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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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柏凝想, 她可能沒有那麽豁達。

有些事情能理解、能原諒,可有些事情,不行。

她抄起手中藤蔓, 目光緊鎖根莖處,手中的藤蔓感受到柏凝起伏不停地心緒, 跟著嗡鳴不止。

似乎真的成了劍。

劍尖直指根莖。

她今兒, 要把這玩意給挖出來!

什麽他山之石, 既然是用來防自己的, 那也沒有額外存在的必要!

柏凝的劍光淩冽, 寒芒乍破, 槍出如龍。

“住手!!”

女子的嬌喝聲,打斷了柏凝的進攻。

不僅如此,化作翅膀的手臂, 直接攔下了柏凝的藤蔓劍, 將其卡在羽毛縫隙之中, 再難前進一點。

“你是哪裏來的人, 怎麽敢上清源宗搗亂?!”

羽梨依舊是穿著紅色短裙, 頭上裝飾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若非要說和之前有什麽不同的話, 大概是她的腰間, 多掛了一串清源宗的通行玉牌。

她居然也在清源宗裏面。

難怪韓歸眠如此生氣。

柏凝冷漠地盯著羽梨, 並不在意對方的阻礙,甚至於當著她的怒視, 手腕一偏, 換了攻擊方向——不管不顧地,朝著羽梨砍過去!

羽梨臉上的怒火, 在柏凝攻擊變化後,化作驚喜。

她匆忙躲避柏凝攻擊, 還不忘歡喜詢問:“你沒事?”

她認出來柏凝。

就在柏凝這麽以為的時候,羽梨面上的驚喜,化作濃濃的嫌棄。

“這幅尊榮……你居然也配當她的徒弟?”

原來是將柏凝認作了他人。

並未認出柏凝的真實身份——也是,這麽久以來,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異形變性的,確實很難將柏凝現在這醜不拉幾的模樣,和過去相提並論。

更何況,她的屍體就擺在面前呢。

再有幻想能力的人,也無法對著柏凝這幅尊榮,叫出她曾經的名號。

徒弟,確實是最合理的身份之一。

柏凝並未否認羽梨的猜測,當然,她也沒忘記自己再不久之前,差點被羽梨燒死在洞中。

“讓開。”

柏凝語氣冷淡。

“哼,你知道我是誰嗎?按照規矩,你得叫我一聲師姐。”羽梨瞇起眼,神色多有不耐。

柏凝不和羽梨糾纏,她再度變換攻擊方向,朝著藤蔓根莖襲去。

“蠢貨!你這樣,會害死她的!”

柏凝的攻擊,再度被羽梨攔下。

她面帶怒容,因為剛剛強硬阻攔柏凝,現在手臂被刺透,正在淙淙流血。

哪怕是如此,也並未動怒。

而是捂著自己的胳膊,攔住柏凝:“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與你無關。”柏凝說。

“我不管你要幹什麽,但是我告訴你,你是帶不走她的。”

“你說的她,是誰?”柏凝問。

“你我皆站在她面前,你說能是誰?”

“憑什麽說我帶不走?”

柏凝隨手挽了一個劍花,意氣風發:“我想做的事情,沒人能攔住。”

“呵,你若是強行帶走的話,不出七步,她的身體變化化作腐爛黑水。”羽梨看著柏凝,聲音帶著譏誚:“你以為清源宗的人,為什麽敢將她的屍體掛在這裏?”

柏凝看著羽梨,沒有說話。

她在斟酌,判斷羽梨所說是真是假。

不出七步,化作黑水?

……她要帶走屍體的話,似乎根本不需要走路?

將自己覆蓋在屍體之上,直接送回生死海不就行?

至於後面要怎麽做,就是花棲枝的事情。

雖然這麽想,但柏凝也不敢輕舉妄動,而是反問羽梨:“他們做了什麽?”

“防止她死而覆生罷了。”羽梨捂著傷口視線卻落回花叢中的屍體之上,視線繾綣。

“具體一點?”柏凝問。

“不知道。”

或許是柏凝打斷了羽梨,她沒什麽好脾氣,只是上下掃描對方一眼,再度冷哼出聲:“總之,你不要插手這些事情,我會看著辦的。”

“哦。”

柏凝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那我想問一下,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麽?”

剛剛還氣勢囂張的人,立即沈默下去。

她偏頭,避而不答。

“誰知道呢?”

遮遮掩掩,顯然是知道什麽,卻不願意說。

柏凝見狀,更加是心寒。

不管羽梨是否牽扯其中,但可以只曉的是,她對於自駕車死亡,至少是知道一點消息的。

可是這麽多年,有什麽變化嗎?

還是說,殺自己的人厲害到,羽梨也無法奈何對方?

天底下有幾個這樣的人?

柏凝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對應的人。

所以她現在,也很難再討論羽梨的建議。

她將自己手裏的藤蔓,隨意扔到地上。打算不管羽梨,繼續行動,誰知就在這時候,山峰之上突然出現浮雲,仔細一瞧,發現清源宗弟子人頭攢動,紛紛禦劍而來。

柏凝剛剛做的事情,被發現了!

已經不能繼續下去。

她還不清楚自己屍體上究竟有什麽秘密,現如今,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先一步離開。

“你走吧,他們我來應付。”

羽梨站出來,擋在柏凝面前。

柏凝看著她的背影,謝都未曾說一句,便獨自離開。

能說什麽呢?

柏凝快速尋了一處角落,隨即消失在清源宗,回到生死海。

當她出現在生死海之上的時候,花棲枝正坐在岸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又穿上了自己的黑袍,想一個影子,安靜地坐著。

哪怕眼前耳朵黑水泛起漣漪,她也不曾動一下。

柏凝站在黑水之上,只是簡單將自己搞來的清源宗弟子袍脫掉,化成水滴形狀,便又消失在原地。

從始至終,沒有和花棲枝說一句話,更不曾有眼神交流。

她快速回到清源宗。

以流水的樣子,流到吊著自己屍體的地方。

清源宗弟子已經到場,他們將被藤蔓束縛住的人松開來,其中有不少人因為實力不足,暈厥過去。

也被送至月息院子裏面,為其治療。

至少柏凝出現的時候,正好瞧見那獐頭鼠目地男人,被其餘弟子擡著,往山上走去。

他的精氣神還算好,至少現在,還能說出話來。

“還有一個臭小子,假扮清源宗的弟子,就是他刺激了靈木,靈木這才發動攻擊!!”

他掙紮著,想要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其餘人。

可惜的是,他的話沒幾個人信。

“這位道友,靈羽仙姑已經說了,是她無意間刺激了靈木,和旁人無關。你傷勢這麽重,就不要說話了。”

“她和那臭小子是一夥的!我看見他倆一起說話來著!”男人還在指認。

“我?”羽梨表情看上去拽拽的,萬分不屑。

“醜東西,說話要講證據,你這麽汙蔑我,就不怕我把你生吞活剝了?”

“明明就是——”男人還沒有放棄。

其餘弟子已經失去耐心,腳程加快,帶著他快速離開。

“行了行了,你再不閉嘴的話,就下山吧。看你精神這麽好,想來是沒什麽要緊的,正好傷患眾多,清月長老也忙不過來。”

聽其餘人這麽說,男人這才閉嘴。

不情不願地哼哼著,一雙眼睛卻四處打量,稀奇地盯著清源宗裏面的一切。

“行了,沒什麽要緊的,都散了吧。”

羽梨倒是淡定。

一點也沒有始作俑者”的愧疚。

雖然這一切,確實和她沒關系。

但是在其餘清源宗弟子的眼裏看來,便是她逃避責任、漠視生命的體現。

不知是誰陰陽怪氣了兩句。

“靈羽仙姑,雖然您在清源宗是龜殼,可是在外面,還是要根據清源宗的規矩來?要是你一直冒冒失失的,今天還好,不過是影響了靈木,要是改日,你焚毀其他東西,那可怎麽辦?”

他這麽說,其他人也沒有阻攔。

畢竟這事清源宗所有弟子的心裏話:在不久之前,羽梨就在山門前,鬧了好大一出,還損毀了韓少閣主的飛船。不僅如此,差點將三十裏外的大山給燒光。

要知道,大山珍奇眾多。

多少凡人指望著山珍過日子,她這麽隨意一把火,不是斷了那些凡人的求生路嗎?

想到這裏,眾弟子便也就默認了對羽梨的指責。

可羽梨是誰?

鳴春澗出來的杜鵑鳥。

從孵化道成長,一直跟在柏凝身邊。

可以說,向來只有她為難別人的份,怎麽敢有人來指責她?

哪怕是現在要為“師弟”掩護,也不能吃一點虧。

羽梨冷哼一聲,神情高傲:“我要去哪兒,要做什麽,還由不得你們指手畫腳。別說是大鬧門口,就算我明日燒了你們的藏書樓。你們又能如何?”

“靈羽仙姑,我們憐惜您在魔頭手上求生多年,才對您尊敬有加。還希望您能夠把握分寸,不要太過分!”

“過分?這算什麽過分?”羽梨笑起來。

她長得本就明艷,通身火紅,現在笑起來,更是猶如一把烈火,在山巔熊熊燃燒。

“我倒是要勸你們,少管閑事。”

她冷哼一聲,化身杜鵑鳥,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飛走。

叫清源宗其他弟子受了一肚子的氣,又不敢擅自追上去。

“這靈羽仙姑怎麽如此刁蠻不講理?”年歲尚輕的弟子,沒忍住氣,先一步抱怨出來。

有了他開頭,其餘人也紛紛發洩自己的情緒。

“真是,不過是在魔頭手底下艱難了一點,也沒有為修真界做過什麽實事,憑什麽要尊敬她?”

“就是,我之前下山除惡的時候,還有不少村民說,杜鵑鳥成群結隊的,來搶他們的食物。在以前,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杜鵑鳥會成群做這種事情。”

“到底是魔頭帶出來的徒弟,說得好聽,結果也是個壞坯子。”

“好了。”為首的男人,打斷了眾弟子的抱怨。

他看著天際小小的鳥影,語氣沈重:“都別說了,在之前,韓少閣主就因為靈羽仙姑的事情,重重罰了大師兄。你們難道也想要和大師兄一樣麽?”

“大師兄又沒做錯什麽事。”

最年輕的弟子,低著頭,笑聲嘟囔。

“這些事情,不是我們應該管的。”男人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淩木,你現在修為最弱,劍術最差,修行已經快五年,卻連禦劍飛行都不會,剛剛還需要其他師兄弟帶著你過來。你與其關心這些事情,不如將註意力放在修行之上。”

小弟子聞言,面上露出羞愧、尷尬等諸多情緒。

其餘人也不敢再說什麽,就怕和淩木一樣,被男人揪出來教訓。

見所有人都噤聲,男人嘆了口氣:“繼續回去練劍吧。對了,你們該領的任務記得去領,沒有任務的人,待會兒來找我,山下被燒毀林區比較多,我們需要去種植一些林木,不然的話,那些凡人真的會被餓死的。”

“是,師兄。”

一行人就這麽帶著怨氣,三三兩兩地散開來。

柏凝瞧了一眼,選擇跟在那最年輕的小徒弟身後,安靜地偷聽。

“一只鳥,什麽都沒做,就出來哭了這麽幾聲,罵了自己師傅幾句,便成為仙姑,天底下哪裏有這種事情?”

他一邊走,隨手折了一根木枝,肆意打路邊的花兒。

“要是這樣的話,以後我師傅出了事,我也跟著出來罵兩句,那豈不是也成了大英雄?”

他嘴裏抱怨個不停:“算了,我師傅對我那麽好,我才不會做這種事情。”

他走了一路,終於走到清幽之地,眼前是瀑布飛流直下。他坐在岸邊,水珠濺到他的身上,將衣袍染濕:這是清源宗弟子,絕對不會采取的行為。

要知道,他們愛護自己的形象,堪比愛護自己臉面。

要是弄臟他們的衣裳,他們能提著劍,追殺你百十米。

定要狠狠揍一頓過後,命令對方將自己衣服洗幹凈,這件事情才算完。

至於柏凝為什麽知道這麽清楚?

呵呵,不過是年少輕狂。

唯一值得誇讚的是,那些清源宗弟子,沒有一個追上她的。

大多是罵罵咧咧的,自己回去洗衣服。

嘖,這麽一想,自己確實不討人喜歡。

柏凝想著,悄悄靠近那小弟子。

“你在這裏做什麽?”

柏凝並未化形,而是就保持著現如今的水滴模樣,先一步開口說話。

陌生的聲音從空谷之中傳來,剛剛還不停抱怨的小弟子,聞言打了個寒噤。

他立即拔出腰間配件,狐疑地打量左右,一副防禦姿態。

“你別擔心,我不會傷你。”

“我不信。”小弟子眼中皆是警戒。

“我傷你做什麽?”柏凝跳入溪水之中,感受瀑布沖刷,自己被瀑布墜落濺起的水滴砸至一旁,又打著旋地回到原來的地方。

她難得悠閑,思維也跟著松懈。

“誰知道你們這種老妖精,藏著什麽壞心思?”

“你初入修煉之門,功力低微、資質平平,有什麽好擔憂的?”

說傷人的話,對於柏凝而言,就和殺人一樣簡單。

小弟子面上閃過惱怒,他卻很快控制好情緒,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戒備更重:“保不齊,你看我英姿颯爽、貌比潘安,生了色心。”

“……”這家夥,比自己還能侮辱人。

柏凝沒忍住,嗤笑一聲。

短暫的氣音幾乎被瀑布的聲音蓋過去,好在小弟子是修行之人,耳聰目明,非常敏銳的,感受到了來自於柏凝的羞辱和不屑。

“你這是什麽態度?”他臉漲得通紅——氣得。

柏凝心情好了許多。

果然,只有她氣人的份,怎麽能讓旁人來氣她呢?

她心情舒坦,說話也和緩許多:“沒什麽,就是感覺你聽有想法的。”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小弟子自然能聽出來,這不是什麽好話。

不過該說不說,就是這種刻薄感,讓他相信對方目前,確實是沒有惡意。

畢竟都已經如此討人嫌,若是還有所圖謀的話,那也太說不過去。

他並未將劍收起來,而是繼續打量四周:“你躲躲藏藏的一直不現身,究竟想要幹什麽?”

“我想問你點消息。”

“無可奉告。”

小弟子都不需要思考,拒絕得幹脆利落。

柏凝倒也不在意,只是說:“你劍術很差,是吧?”

她想了想,為了拉近距離,還不忘喊出對方名字:“淩……林?”

“我叫淩木。”小弟子無語片刻。

而後站起身來,不帶留戀地離開,一點都不被柏凝所吸引。

“至於我劍術如何,和你沒關系。別以為我不知道,有許多老東西就是打著傳授經驗的幌子,騙我這種姿容出色的小年輕。”

他抱著劍,已經被水打濕的衣擺,沾了泥。

“老東西,我不會中計的。”

聽著淩木的話,柏凝再度無語。

她也沒說什麽,只是意念微動,落在地面上的枯葉,“咻”得飛出去,猶如箭矢,穿透了離淩木最近的一棵樹!

淩木停下腳步。

他站在樹前,一只眼睛瞇起,另一只眼睛則睜得大大的,透過粗壯的樹幹之間鑿出來的縫隙,看見了其他場景。

“不打算和我學劍術嗎?”柏凝問。

“不過是摘葉傷人罷了,我也行。”

淩木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柏凝見狀,也不強留,就由著他離開。

眼前這對方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幾乎都要消失在視線盡頭。

那道背影,終於猶豫起來。

他站在岔路口,踟躕無法往前。

柏凝也不說話,就在原地等著,看他要如何。

淩木掙紮了許久,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轉頭,疑惑不解:“你不挽留我一下麽?”

“你既然行,那想來無需挽留。”柏凝說。

“……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行。”

淩木面露尷尬,他轉過身,慢慢往瀑布旁邊挪動。

柏凝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摘葉飛花、皆可傷人。

對於修真之人來說,確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可問題是,柏凝摘葉飛花,不僅僅是傷人。

她的每一個工具上,都承載著她的劍意。

剛剛那一出,不是為了逼停淩木,而是想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劍意如何。

至於後面的事情……和,小年輕,還想和她這個老油條較勁?

這不是自討沒趣麽?

柏凝淡定地想著,她依舊漂浮在溪水之中,看著淩木又回到自己剛剛的位置,表情忐忑。

“你還沒說,你究竟是誰呢?”

“我是個鬼。”

“那你是要奪舍我嗎?”

“就你的天賦……沒必要。”

話語裏的嫌棄,或許讓淩木又片刻的安心。但更多的,是受傷。

“我天賦有那麽差嗎?”

“還行吧。”柏凝道:“反正我剛剛聽到的,你修煉了五年,無法禦劍。”

“……”

淩木面上閃過受傷,但他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岸邊,一語不發。

柏凝不覺得有什麽。她只是說:“我可以幫你。”

“代價呢?”

淩木問:“我要付出什麽?”

“覺悟還挺高?”柏凝詫異。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淩木說。

“確實是如此。”

柏凝點頭,而後提出自己的條件:“我需要你幫我打探三件事情。”

“哪三件?”

“第一、柏凝究竟是怎麽死的。”

聽見這裏,剛剛還好端端坐著的淩木,立即站起身來。

他朝著虛空拱手,“做不了,告辭!”

拒絕得幹脆利落!

叫柏凝有些微氣悶:“停下!”

“這真做不了。”淩木的臉苦哈哈的,“你當我不好奇魔頭怎麽死的麽?你是不知道,曾經我就問了一句,不知道怎麽的,被掌門聽了過去,掌門如此好脾氣的人,罰我足足掃了三年而雪!”

他目光悲憤,眼中依稀有淚光。

“三年!旁人都在修煉的時候,我在掃雪,我懷疑就是從那會兒開始,我便落後其他人!”

柏凝是真想不到,這後面居然有這種事情。

韓絳蟾為何諱莫如深?

她沈默片刻後,選擇讓步:“好,那我可以改一下條件,不要你去查柏凝死因。”

淩木立即坐下,恭恭敬敬。

“那您要我做什麽?”

“我要知道,柏凝屍體上的傳說,是怎麽回事?”

淩木看起來從未聽說過,眼底都是茫然。

“什麽傳說?”

“有人告訴我,柏凝的屍體只要被取走,便會在七步之內化作腐臭黑水?”

“不是這樣的吧?”淩木疑惑辯駁。

“哦?”

難道羽梨的消息不準確?

柏凝豎起耳朵,認真聽著淩木的說辭。

“不是七步之內,她身體腐壞,其實不受距離的影響。”

“那是什麽影響?”

“時間。”淩木表情認真:“是七息之內,如果柏凝的屍體離開固定位置太久,只需要七個呼吸,便會立即腐化。”

聽到這裏,柏凝心中生出後怕的情緒來。

好在自己的動作被羽梨攔下,不然的話,等到她將屍體交給花棲枝,只怕已經化作一灘黑水。

後怕之餘,又只剩疑惑。

“是誰這麽安排的?”

是誰,恨她至此。

淩木的模樣,倒映在溪水之中。

語氣理所應當。

“清月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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