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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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韓少閣主成了啞巴這件事情, 很快便流傳出去。

一時之間,上清源宗探訪的人,如過江之鯽。

而韓歸眠, 誰也不見。

她安靜地待在月息院子裏面,搬了個小板凳, 看著同樣身處於月息院中, 渾身是傷、看不出模樣來的人。

韓歸眠擡頭, 看一眼月息。

月息讀懂了她的眼神, 微笑著, 對韓歸眠解釋。

“這是淩昭, 清源宗的大徒弟。”

韓歸眠這才收回視線,沈默地守在旁邊。

淩昭的傷勢,並不見得比韓歸眠好。

估計羽梨還是顧忌著韓絳蟾……當然, 也可能是她打算慢慢折磨韓歸眠, 她雖然下手狠毒, 但是傷得都是骨頭。對於修真之人來說, 斷骨已經是最輕的傷勢, 稍加調養, 便能恢覆如初。

哪怕韓歸眠並未修行, 但是對於醫治斷骨經驗豐富的月息而言, 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不過淩昭,便不相同。

他的皮肉幾乎腐爛, 無法見光。

整個人像是包粽子一般, 被纏得嚴嚴實實,渾身難以動彈。

從被救回來到現在, 一直是昏迷狀態,也不知何時能醒來。

因為他的傷勢實在太重, 所以特批他可以住在月息的院子裏面。

倒也成了韓歸眠難得的玩伴。

當淩昭被迫被擡出來,曬太陽、通風透氣的時候,韓歸眠就安安靜靜待在他旁邊,一句話不說。

哪怕院子裏面來了其他人,也恍若未聞。

直到葫蘆墜在她面前。

韓歸眠這才擡眼,看過去。

韓絳蟾不知何時過來的,此時手中拎著韓歸眠的葫蘆,將之塞進韓歸眠懷中。

“收好,莫要再弄丟了。”

他幫自己找回來了。

韓歸眠臉上掛起笑容,沖著韓絳蟾點頭。

等到韓絳蟾離開之後,又才將其放在腳邊,若有所思地想事情。

面上無悲無喜,或許有那麽些陰郁。

月息看見這一幕,無聲嘆氣。

她處理好藥草後,緩緩走到韓歸眠身邊,坐了下來。

“眠兒,這次出去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總感覺你回來之後,就郁郁寡歡,好像變了一個人。”

韓歸眠聞言,又掛起笑容,沖著月息搖頭。

“有什麽事請,你可以告訴我。”

月息眉頭擰起小疙瘩,美人擔憂的模樣,總是能揪起旁人的心。

她抓住韓歸眠的手。

手上的骨頭已經長好,所以她敢放心觸碰,“受了什麽委屈,盡管說便是。”

韓歸眠還是那模樣。

笑著,搖頭。

似乎對於那些事情,一點都不在意。

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是這般情形。

月息連番追問,她卻是三緘其口,而月息本就有旁的事情要去做。

見韓歸眠實在是不願意,也就放棄,先去忙其他事情。

韓歸眠再次恢覆清凈。

她和昏迷不醒的淩昭,待在院子裏面。

好一會兒後,聽見一聲極為拙劣的“噓”聲。

明顯是有人故意發出的動靜。

她緩緩回頭,只見得許久未見的另一個人,一雙眼睛左右打量著院落,小聲問韓歸眠:“大小姐,清月長老在院子裏面嗎?”

賊眉鼠眼,卻又朝氣蓬勃。

韓歸眠搖了搖頭。

來人沒有立即行動,而是又問:“那掌門呢?在不在?”

韓歸眠又搖頭。

見這兩人都不在,院子外面的人,這才雙手撐在欄桿上,身子一躍,跳進院子裏面來。

“可算叫我找到沒其他人的時候了。”

淩木站定之後,第一句話,便是先感嘆:“你是不知道,之前這院子附近,密密麻麻全是人。我能看出來的都有不少,更不用說我看不出來。”

他緩緩朝著韓歸眠走近,先看見被纏成粽子的淩昭,語氣擔憂。

“大師兄還沒有好轉嗎?”

韓歸眠點點頭。

這些日子,她一直陪著淩昭,可以說,淩昭的情況,從始至終都非常平穩——半死不活。

死,也稱不上。

也就這麽吊著一口氣,不知道是先咽下去,還是先吐出來。

“那扁毛畜牲可真毒。”淩木聞言,將之前月息坐過的小板凳拖過來,跟著坐在淩昭身邊。

“也不知道這種心思歹毒的毒物,是怎麽混成仙姑的。所有人還都對她畢恭畢敬,簡直是有毛病。要我來說,這種畜生,就應該把毛全部拔了,而後狠狠下油鍋,直接油炸了它,免得她一天胡作非為,霍亂蒼生。”

淩木越罵越生氣:“這種東西,不比什麽柏凝更值得魔頭稱號?”

韓歸眠聽了這話,半晌後,緩緩點頭。

是。

羽梨更值得被稱之為魔頭。

雖然柏凝胡作非為,可還沒有視人命如草芥。

可是羽梨……

她垂眼,自己下次見到了,指不定還要畢恭畢敬,稱其為靈羽仙姑。

多滑稽啊。

韓歸眠笑著,眼底卻沒有笑意。

而絮絮叨叨罵著的淩木,在看見韓歸眠這模樣後,猶豫開口:“韓大小姐,我聽他們說,你……不會說話了?”

韓歸眠表情不變,點頭。

“都是因為我們,你要不是為了救我們,怎麽會落入那畜生的手裏面。”

淩木的所有朝氣變為頹喪。

他低著頭,雙手耷拉在腦袋上,捶胸頓足。

“如果我再厲害一點,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總是笑嘻嘻,和自己爭鋒相對的人面上,流露出懊悔和痛苦,“早知道有今天,我一點好好修煉,學習劍術。而不是一天到晚,想什麽速成大法,半個時辰便精通。”

說著,他又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是我沒用。”

看著淩木陷入痛苦之中,韓歸眠卻依舊冷靜。

她伸出手,抓住自責的淩木的手腕,緩緩搖頭。

和淩木沒關系的。

雖然韓歸眠心裏面不願意承認,可是羽梨有句話說得對:韓絳蟾知曉羽梨和自己有過節,甚至多次放言要殺了自己,也並未放在心上處理這件事情。

既然羽梨活著,那她註定有數不清的劫難。

可以說,不是淩木和淩昭拖累了自己。

而是自己拖累了淩木淩昭。

淩木還好,斷了的骨頭、碎了的內臟還能治療。

而淩昭,現在和屍體幾乎沒什麽差距。

是她的問題。

她忽視了身邊的危險,而自己又沒有絕對的實力,來抵禦對應的危險。

是她不自量力,將自己看得過於重要。

從始至終,都和淩木沒關系。

想到這裏,韓歸眠臉上掛著笑著,對著淩木搖頭。

誰知淩木見狀,更加傷心。

“你別笑了,你笑起來的樣子一點也不開心。”

淩木垂頭喪氣地說:“你要是不開心,你罵我打我吧,不要憋在心裏。”

不開心嗎?

也不算。

因為弱小的人,哪裏有不開心的理由?

突然之間,韓歸眠好羨慕柏凝。

她要是不痛快,便能殺上清源宗,毀掉月息和韓絳蟾的婚宴,把修真界大鬧一通。

她若是不痛快,便去人間一趟,逼問曾經和她有過節的人,過去都做了什麽事。

她只要手上有劍,那些不高興、不痛快的事情,都能夠被她祛除。

而自己呢?

滿手都是法寶,可在面對敵人的時候,若是對方不願意讓自己拿起葫蘆,她便只能束手就擒。

甚至連法衣也丟失。

對了……她的法衣,現在應當還在羽梨身上吧。

也不知道那身法衣,是否為羽梨,扛住了她哥的攻擊。

管得她,反正她死不了。

與其擔心她,不然擔心自己,和那宅子裏面的其他人。

韓歸眠笑了笑。

突然之間,大腦突然迸發出一道光亮,方才還頹喪不已的人,立即坐直了身子,激動地抓著淩木的手,一雙眼睛睜得渾圓。

她張嘴,發出“啊啊”的音節。

“不急不急,你想說什麽,慢慢來。”淩木也顧不上喪氣。

他跟著提起精神來,盯著韓歸眠、安撫韓歸眠。

“慢慢說,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而在淩木的疏導下,韓歸眠“啊”了許久後,終於從喉嚨裏面,擠出兩個字來。

“柏……凝……”

“柏凝?然後呢?你想問她下落嗎?還是什麽?”

淩木睜著茫然的眼睛,盯著韓歸眠。

韓歸眠急忙搖頭,又張嘴嘗試。

只是這次她打算說的話太多、太長,她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出口。

“要不然,用劍寫地上?”

淩木見她著急,主動遞出自己佩劍,交給韓歸眠。

韓歸眠搖頭拒絕。

寫地上會有痕跡,若是被其他人發現,反倒不好。

她看著一無所知的淩木,談了口氣。

這個傻子,要拜誰為師,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細麽?

是的。

韓歸眠已經想明白了。

那黑袍人,就是柏凝!

早早的就潛入清源宗,一路跟隨。

不然的話,她不會如此在意月息和哥哥的婚事。

不會如此莫名其妙、沒有一點征兆的,出現在婚宴現場,將一切搞亂。

而且!

如果她是其他人,為何羽梨如此在意她?

非要綁了自己,找尋她的下落。

此前,怎麽不見羽梨這麽做?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上次去院子,韓歸眠是有印象的。

自己曾經為他們練過靈器,也知曉他們和柏凝之間的過節。

“被自己燒死的黑袍人”就是她想要拜的師傅,而那人,正是柏凝!

是了。

自己過去,總是在下意識否定這個猜測。

明明對方的身份,已經浮現在自己眼前,卻還是刻意避免。

如此一來,對方不願意讓自己看見模樣、不願意收自己為徒都變得情有可原。

她曾經當著柏凝的面,和淩昭一起指責柏凝,說她罪行累累,本就該死。

又多次出言譏諷挖苦,諷刺她強占月息姐姐。

……這麽一想,柏凝大概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畢竟自己已經蹬鼻子上臉到如此地步,對方居然一句話不說,就由著自己胡來。

可,若她並非大奸大惡,那和她站在對立面的哥哥他們呢?

他們難道大奸大惡?

韓歸眠再度沈默下去,不願意細想關於善與惡的分類。

她只是在良久之後,下定決心。

她還是要拜柏凝為師。

利誘也好,祈求也好。

她不能再繼續下去。

想到這裏,韓歸眠緩緩舒了一口氣。

至少現在,她知道要去哪裏捉人了——按兵不動。

柏凝肯定會再上清源宗,找到月息和她哥哥的。

她無需離開保護罩,只需安靜地待著,守株待兔就行。

想到這裏,韓歸眠接過淩木佩劍,用自己還沒什麽力氣的手腕,在地上緩緩刻字。

“師傅會來的。”淩木擰著脖子,將這幾個字念出聲來。

只是淩木在看見這句話後,卻沒有太多高興的情緒。

他定定看著韓歸眠,低聲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沒關系,我會好好修煉的。”

他從韓歸眠的手裏面接過劍,認真道:“既然我可以半個時辰學會禦劍飛行,那我也能學會劍招,領悟劍道。就算師傅不出現,我也不會再面臨危險的時候,只能靠你們出手想救。”

“師姐,我去練劍了。”

他笑著,沖著韓歸眠告別。

而後,翻出墻去。

哪怕開著的大門,就在眼前。

韓歸眠瞧著他的身影消失,半晌,緩緩笑起來。

眼底終於不再是空落落的。

也不再只是守在淩昭身邊,一語不發。

她嘗試著張嘴,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至少要保證,她下次遇見柏凝之時,能夠說出幾句話來。

“啊……”

院子裏面,一時之間,只剩下各種短促的音節。

而她也沒註意到,其實就在凳腳的不遠處,有一滴黑色水珠。

已經掛了許久。

從她被救回清源宗開始,便一直漂浮、懸掛在附近。

柏凝也是很無奈。

自己本來是怒氣沖沖,上山來發火、質問的。

可是剛好趕上韓歸眠重傷。

月息這院子,可謂是人山人海,每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夠把她淹死。

她雖然違背了花棲枝的意思,上山來找人茬。

可這不代表著,在面對這麽多的時候,還要一股腦地沖上去。

是以這些日子裏面來,她都安安分分地待著。

只是偶爾實在是煩躁,這才下山去,隨便殺幾個仇人,舒緩一下心頭郁氣。

那些行為,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她真正想做的事,想問的人,根本沒有問好。

心頭的郁氣,自然難消。

所以當夜,柏凝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清源宗。

人似乎已經散去,沒有多餘的氣息。

柏凝安靜地待著,裏外感受了一番後,確定藏在暗處的眼睛,也消失無蹤。

現在,再沒有人能保護月息。

她附在凳子上,不多時,便感覺自己身形下墜——凳子被人搬起來,往屋子裏面放去。

對方腳步輕緩,呼吸均勻。

步履從容優雅,好似漫步花間。

其人身份,不言自明。

柏凝在凳子被放下的瞬間,凝聚成人形,右手死死卡在對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

月息面上還是驚訝的神色,並未有恐懼凝聚。

她的發絲因為柏凝的舉動,而紛紛揚起。

月光總是格外偏愛她,現如今,還有月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落在她堪稱白璧無瑕的面上。

“你……”月息面上,終於有了震驚神色。

而柏凝面無表情的,收緊她脖頸上的手,防止她發出多餘的聲音。

“好久未見,清月長老。”

她的聲音沒有變化,像是這夜一般幽深沈寂。

而月息被她挾持者,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出聲安撫。

氣若游絲。

“你先松開好不好,我有點難受。”

“難受便忍著。”柏凝垂眼,半晌後,才繼續道:“我那日,在你婚宴上說的話,你可還有印象?”

“阿凝,你是在怪我嗎?”月息面上露出脆弱的笑容來。

似乎她還是多年前的孤女。

柏凝還是救她於水火的大英雄。

“不,我只是提醒一下,我說過,每一個汙蔑我、非議我的人,我都會慢慢找上門來。”柏凝的臉被遮蔽在月色之中,看不分明:“所以。我現在找上來了。”她漆黑的瞳孔,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現在,勞煩清月長老告訴我一些過去不知曉的事情,倘若能說出口,我便暫時能留你一命。”

那話,說得和其餘人,並沒有什麽相同。

可她死死卡在月息脖頸上的手,卻足以證明,她的心情並不像面上那般寧靜。

“阿凝,你弄疼我了。”月息還是那模樣。

溫柔地笑著,如天邊明月一般,不因烏雲掠過,而失其光澤。

而柏凝卻不會像是曾經那般,將所有的力氣卸去,輕聲細語地哄著月息。

甚至於,她手上的力氣更大。

“清月長老,勞煩說說,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要松開我,我才能說,不是麽?”

月息呼吸不暢,面上的笑容也難以維持。

但就是這種情況下,也要勉強擠出微笑,看向柏凝:“我們坐下來聊,不行嗎?”

柏凝驀然松開手。

不是因為被月息觸動,而是確實如月息所說,她一直卡著別人的喉嚨,別人也說不了話。

柏凝收回手,藏在黑暗裏面。

看著站在月光下的女子。

對方身體纖弱,長發如瀑,現在雖然狼狽地咳嗽,卻看起來別有一番美感。

氣若游絲,卻美不勝收。

月息平覆完呼吸後,淡淡望向柏凝:“阿凝,怎麽現在才來找我?”

“來得早了,怕立即又死一遭。”柏凝聲音不無譏諷。

而月息卻依舊笑著,低聲問:“可要喝點茶?我給你泡。”

“不必,我怕你在茶水裏面下毒。”

“阿凝,你我之間,非要如此麽?”

月下美人傷心地看著自己,好似自己是什麽負心薄情之人。

柏凝幾乎被逗笑。

她聲音更沈,甚至帶著顯而易見的殺意:“月息,收起你假惺惺的那一套,你這模樣,已經騙不了我。”

“阿凝,我不知道你究竟聽人說了什麽。”

月息的眼角,已經有淚光凝聚,“可是我為你守節二十餘年,日日夜夜盼著你覆蘇。期間忍辱負重,哪怕是待在清源宗,也沒有怨言。如今,你就這麽對我?”

她說得真情實感。

好似事實便是如此。

柏凝的手幾乎控制不住,便要將眼前的女人活活扼死在面前。

她咬著牙,壓抑怒火,“月息,我待你不薄,你為何恨我至此?”

“阿凝,我何曾恨過你?”

月息輕輕擦拭眼角淚水,哭聲哀泣:“哪怕是在過去,你總是肚子離開,將羽梨扔給我照顧,我也毫無怨言。只是安靜地等著,盼著你早日歸來。”

“是。”

柏凝笑出聲來,“你等著我,和韓絳蟾一起。”

她的怒意翻湧著,勉強維持著的情緒,已然壓抑不住。

柏凝欺身上前,將人按住。

也不需要額外拿劍,手臂直接化作利劍,刺向月息眉心。

“現在,告訴我,你過去究竟做了什麽?”

月息頭發散亂,後腰抵在桌子上,只需要稍微擡頭,那黑水化作的長劍,便會將她釘死在原地。

她卻一雙眼,淚盈盈看向柏凝。

“我只是將一顆真心,給了你而已。”

“你在糊弄誰?”柏凝冷笑。

月息聞言,眼淚像是斷了線的水珠子,從眼角流淌而下,“你總是如此,願意相信其他人,而不願意相信我。”

溫熱的、帶著體溫的水滴,浸潤了柏凝的肌膚。

她幾乎能夠感受到,對方眼淚的溫度。

手指好像是被燙到,柏凝立即送開手,甚至往後退了幾步。

而月息,則捂著喉嚨,眼睫毛都已經被淚水打濕。

“過去是如此,我和你說什麽,你都不願意相信。現在也是如此,旁人的三兩句話,你便要拔劍刺我。”

她面容哀傷悲戚,似乎蒙受了什麽不白之冤。

“從以前到現在,你有聽過我說話,又真正了解過事實嗎?”

這一句話,好似一記重錘,錘在柏凝的天靈蓋上。

“我何時未聽你說話?”柏凝不自覺,出聲詢問。

“我曾告訴你,羽梨心思深沈,獸性未退,在對待其他人和事上殘暴異常,你可曾信我?”月息流著淚,低聲說著。

而柏凝,不說話。

因為過去,她確實不覺得羽梨一個小鳥,能有多殘暴。

近些日子,她倒是清楚了。

“你總將她和我扔在鸞鶴谷裏面,你可知道,我那些日子,又是怎麽過來的?”

美人的脖頸上,紅色手印份外明顯。

柏凝看著這一幕,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自己之前的認知錯了嗎?

其他人都騙了自己嗎?

月息其實沒有對不起自己嗎?

一切一切,像是混亂又毫無邏輯的大網,將柏凝束縛其中。

她來不及理清這一切,只能深深看一眼月息。

“過去,是我對不起你。”

“阿凝……”

月息流著淚,美目望向她。

眼底似乎有一汪水。

“可是月息,你好像真的認為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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