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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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或許事情發生的太久, 已經沒有人能夠記住。

哦,對了,當時的知情人, 也不過柏凝、花棲枝、月息三人。

柏凝已經身死,花棲枝這種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人, 自然不可能主動說當年的事情。

至於月息……若是她願意提及的話, 又怎麽能說出“不可強求” 的話語來呢?

想到這裏, 柏凝突然有點好奇, 在月息提供信息、韓歸眠撰寫的故事裏面, 她是如何描述自己的靈力, 又是怎麽擁有的一切。

柏凝等到夜深之後,兩人都已經休息。

便尋到尋到安靜地地方,化作人形, 隨意躺在山崗之上, 翻開書卷, 慢慢讀起來。

不得不說, 故事確實起伏跌宕。

月息從被滅滿門, 落入魔頭柏凝之手、受盡折辱的同時, 還要躲避花棲枝的追殺。

在這期間, 早期她每一次死裏逃生, 都是運用超絕大腦和智慧,加上一點點的被強迫劇情。

而等到後期的時候, 劇情過半, 【機緣巧合】之下,月息【誤打誤撞】, 【意外】撿到了魔頭柏凝從鳴春澗裏帶回來的天聖靈果。在日覆一日的痛苦折磨之中,她【居然】生出了靈脈, 可以修煉!

於是,月息一面和柏凝虛與委蛇,打消柏凝的防備之心。

並且溫言軟語相勸,鼓動柏凝繼續和花棲枝作對。自己則暗中學習,提升自己的能力,並且盡自己的最大可能,從柏凝手裏面,救下一些被波及的無辜群眾。

終於。

在月息的辛苦經營之下,柏凝放松警戒,在喝下月息捧來的藥水之中,功力散盡。

她變得狼狽不堪,連最末流的修士都打不過。

便威脅月息,強迫她,讓她呆在自己的身邊,保護她的安危。

而在這時候,月息勇敢反抗,重傷柏凝。在柏凝打算玉石俱焚的時候,韓絳蟾神兵天降,馭著法器月弧,電光火石之間,將柏凝開膛破肚,並且懸掛於清源宗門口。

最後,韓絳蟾在月光之下,向著月息表明心意。

兩人拉拉扯扯、欲拒還迎,又過了小二十的頁數,這才勉強完結。

等柏凝將書合上之時,沈默者,癱在山崗之上,發了許久的呆。

要不是書裏的名字她都認識。

她還確實覺得,這劇情算得上是跌宕起伏。

所以——在月息的眼裏面,自己帶著她逃亡的日子,是她做小伏低求來的?

柏凝自己睡樹枝,讓她睡破廟還有毯子的日子,是她獻身換來的?

旁的不說。

姑且可以算作是藝術加工。

可是,柏凝可以肯定,那【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來的【天聖靈果】,絕對沒有額外的藝術加工。

不然的話,今晚月息不會如此理所應當地說出,莫強求這種話來。

她怎麽敢的?

那是月息偶然得來的麽?

那不是她苦苦哀求,在自己面前哭著,求著自己以身犯險,上鳴春澗裏找來的嗎?

過去的場景,一幕一幕,她記得清楚。

無論是她孤身上船,駛入茫茫大海之中,失去方向,幾乎渴死。

又或者是誤入白雲深處時,海與雲相接,那飄渺雲霧化出來的島嶼,在水霧散去後,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更不必說鳴春澗上處處險要,不僅是花棲枝暗自跟蹤,害得自己命喪獸口。

還是誤入險境,兩人九死一生,才勉強找來天靈聖果。

那些辛苦和危險,現在,居然化作月息的偶然機遇?

就這麽不願意和自己扯上關系嗎?

柏凝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想,她就算再喜歡月息,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喜歡,被月息踩在腳下。

一點一點,壘成她向上爬的高塔。

她是人,不是石頭磚塊。

石頭磚塊可以安安分分地,被月息踩在腳下。

柏凝的屍體也可以作為石頭的一部分,被月息踩在腳下。

可是柏凝不行。

既然她活著,就沒有給人當墊腳石的道理。

柏凝坐直了身子,回頭凝望月息小屋的方向,良久之後,下定決心。

過去情愛,皆已經是過眼雲煙。

既然你已經走向他人,那柏凝,也可以為自己想一點。

柏凝垂眼,靈力四溢,她的指尖冒出火焰,將手裏的書籍焚毀。

蒼茫月色之下,身後是仙山,眼前是明月當空。

她一人坐在山崗上,久久地吹著風,不言不語。

柏凝在此地,坐了三個通宵。

也不是傷感。

而是在等人。

就在柏凝思考著,自己等的人會不會出現的時候。

終於,淩晨時分,天光乍破之際。

沈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而後是急促的、緩慢的喘息聲,隨之一起響起的,還有男人喊號子的聲音。

“一、二、一、一、二、一!”

人來了。

柏凝化作水滴形狀,凝結在某一顆青草上,好似晨露,散發著光輝。

她從草尖滴落,墜入泥土之中。

片刻,巨石被男人馱著,碾過方才的草尖,只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跡。

“累死我了。”

當他抵達山頂之後,整個人都松懈下來,此時氣喘籲籲,毫無形象地癱在山巔之上,好似才耕完地的牛。

“這才哪到哪?”柏凝冷不丁開口,激得男子猛然跳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在煆體的淩木。

幾日未見,他身上已經有薄薄一層肌肉。

因為剛剛才運動過,所以現在渾身都是汗,一張臉通紅,被汗浸濕過後,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等你。”柏凝說。

“等我幹嘛?”淩木繼續問。

“問問的你劍術速成大法,看得怎麽樣了?”

“什麽劍術速成?”

“嘖,你不是去藏書閣裏找了許多的書麽?”柏凝被這白癡一連串的問題給問煩,索性一股腦說出來:“白癡一樣,借了那麽多的書,就你這個智商,以後老了指不定被騙子騙得褲衩子都不剩!”

“你怎麽知道的?”

淩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什麽都知道。”

“那你說說,我早上吃的包子是什麽餡的?”

柏凝:“……滾。”

她把主意打這個二百五的頭上,自己才是個二百五。

“哎呀,別生氣啊前輩。”淩木笑起來,他擦掉額頭的汗水,隨即一拳,轟碎身邊巨石。

巨石轟然爆炸,化作無數的碎石,四散濺落。

甚至有好幾塊隨時石頭,精準落在柏凝身上,濺得黑水都化作小水珠,滴入草地之中。

“你看看我煆體成效如何?”淩木笑嘻嘻地,問柏凝。

柏凝也是沒想到。

這二百五笨是笨了一點,可力氣大。

預計一個月的煆體效果,他居然三日左右便已經做到?

這種人,居然五年不會禦劍飛行?

柏凝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這人是笨蛋,還是說這人開竅晚。

她只能在停頓片刻後,盡可能中肯評價:“不錯,雖然比我差了很多,但是和其他人相比,已經強不少。”

“這其他人是什麽人?”淩木好奇地問。

“比如韓絳蟾。”

柏凝一刻也不曾猶豫,立即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努力下去,你便是下一個清源宗掌門。”

“……你真的很像是江湖騙子。”

淩木的汗已經幹得差不多。

他也沒有離開,而是選了一處沒有碎石的地方,就這麽坐下來。

因為柏凝並未化作人形,他也不刻意去找柏凝的身影,而是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邊。

“你不信我。”柏凝問。

“怎麽信啊。”淩木撇嘴,“你要是說其他人還好,我指不定還能不顧良心應下來。可是掌門,少年英雄,一生功績頗多,我怎麽敢和這種人相比較?”

“功績不代表實力。”

“你是想說,我這個五年不會禦劍飛行的人,實力強?”

“也不是這個意思。”柏凝比較誠實:“你現在弱得旁人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你,哪裏來的實力?”

淩木“呸”的一聲,吐掉自己嘴裏的狗尾巴草。

“謝謝你哦,特意提醒我。”

“不客氣。”柏凝見話題已經被扯遠,不動聲色的,將話題往自己感興趣地方向引。

“你幫我辦一件事,我可以教你如何禦劍飛行。”

“什麽事?”淩木來了興趣。

說什麽高深劍術、名震江湖,對他而言,都過於遙不可及。

畢竟現在,他還不會禦劍。

而柏凝現在說的這句話,毫無疑問,擊中了他目前最在意的地方。

“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清源宗的清月長老,此前似乎只是個凡人女子,並不能修煉?”柏凝問。

“確實,我之前掃地的時候,聽人說起過。”淩木答。

“那後來,她又怎麽能夠修煉的?”

“嘖,你剛剛才說自己無所不知,結果這種消息都不清楚?”淩木嫌棄不已。

“你先說說,我聽聽。”柏凝道。

“眾所周知,是清月長老被魔頭要挾的時候,誤打誤撞,闖進靈脈之中,機緣巧合之下,獲得天聖靈果,生出靈根,所以踏上了修煉之旅。”

等到淩木說完之後,柏凝這才悠悠問出口。

“怎麽和我聽說的,不是同樣的說辭?”

“嗯?還有其他版本?”淩木有些詫異。

“嗯,我聽說的是,那天聖靈果是柏凝魔頭找回來的,放在屋子裏面,被月息偷偷吃了去,所以才長出靈根。”

“不可能!”淩木想也不想,直接搖頭否認:“清月長老如嫦娥般溫柔美麗,怎麽可能做這種盜竊的事情。”

“可是故事裏的嫦娥,也偷了羿的靈丹。”柏凝見招拆招。

“你在乎說什麽?難道不是有歹人上門,嫦娥無奈之下,為求自保,這才被逼得吞了仙丹嗎?”淩木立即反駁。

柏凝對於故事的真相,並不在意。

她只是最後淡定道:“所以一個故事,可能有很多真相。”

她說:“我現在想要知道的,不是謠傳的故事,而是當年真相。”

“只要你能調查清楚,我能在一個時辰之內,教會你禦劍飛行。”

聽見柏凝放話,淩木不可謂不震驚,“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大師兄教我,都足足花了七天時間。”

“他是他,我是我。”

“若你做不到呢?”

“不可能。”柏凝豪氣萬丈:“沒有什麽我做不到的事情。”

“可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吃了什麽。”

“……滾。”

柏凝有時候,覺得淩木天賦驚人,才思敏捷,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

有時候又覺得完全是自己想太多,這人是個純粹的二百五。

只是當她註意到,淩木開始偷偷摸摸,出現在清源宗每一個角落裏面、像是見不得人那般,將每一個清源宗弟子拉進角落裏,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的時候。

她又明白,淩木確實很想要學劍術。

不然的話,不至於如此熱切這件事情。

甚至於第二天下午,便找上了韓歸眠!

柏凝化作水滴,藏在角落裏面,看著院子裏面的兩人,第一次為淩木的能力,產生肯定。

效率之快,遠超自己想象。

就是韓歸眠不一定配合。

“你誰?叫我幹嘛?我很忙的,你不知道嗎?”

韓歸眠雙手抱臂,臉上都是不耐煩。她略帶嫌棄地看著眼前的男子——說實話,是帥氣的。可是帥氣,是修真界最不值一提的東西,扁毛畜牲修煉成人形,都能算是美人,更何況是人?

所以她只是掃了對方一眼,便興致缺缺。

“韓少閣主,我是清源宗弟子淩木。”

“淩木?”韓歸眠不耐煩地打量了一番對方後,隨口問:“淩昭的弟弟?”

“並未,在下和大師兄,沒有親緣關系。”淩木立即解釋。

“那你叫我幹嘛?”韓歸眠更加不耐煩。

“在下叨擾韓小姐,主要是看韓小姐近日來閉門不出,似乎比較無聊。”

柏凝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迂回詢問,並沒有開門見山。

只不過這迂回態度,現在是對錯了人。

“有事就說,沒事就滾。”

韓歸眠的脾氣,根本容不得這些彎彎繞繞。

淩木見狀,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表誠信。

“聽說韓小姐一直喜歡看書,我從凡間,搜刮來一些好物,所以想送給韓小姐。”

“什麽不入流的書,我才——嗯?《我與宿敵解戰袍》?”

韓歸眠的不耐一掃而空。

她立即將書收下,還不忘左右大量,確認周邊沒人後,這才壓低了呻吟,身子前傾,小聲詢問。

“這是怎麽回事?”

“一點點心意。”淩木說。

“行了,別給我搞那一套,有事情就直說。”

“既然如此,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淩木笑起來。

韓歸眠見狀,也跟著點頭:“說罷,你希望我幫你煉制什麽寶貝?”

“在下希望知道當時清月長老生出靈根的全過程。”

“你不要靈器?”韓歸眠的視線變得狐疑。

“不要。”

“你想知道月息姐姐的事情?”

“正是。”淩木眼含熱切:“我打聽到,你最近都和清月長老住在一塊,所以想要問問,對於當年清月長老突然就能修煉這件事情,少閣主知道多少?”

“我全部都知道啊。”韓歸眠道。

“當真?”淩木雙眼冒光。

“當真,你可以去藏書閣看看,裏面還有我前段時間才寫出來的書。裏面記載了——”韓歸眠正打算推薦自己的東西,可是不知怎麽的,想到淩昭面無表情,念書中片段的場景,難言的尷尬湧上心頭,叫她止住自己的安利。

淩木還在等消息,卻突然沒了下文,一時不免著急。

“在藏書閣哪個位置呢?”

“沒哪兒。”韓歸眠打哈哈道:“其實我記錯了,我沒有書在你們藏書閣裏面。”防止淩木追問,韓歸眠還主動改善態度,好聲好氣地說話,“但是其中細節,我都知道。”

“那能勞煩韓少閣主告知嗎?”

淩木態度恭敬,“少閣主願意幫助在下的話,我還有此書續集,可以送給韓少閣主。”

“自然。”

他的提議,幾乎正中韓歸眠下懷。

她將書收起來,帶著淩木進了屋,還不忘給他倒上一杯已經轉涼的茶水,慢慢悠悠道。

“其實這件事情,也是姻緣巧合。那天聖靈果,本來是魔頭柏凝從鳴春澗取回來的,只是她並未好生保存,而是隨意放在屋子裏面。當時月息姐姐才從花棲枝手中死裏逃生,身受重傷,又餓又渴,剛好看見桌子上有靈果,便沒有想太多,直接吃掉,誤打誤撞之下,長出來靈根。”

興奮坐在一旁的淩木,聞言尬尷笑:“沒了?”

“沒了。”

淩木的肩膀垮下來,思索好一會兒後,認真詢問:“嗯……韓少閣主,你不覺得這個說法,有點牽強嗎?”

“哪裏牽強?”

“天聖靈果,是魔頭柏凝從哪裏帶回來的?”

“鳴春澗。”

“鳴春澗在何處?”

“海水?雲邊?不知處。”

“既如此,從如此神秘地方帶回來的靈果,倘若是你,你會隨意擺放嗎?”

“萬一那魔頭當天沒想那麽多呢?”韓歸眠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下意識地為月息解釋。

淩木卻搖搖頭,正色道:“少閣主,還是那句話,這是從鳴春澗帶回來的東西。”

他正色道:“我等修為較低,不知道鳴春澗是什麽東西。但就從我聽見的消息裏面來看,鳴春澗雖然名字好聽,可裏面兇險異常,自發現鳴春澗以來,唯一一個去而覆返的人,便是魔頭柏凝。也只有她,帶回了一只蛋——那蛋想了您也不陌生,正是現在壓在清心崖下的靈羽仙姑。”

“嗤,扁毛畜牲罷了。”提起羽梨,韓歸眠便渾身不痛快。

靈羽知曉羽梨和韓歸眠的過節,不過對他來說,這並不緊要。

所以他沒有搭腔,而是反問韓歸眠。

“少閣主,您想想,一只蛋都能孵出來化形。那上面帶出來的果子,魔頭這種卑鄙狡詐之人,能夠輕易擺出來麽?”

這句話,將韓歸眠給問住了。

是了,從鳴春澗裏帶出來的東西。

就算不清楚其效果,也應當好生保存。

畢竟是個稀罕物,哪怕用來打造靈器,也是萬裏無一的。

怎麽可能就這麽隨便地放著?

柏凝是壞,她不是蠢。

“可是……有沒有可能,是魔頭故意試探月息姐姐?”韓歸眠還是想要試圖圓起這個已經破洞的說法。

“當然有可能。”

淩木並沒有否認韓歸眠的想法,他只是從自己的袖袍裏面,掏出十來份書卷。

“這是什麽?”

“這些天以來,我收集到的,清月長老突然能修煉的說辭。”

“這……”韓歸眠隨機抽出兩份書卷,囫圇看起來。

看了大概四五份後,心中驚駭越重——每一份說法都不相同,五花八門、眾說紛紜!

“他們的是謠傳。”韓歸眠將書卷扔在桌子上,面色篤定。

“為什麽這麽說?”淩木問。

韓歸眠擡起下巴:“因為我剛剛說的,是月息姐姐親口告訴我的!”

淩木聞言,面色更加怪異。

看得韓歸眠心生不快:“餵,你那是什麽表情?覺得我在撒謊嗎?”

“不、不是的。”

淩木搖了搖頭,好半晌後,指著桌子上零零散散的書卷,認真道:“這也是其他弟子親口告訴我,說是清月長老告知。”

韓歸眠不可置信:“什麽?”

“我也很難理解。”

淩昭想了想,半晌後,掏出一支筆來,打開一副書卷,在後面添了一筆。

一橫畫上,正好畫成一個“正”字。

而在這個“正”的前面,已經有幾十個“正”字,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你這是在做什麽?”韓歸眠看著淩木的動作,問出口。

“記錄一下對應說法的人數。”

淩木提起筆,指著眼前的書卷,朝著韓歸眠道:“韓少閣主,你現在所用的說法,是流傳度最廣的,將近四成的清源宗弟子,都是用的你這種說法。”

他吹幹墨跡,而後合理猜猜。

“當然,我懷疑是不是你放在藏書閣的書,起了對應的效果。”

“不可能,這就是事實!”

韓歸眠不能接受。

主要是她也是在想不到,月息為什麽要騙她。

根本沒有理由。

她說:“你告訴我,說其他原因的,都是什麽人,我要和他們當面對峙!”

“你要和誰對峙呀?”溫溫柔柔的聲音,從院子裏面傳了進來。

屋子裏的兩人,以極快的速度交換了眼神,而後十分默契,一人處理一半書卷,壓在屁股下面,看不出來一點。

此時,門也正好被推開。

月息笑意盈盈走進來,手裏還拿著不知名藥草。

“是誰又叫我們眠兒不痛快?”

她笑著,身上散發著淡淡草藥味。

“沒什麽。”韓歸眠心裏藏著事,語調並未太過激動。

倒是旁邊的淩木,看見月息之後,雙眼放光。

“不過是在下剛剛和少閣主聊了一會兒天,問了一點問題,兩人意見相左罷了。”

“哦?是什麽問題?”

淩木目光一閃,笑著,問出口。

“就是想知道,月息長老你在跌入幻境之後,還未找到天靈聖果之前,都是怎麽躲避攻擊的。”

月息笑起來,淡淡道。

“沒什麽,感覺有危險,盡快避開便可。”

淩木笑起來:“原來如此。”

他看向韓歸眠:“是如此,韓少閣主知曉了麽?”

韓歸眠許久之後,臉上才凝聚出難看的笑容。

“知道了。”

原來如此。

她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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