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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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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53

許淮是被香味喚醒的。

醒來的瞬間,久未鍛煉的身體便發來不堪重負的控訴。

許淮感受了一陣,關節酸脹綿軟,四肢力氣全失。

“……”

片刻後,許淮喪失掙紮之心,認命地平躺在床上。

床邊傳來腳步聲。

視線裏,褚旸罕見地穿著襯衫西褲,襯衫的扣子整整齊齊扣到最上,下擺塞進去,腰窄腿長,顯得人比例極好。

許淮緩慢地眨了下眼。

視線相對,褚旸心領神會地笑了下,單膝跪在床邊,俯身貼上他的唇。

許淮順其自然地攬上他的後頸,微微擡了下頜。

昨夜的激烈褪去。

兩人接了個溫情綿長的吻。

直到呼吸微微有些錯亂,褚旸才戀戀不舍地退開寸許。

許淮也好不到哪兒去,蒼白的臉頰染上不自然的紅,眼睫顫個不停,努力調整呼吸。

褚旸拇指抹了抹許淮的唇角,又忍不住親了下,低聲問:“再睡會兒?”

許淮搖搖頭:“不了。”

一出聲,許淮才發現聲音啞得不像話,忍不住又看了褚旸一眼。

“學長確定要用這種眼神看我?”褚旸仍俯著身,目光浮上笑意。

許淮:“……”

實話實說,昨晚褚旸嘴上說得兇,其實自始至終都很小心溫柔,始終都在關註他的感受。

但客觀條件擺在那裏,加上褚旸實在是沒有白白堅持鍛煉,體力著實高出他一截。這種情形下,就算是褚旸再留意,他都承受不住。

許淮識趣地不再糾纏,目光立刻往一側瞟了瞟:“你買了什麽,這麽香。”

“早餐,”褚旸說,“粥和鮮蝦餅。”

美食荒漠居然能做出這麽香的早餐?

許淮意外:“酒店從哪裏挖來的廚師?”

“這麽厲害的廚師,酒店可請不來。”褚旸哼笑出聲。

許淮聽到他拿捏腔調的語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做的?”

“當然。”

褚旸說著,拖著許淮的肩把他從床上拉起來,一只手將枕頭摞起來,調了調弧度,讓許淮靠得舒服。

許淮享受著無微不至的服務,在褚旸起身前,順勢又親了下他,笑瞇瞇地道:“辛苦了,褚老師。”

這個動作讓他身上的印記毫無保留地落在褚旸眼裏。

昨晚的記憶浮上腦海。

褚旸目光微深。

雖然他十分樂意接受許淮的主動親近,但是——

“學長。”

許淮:“嗯?”

“你再親下去,”褚旸頓了下,老實道,“早飯就真的不用吃了。”

許淮:“……”

跟之前逗著玩的語氣迥然不同。

許淮警覺地退後,乖順地靠著枕頭,甚至還捏著被頭提了提,蓋住肩膀,一臉正直地問:“飯呢?”

“……”

*

兩人平平穩穩地吃完了早餐。

街道上跨年的氣氛尚未消散,喜慶的聲音隔著窗戶透進來。

想起昨晚未竟的跨年活動,褚旸問:“要出去玩兒嗎?”

許淮搖了搖頭:“外面冷。”

沒精力出去玩兒是真的。

可冬天風大刺骨也不作假。

外面熱熱鬧鬧的固然有樂趣。

但難得浮生半日閑,跟褚旸在一塊兒消磨時間顯然更能吸引他。

電視屏幕上播放著經典的老電影,聲音不高,充當白噪音剛好。

許淮窩在他懷裏,握著手機似在猶豫。

“怎麽了?”褚旸微一低頭,輕聲問。

許淮如實道:“在思考要不要跟我媽匯報行程,免得她擔心。”

雖然許女士知道他是跟褚旸一起出來約會,但沒報個平安就徹夜不歸,也屬實不該。

“是該匯報一聲,”褚旸瞟了眼聯系人頁面,好笑問,“怎麽不撥?”

許淮憂愁道:“我怎麽跟她解釋,今晚還是不能回去。”

就他們兩個這幅形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廝混了一整晚。

剛一出院就幹這種事兒,許淮實在是沒臉在父母眼皮下晃蕩。

但畢竟是跨年團圓的時候,一直躲在酒店也說不過去。

還是得想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許淮搜腸刮肚地打腹稿。

褚旸似笑非笑地瞧著他。

半晌,就在許淮終於心一橫準備摁下通話鍵的時候,褚旸輕松松地抽走他的手機。

“你替我招?”許淮仰頭看他。

褚旸:“已經替過了。”

許淮:“?”

什麽時候的事兒?

他怎麽一點兒都不知道。

褚旸瞧著他滿頭霧水的模樣,終於笑出聲:“我一早就跟阿姨打過電話了,她讓咱們好好玩兒。”

許淮半是好氣半是無奈:“看我為難很好玩?”

“挺好玩的。”褚旸煞有介事地道。

許淮:“……”

褚旸不嫌事大地補充:“總得找點事兒分分心。”

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許淮身上,直白得不加掩飾。

許淮:“……”

被子底下,許淮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腳。

褚旸低頭,親不夠似的,又在許淮的唇上碾|磨流連。

許淮自始至終都很配合。

*

兩人在酒店裏消磨時間,哪怕只是靜靜依偎著,也自有一番樂趣。

然而褚旸的假期短,難得沒有長槍大炮窺伺,總不能一直悶在房間裏。

許淮第二天養足了精神,便說要跟褚旸出去逛逛。

這座城市的景點匱乏得可憐,許淮搜羅半天,都沒能找到合心意的游玩地點。

褚旸找出羽絨服給他套上,提議道:“不如帶我去看看你的學校吧。”

“確定?”許淮提醒他,“學習氛圍很濃厚,但風景沒什麽新鮮的。”

“我覺得挺好。”褚旸打定主意。

冬天的校園植株調零,但確如許淮所說,學習氛圍濃厚,校園的路上盡是行色匆匆的學生,草坪長椅上,零星能看到或是聚餐、或是討論課業的小組。

遍地是青春。

褚旸走得慢,每一個角落都看得認真。

許淮慢慢陪他晃。

褚旸嘴上說著不擅長數學,但他對學習向來都抱有極高的熱情。即便已經決定換專業讀研,卻還是一心一意地對待自己的課業。

若是三年前沒有那個意外,褚旸本該是……還在念書的。

這般想著,許淮難免郁郁。

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抓住,許淮從思緒中回神。

“反正沒人認識,大家都見怪不怪。”褚旸解釋,見許淮不再抗拒,笑著問,“剛剛在想什麽?”

“在想……”許淮遲疑了下,還是決定坦白,“你後悔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褚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許淮補充:“當演員。”

這條路是他們曾經規劃未來時從未設想過的。

兩眼一抹黑的圈子,天賦和努力重要,運氣更重要。

他本該有更輕松順遂的職業道路。

“當演員多有意思,”褚旸語氣輕松地細數,“賺得多,光鮮亮麗,能通過角色體會到多少人都體驗不到的人生,機會這麽難得,怎麽會後悔。”

“更重要的是,我交出的作品越好,對準我的鏡頭就越多。”

褚旸頓了下,認真道:“這樣,只要你想,隨時都能找到回我身邊的路。”

是早就預料到的理由。

但聽到他親口說出來的時候,許淮還是忍不住心中酸澀。

“那萬一,我一直沒有回去找你呢?”

沖動先於理智,等許淮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口了。

褚旸情緒穩定地反問:“那你會嗎?”

許淮迎著他的視線,良久,悶聲道:“當然不會。只要我還活著——”

褚旸捂上他的唇,拒絕聽到”活啊死啊“的話。

許淮於是換了措辭:“只要有機會,一定會努力回來見你。”

“只要?”褚旸尾音微挑。

“……”許淮鄭重補充,“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回!”

褚旸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他忍不住捏了捏許淮的耳垂:“我活生生的人就在你旁邊,怎麽還能胡思亂想。”

“誰讓我們學校魅力那麽大,”許淮極力克制,還是不□□露出了些許控訴,“居然比我還能吸引你。”

褚旸思緒一轉,反應過來後,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究竟是學校魅力大,還是學長魅力大,”褚旸輕飄飄地瞥他一眼,“你不知道?”

許淮:“……”

有如實質地目光打在身上,許淮覺得臉頰都要著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有人結伴過來搭話:“同學,請問圖書館怎麽走?”

許淮還沒反應過來。

褚旸流利地給他們指了路。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能麻煩你們帶路嗎?”

目光直勾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抱歉,”褚旸擡起與許淮十指相扣的手,不假思索地拒絕,“我今天的任務是陪男朋友逛校園。”

兩位女生遺憾地離開。

褚旸心滿意足地轉過頭,對上許淮思索的眼神。

“……你怎麽了解得這麽清楚?”許淮的語氣很輕,“圖書館很繞,我剛入學的時候,也是去了很多次才沒再迷路。”

褚旸目光深深,良久。

“……沒想瞞著你,”褚旸牽了下唇,坦白道,“我來找過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

許淮似茫然,又似無措。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

想起當時劇組的第一次團建,他跟褚旸強調,他兩年就畢業了,並沒有花三年。

褚旸當時沈默了很久,覆雜的眼神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他當時還疑惑了很久。

卻沒想到——

不,早應該想到的。

老師求了,留學放棄了,演藝圈進了。

褚旸做了這麽多,怎麽可能不親自來美國一探究竟?

千萬種情緒堵在心頭,許淮鼻尖一酸。

褚旸拇指輕柔地擦過他的眼角,低聲道:“我說這些,可不是要你流淚的。”

“從很早之前,我就貪心地想過,要在你人生的每個重大日子裏,都留下我們感情的印跡。”

“如今雖遲,但我心不改。”

褚旸的眼神很溫柔,聲音也是那麽的動人。

許淮隱有所感。

這份預感,在褚旸後退一步,單膝跪在他身前時得到了證實。

許淮微怔,下意識屏住呼吸。

褚旸舉起熠熠生輝的戒圈,聲音虔誠而又鄭重:

“學長,你願意戴上這枚戒指,讓我能有幸,擁有你的漫漫餘生嗎?”

天高地闊。

風停聲靜。

察覺到動靜的學生好奇靠近。

許淮笨拙得像牙牙學語的幼童,一字一字:“我願意。”

從小學弟在月亮高懸的夜晚,遞來那瓶帶著體溫的溫白開時,他就再也沒有了第二個答案。

褚旸在歡呼聲中,慎之又慎地將指環套在許淮的無名指上。

在這片土地上佇立良久的校園,無聲地見證了一段愛情故事的圓滿。

而故事的最開始。

是他不知前路,卻一意孤行,為愛人留下回來的路。

更是他,明知不能相愛,依舊滿腔孤勇,跨越山海來與他相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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