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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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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捉蟲)

“李娘子的腿可還疼?”

來之前聽春花說過,只是沒想到竟然摔得這般嚴重。把人擡著回到教室後,陳芙蓉輕輕幫著卷起了一點褲腳,就看見她腳踝和膝蓋處青青紫紫一大片,有幾處也已經滲出血來了。

按照餘大夫說的,先慢慢清洗傷口,再上了藥膏後,倒是沒有了最開始的駭人。

只是這腳扭的很嚴重,怕是近期不能夠隨意走動了。

“還好,”李詩詩長出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我也不知怎麽好端端的,就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端著盆水的大丫一臉憤慨,不滿道:“那群人實在過分,竟然選在食堂鬧事!平白搭上了李娘子你的這條腿!”

“就是就是,等之後我一定要去和廠長大人說說,可不能就這麽輕易的饒了他們!”春來也跟著點頭。

幾個丫頭關切的樣子,倒是看的李詩詩想笑,腿腳雖然不便,卻也能伸手摸了摸兩個小丫頭的頭,“那就謝謝你們啦~”

眼見著大丫和春來都倒水換毛巾去了,陳芙蓉這才在李娘子的座位旁也跟著坐了下來,關切了幾句傷勢後,話鋒一轉,“李娘子之前,是有見過我們的廠長大人嗎?”

李詩詩心間一跳,面上還帶著幾分笑意,不動神色的轉過頭去看她,“廠長大人?”

“就是方才去接你的時候,站在人群裏最高的那個人。”陳芙蓉卷了卷自己手心裏的帕子,眼睛卻緊盯著李娘子的反應,“你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我們的廠長大人嗎?”

“原來他就是我們的廠長大人啊——”李詩詩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點了點頭,“難怪我這一跤跌到他跟前的時候,旁邊還有好多人跟著一起嚇了一跳呢。”

緊接著又驚恐了起來,“完了,那我摔倒的時候,好像不小心抓扶了一下他的鞋子,這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好像確實是不認識的樣子。

陳芙蓉心下稍安,連忙安慰:“廠長大人心地善良,此番李娘子你又是無辜被牽連的,只是摔倒時不小心抓了一下鞋子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面上帶出了幾分紅意,“想來大人他一定也不會怪你的。”

李詩詩忙跟著一起作了一個拍胸口的動作,整個人聞言都放松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沒想到,這所謂工廠的勞什子廠長,倒是頗受歡迎啊……

本以為昨日這一出美人計,應當安排的極好。

李詩詩雖不是什麽明艷過人的大美人,但自有一番和北地女子不同的韻味在,單就這細若無骨的手和那白皙的皮膚也不是這一片工廠裏頭常見的。

但就這麽一個清麗佳人梨花帶雨的對你投懷送抱,是個男子,那骨頭都該酥了吧?

可惜李娘子此番並沒有得手。

白瞎了故意讓趙大找那些名單上的人,特地又趕在食堂外面整的這麽一出好戲了。

不是愛當聖人,想當聖人嗎?

看著被自己優待後的那些個難民們,不知感恩反過來還要奢求更多的時候,想來再心軟的聖人也該想明白了。

人心,是永遠不會滿足的。

缺衣少糧的時候,想著只要吃飽穿暖了就好了。

等到可以吃飽穿暖了,想著,要是手頭上能夠再有點銀錢就好了。

等到這些吃飽穿暖的人手上銀錢也有了,那人想要的東西,可就更多了。

永遠不知足,永遠渴求更多更好的東西,這才是為什麽自古以來都要‘弱民愚民’的原因。

再想想那本什麽所謂的《道德與法治》裏寫的那些個東西,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覺得,這個工廠的主人,也許真的就是某個從天上下來的神明,才能那麽的不谙世事。

“主子——”那一跤跌的可是真實,她是瞄準了那工廠主人來的空當,才特意踩空滾落下去的。

沒成想,好好的苦肉計,變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趙允讓擺了擺手,沒讓她繼續說下去,“你現在既然已經傷到了腳,那還是休息一段時間吧。”

煽動作弊工人暴\動已經有了一次,那就不能再來第二次。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段時間能夠休養,就找機會給我把紡織廠盯緊了。”雖然只是個女工多的廠子,但那織布的機器可不一般,還有那為著刺繡的打造出來工具,可全都是用精鐵打造的。

昌南州的軍營裏,都不見得能夠用精鐵人手打造一把武器給那些兵卒使用,但這些泥腿子們就這麽隨隨便便的拿在手上裁布切吃食。

他隨手拿起了一把放置在李娘子刺繡箱裏的剪刀,隨意試了試,竟然比自己帶的匕首都要鋒利。

這樣好的鐵,看的人越加覺得眼熱了。

“如果有機會,能夠碰到這些鐵器,能偷帶多少就帶多少。”

“是。”

自覺自己這次把事情辦砸了,李詩詩也沒有為自己的失敗辯解,忙低頭應答下了。

趙照倒是見狀毛遂自薦了起來,“主子,不若也讓我去吧?”他這段時間在工廠學校裏,倒也是看出來了這個工廠雖然人多,但還是缺人。

雖然不像食品廠和紡織廠一樣,那麽容易碰到這些鐵器,但想要在那個廠長面前混個臉熟,應當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這裏不僅僅是缺管事的人,就單單拿陳春花來說,因為跟在陳大伯後面,所以有很多關於新人那邊的事都是直接安排給了她,導致現在陳春花即便沒有管事的名頭,但在那些人的眼裏也和管事的分量相差無幾了。

多少都能夠混點個薄面出來。

那些個事情,其實和他之前在王府裏頭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只是要更加隨意些就是了,真讓他去做,未必會比那陳春花做的差。

“你且再等等。”趙允讓倒覺得此事還不需要太急。

今日李詩詩雖然失敗了,但餘中一到底還是在那個廠長面前露了一手,要是操作得當的話,沒準可以讓他在人多的醫務室裏再謀個大小管事的職位出來。

“既然現在還接近不了那個廠長,那就算了,還是按照我們最開始的計劃來。”

“是。”

——

紡織廠和食品廠中間的過道底下的小花園裏,因為這裏被廠長大人修了一條彎彎曲曲的人工小溪出來,旁邊還有一小片的竹林映照,哪怕是在正午也都還挺涼快的。

因此每當中午午休的時候,也有不少沒去食堂吃飯的人,會選擇自己帶飯坐在這裏慢慢吃。

過道底下左右兩側原本都是空的,但現在左邊被加上了一片吹風用的葉子扇建築,所以大家一般都坐在右邊的階梯式座椅上。

陳芙蓉坐在這裏許久,手上拿著的飯倒是還沒動幾口,看著像是有什麽心事的樣子。春來看了她好幾眼,到底還是沒忍住:“芙蓉姐姐,你再不吃,馬上就要到我們下午去慈幼堂幫忙的時間了。”

“不急。”她有點猶豫的吃了兩口飯後,開口道:“你知道上次李娘子出事後,廠長大人說要怎麽安排嗎?”

“好像說是要把那些人扣下來的工錢,都賠給李娘子做湯藥費吧。”春來啃了一口手上的肉包,一邊仔細回味著嘴巴裏的肉味,一邊認真想了想,“廠長還記得李娘子傷了腿腳,恐怕不便上下樓教學,說是讓雜貨鋪的先借那三輪車出來給她用幾天呢。”

“雜貨鋪的三輪車?”

“對啊,我也看了一眼那車的價格,可貴了呢!就算是暫時借用幾天,那能用上那車也很厲害了!”春來把自己手上的包子啃完,想到什麽覺得好笑,“這事一出來,也有幾個人羨慕李娘子呢。”

“笑死了那些人,真那麽羨慕,自己也摔那麽一跤不就好了?”

“是嗎?”陳芙蓉面上勉強的浮現出一絲笑意,“看來廠長大人確實很關心李娘子呢。”

之前也有過工人受傷,廠長都是讓他們在宿舍裏好好休息,暫停上工的。

像是李娘子這樣帶病還要接送上課的,還是頭一次聽說呢。

也難說,廠長大人是不是對李娘子有了什麽想法。

畢竟……

陳芙蓉看了眼自己拿著筷子的小麥色手掌,又想了想李娘子的那雙細嫩白皙手,心裏一時有些翻騰。

春來見她不說話,好奇的湊過來看她。“怎麽了?”

確實,上次本來芙蓉姐還在猶豫到底是選南繡還是北繡呢,知道李娘子受傷後,她果斷就選擇了南繡。

想來是真的很喜歡李娘子上課吧。

春來還想要說些什麽,就看見芙蓉姐的眼睛,像是看見了什麽後忽的一亮,忙不疊的把手上只吃了幾口的飯盒塞到她手上,囫圇擦了擦嘴巴就跑了出去,“春來你先幫我拿一下!我晚上熱熱還要接著吃——”

話還沒說完,人就是已經走遠了的。

只留下春來呆呆的在原地,幫著把那飯盒的蓋子給又重新蓋上。

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

姜姚姚正一邊思忖著到底該把醫館修建在什麽地方呢,走著走著,就感覺到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綴了一條小尾巴。

他一回頭,發現是陳芙蓉,“怎麽了?”

大概是沒有從對面的人身上感受到惡意,蹲在肩膀上的突突也只是側著頭,跟著他一起看了眼。

陳芙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腦子一熱就跟了上來,但是等她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發現了。

看著對面比自己高了快兩個頭的廠長大人,她閉了閉眼睛,索性把心一橫,到底還是問了出來:“我就想問問——問問!廠長大人您,您……您是不是喜歡像李娘子那樣的姑娘!”

等等。

什麽?

我?



喜歡?



李娘子?

不是,這話單獨拆開聽著還挺像一句話的,但是連在一起,怎麽哪聽就覺得哪裏別扭呢?

姜姚姚已經開始思索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過什麽,會讓人產生誤會的事情了。

但是他到現在,好像一句話都還沒和那個李娘子面對面說過吧?

大概是誤會了他此刻的沈默,剛剛還很有勇氣的陳芙蓉,突然頭也不敢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突然來打擾廠長大人您真是不好意思!”

然後就像來時一樣,又急匆匆的快速跑遠了——

不是?

你這?

我好像什麽都還沒說吧?

這就知道什麽了啊?

我怎麽不知道你知道了啊?!

要不你把你知道的先和我說說呢?

我再看看我到底知不知道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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