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45章

胡超飛表情難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柏凝聞言, 也只是冷笑。她抱著兔子,卻不似嫦娥仙子那般冰清玉潔,大抵是因為嫦娥抱著的是玉兔, 而她抱著的,是一只肥肥胖胖的灰兔子, 所以整個人看起來, 殺伐之氣甚重。

她抱著兔子, 輕聲道:“不給?”

胡超飛還是那模樣。

“仙人, 小的當真不知道, 韓少閣主身在何處啊。”

他哆哆嗦嗦, 就差給柏凝跪下。

柏凝也不聽他胡謅,而是看向自己懷裏的兔子。

“清湯老爺,你說說, 韓歸眠在不在他屋子裏面?”她拎起兔子, 肥肥胖胖的兔子, 就在胡超飛眼前晃蕩著, “在的話, 蹬左腿。不在的話, 蹬右腿。”

“要是蹬對了, 我就把胡超飛殺了, 給你當兔糧。要是蹬錯了,那就只能買點蘿蔔回來, 把你給清燉咯。”

她的聲音歡快, 在靜謐的夜裏面,每笑一聲, 都像是急促響起的催命鈴。

“好了。”柏凝不再笑,而是提溜著肥兔子。

“現在, 這男人是死是活,就由你說了算了。”

她將胡超飛的命,拴在兔子腿上。

清湯老爺聽不懂柏凝的話,但是它知道,但柏凝拎起自己的時候,它需要抖抖腿。

左腿連蹬三下。

柏凝所有所思,她看著灰兔子,疑惑道:“你當真是左撇子?”

這麽久以來,兔子似乎只蹬過左腿?

那右腿留著也沒用,不如烤了。

她將手按在兔子右腿上,倒沒有立即卸下來,烤兔腿吃。

而是幽幽看向胡超飛:“怎麽辦,清湯老爺說你抓了韓歸眠。”

胡超飛心臟幾乎被嚇裂。

他也不敢質疑柏凝,更不敢說兔子有哪裏不對。

只是“噗通”一聲跪下來,不住朝著柏凝磕頭求饒。

“仙子明鑒。韓少閣主一直在清源宗,我們怎能將她抓住?定是有誤會。”

“是嗎?”柏凝並不答話,反而回頭,看向跪在角落裏面,臉腫得老高的兩個丫鬟。剛準備說些什麽,在觸及對方眼淚的時候,又移開視線,面向美麗婦人。

“帶我去地牢。”

“這等臟汙之地,我……”婦人剛打算推辭,在看見柏凝面無表情的模樣後,又笑起來:“地牢條件惡劣,而且容易被圍堵,只是我們兩個下去的話,只怕會被有心之人算計。”

這話說得。

就差明說胡超飛可能會趁著她們下地牢,背後搞小動作。

“嗯。”

柏凝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後,手腕微動,四片落葉紛紛而起,割破了胡超飛的手筋腳筋。

“走?”

美婦人見胡超飛四肢流血,痛苦抽搐的模樣後,面上閃過不忍。

不過最後,還是將話吞回肚子裏面,站起身來,對著柏凝福身,“仙子請隨我來。”

柏凝便堂而皇之,跟在她身後。

兩人在院子裏面七拐八拐,終於拐到地牢入口。

漆黑的、低矮的。

柏凝必須要彎腰,才能進入。

“仙子,就是這裏。”美婦人站在入口處,對柏凝道。

柏凝點頭,往前看了兩眼。

突然,聽得風聲從身後襲來。

她勾起嘴角,不躲不避,反倒伸出手去,捏住對方手腕。

稍一用力,手骨俱斷。

美婦人面露兇光,因為手腕傳來的疼痛,眼角不自覺沾了點淚珠。

偏偏這時候,還要逞強。

“魔頭,你如此欺辱於我,正道眾人不會放過你的!”

“在他們放過我之前,我會先殺了你。”柏凝說著,視線往她身後移動:“還有胡超飛這個慫包蛋。”

“你!”

美婦人怒極。

但她只是凡人。

且不說她有修為的丈夫,在面對柏凝的時候,也只能跪地求饒。

更何況她呢?

柏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菩薩模樣,蛇蠍心腸。”

說完後,只聽得“哢嚓”一聲響。

美婦人的手軟趴趴下垂,無力地吊在身側。

右手被柏凝活生生折斷。

方才,她就是用這只手,打壓丫鬟的。

柏凝冷漠地笑起來,一點也不憐香惜玉,拎著她的領子,將她一起拽入地牢裏面。

空氣渾濁到幾乎令人作嘔,通道極其狹窄,只能一人穿行。

地面上也不知道是排洩物還是嘔吐物,又或者是腦漿、腸液之類的東西,反正各種液體和泥土混雜在一起,空氣腥臭,腳下粘稠。

惡心至極。

女子的錦衣華服,在裏面拖行。

而柏凝就踩在她衣服拖過的地面上,淡定往前。

“是誰?”

地牢有看守。

在聽見腳步聲之後,立即戒備起來。

美婦人當是覺得有生機,立即呼救,“快些來救我!”

可惜,她聲音落下不到片刻,只傳來利器入肉的聲音。

隨後,那些看守地牢的人,永遠倒在臟汙不堪的泥地裏面。

“人呢?怎麽沒人來救我,你們是吃幹飯的嗎?!”

守衛死得悄無聲息。

至少,美婦人還沒察覺到。

她還在喊著,聲音在地牢裏面回蕩,久久不見人回應。

“別喊了。”柏凝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再喊,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話說得如此明白。

美婦人自然是什麽都反應過來,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慌張看著柏凝,就怕這人不受控制,當真把自己也給殺了。

她開始發抖,語氣也變得虛弱。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其餘勢力不會放過你的。”

“哦。”柏凝愛理不理。

她繼續在地牢裏走著,一點也不在意。

美婦人已經不敢再忤逆柏凝。

她捂著斷臂,安安靜靜跟在柏凝身後,低頭走了好一會兒,突然腳前受到阻礙,重心不穩,整個人朝著地面跌落而去。

結結實實落入臟汙之中。

她幹噦著,急忙從地面上爬起來,渾身都是不知名粘液,又急又氣,只能狠狠踹絆倒她的障礙物。

“什麽東西,怎麽放在路中央。都沒人把它搬走嗎?”

“是剛剛打算來救你的侍衛。”柏凝慢悠悠道。

將美婦人的所有抱怨,全部堵回肚子裏面。

她沈寂片刻。

柏凝趕在她崩潰尖叫之前,先一步道:“閉嘴,不然的話,把你喉嚨也割破。”

壓抑著的尖叫,終於還是沒敢吼出口。

美婦人生生將聲音壓回肚子裏面,像是啞巴了一樣,安靜跟在柏凝身後。

“跟在我後面做什麽?”柏凝站定,語氣冷淡:“你走前面,給我帶路。”

“是。”

方才的囂張跋扈,已經如過眼雲煙一般散去。

美婦人現在乖得像是鵪鶉,哆哆嗦嗦,盡職盡責。

兩人七拐八拐,終於來到地牢最深處。

厚厚的石門上,只留了一道小小縫隙,柏凝瞇起眼,發現屋子裏面,捆著一個女子。

雙眼被黑布蒙住。

雙手被麻繩系住。

頭發散亂,面容憔悴,整個人縮在角落裏面,看起來慌張又無措。

柏凝見狀,直接用靈力轟開石門。

厚重的石門像是泡沫那般,七零八落。

巨響吸引了女子的註意力,她哆哆嗦嗦地往後躲避,似乎害怕極了。

柏凝往前走,不過片刻後,揭下女子眼前的黑布。

“你怎麽會在這兒?”柏凝問。

女子茫然擡眼,看向柏凝,“你、你是誰?”

“過路人。”柏凝在門外的時候,看見女子這般打扮,便知道不是韓歸眠。

之所以進來——來都來了。

不然這大老遠的,專門往地牢跑一趟,總不能空手出去吧?

所以柏凝碎開石門,走到對方面前:“你怎麽會被關在這裏面?”

“是胡超飛!!是那個歹毒的惡霸,強占了我家寶物,殺了我父母後,對我色心不死。又怕家中母老虎不願意,所以將我捆在此處,打算擇日將母老虎害死之後,強占了我!”

女子哭著,聲淚俱下。

一旁的美婦人聽了,也是匪夷所思。

她顧不上柏凝還在旁邊,快步沖上前來,擡起腳,就打算踹女子。

“小賤人,你在胡說什麽?”

“我才沒有胡說!就是胡超飛!那個淫棍!”

“他怎麽可能會害死我,你想要挑撥我倆之間的關系?”美婦人一腳沒有踢上,又打算再來一腳。

“你有病吧,胡超飛是個淫棍你不去處理,你來欺負折磨我這個無辜的人?”女子經歷了許久的折磨,精神已然崩潰,她雙手雖然還被捆著,卻已經掙紮著,站了起來,蠻橫地朝著美婦人撞過去。

“爛鍋配爛蓋,也就是你這種貨色,才把胡超飛當個寶!”

“小賤蹄子!”

美婦人幾乎要被氣瘋。

柏凝見狀,默不作聲地解開女子手上的麻繩,而後,靜靜退在一邊,觀戰。

美婦人本來已經上了年紀,雖然保養得當,但也有三四十歲。

而被捆來的女子,估摸著才十幾歲,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

更不必說美婦人一條手臂被柏凝捏斷。

所以並沒有等太久。

她便被女子壓在身下,狠狠暴揍。

“瘋婆子!誰稀罕你家那頭豬啊!”

她用力地打著,“殺我父母,奪我家財,將我困在此處,畜生!”

她發洩著怒火,不多時,美婦人便只能求饒,再罵不出多餘的東西來。

柏凝見狀,終於不再裝透明人。

她站出來,制止了女子。

“行了,別打了。”

女子騎在美婦人身上,憤怒轉頭,“你要勸架?”

“不是。”

柏凝淡定道:“我的意思是,省省力氣,你可以去外面揍胡超飛。”

“他武功高強……我打不過。”女子聞言,垂下頭來,語氣失落。

不多時,有晶瑩淚光閃爍。

“他手筋腳筋已斷。”柏凝說。

“他修為如此高深,怎麽會?”女子驚詫,而後視線落在柏凝身上,“是你的做的,你是誰?”

“還是別問的好。”

柏凝沒有做好事留名的習慣。

尤其是現在這個關口,叫柏凝覺得,自己說出來,是想要獲得對方的感謝。

罷了,她不需要。

柏凝先一步往前走:“跟上。”

“好。”

女子拖著美婦人,跟在柏凝身後。

“這地牢裏面,可還有其他人?”柏凝邊走,邊隨意問。

誰曾想,女子居然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有!”

“嗯?”

“就在地牢左側第三間,是前兩天關進來的,似乎是一個男人。”柏凝挑眉,邁開步子,走到對應的屋子前。

故技重施,轟開石門。

只是柏凝沒想到,這次裏面的,居然是個熟人。

“你怎麽在此處?”她有些詫異。

地牢裏坐著的人,在聽見這道聲音後,緩慢擡起頭來,狼狽地看向來人。

他的視線並未聚焦,分散著,過了好一會兒後,那滿是血汙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前輩?”

嘖,如此輕易就被認出來。

柏凝環顧四周,“這周圍的水汽,應該不算重?”

“是不重。”被鎖鏈困住的男人,聞言笑起來。

他臉上刀疤深刻,落魄狼狽,哪裏還有清源宗大弟子的風光來?

淩昭笑著:“只是前輩的聲音很耳熟。”

“怎麽混得如此慘?”

柏凝說著,打了個響指。

困住淩昭的鎖鏈,猛得斷掉。

淩昭失去支撐,整個人往下墜,和鎖鏈一起,倒在地上。

柏凝也不去扶人。

她只是慢悠悠走到淩昭前面,蹲下,好奇地看著對方。

“好歹也是新一代翹楚,怎麽落到胡超飛這東西手上的?”

“是在下大意了。”淩昭抿唇,並未為自己辯解。

“可有其他的傷?”柏凝問。

“還有些內傷。”

“走吧,去搜刮胡超飛的寶貝。”柏凝站起來,走在最前方,“他這些年來,應當積攢了不少的東西。”

“是。”

淩昭雖然氣息不穩,但還是站了起來。

緩慢跟在柏凝身後,四人碰頭後,又在地牢裏面兜兜轉轉許久,救了不少不成人形的人出來後,這才慢悠悠回到出口處。

入口緊閉著。

鐵柵欄已經降下來,胡超飛得意的嘴臉,透過縫隙,無差別地惡心所有人。

“蠢貨,敢自己進我的地牢,便做好赴死的準備吧。”

他眼中都是精光,一雙眼睛掃過柏凝:“哼,老子忍辱負重這麽多年,終於能夠一雪前恥。什麽劍仙魔頭,都是老子手下亡魂!”

柏凝淡定擡眉:“你覺得,這些能困住我?”

“哼,千年精鋼、萬年隕鐵,無堅不摧,無往不利。”胡超飛面上閃過肉痛:“這麽好的材料,用在你身上,你也應該感恩戴德!”

“這也算是好東西?”柏凝嗤笑。

“至少,也得有他山之石這種水平才行吧?”

“死到臨頭,你還挑剔?”胡超飛被鄙夷一番,面色更加難看。

他視線掃過烏泱泱的一大群人,在掠過女子臉頰的時候,帶著肉痛:“如花似玉的美人,我都還沒來得及品嘗,怎麽就要香消玉殞了呢?”

氣得女子破口大罵。

“老王八、癟犢子、癩蛤蟆,被你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被指著鼻子罵,胡超飛自然是不痛快。

他冷哼一聲,朝地牢裏面,扔進一個紫色瓶子:“化骨水,你們都給我死在裏面吧!”

“胡超飛,你要做什麽,我還被困在裏面的!”美婦人忍耐許久後,終於是忍不住,掙紮著喊出來。

“你?人老黃花的黃臉婆,看著就倒胃口。”胡超飛譏笑著:“等你死了以後,老子再擡十八房小妾進來,在你屋子裏面夜夜笙歌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他笑不出來了。

本該在地牢裏面的柏凝,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面前。

而柏凝手裏,正是自己剛剛扔出去的化骨水。

胡超飛笑聲戛然而止。

他瞳孔緊縮,立即看向地牢入口——入口還好端端的,沒有任何被損壞的痕跡。

可在地牢裏面的人,就是無視了所有屏障,出現在他面前!

這個魔頭,什麽時候有這個本領的?

胡超飛驚怒不已,到最後,居然是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柏凝面前。

“劍仙饒命。”

額頭嗑在地面上,姿態虔誠,哪裏還有方才乖張狠厲的得意模樣?

柏凝笑起來。

她搖晃著化骨水,從自己袖子裏面,扯出黃繩,將胡超飛捆起來後,這才淡定道:“打開地牢入口。”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胡超飛哪裏還有說不的餘地?

他顫顫巍巍地照做。

地牢裏被困的人一湧而出,將他團團圍住。

“你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美婦人哭著,用指甲去撓胡超飛,將他的臉抓花。

“滾開,打人都不會。”

地牢裏救出來的小姑娘,不知從何處搞來一把劍,毫不猶豫地,捅進胡超飛丹田處。

淩昭倒是冷酷。

他直奔庫房,也不知道是去找藥、還是去找衣服。

柏凝看了一眼,收回視線,阻止了小姑娘砍向胡超飛心臟的舉動。

“先別急著殺人,我還有問題要問。”

眾人急忙退後,將地方空出來,讓給柏凝。

胡超飛現在已經滿身是傷,渾身都是血。

見骨的傷口更是不止多少。

柏凝也不嫌棄,一腳踩在他傷口上,笑瞇瞇地問:“還記得嗎,在清源宗上,我說過的話。”

“什麽……”

胡超飛邊吐血,邊問。

“我說了,我會依次找到陷害侮辱我的人,詢問當年之事。”柏凝用腳碾壓他的傷口,使傷口開裂更甚,“現在,告訴我,對於當年之事,你是否有探聽到什麽?”

“我不知道……”胡超飛吐著血,說話已經不清楚。

“不知道?這些日子,你吃白飯去了?”

柏凝有些不爽,一腳,踩在他腦袋上。

“你如果不希望我下一腳,將你的眼珠子踩爆,你最好說點有用的消息。”

“我……咳咳咳……我說……”

胡超飛的眼珠子,移開逐漸往外凸。

柏凝這才收了點力,問:“說罷。”

“對於你死之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咳咳……但是,我知曉,在你還沒身亡之前許久的時間裏面,清月長老和韓掌門,便已經私相授受,暗度陳倉。”

柏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說什麽?”

“更準確一點說,是你去鳴春澗之前,他倆便已經在一起。”

巨大的荒謬感,將柏凝包裹。

饒是如此,她依舊保持著冷靜:“沒有證據的話,我可不信。誰知道是不是你為了逃生,隨口捏造。”

“並無虛言!”

胡超飛幾乎將內臟吐出來。

他說話斷斷續續的,但就是如此,也不得不盡量表述清楚。

“這件事情,鴻晴閣許多人都知道。”

他費勁地說著:“有不少人,曾經親眼看見,清月長老和韓掌門如膠似漆,如若旁人。”

“何時?”柏凝問。

“你去鳴春澗前。”

柏凝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自己的三魂七魄都給吸走。

原來,這世界上,有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曾以為,月息感恩自己救了她,所以芳心暗動。

可沒想到,月息居然早早的,就和韓絳蟾勾搭在一起。

韓絳蟾……韓絳蟾……

她在幽冥浩蕩之下,允諾過要同生共死,義結金蘭的摯友。

卻背著自己,和她的道侶有一腿。

多惡心啊。

是不是自己每次帶著月息去鴻晴閣玩耍的時候,他們正好尋到機會,互訴衷腸?

在自己厭煩交際,偷偷躲出來,捉弄韓歸眠的時候;他們在幹柴烈火,不知天地為何物?

惡心!

惡心!!!

原以為是身死之後的被迫站隊,誰曾想,這場鬧劇,在她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開演。

只不過她被蒙在鼓裏面,一無所知。

柏凝冷冷一笑,良久之後,和換好衣裳,一身狼狽的淩昭對上視線。

她看著淩昭,聲音冷酷。

“你剛剛聽見,你師傅做了什麽嗎?”

淩昭低頭,垂眼。

“聽見了。”

“你如何想?”她問。

淩昭低聲回答:“不是君子所為。”

是啊。

不是君子所為。

柏凝想不到,自己最看重的摯友,居然是個惡心至極的小人!

她過去那麽多年,居然浪費在這些小人身上。

多可笑啊!

柏凝笑起來,卻怒火翻湧。

她操控著手中劍,劍鋒直指清源宗。

“我要殺了他們。”

無論是不是他們害死了自己,不管其中是否有其他緣由。

現在,柏凝要殺了他們。

不顧一切代價!

柏凝的殺意過於可怖,叫天地為之變色,四海為之傾倒。

在場之人,幾乎難以站立。

唯有淩昭還能勉強開口:“前輩,且慢。”

他的聲音急迫,卻出人意料的,安撫了柏凝的情緒。

他問:“有其他的法子,比直接殺了他們,更加痛快。”

柏凝緩緩側頭。

“什麽法子?”

淩昭猶豫一二,並未直接回答。

下一瞬,劍尖橫在淩昭脖子上。

柏凝已經紅了眼,“說。”

劍氣凜然,淩昭到如今,也不得不解釋道。

“將這件事情,傳播出去。”

他低聲說:“我師傅,最重名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