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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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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到處都是水,楊柳先是緊了緊自己身上最後一件幹衣服,有點困難的又往自己背後的山洞裏面鉆了鉆,確保這雨不會再打到自己身上後,這才微微安心下來摸了摸手裏臟兮兮的布袋子, 從裏面掏出了兩把黃豆出來。

都是幹豆子,其實要是用水多泡泡,跑軟了之後會比較好入口一些。

但是看著底下渾黃的積水,楊柳咽了咽口口水,就抽了十幾顆黃豆塞進嘴裏,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水壺裏的水後,就這麽讓幹黃豆直接泡在嘴裏。

雖然最後吃下去的黃豆還是硬的噎人,但這麽泡一泡後再慢慢的囫圇吞下去,也總比什麽都不做的要好入口一些。

只是摸了半天只找到了黃豆,她不死心的把布袋子又抖了抖,裏面也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吃的食物。

楊柳顛了顛剩下的那半袋子黃豆後,抱緊自己懷裏的水壺輕輕嘆了口氣, 把頭頂自己編織過的草雨遮又往外面拉了一點,抽起自己身邊的小鏟子又開始往後面山洞的位置繼續挖掘著, 努力把這個臨時的棲身之地再開闊的更大些。

她原本是想要找個再安全一點的地方,但這天上的雨下的太大了,原本還熟記的路全部都變了,為了避開洪流多的地方,繞來繞去耽誤了不少時間。

眼看著天都快黑了,她還是在這周圍的環境裏辨認了好久,才勉強找到了現在的這個地方。

結果說是臨時的安身之所,一呆就呆了這麽多天。

距離底下的積水還有幾十米的高度,微微內凹的一個小山洞,排除了可能會有其他野獸盤踞的同時,也能勉強讓她躲開這暴雨的打擊。

只是這地方還是太淺了,之後如果等到哪天不下雨了,還是要趕快離開的好。皺起眉頭盯著背後被自己剛剛新刨出來一米多深的坑,稍稍休息了一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辛苦勞作。

好幾天都是蜷縮著睡覺了,本來食物和水每天也只能夠吃一點點,她現在只想要好好的躺平睡個舒服的覺。

她原先是在常山州的,比起這邊來說,雖然連日的暴雨讓屋子外面漲了不少水,本就難走的土路滿是泥巴,但卻也沒有像是這樣淹的厲害。

下雨讓之前在旱災中掙紮著的大家好不容易能夠喘一口氣了,但老天似乎並沒有垂憐他們,常山州的人們迎來了最受打擊的一個消息, 成王造反了!

比往年提早了好幾個月的征兵征糧打亂了他們的勞作種地的打算, 也把能夠交換物資的行商隊伍們都攔在了城裏,旱災讓今年地裏的收成也大打折扣。意識到不僅不能換來足夠吃到第二年春天的糧食,甚至還要被征收掉幾乎全部的存糧還不夠後, 本來只是靠地吃飯的他們決定自救。

本來就是旱災時外逃來的難民,楊柳家裏看了看自己僅存的這麽點家當,牙一咬眼一閉還是一個字——跑!

往哪裏跑也是個問題,外面已經徹底亂起來了,但是眾所周知正在鬧水災的地方,反倒是變成了現在最安全的地方。

水災和打仗,楊柳寧願選擇去水災那塊闖一闖。

地裏沒有糧食,這次出逃的匆忙,為了之後能夠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解決完住的地方以後,她還要想辦法再找點能夠當做儲備糧的食物存起來才行。

嘴裏含著黃豆的時間有點久了,下巴有點疼,下意識的嚼了一下,結果差點被那幹硬的黃豆給把牙崩掉,太硬了。

沒辦法,她只能換了另外一邊繼續含著,手上的小鏟子揮舞個不停,把從坑洞裏面挖出來的泥土都撥開,扒拉出一塊比較舒適的位置後,這才上腳把那一塊被鏟子鏟松了的地面使勁踏實。

等到確定這塊地已經被踩的差不多,不會再時不時的繼續往下掉土渣子後,她才從自己現在的這個位置轉移了進去,離外面的風雨更遠了一些, 還能空出一部分地面來讓那自制的草雨棚晾晾。

總算是能夠把這幾天一直蜷縮著的四肢都伸展開了,酸疼的胳膊打開,耳尖的楊柳還聽見了自己骨頭發出的‘嘎吱’聲,有點嚇人。

這幾天除了挖山洞以外,她總是努力讓自己睡著,這樣就能少吃點糧食了。

終於可以躺下後,楊柳把嘴巴裏剩下的那點黃豆嚼吧嚼後慢慢吞下,好讓有食物進肚的瞬間能夠拉的再長一些,把自己這兩天濕透了的衣服掛在山洞裏橫向穿過的樹枝上,確保都能夠晾得開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看看明天衣服能不能幹,要是幹的差不多就能出去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吃了。

這幾天黃豆吃的確實有點多了,脹氣的厲害,還沒等睡著呢,就先是聽到自己的肚子發出了好大一聲“咕嚕”,緊接著又忍不住放了一個又長又臭的悶聲屁。

嗯。

還好現在山洞裏就她一個人。

不過黃豆吃多了以後,放出來的屁真的好臭啊。

——

崔尚華第四次拒絕了趙伯元兵分兩路的建議,“陛下讓我全權統領這次北上的隊伍,世子殿下的小心思還是稍微收一收才好。”

臨出發前的時候,陛下曾經秘密宣召了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昌南州和常山州之間的相互制衡之法。

必要時,最好讓昌南州先行消耗一波成王的兵力。

趙伯元咬牙切齒,出發前冠冕堂皇的說是向常山州出兵的同時順帶護送他回昌南州,但這根本就不是護送,而是人質!

他算是看明白了,帶來的那些小玩意全部被收了就算了,本也就沒指望能夠留在自己手上,但是就連自己花重金買下來的懸浮大巴都被留在了宮裏!

還美其名曰,要借此抵了昌南州今年的賦稅,卻分文不提這次水災對昌南州應有的救濟和扶持。

隨軍的趙明德視線在崔尚華和昌南王世子殿下之間徘徊了一會兒,決定保持沈默。

他總是在兩個人之間不停的打圓場,討不到好處就算了,趙伯元有時候氣上頭來了,甚至會質問他:“你到底向著那一邊的?這麽兩頭和稀泥的活著不覺得很累嗎?”

兩人雖然同為趙氏宗親,但趙明德面對這樣的情況卻只能苦笑。他難道不想像趙伯元一樣鋒芒畢露,做事說話都分外有底氣嗎?

可他只是徒有一個趙氏的姓氏,在京城這樣遍地高官王族的地方有機會得到幾個不怎麽被人眼紅的閑職而已。

他的父母早早就已經過世了,族裏也不會有人特意為他撐腰。在官場裏,趙明德不知道怎樣做是對的,但他知道不得罪人是一定不會錯的。

這樣的爭吵在路上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了,再看見這樣的情形,大家都有點麻木了。賀三和身後的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一個“我就知道回去的路沒那麽容易”的表情。

回去不比來時的時候,能夠坐在懸浮大巴上看著周圍的環境像是飛一樣的快速滑過。等到大軍好不容易快走到常山州地界的時候,因為路過昌南州,所以越從青河往上走,這邊水災漲水的情況就越嚴重了。

不少農田,就這麽荒廢的泡在水裏,變成了一個半幹的沼澤濕地,反倒是生命力旺盛的野草還在水裏肆意生長著。

暴雨連綿的天氣,原本就不算是氣氛很好的隊伍裏,到處都暗流湧動著矛盾。

“因為某些人那不值得一提的堅持,我們浪費了好多時間在路上呢。”趙伯元陰陽怪氣道。

崔尚華不甘示弱:“我記得來的路上也有人借著想要去救災的名頭偷偷帶人先走,那次我們浪費了多久來著?兩天?還是三天?”

“陛下已經下令說了此次出行以剿滅反賊為主,難不成昌南王世子殿下還想要抗旨不尊不成?!”

趙伯元把手上的杯子一摔:“崔統領說話便說話,不必時時就拿陛下出來壓人,難不成昌南州的子民就不是陛下的子民了?!就算是退一萬步,你也要記得,這是護送我回昌南州的路上,我怎麽就不能夠去救自己轄區的災了?!”

“救災?!昌南州這麽大自會有人去救災,世子殿下你有那個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要怎麽去常山州吧!”

趙明德現在徹底放棄了調和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只想著早點結束這次的任務走人,甚至聽著背景裏的針尖對麥芒聲,他還能夠有閑心慢慢的給自己先倒上一杯潤喉用的茶。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兩個人就是純不對付,他就當做自己是個看不見的瞎子就行了,平白耽誤工夫兩頭不討好的去勸什麽架。

只是等到茶水入口的時候,趙明德微微蹙起了眉。

“這茶,怎麽是涼的?”

雖然連日暴雨,但找到了一個勉強可以避雨的地方後,營地裏的大家陸陸續續的在生火做飯,他們吃的無一例外都是雜糧窩頭或是野菜餅子這樣的食物,連煮熱水的都很少,周圍大部分的柴火潮的厲害,只要點火以後就會冒出一大堆嗆人的濃煙來。

不得已先用點好的火堆先把潮濕的柴火勉強烘烤幹了一點後,再用這些已經烘烤幹燥的少量柴火再來燒水做飯。

等到能夠喝上一口熱水的時候,今天的天已經快黑透了。

畢竟是在行軍路上,“算了。”

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吃著手上幹巴巴的白面餅子,外皮雖然已經被烤的溫熱但內裏的面餡還是冰涼的,再配上那兩碟特意用豬油炒過的小鹹菜,一點肉沫都沒有瞧著還油膩膩的厲害。

趙明德舉著筷子在碟子裏面翻了半天,都沒能下得了筷子,勉強就著熱茶水吃了半個餅子下去後就放下了筷子。

這糟心的夥食,讓人開始想念京裏的炙羊肉了,這個時候,正是吃羊肉的好時節。

自己這次出來真是虧大發了,難怪當初一說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像是踢皮球一樣的到處踢來踢去,他不過就是慢了一點開口推諉,這個活計就直接落在他的頭上了。

也不知道這苦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算是到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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