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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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是真的！
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了，三個人抱著哭了一會兒，桂花才重新站起身來，準備把院子的門給它栓上。
結果這麽一站起來，她才註意到栓子後面帶著的那些個大包小包，不敢置信，“孩他爹，你都帶了啥東西回來了？”
來回這一路趕，到家先是差點被媳婦用鋤頭招呼，這會又忙著哄自家孩子的栓子，終於找到機會開始說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了。
“就是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工廠！”栓子滿臉喜色，“我一路跟著他們過去，因為之前沒去過青牛山，本來說是想要繞開官道避開山賊的，結果在山裏繞多了大家不知怎麽的就迷路了。”
想起這幾天趕路的經驗，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得虧有菩薩保佑啊。
身上本來就沒帶多少幹糧，想著自己這趟出來，沒有死在山賊手裏，卻是要餓死在山裏後，栓子心裏就一陣後悔。
特別是想起家裏還在等他回去的桂花和虎子——
結果就是這麽巧，他們一行人誤打誤撞的在山裏找到了水源，本來想著要是去不了工廠，帶著家裏人搬到這裏住也不是不行。
但幾人的用水問題是解決了，可原本出來的目的卻還沒有完成，正想著要不讓隊伍裏的人分一分，兩人一對每天選一條東南西北的路去探索。
結果沒想到晚上意外在水源邊碰上了幾個陌生的男人，身上的血腥味還有點重。大家心裏一咯噔，知道這是碰上山賊了，一邊心中控訴消息來源的不準確，一邊緊緊握住了自己手上的鋤頭或砍柴刀。
十對六，對面的六個人裏，還有兩個是受了傷的，要是硬碰硬一把，就算對面真是山賊，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的。
就在兩邊氣氛凝重，互相對峙著的時候，一道淺藍色的光屏突然蔓延籠罩到了這座山頭上。
栓子就聽見對面有人喊了一句，“不好！是工廠那邊過來的，快走！”那幾個人根本就顧不得對面的他們，互相攙扶著就朝著光屏過來相反的位置跑了。
雖然有點摸不清頭腦，但對面那波人剛剛喊得那句話，他們還是聽清楚了。
光屏過來的那邊，原來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工廠？
剛剛經歷了對峙的一幕，隊伍裏有些人已經打起了退堂鼓，想著要不回家算了。但是來都來了，現在不過就一個下山的路，栓子還會想著去看看，於是和隊伍裏的幾人說了說，最後分了兩撥人出來。
一撥人就留在這裏等消息，一撥人就像是栓子一樣，想著要麽就去和山賊們拼了，也要去看看那勞什子工廠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結果還沒等走到底下官道上呢，在山腳處就看見了底下那碩大的工廠。
那城墻！那高樓！
還有那裏面許許多多的人！
比起縣城都氣派！
圖畫單子上說的工廠是真的！招工的消息也是真的！
等到進了工廠，因為不是入職的正式員工，他們只能夠先停留在廠子門口的那一小塊位置，叫什麽新人樓的一個高樓，足足有五層呢！
只要是想留下來做工的，進去就能給你分配床位，雖然十個人住一間，晚上免不了會被一個宿舍的呼嚕聲吵到，但那床鋪比起家裏的稻草床來，躺著是真的舒服。
吃東西是要去新人樓右邊的小賣部自己掏錢買著吃，要是身上沒錢的，也可以申請去做新人樓的活計。
每層樓公廁的衛生，早中晚都需要人去整理，還有左邊的公共澡堂的清理，澡堂旁邊開水間熱水的整理供應都是他們能找到的活，要是這些活都沒派上，也可以去清掃工廠城墻裏面的地面或是去新人小賣部問問有沒有什麽活。
好不容易等到了吃飯的時間，栓子拿著自己清理公廁得來的奇怪工錢，忐忑不安的把這兩個硬幣遞過去，就看著小賣部裏面負責賣貨的人快速往一個投幣口裏一丟，發出‘嘀嗒’的聲音後，就遞了兩個白面饅頭過來。
沒成想這個沒見過的錢真的可以換白饅頭，拿著白饅頭的幾個人，一時眼睛都是綠的。
真好啊，這個工廠。
有不少拖家帶口的人到了這裏，直接就留下了，剩下一些像他這樣還惦記著家裏的，在裏面吃了一頓飯，就忍不住想著帶家裏人趕緊一起過來的，趕著從城樓這邊出去前，還可以在新人樓一邊的商店裏面買東西帶走。
商店裏面賣的就是工廠生產的商品，聽說這裏正式工人的商店更好，新人樓這裏開的這家是專門為了方便新來的人，所以大齊的錢幣和工廠的錢幣都收。除了白面饅頭，店裏好多吃的讓他看花了眼，本來以為裏面東西都會很貴呢——
獻寶似的看了眼前的妻兒，他拖過自己帶著的那大大小小的布袋子，把院門關上後，這才開始樂滋滋的一一拿出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白面饅頭，這麽大的好饅頭，工廠店裏只要三文錢一個！”他上次去縣裏買糧的時候，黑面窩頭都漲到五文錢了，還是小小的一個。
這一下看到了這麽好的白面饅頭，哪怕知道自己身上錢帶的不多，他還是沒忍住買了五個。
這可是白面的，別說虎子沒吃過，就是他和桂花也是成親擺席的時候吃過那麽一次，還是白面少雜面多的饅頭，聞著小麥香都不一樣。
桂花看著饅頭，驚訝的嘴巴就沒有合上過，沒等想明白呢，就趕緊往虎子的手裏先塞了一個，“快，虎子，你慢慢的吃，你爹帶來的饅頭多著呢！這可是白面的，不剌嗓子。”
虎子遲疑的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小心翼翼的在白面饅頭上咬了一口，面粉的香味混合著淡淡的甜味一起，讓他頓時忍不住狼吞虎咽了好幾口。
等到肚子裏稍微有點東西後，他才停下了吞咽的動作，不舍但堅定的掰了半個饅頭遞給桂花，“娘，你也吃。”
爹不在的時候，家裏只能吃黃豆菜根餅，他的那份總是豆子多菜根少，娘的那份總是豆子只有一點點，包的全是菜根。
菜根吃下肚一會兒就餓了，但他問娘的時候，娘總說她不餓。
等到半夜睡覺的時候，總能聽見床那頭娘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他知道，娘其實也很餓。
“好孩子，”桂花張嘴輕輕咬了一點饅頭皮下來，稍微嘗了嘗味道後，把那半個饅頭又推回去 ，“你自己吃這個就好，你爹這還有這麽多呢！等我們之後去了工廠，娘一定多幹活，好讓你頓頓都能吃上大白饅頭！”
栓子也跟著勸，“虎子乖，你爹我帶了好多出來呢，這個就是給你的。”
聽見這話，桂花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怎麽？！就記得給你兒子帶好吃的，沒想著我？”
“哪能呢？”栓子耍寶的把手伸進自己懷裏，掏出了那個用肚皮一直暖著的，裏三層外三層包的嚴嚴實實的布包，“這個！給你帶的，擔心路上被人發現，我可是一直都是貼著肚子放著的。”
“什麽好東西，藏著這麽嚴實。”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接過布包的時候，桂花還是忍不住笑起來了，等到把那布包打開，聞到那一股油香的味道後，桂花的嘴裏都忍不住泛起了口水，“你還買了肉包子？！”
漂亮的包褶子，大概是一路過來的時間久了，這大熱天的聞著包子的味道已經有點點發酸了，透過那包子的面底也已經滲出些許油花，但掰開一看就知道這肉包子是真材實料的。
桂花已經想不起來上次吃肉的時候，是什麽時候了。
“這個肉包子大，裏面的豬肉也多，聽他們說可好吃了，”栓子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個肉包，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在那個店裏問了，這一個要十五文呢！”
他出門的時候，總共也就只帶了二十文，買了白面饅頭後，想買個肉包但沒錢。還好半路上打聽到，工廠新人樓這裏有個小時工的活，幫忙給那樓裏面做置物櫃和架子，幹滿三個時辰，就能換兩個肉包回來。
他當時就湧過去報名了，幹活換回來的包子也沒舍得吃，只吃了一個白饅頭，剩下的東西都仔細包好油紙，又用自己的擦臉巾裹了兩層才小心帶回家來。
這會三個人坐在房間裏分著這來之不易的兩個肉包子，栓子和桂花都不約而同的留了一個單獨給虎子，自己兩個人對半分著一個包子先吃了。
“還好，沒壞。”栓子剛咬了一口心安了，“我擔心這天包子壞了，回家的路都是小跑著回來的。”
看著虎子今天難得胃口好，不僅吃到了饅頭，還能嘗到肉味，桂花只覺得這老天，總算是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
“我們什麽時候去那個工廠啊？”
栓子把那半個肉包子吃完，又珍惜的舔了舔手指，仔仔細細的又泡水喝了一碗，確保自己身上沒有肉味後，這才起身，“明天天一亮就走，你先收拾東西，我去和他們說說。”
栓子說的是村子裏剩下的那些個老人，逃荒去南方路途遙遠，但如果能夠留在青牛山做工，卻是一條實實在在的活路。
“他們的年紀——”桂花欲言又止。
栓子擺擺手，“沒事，我打聽過了，廠裏的工人十五到六十歲的都能上工。”他們村裏留下的說是老人，但也不過四五十，真正年紀大身體不好的，也撐不到這個時候了。
去青牛山的路，也就是他們來回去城裏趕集兩趟的路，咬咬牙還是能夠堅持到的。
他回來後一直情緒高漲的說著那工廠有多麽多麽的好，直到這會才算是放松了下來，想起自己在工廠新人樓聽見的一些消息，眉頭緊鎖。
“在那做工的時候，我聽那邊有些從昌南郡過來的人說，最近的日頭有些不太平，可能要亂起來了——”
怕桂花擔心虎子，他又壓低聲音，“我們這邊是旱災最嚴重的，人都已經跑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抓壯丁也不會到這邊來。”
“左右這裏也已經是空村了，不如去大家一起去那工廠碰碰運氣。就算年紀不夠或是超了年紀不能做工，工廠裏現在也有別的活給他們安排，像是什麽種樹繡花的，混個吃住還是有的，總比一起待在村子裏面等死要強。”
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之前是沒有多的能力，但現在既然有了好的路子，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活，稍微透個消息也是好的。
等一起去工廠的人多了，路上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村子裏留下的也沒幾戶人家，桂花點點頭，“行，那你先去和他們說，我在家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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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麽一站起來，她才註意到栓子後面帶著的那些個大包小包，不敢置信，“孩他爹，你都帶了啥東西回來了？”
來回這一路趕，到家先是差點被媳婦用鋤頭招呼，這會又忙著哄自家孩子的栓子，終於找到機會開始說自己這一路上的見聞了。
“就是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工廠！”栓子滿臉喜色，“我一路跟著他們過去，因為之前沒去過青牛山，本來說是想要繞開官道避開山賊的，結果在山裏繞多了大家不知怎麽的就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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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本來就沒帶多少幹糧，想著自己這趟出來，沒有死在山賊手裏，卻是要餓死在山裏後，栓子心裏就一陣後悔。
特別是想起家裏還在等他回去的桂花和虎子——
結果就是這麽巧，他們一行人誤打誤撞的在山裏找到了水源，本來想著要是去不了工廠，帶著家裏人搬到這裏住也不是不行。
但幾人的用水問題是解決了，可原本出來的目的卻還沒有完成，正想著要不讓隊伍裏的人分一分，兩人一對每天選一條東南西北的路去探索。
結果沒想到晚上意外在水源邊碰上了幾個陌生的男人，身上的血腥味還有點重。大家心裏一咯噔，知道這是碰上山賊了，一邊心中控訴消息來源的不準確，一邊緊緊握住了自己手上的鋤頭或砍柴刀。
十對六，對面的六個人裏，還有兩個是受了傷的，要是硬碰硬一把，就算對面真是山賊，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的。
就在兩邊氣氛凝重，互相對峙著的時候，一道淺藍色的光屏突然蔓延籠罩到了這座山頭上。
栓子就聽見對面有人喊了一句，“不好！是工廠那邊過來的，快走！”那幾個人根本就顧不得對面的他們，互相攙扶著就朝著光屏過來相反的位置跑了。
雖然有點摸不清頭腦，但對面那波人剛剛喊得那句話，他們還是聽清楚了。
光屏過來的那邊，原來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工廠？
剛剛經歷了對峙的一幕，隊伍裏有些人已經打起了退堂鼓，想著要不回家算了。但是來都來了，現在不過就一個下山的路，栓子還會想著去看看，於是和隊伍裏的幾人說了說，最後分了兩撥人出來。
一撥人就留在這裏等消息，一撥人就像是栓子一樣，想著要麽就去和山賊們拼了，也要去看看那勞什子工廠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結果還沒等走到底下官道上呢，在山腳處就看見了底下那碩大的工廠。
那城墻！那高樓！
還有那裏面許許多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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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畫單子上說的工廠是真的！招工的消息也是真的！
等到進了工廠，因為不是入職的正式員工，他們只能夠先停留在廠子門口的那一小塊位置，叫什麽新人樓的一個高樓，足足有五層呢！
只要是想留下來做工的，進去就能給你分配床位，雖然十個人住一間，晚上免不了會被一個宿舍的呼嚕聲吵到，但那床鋪比起家裏的稻草床來，躺著是真的舒服。
吃東西是要去新人樓右邊的小賣部自己掏錢買著吃，要是身上沒錢的，也可以申請去做新人樓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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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了吃飯的時間，栓子拿著自己清理公廁得來的奇怪工錢，忐忑不安的把這兩個硬幣遞過去，就看著小賣部裏面負責賣貨的人快速往一個投幣口裏一丟，發出‘嘀嗒’的聲音後，就遞了兩個白面饅頭過來。
沒成想這個沒見過的錢真的可以換白饅頭，拿著白饅頭的幾個人，一時眼睛都是綠的。
真好啊，這個工廠。
有不少拖家帶口的人到了這裏，直接就留下了，剩下一些像他這樣還惦記著家裏的，在裏面吃了一頓飯，就忍不住想著帶家裏人趕緊一起過來的，趕著從城樓這邊出去前，還可以在新人樓一邊的商店裏面買東西帶走。
商店裏面賣的就是工廠生產的商品，聽說這裏正式工人的商店更好，新人樓這裏開的這家是專門為了方便新來的人，所以大齊的錢幣和工廠的錢幣都收。除了白面饅頭，店裏好多吃的讓他看花了眼，本來以為裏面東西都會很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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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看到了這麽好的白面饅頭，哪怕知道自己身上錢帶的不多，他還是沒忍住買了五個。
這可是白面的，別說虎子沒吃過，就是他和桂花也是成親擺席的時候吃過那麽一次，還是白面少雜面多的饅頭，聞著小麥香都不一樣。
桂花看著饅頭，驚訝的嘴巴就沒有合上過，沒等想明白呢，就趕緊往虎子的手裏先塞了一個，“快，虎子，你慢慢的吃，你爹帶來的饅頭多著呢！這可是白面的，不剌嗓子。”
虎子遲疑的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小心翼翼的在白面饅頭上咬了一口，面粉的香味混合著淡淡的甜味一起，讓他頓時忍不住狼吞虎咽了好幾口。
等到肚子裏稍微有點東西後，他才停下了吞咽的動作，不舍但堅定的掰了半個饅頭遞給桂花，“娘，你也吃。”
爹不在的時候，家裏只能吃黃豆菜根餅，他的那份總是豆子多菜根少，娘的那份總是豆子只有一點點，包的全是菜根。
菜根吃下肚一會兒就餓了，但他問娘的時候，娘總說她不餓。
等到半夜睡覺的時候，總能聽見床那頭娘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他知道，娘其實也很餓。
“好孩子，”桂花張嘴輕輕咬了一點饅頭皮下來，稍微嘗了嘗味道後，把那半個饅頭又推回去 ，“你自己吃這個就好，你爹這還有這麽多呢！等我們之後去了工廠，娘一定多幹活，好讓你頓頓都能吃上大白饅頭！”
栓子也跟著勸，“虎子乖，你爹我帶了好多出來呢，這個就是給你的。”
聽見這話，桂花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怎麽？！就記得給你兒子帶好吃的，沒想著我？”
“哪能呢？”栓子耍寶的把手伸進自己懷裏，掏出了那個用肚皮一直暖著的，裏三層外三層包的嚴嚴實實的布包，“這個！給你帶的，擔心路上被人發現，我可是一直都是貼著肚子放著的。”
“什麽好東西，藏著這麽嚴實。”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接過布包的時候，桂花還是忍不住笑起來了，等到把那布包打開，聞到那一股油香的味道後，桂花的嘴裏都忍不住泛起了口水，“你還買了肉包子？！”
漂亮的包褶子，大概是一路過來的時間久了，這大熱天的聞著包子的味道已經有點點發酸了，透過那包子的面底也已經滲出些許油花，但掰開一看就知道這肉包子是真材實料的。
桂花已經想不起來上次吃肉的時候，是什麽時候了。
“這個肉包子大，裏面的豬肉也多，聽他們說可好吃了，”栓子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個肉包，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在那個店裏問了，這一個要十五文呢！”
他出門的時候，總共也就只帶了二十文，買了白面饅頭後，想買個肉包但沒錢。還好半路上打聽到，工廠新人樓這裏有個小時工的活，幫忙給那樓裏面做置物櫃和架子，幹滿三個時辰，就能換兩個肉包回來。
他當時就湧過去報名了，幹活換回來的包子也沒舍得吃，只吃了一個白饅頭，剩下的東西都仔細包好油紙，又用自己的擦臉巾裹了兩層才小心帶回家來。
這會三個人坐在房間裏分著這來之不易的兩個肉包子，栓子和桂花都不約而同的留了一個單獨給虎子，自己兩個人對半分著一個包子先吃了。
“還好，沒壞。”栓子剛咬了一口心安了，“我擔心這天包子壞了，回家的路都是小跑著回來的。”
看著虎子今天難得胃口好，不僅吃到了饅頭，還能嘗到肉味，桂花只覺得這老天，總算是給他們留了一條活路。
“我們什麽時候去那個工廠啊？”
栓子把那半個肉包子吃完，又珍惜的舔了舔手指，仔仔細細的又泡水喝了一碗，確保自己身上沒有肉味後，這才起身，“明天天一亮就走，你先收拾東西，我去和他們說說。”
栓子說的是村子裏剩下的那些個老人，逃荒去南方路途遙遠，但如果能夠留在青牛山做工，卻是一條實實在在的活路。
“他們的年紀——”桂花欲言又止。
栓子擺擺手，“沒事，我打聽過了，廠裏的工人十五到六十歲的都能上工。”他們村裏留下的說是老人，但也不過四五十，真正年紀大身體不好的，也撐不到這個時候了。
去青牛山的路，也就是他們來回去城裏趕集兩趟的路，咬咬牙還是能夠堅持到的。
他回來後一直情緒高漲的說著那工廠有多麽多麽的好，直到這會才算是放松了下來，想起自己在工廠新人樓聽見的一些消息，眉頭緊鎖。
“在那做工的時候，我聽那邊有些從昌南郡過來的人說，最近的日頭有些不太平，可能要亂起來了——”
怕桂花擔心虎子，他又壓低聲音，“我們這邊是旱災最嚴重的，人都已經跑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抓壯丁也不會到這邊來。”
“左右這裏也已經是空村了，不如去大家一起去那工廠碰碰運氣。就算年紀不夠或是超了年紀不能做工，工廠裏現在也有別的活給他們安排，像是什麽種樹繡花的，混個吃住還是有的，總比一起待在村子裏面等死要強。”
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之前是沒有多的能力，但現在既然有了好的路子，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活，稍微透個消息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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