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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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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海草在海底, 突然身影變大,緩緩膨脹。

不多時,一個有著綠色長發的老人, 便出現在柏凝面前。

她頭發是淺綠,發絲上面, 還有花朵和樹葉, 摻雜其中。身形瘦削佝僂, 穿著棕色外袍, 手裏拄著一根木制權杖, 通體彎曲, 卻又能夠穩穩當當地支撐著她。

和聲音一樣,她的面容慈愛而溫暖,臉上掛著善意的笑容。

叫黑漆漆的小東西不痛快極了。

“奶奶, 她剛剛欺負了我, 你替我報仇呀!”

“好了小家夥, 奶奶和她有事要聊。”老人溫柔地笑著, 用幹瘦手指, 戳了戳黑東西的腦袋, 低聲笑著。

“你能不能幫幫奶奶, 去找找奶奶之前埋起來的酒?”

“你還要給這壞東西喝酒?!”

“乖, 你是不是奶奶最聽話的寶貝?”

“我當然是!”

“那你幫奶奶把酒帶過來好不好?”

“去就去,哼!”

黑漆漆的小東西不情不願地離開。

在它消失之前, 還不忘用它的大眼睛, 狠狠瞪一眼柏凝。

古柏奶奶見它消失,笑瞇瞇地轉過身, 輕聲道:“它年紀小不懂事,你別和它計較。”

她肚子往前走。

柏凝只能背著花棲枝和床, 跟在它身後。

“方才傷了您的孩子,是我的錯。只要您願意出手相救,我一定想辦法,向著您孩子賠禮道歉。”

她已經認出來,眼前的老人,就是那王八似的男人口中,所謂的千年古木。

沒有形狀,不知在何處。

所以她可以化作海草模樣,深居海底。

也是自己運氣絕佳,沒有貿然出聲,打草驚蛇。

不然的話,那巨物若是被自己嚇到,估摸著不會願意帶自己來找她。

還好。

柏凝感嘆著自己的好運。

而古柏奶奶,已經站定,停下來。

她停在一顆巨大的樹根前,無論是柏凝還是她,站在樹根前,好像是螞蟻站在百年老樹前面,龐大的樹根,叫柏凝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和我一起進來吧。”

古柏奶奶說著,擡起自己的拐杖,輕輕瞧了瞧樹根。

只見得樹根前,立即開出一扇門。

門後是仙雲縹緲。

白雲化作泥土,拱起千堆雪。

像是一望無際的白色草原,而在雲與雲的交界處,偶爾能看見蔚藍的天空……也或許是此處的大海,緩緩流淌。

這是,鳴春澗!

鳴春澗居然在樹身裏面!

難怪這麽多年以來,一直沒有人知曉,鳴春澗的入口究竟在何處。

這誰能想得到?!

柏凝壓抑住澎湃的心境,跟在古柏奶奶身後,進入鳴春澗中。

腳底是輕飄飄、軟綿綿的雲。

雲層堆積較厚的地方,柏凝感覺自己踩在草地上,毛茸茸的,還帶著暖意。

可走到雲層較為稀薄的地方,便容易將腳下雲層踩碎,驅散。

若不是柏凝反應夠快,她只怕要背著花棲枝一起,跌入飛雲之下。

“小心些。”

古柏奶奶緩緩往前走。

自從進入鳴春澗之後,她的模樣顯著變化。

發絲上的花,開得更加鮮艷,甚至在發絲之中,似乎還傳來鳥兒的叫聲。

她的棕色長袍,已經變成樹皮,貼在她身上,痕跡分明,甚至有小小的啄木鳥,停在她身軀上,“篤篤篤”地忙活著。

古柏奶奶走到一處由雲搭起來的房屋前面。

她安靜坐下,黑東西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此時已經坐在另一張雲椅子上,不爽地瞪著柏凝。

桌子上,是兩杯盛放著碧綠瓊漿的液體。

“這是?”柏凝看著綠油油的水,並沒有立即動彈。

“你別不識好歹,只是古柏奶奶的珍藏,別人想喝一口,都沒這個機會呢!”黑家夥嘰嘰喳喳,開始罵柏凝。

看它的憤怒不似作假,柏凝這才放下心來,端起雲做的碗,一飲而盡。

是……清新的味道。

好似草汁清爽的味道,又好像是果子清甜滋味。仔細琢磨,又有意思苦味,而後漸漸回甘。

柏凝只覺得暈暈乎乎的。

腦袋昏沈。

她趴在桌子上,眼皮不受控制地粘在一起。

哪怕她並不想要閉眼,但也無濟於事。

在徹底昏死過去之前,柏凝聽見古柏奶奶無聲地感嘆。

“怎麽喝這麽急?”

之後,便沒有任何意識。

當她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於茂密樹林之中。

百鳥圍著她歌唱,百獸每日在樹底,好奇地打量自己。

偶爾會有調皮的倉鼠爬到樹枝上來,也會立即被長著六只翅膀的金色大鳥給啄開。

“快滾快滾,不要打擾了小家夥。”

他們如此稱呼自己。

她左右環顧,好奇張望,“你們好。”

她友善地向著所有人打招呼,隨後,引來一堆人……獸,湊上前來,興奮地盯著自己瞧。

“啊啊她的聲音好可愛!!”

“她好聰明,這才結果不過兩個月,居然就會說話了!”

“她絕對是有史以來,最棒的靈果!”

“呸呸呸,什麽靈果,她會是有史以來,最棒的守護者!”

青色的果子聽著這些話,還不明白。

“什麽是守護者啊。”

一只小松鼠跳到樹幹上來,告訴她:“你是最偉大的靈木所孕育出來的孩子,是天生地養的靈物。在鳴春澗裏面,所有樹木都是守護者,它們保護著我們的安寧和幸福,而所有的樹木,都聽從古柏奶奶的命令……嗯,也就是掛著你的這棵樹的命令,所以,你會是其他樹木的領導者,是至高無上的守護者。”

小果子聽了,詫異極了。

“可是我還什麽都不懂。”

“沒關系,我們會教你!”小松鼠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它指著長著六個翅膀的大鳥,興奮介紹:“你想要學冰系法術嗎?”

大鳥聞言,得意地晃動自己的翅膀,在天邊飛舞。

“想!”

“你想要學弄水之術嗎?”

在雲層之間,巨大的魚……或許是魚,因為它還有很大很大的翅膀,遮天蔽日。

小果子激動極了,“想!”

“你想學禦獸之術嗎?”

鳳凰施展自己美麗的羽毛,百鳥隨之鳴叫。

“想!”

“你想……”

“想!”

自那天之後,小果子的生活,就變得熱鬧起來。

每天都有動物特意過來找它,給它傳授自己的看家本領。

一開始,小果子興致沖沖的。

可漸漸的,隨著課程越來越難,小果子感覺自己已經變得幹癟,沒有多餘的靈力來充盈自身,繼續成長。

它傷心起來。

也是在這時候,一直沒有說過話的老奶奶,終於出現在小果子面前。

她有著一頭長長的綠色頭發,頭發上面開滿了花兒,而小果子還看見,在她發絲裏面,教自己禦獸之術的鳳凰,正翩然飛翔。

“你是誰?”小果子問。

“我是孕育你的人。”

“那你是我的母親!”

“母親?算吧。”老人笑起來,只是你還太稚嫩,而我已經垂垂老矣,不然的話,你和他們一起,叫我古柏奶奶吧。

“不要,你就是我的母親。”小果子倔強的,拒絕了古柏奶奶的請求。

“頑固的小家夥。”

古柏奶奶笑起來,她沒有在稱呼上糾結太久,而是問小果子:“你最近好像不開心?”

“嗯。”小果子有些扭捏。

“為什麽不開心呢,可以告訴我嗎?”

“嗯……可以。”小果子在空中打著轉,思索一番之後,將自己的顧慮說出口,“我每天要學好多東西,我覺得好累啊。”

它搖晃著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是我自己要學的,可是它們一股腦的,將所有東西都交給我。我領悟不了,每天都覺得很吃力。”

說到這裏,它又覺得不好意思:“母親,我是不是很笨呀?”

“當然不是。”

古柏奶奶笑著,安慰柏凝。

“每只獸,都有自己最舒適的修煉方式,你也不例外。你若是覺得吃力,那就是不適合這種方式,放棄就行,你並不笨。”

“可是是我主動要求,說要學習的。”小果子內疚不已。

“那又如何呢?”

古柏奶奶看著自己孕育出來的孩子,總是有更多的愛與縱容。

“孩子,萬事萬物,修煉隨心。”

她的身影化作綠光,消散在小果子眼前:“你只需要隨心就好。”

“隨心?”

小果子想了想,隨後高高興興地重覆了一遍。

“隨心!”

她下了決定,在第二天,老師們來授課的時候,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

雖然可惜,但他們還是尊重小果子。

甚至於在離開小果子的時候,還不忘安慰對方:“你應該早些說的,不要委屈自己。”

小果子還很懵懂,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我說了,你們會傷心吧?”

“你要是委屈了自己,我們才會傷心。”一大堆動物,將小果子圍起來,珍重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你若是開心,我們也會歡喜。”

“好!知道了!”

從這以後,小果子便不再學習任何東西。

它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努力長大,偶爾和來找自己的叔叔伯伯們聊聊天,吹吹牛。

更多的時間,便是汲取營養,將自己從一顆小小的、青色的幹癟果子,逐漸變成一顆紅彤彤的大胖果子。

“要化形了吧。”

那段時間,小果子聽過的最多的話,便是這句話。

它也非常期待,想知道化形之後,自己會是什麽樣子。

是不是和母親一樣,有著長長的綠色頭發,溫柔又美麗。

當然,沒那麽溫柔也可以。

小果子想著,更加期待時日流轉。

本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夜裏面,小果子正在汲取養分,努力成長,爭取早日化形。

誰知這時候,突然聽見稀稀疏疏的聲音響起。

它好奇地看過去。

只見得鳴春澗裏面,獸獸喊打的杜鵑鳥,現在正偷偷摸摸的,將不遠處鳳凰巢裏面未孵化的鳳凰蛋,悄悄拱出來。

“你這個懶家夥,又不想孵蛋了是嗎?!”

小果子喊著,驚動了杜鵑鳥。

杜鵑鳥顧不上先扔蛋,而是沖著小果子飛過來,低聲威脅,“小聲一點,我就偷個懶而已,不要這麽惹人煩!”

“你才惹人煩!你是個討厭鬼,所有人都討厭你!”

“是,所有人都喜歡你,所以你可以閉嘴了嗎?”

杜鵑鳥朝著小果子,張開鳥嘴。

“那你把你的蛋拿出來,自己回去孵化。”小果子說。

“我才不要,這麽累人的活計,給這些傻鳥做不行嗎?”

“那我不會閉嘴的。”小果子憤怒極了。

它可是這裏的守護者,怎麽能眼睜睜看著杜鵑如此偷懶,影響其他鳥呢?

它正義地說:“你要是不立即將蛋拿出去,我會馬上把鳳凰阿姨吵醒,讓它狠狠收拾你!”

“真是個討人厭的果子。”杜鵑的表情變得陰狠起來。

它盯著已經成型的小果子,冷冷一笑。

“真讓你這東西化形,以後不全是麻煩?”

想到這裏,它居然直接張開嘴,叼住已經成熟的果子,輕輕一扯,便將果子從樹上摘下來。

而後隨意尋了一處蔚藍地界,往下一扔。

“果然,這樣事情就會簡單許多。”

它撲棱著翅膀,看著已經消失的小果子,繼續去做自己沒做完的事情。

而小果子,因為還沒有到完全成熟的日子,便被強硬摘下。

它受了極為嚴重的傷。

導致它不得不封閉自己的意識和能力,進行養傷。

在此期間,它從鳴春澗,順著大海漂流,一路飄蕩,終於到了修真界。

又是十八年後。

終於養好傷的小果子,成功化形。

她在一棵柏樹下醒來,有著女子的身軀,可記憶卻空空如也。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不知道自己要去何處。

她只能先簡單地,為自己取了一個名字。

柏樹之下,凝聚意識。

從此以後,她叫柏凝。

一個無父無母的怪異女人。

她沒有意識,沒有羞恥心,也不知道要穿衣服。

於是她就這麽離開林子,走進附近的村莊裏面。

還未走近,便聽得村裏的兒童誇張大叫。

“啊,有個不穿衣服的怪物!”

“流氓!”

“女變態!”

他們嘻嘻哈哈,用石頭砸柏凝,將她又趕回了樹林裏面。

柏凝不敢隨便出去,她只能等到深夜,確保其他人看不見自己之後,這才猶豫地又回到村子裏面。

那些用石頭砸她的小孩子,已經睡著。

村子裏面安靜地不行,雖然家家戶戶都有養狗,可是在柏凝經過的時候,並不會有狗嚎叫。

所以她能隨意穿行,並且找到所謂的衣裳,為自己套上。

現在,她有衣裳了。

這麽想著,柏凝一個人坐在村子口,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期待地出現在那群小娃娃面前。

“偷衣服的賊!”

“你居然敢偷衣服,快,用石頭砸死她!”

“砸死她!砸死她!!”

柏凝又被石頭砸。

可問題是,這一次,她穿了衣服。

柏凝看著那群兇神惡煞的小娃娃,她從那些小娃娃的眼睛裏面,看見了明晃晃的惡意和喜悅。

似乎只是在做讓他們高興的事情罷了。

可是……你們高興,憑什麽要砸我?

柏凝蹙眉,心底生出不痛快。

她隨即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小石頭,精準無誤地扔回去。

扔得每一個臭小子腦袋上,出現好幾個大包。

嗯,心情好了許多。

那些小娃娃們哭喊作一團,而柏凝已經不打算理會,自己穿著偷來的衣服,一個人踏上路程。

這便是……她的誕生。

混混沌沌之際,柏凝感覺自己的腦袋暈暈乎乎,後面,又發生了很多事情。

她認識了很多人,有朋友、有道侶,還收了一個徒弟。

她經歷了很多事。

甚至是死而覆生!

過往所經歷的事情,一點一點,像是跑馬戲一般輪番上演。

而柏凝到最後,也只剩下一個念頭——救活花棲枝。

她癱在桌子上的手,陡然緊握。

隨後,強撐著,睜開眼睛來。

眼前依舊是白雲片片,而在她睜眼的瞬間,一只黑漆漆的,長著大眼睛的東西,猛得湊過來,小聲威脅她。

“不許打什麽鬼心思!”

知曉自己來處的柏凝,並沒有回答對方。

她一雙眼睛四望,想要找尋她的……母親。

也是自己要求的人。

她的母親、賦予她生命之人,正是世間最古老、最偉大的生靈。

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而自己,不過是沾了她的光,開竅比較早,還未化形的時候,便早早吸納了世間最菁純的天地靈氣。

在那之後,自己的每一次覺醒和頓悟,不過是激活了過去儲備而已。

難不怪青木龍劍雖然可以減緩自己修行的速度,卻無法像是韓歸眠那般,直接將自己變做廢人——因為柏凝體內的靈力,實在是過於磅礴。

恐怖到月息還需要以藥物輔助,這才能夠擾亂柏凝修煉的進度。

不是什麽天資縱橫,不過是自己碰巧撞了大運而已。

柏凝想著,稍微平覆心情。

她伸出食指,一彈,將黑色東西給彈得遠遠的。

而後站起身來,朝著白雲堆成的屋子裏面走去。

“醒了?難受嗎?”

她才走了兩步,一頭綠發的老人,便站在柏凝面前。

她和自己在記憶裏面看見的,幾乎沒有變化。

柏凝看著對方慈愛的眼,一時之間,有點忐忑:“你知道我是誰嗎?”

“沒有母親,會認不出來自己的孩子。”

古柏奶奶溫柔地說著。

她張開雙手,朝著柏凝露出懷抱:“好孩子,你離開我,已經過了快百年時光。”

是,確實是將近百年。

她離開鳴春澗,在凡間療傷,便過了將近二十年。

而化形之後,自己一個人在凡間游蕩,吃過許多的虧,也經歷了很多事情。

一個人漂泊,又是二十年。

此後又遇見月息、韓絳蟾、羽梨,三人互相糾纏,又是六年。

此後,她身死二十五年。

雖然仔細算算,約莫六十年光景。可是對於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來說,是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柏凝看著老人青綠的頭發,終於意識到,自己為何喜歡青衣。

她擡起手,往前走了兩步,與之相擁。

終於,在這片大陸之上,她找到了新的慰藉點。

以血脈為引,絕不背叛。

她笑起來,貪戀著來自對方懷抱的溫暖,從對方的身上,聞見森林的芳香。

不過柏凝並未讓自己沈淪。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掙脫懷抱,看向古柏奶奶。

“娘親,我朋友如何了?”

古柏奶奶笑著看向柏凝,輕聲說:“在這之前,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先回答我,我才能決定是否告訴你情況。”

“好。”

她問:“那個姑娘,修煉了天樞煉傀術?”

“是。”

“她最近,你和她,是否是痛覺共享。”

“是。”

“她的實力是不是衰退得非常快,幾乎和凡人無異。”

“是。”

“我的孩子。”古柏奶奶看著她,目光流露出心痛:“你是不是,死過一次。”

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柏凝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雞皮疙瘩。

她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涼氣,而後小聲詢問:“這……你怎麽知道?”

“好孩子。”古柏奶奶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她的眼底有淚光閃動,“這些年來,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沒事的,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麽?”柏凝安慰對方。

誰知古柏奶奶搖了搖頭。

“孩子,你已經被煉成傀儡了,對吧。”

柏凝幾乎快忘了這一件事。

現在被突然提起,這才感覺緊張:她在夢中,可是要成為守護者的存在。

可現在,她只是傀儡。

或許這個身份,對於現在的古柏奶奶而言,是難以接受的吧。

可……又能如何呢,她能活著與之相見,已經實屬不易。

是傀儡又如何?

柏凝屏住呼吸,下定決心,片刻後,直視古柏奶奶的雙眼,緩緩點頭:“是。”

古柏奶奶並不意外,甚至於輕輕一笑。

她只是輕聲說:“你現在,是天傀。”

“什麽是天傀?”

“以血為引、以歲月為鈴、以修為為祭、以此後諸生為賭註,換你歸來。”

古柏奶奶看著柏凝,眼底的淚光幾乎快流淌出來。

“你能回來,是那個孩子的功勞。”

她輕聲的,一字一句道:“她獻出了自己時間、歲月、靈力、修為乃至於來世,將你救了回來。”

“從老天手中搶人,此為天樞煉傀術。”

“從老天手裏面搶回來的人,此為天傀。”

古柏奶奶伸出手,指著柏凝的心臟位置。

她輕輕一點,柏凝心口處的金線,散發著瑩瑩光輝。

“你們同心同感、命運相關。”

“她用自己,換回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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