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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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柏凝來不及細想這一切。

鎖鏈開始快速顫動,仿佛擁有神智,從極為刁鉆的角落,攻向柏凝的後心處。

柏凝不僅要躲避空中襲來的鎖鏈,還必須分神,砍掉花棲枝身上的鏈條。

她進谷的時候還在納悶,自己曾經花費大力氣,找來的好寶貝們,怎麽都不見了。

現如今才知曉,原來是被羽梨給回收了起來。

結果防來防去,防得是她。

青木龍劍被柏凝舞得幾乎看不見殘影,只有“叮叮當當”的聲音不斷回響,以及不時落進血池裏面的鏈條,證明漫天鎖鏈確實有砍掉一點。

也只有一點。

柏凝看著密密麻麻的鎖鏈,又側過身,看向花棲枝。

對方四肢、琵琶骨上的鏈子,已經被自己砍斷。唯有一條穿丹田而過的帶刺鏈條,自己久久沒有找到下劍的契機——畢竟是在丹田處,直接影響到眼前人的靈力修為。

旁的不說,自己作為花棲枝的傀儡,要是花棲枝丹田破碎、靈力清空,她還能活著嗎?

所以向來無所顧忌的柏凝,一時之間,也束手束腳起來。

眼看鏈條攻擊更加迅猛,柏凝只能分神,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就在這時候,細微的悶哼,從鏈條震動聲響餘韻之中,傳到柏凝耳邊。

她詫異回頭。

只見得穿著殘破黑袍的白發女子,腦袋低垂,發絲上染著血跡,和破破爛爛的黑袍貼合。

她手腕不停滲血,手臂處的傷口已經因為用力而崩開,鮮血淙淙冒出,流在鏈條之上,流進血池裏面。

蒼白的、纖細的手指,抓住黑漆漆的鏈條。

隨後,用力往外一扯。

空中傳來花棲枝呼痛的聲音,不過轉瞬即逝,甚至於柏凝在懷疑,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不過花棲枝的身體,確確實實、因為疼痛而顫抖。

畢竟柏凝能夠感受到。

丹田活生生被人攪碎、穿透的感覺,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只螞蟻,而現在腰腹之上,懸著鋼刀。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是柏凝還是抄起青木龍劍,砍掉最近的鎖鏈。

而後轉身,幾乎緊貼著花棲枝的後背,將帶刺鎖鏈砍斷。

鎖鏈被花棲枝抽了出來。

帶著血跡、肉塊……甚至於是內臟的碎片。

那一頭白發的女人,失去鎖鏈支撐後,像一頁紙那樣,直直往下墜。

若不是柏凝眼疾手快,將人攬住,指不定就要去血池裏面撈人。

她將花棲枝用右手護住,抱在懷裏。

懷裏的人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長發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聽見她微弱的、隨時快要斷絕的呼吸。

花棲枝太瘦了。

幾乎一只手便能將她的腰給卡住,帶著她,除了占用一只手以外,其他的可以說沒有任何影響。

就是這個小身板,過去和自己打得有來有回?

天樞煉傀術如此厲害?

柏凝目光掠過她的白發,足尖輕踏,每一腳以鎖鏈為落腳點,穿過重重阻礙,青木龍劍挽起劍花,劍光所到之處,自是毫無阻礙。

被砍碎的鎖鏈,幾乎都掉入血池之中,等到柏凝站在地面之時,血池已經滿溢,甚至在不停地往外淌血。

“你們,做了什麽?!”

尖利的聲音幾乎將黑夜刺透,火紅的鳥兒,帶著火焰快速沖進漆黑崖底。

她掠過柏凝和花棲枝,直奔血池。

當看見血池裏面滿滿當當的鎖鏈後,便發了狂。

“給我死吧。”

她回頭,看向花棲枝和柏凝。

猛得化作巨型杜鵑模樣,漲大的身軀幾乎填滿整道縫隙。

羽梨眼睛血紅,冒著怒火,嘴巴一張,柏凝甚至顧不上躲避,只感覺巨大的吸力傳來,她和花棲枝直接被杜鵑吸入腹中!!

“我本來想留你一條命,現在看來,不死不足以讓我洩憤。”

柏凝感覺自己踩在柔軟的舌尖,也或許是其他內臟裏面,羽梨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每說一個字,整個空間都跟著震動。

被吃了?

柏凝看著這一幕,倒沒有慌張,只是覺得有意思。

死而覆生後,感覺世界都變得有趣起來。

尤其是旁邊人。

柏凝根本不急著破局,反倒是收起青木龍劍,慢悠悠走到花棲枝身邊,緩緩蹲下,隨手撿起她一縷白發,仔細打量:“你多大年紀了?頭發都白了?”

“……咳咳。”

花棲枝吐出一口血,算是回答。

“看來確實是上了年紀,身子骨這麽弱。”柏凝坐在花棲枝旁邊,淡定地問:“莫不是已經到了天人五衰的局面?”她偏頭,故意刺激對方:“不會再過一段時間,就得給你收屍了吧?”

花棲枝擦掉唇角的血,盡量用破破爛爛的黑袍,將自己藏起來。

她聲音沙啞,聽起來,喉嚨也受了不少傷。

“你是我的傀儡,我死了,你也得死。”

“那我出去得修個墓,你在天涯,我擱海角。省得死後沒事湊在一起打架,招人煩。”

花棲枝又不說話。

她安靜地待了好一會兒後,才將淩亂的發絲往後攏,露出清麗出塵的臉頰來。

明明是極為淡雅、充滿韻味的一張臉,可她卻面無表情,似乎誰欠了她錢一樣,硬生生破壞了面容中的柔和氣質。

瑞鳳眼看過來的時候,也沒有笑意。

“別鬧了,帶我出去。”

“這怎麽出去?我只是個小傀儡,還能把羽梨的嘴給撬開不成?”柏凝笑嘻嘻的,沒個正型。

“你不是能用水作分身麽?”花棲枝問。

“可以是可以——”柏凝的聲音拉得老長,還不忘用眼睛斜看花棲枝,等到花棲枝視線落自己身上的時候,這才慢慢悠悠回答:“在這之前,你得告訴我,你頭發是怎麽回事。”

花棲枝微頓。

因為黑袍破爛,所以現在,柏凝能夠看見花棲枝的表情。

猶豫、怔楞。

隨後面無表情,“年紀大了,天人五衰。”

一看便是將柏凝打趣她的話,直接抄過來。

“你當我傻嗎?”柏凝斜眼瞧花棲枝:“雖然過去,我不知道你的容貌,但和你交手那麽多次,你身體壯得和牛一樣,能夠犁兩畝地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哦。”

花棲枝收回自己的視線,不再說話。

打定了主意,不告訴柏凝,自己究竟是為什麽發生了變化。

“嘖,鋸嘴葫蘆。”

柏凝不可能讓花棲枝真的在這裏等死,雖然不滿意,但也無可奈何。

“嘴巴長在人的身上,不僅要吃飯,還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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