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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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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柏凝扛著自己屍體離開, 不到片刻,擔心自己被追上來,立即尋了個沒人的地方, 用黑水包裹著屍體,快速將之送回生死海上, 只顧得上沖著半月山莊的方向, 朝花棲枝喊兩聲, 證明自己已經得手。

而後, 又立即離開生死海, 孤身回到方才的地方。

她不再化作旁人模樣, 而是將身形捏造的,和自己曾經並無太大分別。

恰好此時威壓傳來,柏凝隨手折斷一根枝條, 無視威壓, 沖上雲霄。

“叫你祖宗我幹嘛?”

她再度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已經已經死了接近三十年的人, 被開膛破肚、掛在清源宗門口、受人唾罵將近三十年的魔頭, 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 笑著, 出現。

和過去別無二致。

只不過穿著的, 是一身黑袍。

她腳下踩著樹枝, 好巧不巧,樹枝上面, 還懸掛著小小的“喜”字——是清源宗為了恭喜韓絳蟾和月息結為道侶, 特意掛上的。

誰知道,現在成了柏凝臨時用劍, 被她踩在腳下。

“好熱鬧呀。”柏凝笑瞇瞇地,視線掃過眾人, 最後,和不遠處的兩人一鳥對視。

她的道侶、她的摯友、她的徒弟。

她獨自一人,踩著嫩枝,站在半空中。

另外三人,身著華服,萬眾矚目之下,表情漸漸凍結。

本來歡歡喜喜的喜宴,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著橫空出世的柏凝,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倒是柏凝,接受良好。

她笑起來,長發掠過她的嘴角。

“恭喜?”

朝著韓絳蟾和月息道賀。

“聽說,今天是你倆的道侶大典。我不請自來——哦不,我在沒人期盼的情況下,突然活了過來,你們會不會覺得晦氣呀?”

下方不知是誰,猛得來了這麽一句。

“知道就好!”

“閉嘴。”

柏凝微笑著,目光精準落在對方身上——是剛剛替月息說話的人。

柏凝冷笑起來,語氣傲慢:“給月息專門修了房間,為她避難?老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色膽包天,出門游歷的時候,不知道多少良家女子被你折辱。我只是割斷你的命根子,你該感謝我才對。”

此話一出,方才還圍著男人,熱熱鬧鬧說話的人。

不約而同往周圍散開,面上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嫌棄。

叫男人慌張起來。

“你們別聽魔頭瞎說,我不是……”

“你敢撈起□□給旁人看看嗎?”柏凝聲音譏諷。

“我憑什麽要聽你的?”男子惱怒不易。

柏凝回以冷笑:“死太監。”

“夠了!”柏凝話音剛落,沈默許久的韓絳蟾,目光沈沈,望著柏凝,“你作惡多端,本是取死有道。現如今,無論是你用了何等秘法活過來,但天理昭昭,你——罪應當誅!”

他這番話說得極有氣勢。

太陽在他身後升起,祥雲於他身畔流轉,聖光沐浴之下,他穿著喜服,豐神俊朗,正氣凜然。

卻已經不是柏凝記憶中的樣子。

“我有何罪?”

柏凝面無表情,冷眼掃過世人。

“濫殺、亂情、狂妄、自大。”韓絳蟾聲音莊嚴,有如他現如今的表情。

月華已經在他身後凝練,散發著光澤,令人恐懼的微壓,以他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彌漫,叫天色暗湧,日月無光。

雷雲迅速凝聚,天色昏暗,只有他的武器月華,是天地間唯一的光源。

“魔頭,你且等死吧!在這二十多年來,韓掌門修為精進,心法已經修至頂級,武器月華更是多番鍛造,無堅不摧。別說是你手裏的破木棍,哪怕是青木龍劍,也抵擋不住月華的攻擊!”

所有人笑了起來,他們似乎已經看見,柏凝被斬於馬下的情景。

柏凝冷笑。

她的視線瞥過月息,“青木龍劍,雖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確實新娘子親自送我的。”

月息表情依舊淡淡地,哪怕柏凝突然出現也沒有過於驚訝,從始至終,更是沒有說一句話。

似乎自己已經不存在。

可是柏凝既然要無差別攻擊所有人,那月息自然不能幸免。

她輕笑,譏諷看向月息:“據說,我多次強迫你,害得你傷痕累累,幾乎死去?”

月息沒有回應柏凝。

她移開眼,不言不語。

像是一汪寧靜的湖水,明明是活水,卻又幽靜的,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不在意、不害怕、不畏懼。

像是個局外人,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多奇妙啊。

“月息,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過去,還做了這麽多事情。”

“閉嘴。”

韓絳蟾打斷了柏凝。

他食指中指並起,指著柏凝:“你這等大奸大惡之人,滿嘴胡言,在我清源宗地界,哪裏由得你來挑撥?”

“你這種人,只有死路一條。”

他是如此正義。

只需要輕輕張嘴,便立即為柏凝判了死刑。

柏凝看著月華已經離鞘,朝著她攻過來,快速旋轉著,很快,一生二、二聲三、三生萬物。

無數個月華像是會發光的小鉤子,朝著柏凝攻來。

柏凝瞞著漫天攻勢,冷冷一笑。

她依舊踩著腳下的樹枝,“喜”字在月華的攻擊下,已經從中砍斷、下墜過程中,經受無數刀,隨後變成碎屑,紛紛揚揚落下。

而柏凝,踩著樹枝,根本不打算防禦。

她的右手化作黑劍,沒有花哨的起手動作,無需挽更多的劍花。

她舉起手,精準無誤地,於上萬月華之中,劈中唯一的真身。

“鐺——”

金戈相撞。

滿天月華同時震顫,隨後,漸漸消失在原地,只餘下柏凝所砍的月華。

韓絳蟾確實變強了。

曾經在自己手下,過不了三招的男人,現如今,居然能夠操控著月華,和自己打個不相上下。

他這二十多年,也算是沒有白活。

柏凝和韓絳蟾僵持不下,兩道強光無數次相撞,又立即分離。

在旁人眼裏,大地不過是為他們放了一場煙花慶賀。

而眨眼的功夫,柏凝和韓絳蟾已經過了幾百招。

勝負未分。

哪怕只是勝負未分,卻也讓韓絳蟾興奮起來。

他看著柏凝,表情終於不再凝重,反而放松下來,“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說得明明輕松自在,偏偏帶著久壓之後的放松。

“哈哈哈哈,韓絳蟾,你在發什麽癲?”柏凝笑起來,笑得恣意、暢快極了,就和過去一樣,總是如此令人討厭。

她笑夠了後,這才輕蔑冷笑:“過去的你,也配算得上是我對手嗎?”

她語氣狂傲,輕而易舉,將韓絳蟾的底氣摧毀。

“你修為尚可、天賦一般,不過是天材地寶堆起來的修為罷了。二十多年過去,居然也就這般水平。”柏凝譏諷地笑:“說什麽我不是你地對手。”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拿你當過對手。”

“以你的實力,還不配。”

柏凝輕快地說出誅心的話。

隨後,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不顧自己還踩在樹枝之上,借力一躍,將嫩枝從腳下抽出,而後劍氣淩然,猶如巨劍懸浮在眾人頭頂之上。

劍意煌煌,人心惶惶。

樹枝凝聚著柏凝的所有靈力,輕輕劃過。

月華碎作兩截,就這麽跌落,像是普通的破銅爛鐵一樣,失去所有光澤。

震撼。

絕對的實力面前,只有震撼可言。

被搞搞捧起來的韓絳蟾,在經歷了順風順水的近三十年時間,終於,那一直壓在他頭頂的烏雲,在他人生最光彩的時候,突然飄了回來,甚至於,帶著雨雷風暴。

“柏凝,你究竟想做什麽?”

韓絳蟾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其實並未如何出手,只是武器碎了而已,現在,便已經失去戰意——這無法指責韓絳蟾,因為柏凝的修為,像是始終遮蔽在他頭頂的雲。他揮不散,逃不開。

好不容易有了與之對戰的底氣,卻又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狠狠羞辱。

他可是清源宗的掌門。

修真界第一人!

過去一直被羞辱就算了,怎麽能到現在,還被羞辱?!

韓絳蟾的臉色發青,卻邁不出與柏凝廝殺的那一步。

倒是在這時候,一個葫蘆突然飛上天,上面馱著少女,阻隔在柏凝和韓絳蟾之間,也不說話,而是拍了拍葫蘆。

一時之間,各式各樣地符咒幾乎密布天空之中。

不僅如此,火、水、雷電,那葫蘆也不知道究竟什麽寶物,居然應有盡有,似乎自稱天地。

韓歸眠坐在葫蘆上,擋在韓絳蟾面前。

她毫無修為,卻義膽雲天,“魔頭,居然敢壞我哥哥好事,我今天定要你好看!”

說著,她從葫蘆裏面,扔出青木龍劍。

“哥!我用不了,你接著!”

韓歸眠將青木龍劍朝著韓絳蟾扔過去。

估計是看他的武器月華已斷,邊想著要給他備點新武器。

誰知!

已經手無寸鐵的韓絳蟾,看見青木龍劍朝著自己扔來的時候,居然往後退了兩步,躲開青木龍劍,由著它往下墜,直直插入地面之中!

反常的態度!

柏凝一邊招架空中幾乎數之不盡的符咒,註意到這一幕後,卻還來不及仔細思考,便又被攻擊分走註意力。

這韓歸眠的葫蘆,究竟裝了多少東西。

柏凝已經有些厭煩。

她的視線凝聚在葫蘆之上,看著那圓鼓鼓的器具,右手再度凝結為長劍,而後,像是靈敏的鷹,躲避所有攻擊,直直朝著葫蘆刺過去。

“哢擦”

葫蘆上面突然凝結出來的防禦結界,應聲而碎。

“哥,救命,她要戳我葫蘆!”

韓歸眠反應過來,她死死護住葫蘆,也顧不上攻擊柏凝,而是將所有的防禦符咒,悉數堆在自己身上,保護她的寶貝葫蘆不會被刺破。

“哥?!”

韓歸眠不停地喊著。

終於叫韓絳蟾回神。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

黃符在天邊紛飛,整個清源宗,已經只剩下硝煙氣味。

偏偏柏凝像是個沒事人,在其間穿梭著。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凝聚在柏凝身上。

哪怕他們不願意承認,可是眼底的向往、對強者的欽佩,都已經從眼睛裏面流露出來。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所有人都只看得見柏凝,所有人都誇柏凝。

柏凝就是一個小偷,偷走了他的光環與榮譽。

明明他才是正道第一人,他才是應該沐浴在光環之下,被所有人註視的正道魁首。

柏凝雖然什麽東西啊!

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燒著,叫韓絳蟾忘了那絕對的實力壓制,也忘了曾經的一切美好過往。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離開杜鵑鳥後背,而是就這麽,沒有任何依托,站在虛空之中。

雙手掐決,衣袂飄飄。

光華流轉,如大羅神仙。

“嗡——”

已經碎成兩截的月華,再度亮起來。它們散發著淺藍色的光,嗡鳴著、顫抖著。

隨著韓絳蟾手手指合攏,月華也立即合攏、修覆。

而後,猛得朝柏凝揮出去。

“魔頭,這裏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魔頭?”柏凝斜眼,看了韓絳蟾一眼,“過去你深陷困境的時候,求我之時,怎麽不叫我魔頭?”

"巧言令色。"

韓絳蟾說。

似乎只要這樣,他曾經屈辱的、求柏凝出手相助的日子,便不覆存在。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麽?你領著數十個清源宗弟子,差點死在沙漠中。要不是我及時出現,將你們從流沙裏面撈出來,你能有今日?”

柏凝話音剛落。

韓絳蟾都還沒有反駁,便有清源宗之人跳出來,大聲駁斥。

“魔頭,你再胡說什麽?明明就是你的計謀,將我等騙到沙漠之中,故意折辱,現在居然說是自己的功勞,當真是無恥!!”

“折辱?”柏凝仰天長笑:“我要折辱你們這對廢物,還需要用這等手段?”

她輕嗤,“你們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柏凝,就是如此,你才得罪世人。”

一直沈默地月息,終於開口。

也是這時候,月華的攻擊已至,韓歸眠葫蘆裏的天火開始彌漫,朝著柏凝噴來。地面不知何時,已經枯萎的藤蔓,又爆發生機,藤蔓變得比人還要粗,從地面捅上天,刺向柏凝。

“我得罪世人?”柏凝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世人愚蠢、被三言兩語所蒙蔽。凡入你眼者,皆蠢鈍如豬;凡須你努力經營者,皆為喪心病狂之輩。”

柏凝不多來自各方的攻擊,她只是指著下方的人頭。

也指向月息。

“皆為衣冠禽獸。”

“諸位道友如何,容不得你這魔頭在此放肆。”韓絳蟾操縱月華,刺向柏凝。

藤蔓已至。

滿天怒火洶湧,幾乎將柏凝燒毀。

她站在天地之間,腳下的嫩枝已經不見新萌發幼葉,也不見“喜”字招搖。

“我來這裏,只是想告訴你們,我柏凝回來了。”

她的目光炯炯,幾乎刺透所有人皮,看穿其藏在衣服下面的一顆心。

“既然你們說我是魔頭,那我便當一回魔頭。”

她踩在藤蔓上,一腳,將之蹬回原地。

“汙蔑我的,死。”

她的聲音猶如最惡毒的詛咒,在整個修真界蔓延開來。

“辜負我的,死。”

犀利的視線,比她手中的劍,更加利刃畏懼。

“殺死我的——”

柏凝視線陰沈,本是因韓絳蟾引來的雷雨,現如今,十分合時宜,開始電閃雷鳴。

閃電照亮她的臉頰,露出那驚悚的、令人膽怯的面容來。

不健康曾經恣意瀟灑,唯有強烈恨意。

“我當將其,碎!屍!萬!段!”

“轟隆——”

暴雨傾盆而下,所有月華在這一刻,悉數穿透柏凝的身體。

天火在雨中蔓延、肆虐,根本不受大雨的影響。

藤蔓再度蜿蜒而上,一層一層纏繞,確保柏凝無處可逃。

而巨大的杜鵑鳥,只是看著這一切,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火光中的身影逐漸消散,甚至於纏繞在她身邊的藤蔓,也被煉化成灰。

她終於變得慌張起來。

化作人形,拖著厚厚的、濕淋淋的羽毛,威脅韓歸眠。

“蠢貨,收回你的火!”

“憑什麽?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你想死嗎?”

“我想你死!”

韓歸眠一點也不怕。反而拍了拍葫蘆,火燒得更旺。

“你們——”羽梨憤怒異常,她揮舞著厚重耳朵羽毛,試圖阻攔一切。

誰知在一旁躲雨的眾人,卻小聲討論起來。

“靈羽仙姑,您這是想做什麽啊?”

他們的視線帶著戒備,上下打量著羽梨。

若是只有三五個人,那羽梨可能一翅膀揮過去,送他們去見閻王。

可是,現在不僅僅是有三五個人。

她不能輕舉妄動。

“沒事。”

羽梨收起身上的殺氣,就這麽站在大雨之中,任由雨水將自己澆濕,渾身濕淋淋的。

“靈羽仙姑別擔心,清源宗有護山大陣、還有許多老前輩坐鎮,魔頭柏凝,是跑不掉的。”

這番話,叫羽梨徹底冷靜下來。

是,跑不掉的。

不僅僅是師傅,就連她,也跑不掉。

現如今,她什麽都不能做。

若是能救下師傅還好,可若是救不下,便是和整個修真界為敵。

這不是她願意看見的。

……師傅既然能覆活一次,那一定能覆活第二次吧?

沒關系的,她可以繼續等,她願意等師傅。

這麽想著,羽梨將所有註意力收回,一語不發,真的像是醫治再尋常不過的鳥。

一切化為灰燼。

藤蔓已經枯萎。

月華回到韓絳蟾手心之中。

天火被收回葫蘆裏面,

就連一直翻湧著的烏雲也散去。

雲銷雨霽,雨後天晴,又是上好的天氣。

方才惴惴不安的眾人,現如今,終於從藏身處出來,笑瞇瞇地,朝著韓絳蟾賀喜。

“韓掌門果然是年少有為,數次將魔頭斬於月華之下,當真是正道第一人。”

“韓少閣主也是英武不凡,居然能夠主動跳出來,為哥哥分憂。”

“還好在下今天來了,不然怎麽能看見韓掌門的英姿?”

所有人將韓絳蟾團團圍住,歌頌他的付出,誇耀他的實力,三言兩語之下,似乎韓絳蟾不日便要飛升,求證大道。

“真是雙喜臨門啊韓掌門。既殺死了魔頭,又求娶到美嬌娘。”

眾人恭喜著、讚頌著。

讓韓絳蟾在此領會道,何為眾星拱月。

對,就是要如此。

他合該站在最高處,被所有人討論、註目。

韓絳蟾笑起來,彬彬有禮地向每一個人道謝。

“魔頭已死,諸位不必擔憂。”

他笑著,安撫所有人的情緒。

偏偏在這時候,天際一聲驚雷乍響,而後,從半空之中,傳來柏凝的聲音。

“你爹死了我都活著。”

此言一處,滿座嘩然。

眾人再度變得驚懼膽寒,紛紛打量四周,想要找出柏凝蹤跡。

可令他們更害怕的事情出現了——在場這麽多人,根本沒有柏凝的身影!

恐懼在所有人之間彌漫,不安感隨之疊加。

韓絳蟾也是心頭一跳。

可現如今,在所有人註視之下,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大丈夫何須畏首畏尾?”

“畏首畏尾?畏首畏尾的人,是我麽?”

柏凝冷笑著,聲音清楚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面。

“我的行蹤,需要受你們這些草包限定嗎?”

“柏凝,你不要太過分!”韓絳蟾臉色發青。

“閉嘴。”

柏凝絲毫不給“正道第一人”面子。

她冷喝一聲,而後道:“現在,你們給我聽好了,如果不希望平白無故地死掉,那麽就按我的意思去做事。”

“現在:去查,查明白我當時究竟是怎麽死的。如果能找出殺害我的兇手,我可以只找他的麻煩,不牽連其他人。”

她聲音冷傲,“從現在開始,我會每個月,隨機訪問某一位俠士家中。倘若你等,不希望妻子無依靠、幼童無庇護、老人無贍養,那你們就去查,把當初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們,聽懂了麽?”

她地聲音和過去,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過去眾人聽著,只是覺得厭煩。

煩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仗著自己有點修為,便愛出風頭一點情面也不留。

而現在,眾人聽完後,只有害怕。

因為他們聽出來,柏凝現在的語氣,和過去相差甚遠。她剛剛說得每一句話、每一個字裏面,都有濃重的殺意。

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打算這麽做!!

這個瘋子。

真是個瘋子!

“諸位,不要聽她妖言惑眾。”

韓絳蟾感受到所有人的恐慌,作為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必須站出來,穩定軍心。

“我們不要自亂陣腳,接下來,清源宗會派人全力搜尋柏凝,必定將其斬於刀下。”

回應他的,是柏凝不屑的譏笑。

“我生與死,是你這種膿包蠢貨能界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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