覆意識的第一時間響起。

柏凝睜開眼,坐在雲層之上,調動渾身靈力,朝著以及斷掉的脊椎而去。

靈力包裹住脊椎,不停度化,幫助其斷骨重連、斷筋粘合。

等到運行兩個小周天、三個大周天之後,柏凝這才感覺自己身上輕松了許多,剛剛斷掉的骨頭,也重新長成。

她從雲層上爬起來,隨後立即掏出缺德尋物,朝著熔巖煉獄而去。

“餵,你怎麽不和我說話啊?”

小黑緊隨其後。

柏凝卻深知時間緊急,只能在趕路的間隙,不鹹不淡地應兩句。

“說什麽?”

小黑立即開口道:“剛剛在裏面,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

“那你怎麽待這麽久?”

“有很久嗎?”

“當然啊,我在外面等得可無聊了……餵餵餵,你的眼睛在看哪裏呀,怎麽都不聽我說話的?”

“沒有,我在聽。”

“你才沒有聽,果然,還是小白最好,願意聽我說話,和我玩游戲,你和其他人都一樣,從頭到尾,只知道敷衍我,哼!”

“這樣嗎?”

“你居然真的敷衍我?!”

小黑黑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鼓鼓的,它不可置信看著柏凝,似乎想要柏凝給自己一個解釋,“你是不是太不禮貌了一點?!”

“什麽?”

柏凝拿著缺德尋物,低頭。

缺德尋物的指向標,剛好砸在小黑的腦袋上,將它砸進雲層之中。

“嗷!好燙!!”

屁股冒著煙的小白球,再度從雲層之中竄出來。

熔巖煉獄到了。

柏凝伸出手,抓住往空中逃竄的小白,將之抓在手心之中。

而後熟門熟路,撥開雲層,往下而去。

“哇,你要幹嘛!快放開我!!”

小黑驚聲慘叫,幾乎比凡間過年殺豬的境況,還要慘烈。

“你和我一起下去。”

柏凝站在第一層。

“不、我不去!!”小黑尖叫著,開始扭曲、變形:“這裏太燙了,我要被燙死了!不可以帶我進去,我要……”

它慘叫著,待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軟趴趴倒在柏凝手上,似乎真暈死過去。

……難道是自己會錯了意?

古柏奶奶讓自己將小黑帶上,只是單純嫌它煩?

而不是想著,小黑能夠幫自己,解決一點問題。

看著手裏軟趴趴,幾乎快要脫水而死的小東西,柏凝毫不懷疑,將它戴在手上,它就會是自己最大的問題。

算了。

柏凝隨手一扔,將小黑扔出熔巖煉獄。

而後手裏牢牢抓著萬年冰魄,在第十層的時候,從老夥伴蝙蝠的身上,取下另一半翅膀,化作暫時兵器後,繼續往前。

這一次,柏凝走得輕松極了。

她的實力似乎又回到她身上,並不像在寒冰地獄裏面一樣,處處受限。

她手中抄著蝙蝠翅膀,拿著萬年冰魄,可謂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不多時,便輕松下到地六十九層。

此地的空氣應當相當恐怖,畢竟眼前的景象都已經因為高溫而扭曲,柏凝手中的蝙蝠棍棒,也開始漸漸融化。

需要換兵器了。

柏凝沈默地想著,隨後又像是個沒事人那般,破開第七十層。

周遭的場景已經開始發紫,不知道是紅得發紫,還是它本來就是紫色。

柏凝快速降落到第七十層,剛剛落地,便瞧見一條寬約手掌粗細,通體紅紫的巨蟒,朝著柏凝張開血盆大口。

柏凝無意與之纏鬥。

而是憑借自己之前的經驗,找到可能有出口的位置,狠狠一劍刺過去——

剛好刺在蛇尾巴尖上。

這條蛇,主動湊上來的。

它想要阻攔柏凝的前進,方當然,也可能只是單純想要殺個人而已。

當時當柏凝三劍,全部落在巨蛇身上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笑起來。

“尋死是吧,行。”

看來不將對方打一頓,對方是不會放棄搗亂的。

柏凝先妥帖地將萬年冰魄放起,隨後拿著蝙蝠劍,手腕翻轉,劍影刀光之中,她砍過道道鱗片,將巨蛇身上的鱗片砍得七零八落。

因為手上,巨蛇更加憤怒。

它的眼睛已經立起來,扁平的三角腦袋死死盯著柏凝,一人一蛇僵持著。

突然,蛇動了。

它的速度快到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一張血盆大口,伸出兩個長而尖的獠牙,如此恐怖!

而柏凝,身形驟然消失。

她利用自己水滴的特性,極快速將自己傳送到大蛇身後,隨即毫不猶豫,將手中的蝙蝠劍,插進大蛇七寸!!

大蛇的身體開始掙紮狂舞,它的鱗片太過堅硬,居然在這種情況下,反倒折斷了蝙蝠骨翅!

柏凝毫不猶豫,用手扯下大蛇的鱗片。

隨後眼睛也不眨一樣,重重刺入其中。

蛇血迸裂,幾乎濺到柏凝眼睛上,那一直狂舞的大蛇,此時鱗片倒豎起,用恐怖的威壓籠罩著柏凝,它再度朝著柏凝,張開血盆大口。

而柏凝,輕輕一躍,簡單躲過對方的攻擊。

並且若無其事的,往蛇鱗之中註入劍氣,“咻”的一聲,筆直射向前方。

入口打開了。

柏凝都懶得看身後的蛇,毫不猶豫朝著入口而去。

身邊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一點。

如果說之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柏凝現在,能夠感受到暖意將她包裹。

她掏出萬年冰魄,發現在萬年冰魄的作用下,溫度升高也是非常明顯。

看來,萬年冰魄只能阻攔一部分的熱度,超過其限度,還是需要柏凝自己硬抗。

不過還好,現在只剩下三十層。

柏凝拿著冰魄往前,走了不過兩步,突然,一條巨大的蟒蛇,居然沖破雲層,長著血盆大口,朝著柏凝咬過來!!

柏凝可以清楚地看見,巨蟒的嘴角本來帶著煙紫色雲霞,而後,肉眼可見的,化作血霧。

柏凝看見,巨蟒的蛇皮好似被火焰燃燒那般,鱗片一點點亮起紅光,而後化作飛灰。

緊接著是皮肉,是骨頭。

最後,當巨蛇腦袋沖到柏凝面前的時候,只剩下兩顆的毒牙。

連骨頭都未能剩下!

柏凝見狀,再次意識到了萬年冰魄的厲害。

若不是有這個東西,只怕她早就化作飛灰。

想到這裏,她又將萬年冰魄揣回衣服裏面,仔細纏起。

等到確保萬年冰魄不會受損後,她這才扔掉手裏的蝙蝠棍,撿起地上的毒牙。

雖說是毒牙,可是這玩意有柏凝小臂長。

用來當劍,也勉強算得上順手。

畢竟這裏,也沒有多餘的東西讓柏凝來選。

她將毒牙拿在手中,又往下而去,一路披荊斬棘,有如破竹之勢。

當柏凝相繼打敗火蜥蜴、火蟾蜍等毒蟲之後,終於進入第九十九層。

她現在,渾身都被汗給打濕,臉頰紅紅,頭發上凝結的汗液幾乎能滴落下來。

手中的毒刺,已經開始軟化,似乎輕輕一折,便要碎掉。

而柏凝卻已經無暇處理這些。

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盡快。

她只有兩個時辰。

而且下來這麽久,她現在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用去了多長的時間。

若是在磨蹭一點,到時候,可能無法將萬年冰魄還回去。

想到這裏,她連自己額頭上的汗都不敢擦拭,而是立即揮破眼前的密障,一舉進入第一百層!!

和此前的九十九層不同,這一次,柏凝面前,並沒有出現什麽樓梯。

反倒是她一直踩著的雲層散去。

她身形不穩,往下墜。

耳邊傳來呼嘯風聲,柏凝在半空之中睜開眼,只見得自己下方,根本沒有一處落腳點——全是巖漿!!

不僅如此,巖漿並非死物。

它流動著,偶爾還冒個泡泡,泡泡破裂後,幾乎能夠將柏凝皮肉燙化的熱度,就這麽翻湧而上!

不能掉下去!

柏凝抓緊手中的毒刺,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靈力註入毒刺,而後毒牙帶著柏凝,齊齊釘死在旁邊發黑的巖溶峭壁上。

柏凝還來不及松一口氣。

只聽得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那釘入巖溶峭壁的毒牙,居然因為溫度太高,慢慢焦化!

濃煙滾滾,柏凝只能眼睜睜看著毒牙被損毀。

而她的身形,再度朝著巖漿墜落。

柏凝無計可施,只能將剩下的另一個毒牙掏出來,再度刺入峭壁之中——雖然知曉,毒牙一定會被腐蝕,但是在這之前,至少要給她一點求生的可能。

她慌亂地打量著巖洞,希望能夠找到火炎龍晶。

這裏的地形不算覆雜,只是方才柏凝太過慌亂,所以沒有來得及細看。

現如今,一眼掃過,她很快就發現在巖漿中心的位置,有一個高高搭起的祭臺。

說是祭臺,也不準確。

因為其周圍只有四根柱子懸浮著的,而在中間的位置,也並未搭建起多餘的平臺。

只是其中,有一個生物就這樣擺放、懸浮。

一眼看過去,還挺神秘。

柏凝不假思索,一腳蹬在幾乎化成灰的毒牙上面,借著這個落腳點,在巖漿之上越過,好似一只雀兒,輕巧靈動。

柏凝站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面。

因為她突然降落,這根柱子漂浮的位置,降低了許多,離巖漿更近。

但好在,柱子並沒有落入巖漿之中。

柏凝打量著這幾根柱子,發現上面刻著繁覆美麗的花紋,雖然都是白色柱身,可仔細看來,卻是全然不相同的感覺。

她正對面的柱子上面,刻著鳳凰尾羽。

她右手邊的柱子上面,刻著雲中蒼龍。

她左手邊的柱子上面,刻著六翼大鵬。

至於自己腳下的柱子上面,柏凝深處腦袋去瞧,只能看見通紅的巖漿,柱子上面的內容,一時半會兒,無法查看其究竟。

不過被柱子環繞起來的東西,柏凝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只被扒了肉、只剩皮的鳥兒。

這只鳥的身形不算大,甚至和柏凝近些日子裏看見的,要小了許多。

它準備扔在這裏,應當過了很長的時間。

渾身羽毛焦黑,沒有一點特征能夠辨認。

它為什麽會在這裏?

小黑可是說過,巖溶地獄裏面關押著的,都是一些窮兇極惡之輩。

它做了什麽?

不過現在,這一切並不算要緊。

柏凝更加好奇,所謂的火炎龍晶究竟藏在哪裏。

她所入眼之處,除了巖漿和腳下的怪石,便只有眼前只剩鳥皮的鳥兒。

難不成,這玩意兒是火炎龍晶?

不應當吧?

聽起來,也不太相匹配。

想到這裏,柏凝將萬年寒冰魄小心翼翼地捧出來,和缺德尋物放在一起,小心又謹慎地,緩緩詢問:“火炎龍晶在何處?”

缺德尋物因為有萬年冰魄護住,所以現在,還能運轉。

它的指示標飛速旋轉,而後,突然停住。

指向柏凝腳下。

柏凝捧著它,將它往前挪了一點,指示標所指的位置,也就跟著往前。

但毫無疑問,都是向下指。

下面。

下面只有巖漿。

柏凝收回缺德尋物,看著紅彤彤的巖漿,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東西真的在下面嗎?

自己毫無庇護,應該要怎麽才能下去呢?

她表情沈凝,一邊想著要拿出火炎龍晶,去救花棲枝。一會兒,又想到兩個時辰的限制。

可是貿然前進的話,自己也會死在裏面的吧。

她沈默地,視線卻緩緩上移,挪到六根柱子之間的鳥皮上面:能夠在這裏炙烤這麽多年,卻沒有化作灰燼,這個鳥皮,或許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

柏凝看著鳥皮,卻遲遲,不敢動作。

畢竟這和過去不一樣。

過去她若是做了決定,充其量不過損失自己一條命罷了,沒有什麽稀奇。

可現在,花棲枝、古柏奶奶、骨龍,以至於整個鳴春澗,都可能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受到波及,她要怎麽辦,才能夠作出正確的選擇?

她要怎麽樣,才不會影響其他人。

柏凝突然之間,似乎真的感覺自己成了油鍋上的螞蟻。

腳下的巖漿便是炙烤她的油鍋,而舉棋不定,不知道如何決定的她,便是找不到出路的螞蟻。

可問題是,她又必須盡快做決定。

不然的話,後果難以設想!!

怎麽辦怎麽辦?!

突然之間,柏凝開始惱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再問得詳細一點。

為什麽總是如此急躁,為什麽不在了解了所有的情況後再出發?

過去是、現在也是!

明明因為一無所知,便已經吃了許多的虧。

甚至死在別人的手上,怎麽活過來之後,卻還是沒有長進?

哪怕在多問一點呢?

問問古柏奶奶熔巖煉獄一百層的情況,問問她,火炎龍晶在哪兒,自己又要如何作出正確的決定。

等等!!

過熱的大腦,突然冷靜起來。

柏凝後知後覺地看著眼前的鳥皮,許久之後,終於笑出聲來。

對了!

古柏奶奶全知全能,她知曉這裏的一切,敢放心將事情交給柏凝,那就意味著,無論柏凝怎麽做,都不可能惹出太大的禍患來!

畢竟她是鳴春澗最高守護者。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她都不會將柏凝置於如此險境之中。

柏凝看著眼前的鳥皮,緩緩站起身來。

她片刻後,並沒有朝著鳥皮飛過去,而是雙手雙腳抱著柱子,一點一點地滑落。

巖漿泡泡帶著熱意,將柏凝的皮膚燎起大大的水泡。

衣服下擺已經浸入巖漿之中,片刻之間,化作飛灰。

而柏凝緊緊抱著柱子,看著距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的巖漿,一咬牙,伸出右手——算了,手還要拿劍,用腳吧。

她將手又抱回柱子上,隨後,緩緩地,試探著的,將腳靠近巖漿。

腳和巖漿,幾乎已經緊貼。

柏凝的靴子因為受到高熱而融化,火紅色的巖漿流動著、構成美麗璀璨的畫面。

而柏凝的腳懸空在上面,只需要再靠近一點點,便會貼緊巖漿。

她已經感受到了,來自於巖漿恐怖的溫度。

渾身的液體開始蒸發,血液從毛孔裏面滲出來,甚至帶著部分油脂,滴入巖漿之中。

再拖下去,也沒有意義。

柏凝睜著眼睛,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腳,塞進巖漿之中。

剎那間,巖漿好似沸騰一般,激烈地翻湧起來。

巖洞裏面不知為何,突然響起尖銳怪叫,那被六根柱子環繞其中的鳥皮,居然活了過來。

它扇動著翅膀,嘎嘎嘎地笑著。

“蠢貨蠢貨。”

“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蠢貨。”

“又是想要火炎龍晶的蠢貨?”

“哈哈哈哈我告訴你,你永遠不會取到火炎龍晶的,永遠不可能!”

“除非你們這些蠢貨死盡、死完!!”

它的嗓音尖利且難聽,柏凝卻來不及和它對罵,她只看見,在巖漿之中,突然伸出無數雙的手,密密麻麻,朝著她的小腿抓過來。

巖漿化作的手臂按在柏凝小腿上,發出“滋啦”聲響。

柏凝將手化作黑劍,卻無法將之斬斷。

甚至平靜的演講,好似海底一般翻湧波浪。

頃刻之間,將柏凝席卷入其中。

在生死一線之間,柏凝甚至只顧得上,將自己的好生護了許久的萬年冰魄,問問扔在懸掛著的柱子上。

希望古柏奶奶,能夠先一步察覺道。

而後,將萬年冰柱帶回去吧。

柏凝被巖漿吞噬。

因為沒有萬年冰魄護體,所以一直被屏蔽了的、堪稱恐怖的溫度,立即將她席卷。

幾乎是在片刻之間,她便化作飛灰,被卷入滾滾巖漿之中,幾乎沒有自己的意識。

巖溶地獄第一百層,漸漸地,又恢覆寧靜。

火紅的演講緩緩流淌,只是在偶爾,會冒出一點點的氣泡,帶著強悍熱浪,噴在懸浮在半空中的鳥皮上。

每隔一段時間,鳥皮便會突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蠢貨蠢貨。”

“天底下居然有這樣的蠢貨。”

……

就像是過去那般,總做著令人討厭的事情。

而巖漿之中,卻有一抹金色的血滴,漸漸凝聚成形。

先是一滴血,隨後是半顆跳動著的心臟。

“咚咚”

“咚咚”

半顆心臟有力地跳動著,在滾燙巖漿之中,逐漸凝聚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的四肢百骸,皆為巖漿所化。

說是如此,也不盡然。

仔細瞧,能夠從通紅的巖漿裏面,看見其餘的顏色。

紅色,是血液的顏色。

藍色,是大海的顏色。

黑色,是生死海的顏色。

而金色——

是漂浮在女子身側,與她心相連的幻影顏色。

那幻影並未凝聚成人形,只是飄在她左右,一語不發地註視她。

聽著她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逐漸同步,相融。

方才輕聲慢誦。

“這裏很熱吧?”

她的聲音冷靜,卻帶著濃濃的擔憂:“快些醒來吧。”

話音落下,柏凝猛得睜開眼,她伸手一抓,抓住眼前即將散去的金色霧體。

而後,在柏凝的註視之下,金霧漸漸凝聚,化作一顆通紅的珠子,安靜地躺在柏凝掌心。

是火炎龍晶!

柏凝欣喜若狂。

她從巖漿之中抽身而出,順手帶上放在柱子上的萬年冰魄。

腦子裏面,只剩下一個念頭——

花棲枝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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