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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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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韓歸眠的表情, 顯然已經認出來,那藏在青木龍劍裏面的石頭,就是混靈石。

可是她卻沒有將真相說出口, 告知眾人,反倒是先看向柏凝, 苦苦哀求。

“別說。”

她的神色已然完全蒼白, 身形搖搖欲墜, 卻還要強撐著, 對柏凝求情。

“求求你, 不要說出來。”

“為何?”

柏凝目光沈沈, “這東西的效果,你應當也清楚。”

清楚,如何不清楚?

前不久, 他們三人才遇見了混靈石, 當時淩昭還沒有受如此嚴重的傷, 還能夠貼心為他們解釋, 混靈石“劫富濟貧”的特殊性質——

掠奪修為高深者的靈力, 散給修為低下者。

柏凝望向韓歸眠:“我曾經說過, 你有靈骨, 能修煉。”

“……我也知曉。”

韓歸眠知曉了。

為什麽在很早之前, 她是天之驕子,受人敬仰。

又是為什麽, 她連簡單的吸引靈力都無法做到。

是因為青木龍劍, 因為她哥哥親手送給她的劍!

本以為她哥將禮物送她,是希望她能修為一日千裏, 早早成就大道。

誰曾想,居然是早早地斷了她的修煉希望。

韓歸眠不願意再看自己傷痕累累的哥哥, 而是直勾勾地看著柏凝,捂著心口,低聲道:“他會承受不住的。”

他的哥哥最喜歡名聲。

最喜歡被人尊敬、崇拜。

如果算計親妹妹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她哥哥會受不了的。

不能說,別說。

“你不說便是。”柏凝對於敵人,向來不留情。

畢竟她對敵人仁慈,敵人對自己,可是殘忍至極。

所以她立即拒絕了韓歸眠的提議,看向不明所以的清源宗眾弟子。

“看看吧,你們的掌門人,究竟做了什麽齷齪勾當!”

她冷笑著,不打算立即將韓絳蟾殺死。

反倒是往前走了幾步,將折斷在地上的劍尖,往前踹了一點,踢得離清源宗弟子更近。

“這青木龍劍,曾經是他親手打造,送給我的。”

柏凝冷漠地說著。

當時她收到青木龍劍的時候有多開心,現在就覺得有多麽諷刺。

“韓絳蟾打造,你們清月長老相送。”

她想起當日場景,一股惡心感湧上心頭。

自己居然如此珍視青木龍劍,居然視若珍寶,一刻也不曾離身。

哪怕感覺修為停滯不前、甚至隱約有後退的跡象,也未曾懷疑過他們,反倒是自己每日出門去,尋到洞天福地清修,保證修為不會退步得太厲害。

結果。

結果居然一切,是如此緣由!

柏凝呼吸越來越急促,幾乎快要呼吸不暢。

她突然彎下腰,揪起韓絳蟾的領子,視線陰沈,幾乎現在就能將韓絳蟾釘死在原地。

“所以月息給我喝的藥,是怎麽回事?”

她在修煉停滯不前後,心情也受了影響。

月息本就會察言觀色,很快便發現了柏凝的異常。她主動提議,為柏凝熬煮固靈藥物,每日一碗——柏凝死去之前,唯一的印象,便是月息給自己端來的固靈湯。

如果一切早有預謀。

如果一切早有預謀!

那她喝的,當真是什麽固靈湯嗎?

柏凝渾身發寒,只覺得自己這些年來,所遭受的欺騙,遠在自己想象以外。

他們,恨自己如此!

柏凝感覺到窒息,眼睛的場景開始泛黑,心臟極速跳動,幾乎快要暈死過去。

她的眼睛快要淌出血來,“你們早就合計起來,想要害我了?”

韓絳蟾直視柏凝。

哪怕身處困境,也能夠正氣淩然,反唇相譏:“你這種妖道,人人得而誅之。”

“我是妖道?”柏凝聽了這話之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風開始大作,雷電繼續嗡鳴。

閃電劈開世間黑暗與混沌,照亮了仰天大笑的女子身影。

她猛得低下頭,形同鬼魅。

“我是妖道,可我行事光明磊落。我若殺人,提前拜帖、直接對決,絕不牽扯旁人。”

她看向韓絳蟾,冷笑連連:“而你,廢物的卑鄙小人。嫉妒我、陷害我、恨我。卻又不敢直接表態,一邊假裝成為我的朋友,一邊有用盡手段,讓我修為倒退、服藥陷害。”

她猛得將人推開,扔在地上。

“我曾和你這種人結拜,乃吾生最大的侮辱。”

她撩起裙擺,吸來地上的青木龍劍,用斷劍劃破自己衣袍。

只聽得“刺啦”一聲響,她的裙擺,便撕裂開來。

柏凝輕飄飄地將之往地上一扔,被夜風吹著,吹到韓絳蟾面前。

“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

幽冥浩蕩之下的允諾,已經不再算數。

什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已經成為過去。

他倆不再同生共死。

那韓絳蟾,便可以先死為敬!

柏凝不在意什麽混靈石,而是舉著殘劍,瞄中韓絳蟾的心臟。

“你終歸,還是比不過我。”

她說。

閃電再次劃破夜空,叫泛著青光的殘劍,照亮韓絳蟾惱怒的臉。

“去死吧。”

暴雨傾盆而下,頃刻之間,將柏凝淋濕。

她狠狠往下刺。

卻在這時候,心臟傳來被緊捏的感覺。

似乎有人刺破她的胸膛,劃開她的心臟。

她低頭。

前胸空空如也,並未遭受什麽攻擊。

視線掃過清源宗眾弟子,他們還站在遠處,擔憂地看向此地場景。

自己沒有受傷?

柏凝瞳孔緊縮——

花棲枝!

花棲枝所在的洞穴,山頂已經被削開。

她坐在洞穴裏面,四周已經被老頭子們環繞起來。

老頭子們戒備地盯著她,並沒有立即動手。

而是看著花棲枝,“柏凝何在?”

前掌門在知曉柏凝有可能前往清源宗的時候,當機立斷,帶著另外三人,將花棲枝所在地圍了起來。

至於生死海裏的那個清源宗弟子,便交給另一個長老便是。

他們四個,東南西北各占一方位,靈力傾軋,幾乎將山體蕩平。

山峰在他們的靈力侵蝕之下,石頭漸漸滾落,不多時,端坐在山中的花棲枝,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氣息衰弱、靈力微薄。

很弱。

弱得與他們記憶之中,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所以他們沒有在第一時間,便和花棲枝過招,反而耐心問起柏凝下落。

花棲枝也冷靜,她藏在兜帽裏面,聲音冷淡。

“清源宗。”

“怎麽辦師兄,柏凝居然真去了清源宗?”稍微沈不住氣的長老,慌張看向前掌門,“現在清源宗絕大多數弟子,都在外界找尋柏凝下落,留在山中的,也不過是些新入門弟子罷了,若是她想要屠宗,輕而易舉!”

前掌門倒是不慌,在對方說完之後,這才慢悠悠來一句:“她不會的。”

“身為魔頭,有什麽事情不會做?”

“柏凝……我曾經見過,雖然離經叛道了一點,但這些事,她不會做。”前掌門說完後,頓了頓,“也不屑於做。”

“你對她的評價倒是好。”

對方顯然不讚同前掌門的說法。

不過現在,也沒有繼續反駁。

倒是前掌門又將視線放回花棲枝身上,“從剛剛開始,你便引著我們,想要我們回清源宗。”

他的眼中閃著智慧,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你這裏,是藏著什麽密碼嗎?”

花棲枝坐在山體正中心,聞言,只是不鹹不淡道:“是人皆有秘密。”

“和你修為倒退,可有關系?”前掌門問。

“與你無關。”花棲枝答。

“柏凝身死近三十年,現在卻突然出現。”前掌門笑起來,樂呵呵的,一點也不在意,“而且她不是去其他地方,偏偏出現在生死海裏面。”

剎那間,他樂呵呵的表情,變做犀利。

“她能活過來,和你有關吧?”

花棲枝漆黑的聲影並未動彈,也未曾回答前掌門的話。

“動手。”前掌門已經不需要花棲枝的回答。

他沈聲道。

另外三人,從西南北三方而動,紛紛朝著花棲枝攻去。

而向來以天樞煉傀術出名的花棲枝,此時卻並未引動傀儡。

她好似紮根在此處,一動不動地,由著旁人攻擊。

帶著靈力濃厚的一掌,打在花棲枝的身前,花棲枝感覺自己的肝膽碎裂,猛得悶哼一聲,吐出血來。

血跡浸入地底,很快便消失無跡。

隨後,罡風陣陣,一雙無形的大手,卡住花棲枝的脖頸。

她感受自己呼吸困難,眼前開始發黑,即將暈眩過去。

再撐一撐。

就快結束了。

花棲枝感受意識逐漸昏沈,源源不斷地血液,從自己體內流出,紛紛淌入大地。

快了……

快了……

花棲枝想著。

卻在這個時候,一聲暴喝聲,響徹生死海。

青色身影突然出現,擋在花棲枝面前,手執枯枝,擊退空中三股力量。

“該死的老東西們?你們當真無恥,居然三打一,還要不要臉了?”

柏凝出現了!

她感受到花棲枝受傷後,只顧著朝韓絳蟾心口上捅一道,便匆忙消失,回到生死海。

當她看見圍著生死海上的老東西時,氣不打一處來。

“還說什麽自己是正道君子,結果如此卑鄙無恥,和你們清源宗的掌門人,簡直如出一轍!!”

“放肆!”暴脾氣長老聞言,一聲怒吼。

天際出現火龍形狀,在雲層之間搖頭擺尾,而後朝著柏凝攻來。

柏凝冷哼一聲,她回到生死海上,融入黑水之中。

一時之間,身形變化莫測。

她快速閃避火龍,在火龍即將抵達她胸前的時候,她立即消失,出現在火龍之後。

一劍下去,將火龍劈散,靈力消失。

“魔頭,嘗嘗我的厲害呢?”

其餘長老也坐不住,紛紛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

天空之中,驟然浮現朱雀和白虎的虛影,它們好似有自己的意識,齊齊朝著柏凝攻來。

另外幾位也沒閑著。

他們不僅僅是召喚出靈力虛影,自己還拎起武器,和柏凝貼身近戰。

劍光、刀光交相輝映。

寒光、利刃照亮柏凝的眉眼。

她的身影,被輕飄飄的彩色束帶所困住,越是掙紮,越是難以掙脫。

柏凝只得將自己化作黑水,又消失在束帶內。

她再度凝聚身形之時,卻見得彩色束帶飄來,再度緊緊纏縛。

“魔頭,受死吧。”

他們憤怒地喊著,要柏凝屈服。

眾多虛影已至柏凝眼前,他們張著大嘴,幾乎要將柏凝吞進肚子裏面。

而柏凝冷聲一笑,不再嘗試掙脫身上靈氣,甚至於不再嘗試使用雙臂。

她指尖操控著,將黑水凝聚成巨大劍身。

劍隨意動。

密密麻麻的飛劍,毫不留情刺向此間眾人。

“禦!”

玄武虛影擋在眾人面前,只見得黑青色的光一閃,它居然側過身,以龜甲面對黑水劍。

所以水劍都被攔下,無一劍刺透。

“柏凝,你空有修為,卻無靈寶傍身。”

長得幹幹瘦瘦的長老,見柏凝這模樣,笑出聲來:“只論修為,你或許能戰勝我兩人聯手。可是現在,你無靈寶傍身,便只能慘敗在我等手下。”

他說著,掏出一口缽來,對準了柏凝。

“魔頭,受死吧。”

缽內冒出金光,悉數落在柏凝身上。

很快,柏凝的所有偽裝,化為烏有。

金光所照射之處,她只能變回黑水模樣,身形流動,甚至無法自控。

柏凝艱難抗拒著金光,試圖掙脫。

對方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見狀,開懷大笑起來。

“莫要掙紮了魔頭,你可知,我這寶貝是從何而來?”

他得意地說著:“月息提供的靈草、靈物,每日養著。能夠破除一切傀儡魔障、致人於死地!”

“啊——”

柏凝感受自己的身體傳來撕裂般的痛苦。

她痛苦地掙紮著,不甘在心頭湧動,偏偏彩色絲帶也不知道如何,緊緊束縛著她,不給她任何喘息機會。

身體被彩色絲帶束縛,面前是金光照耀。

身旁三只靈力凝聚的兇獸環繞著,柏凝幾乎沒有一點掙脫的餘地。

她只能在金光之中感受這足以滅頂的痛苦。

似乎她的皮肉、骨髓,在金光之中,都被硬生生的撕扯開來。

連同心臟,也被挖出來,血淋淋的,手掌似乎還能感受到溫潤、濕熱的觸感。

還能感覺到,心臟在手心之中跳動。

可是這個光,會有如此神奇嗎?

還能感受到心臟跳動嗎?

柏凝突然之間,腦子清醒幾分。

而後,渾身皆是冷汗。

只見得在半月山莊的後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強有力的白光來!

白光刺破雲霄,將總是漆黑的生死海,照的恍若白晝!

而在白色光柱之下,一具身體,緩緩漂浮起來。

穿著青衣,一頭長發。

她緩緩懸浮,停在半空之中。

在她的四肢百骸處,都有透明絲線牽連著,密密麻麻,不可勝數。

而偏偏,在她心臟處的絲線,卻帶著金光。

溫暖的、聖潔的。

只不過隨著她身體漸漸升空,金色的絲線開始變色。

由金變紅,最後,只剩下血一般的紅色。

“不好!!”

一直圍觀,未曾加入戰局的前掌門,猛得睜開眼睛,快速朝著後山半空中的屍體而去。

其餘三人見狀,稍有猶豫,卻沒立即跟上。

而是繼續驅動著靈寶,試圖先收服柏凝。

偏偏,柏凝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了。

舒緩的、溫暖的感覺,將她包裹起來。

好似自己沐浴在春水之中,一切都是如此暖洋洋的,讓她覺得安寧而美好。

她依舊是流水形態,卻不曾感受難以控制身體。

只是望著後山的那女子,不掙紮、不動彈。

甚至於,由著自己化作黑水,緩緩往下淌,融入生死海之中。

一切似乎變得奇妙起來。

她以流動狀態,從彩色絲帶中掙脫,缽內的金光,也無法讓她感受到痛苦。似乎不過是照亮這方小天地的火光,沒有多餘的作用。

柏凝一滴一滴,滴入生死海。

“柏凝怎跑了?!”

蒼老的老頭子們,看見這變化之後,驚駭不已。

“我這靈寶可是地縛湧蠶的蠶絲所織就,只有被束縛住,絕無逃生的可能!”

柏凝已經不想聽他們誇耀自己的靈寶。

她滴入生死海,感覺一種滿足感,充盈只身。

而後,又生出強烈的渴望。

她要去半月山莊之上。

柏凝在生死海中睜開眼,顧不得其餘的人是什麽狀態。

她再度凝聚自己,在其餘三位長老的註視之下,朝著半空中懸浮起來的人影飄去。

在她前面,還有一個老頭。

要攔下他。

這是柏凝的第一想法。

於是她毫不猶豫,操縱生死海的黑水,掀起滔天巨浪,翻湧著,朝著飛在她前面的老頭打去。

對方卻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

“將她攔下!”

便有另外三個老頭,出現在自己面前,擋住自己的去路。

真煩啊。

柏凝心中靠近青綠身影的渴望,更加濃烈。

她不想和這些人過多糾纏,便操控著生死海,學習著他們的靈力,將海水凝聚成各種各樣的形狀,與之纏鬥。

黑色的龍、雀、虎,撲向自己的敵人。

而更多的黑水,則化作猴子模樣,一起爬上老頭子們的身體,抓臉、抓頭發、扯衣服,煩不勝煩。

柏凝繼續往前沖。

或許是她的靠近,叫前面的老頭註意到。

一時之間,對方於半空之中轉過身來,手中掐動法決,巨大的、透明的屏障,便將柏凝束縛住,隔絕在外。

柏凝沈默。

隨後身形立即消散,即刻出現在半月山莊裏面。

半月山莊,滿地黑水。

誰也攔不住她。

柏凝往前拋擲水滴,身形幾度變化,以隔空越近的態勢,不斷逼近白光。

“柏凝,不可!!”

蒼老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

而柏凝已經顧不上許多,她越過老頭子,飛速竄到白光前。

“你難道想,一輩子當花棲枝的傀儡嗎?”

老頭子的聲音裏面,帶著急切和慌張,似乎不希望柏凝進入白光之中。

他著急地說:“你看那具身體上,全是傀儡絲線,如果你進去,你便會失去自己的意識,成為花棲枝的工具。”

他問:“好孩子,你想這樣嗎?”

柏凝聽了這話後。

在青綠色的屍體前面,停了下來。

她轉過頭,站在光柱前,往身後看。

只見得前掌門面露擔憂,似乎真的是在為自己著想。

柏凝看著,笑了起來,“老東西,你三個月前暗算我的事情,還沒和你算賬呢。現在,在我面前,裝什麽好人?”

說罷,她義無反顧地,進入光柱之中。

自柏凝進入後。

光柱的光芒,變得熾烈而耀眼,強光刺眼,叫所有人不得不停下手上攻擊,躲避光芒。

而柏凝,則自在不已。

她感覺渾身是如此的舒服。

而眼前的女子,看起來也是如此有活力。

一身青綠,眉眼帶著俠氣,嘴角勾起,似乎陷入美妙睡眠之中。

不過肚子上的傷疤,還是如此。

巨大的刀口,猙獰地露在外面,柏凝見狀,緩緩往前走了兩步。

那平躺著的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柏凝的靠近,身上絲線托著她的手,緩緩擡起,就這麽虛虛懸在半空之中。

光柱之外的人,看著這一幕,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前掌門盡量喊著:“這是花棲枝的陰謀,你不要上當。”

“你若是按她的意思去做,你便沒有回頭路了!”

他聲音穿透性極強,哪怕是隔著光柱,也能傳進柏凝耳朵之中。

柏凝聞言,不假思索,牽住了女子懸起來的手。

自她身死之後,她何曾有過回頭路?

還是說,這些牛鼻子老道的回頭路,就是讓她再死一次?

想得到美!

柏凝握住她自己的身體。

而後,感覺到自己化作水滴,一點一點,覆蓋上身體。

她的意識開始混亂、迷糊,只能看著自己隨黑水一起,覆蓋自己的屍體,而後在白光之中,黑水浸透身體,甚至修覆了身體之上,崎嶇的傷口刀疤——不止一處。

柏凝感覺到,自己似乎,回到了身體裏面。

她意念微動,那已經死去二十五年的屍體,手指動了起來。

她嘗試伸展。

已經死去二十五年的屍體,也隨之變化。

柏凝緩緩的,睜開眼。

霎時之間,漫天的光柱消失,只有一抹青意,飄然落地。

柏凝低頭,看著自己雙手上熟悉的老繭,片刻後,笑了起來。

她擡眼,看著生死海上其餘死人。

笑得陽光且明媚。

“老東西們,給你們一個四打一的機會。”

她手腕翻轉,黑水凝聚成劍,出現在她的手心之中。

狂風吹亂她的長發,與過去相比,一樣的英姿颯爽。

“要是死在我手上,也算你們運氣好。”

她的身影如利劍一般飛出,其速度之快,甚至無法捕捉其軌跡。

她和二十五年相比,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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