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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逃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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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逃脫(下)

隨著一個又一個場景的深入,故事的真相也逐漸浮現水面。

旁白那毫無感情的低沈聲線靜靜為大家講述出這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頭朝下》……”

多年前,這所學校裏有個學姐曾在這裏跳樓自sha。

這位學姐來自落後地區的鄉下,憑借優秀的成績保送這所大學,來到這所大學後,還因為穿衣打扮比較土,遭受過同學的嘲笑。

但後來學姐學會了打扮,蒙塵的明珠顯露出其美麗動人的一面,獲得了許多男生的追求。她與一位家世不錯的學長陷入熱戀,禁不住偷食禁果,懷了孕。學長給了她一筆墮胎費便甩脫了她。學姐家風傳統保守,父母得知此事,視學姐為家門之恥。

遭遇家庭與愛情雙重拋棄的學姐選擇了跳樓自盡,據說死相淒慘。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

自那天起,學姐的前男友連續好幾日夜裏都聽到樓道裏有籃球聲,“嘭嘭嘭”,除此之外卻聽不到任何人的說話聲或應該有的運動的踏步聲。學長知道自己這是被鬼纏上了,便去了道觀找了位極為厲害的道士指點。

道士說女鬼有怨,盤桓不去,頭七那天一定會來找他。道士給了他一道符遮蔽活人氣息,並教了個法子——讓他躲在床下,因為死人的身體是僵硬的,彎不下腰,所以看不到床底的他,只要頭七那天躲過女鬼尋找,熬到天亮,就沒事了。

學姐頭七那天,恰逢學長獨自在宿舍樓,他自信滿滿地貼好掩息符紙躲在床底下。

在這之前那女鬼都是在樓道裏徘徊不進來,但這天,躲在床底下緊閉雙眼的學長卻聽到門開了的聲音,籃球砰砰砰的聲音越來越近,在房間裏徘徊不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女聲癡楞楞地來來回回不斷念叨“找不到”“找不到”。

找不到就趕緊出去吧!學長心焦如焚,對這死去還糾纏不清的前女友又懼又煩。

“找不到。”

“找不到……”

“找到了”,女聲突然說道。

學長心頭一驚,忍不住睜眼望去,只見女友的雙眼正透過床底縫隙直勾勾盯著他。

這女人當初墜樓是頭朝下的,摔爛了半邊腦殼。死後,自然也是倒著行走的。

道士沒有料到這一點,而學長當初對女友的自殺完全沒有多做過問,更是對此不得而知。

故事剛講完,房間外頭就傳來了“嘭嘭嘭”的籃球擊地聲。

眾人心頭發涼,來不及多想,就見到一個貞子模樣的女人,就像故事裏那樣倒立著,用頭一蹦一蹦地進了房間。

“啊!!!——”

不知混雜了幾個人的尖叫。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裏頭有安靖的,

他嚇得雙腿止不住地發軟,一邊發了瘋地尖叫,一邊拽著蕭沈往門外竄,蕭沈這麽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在安靖手裏像個布娃娃,撞在門框上,然後一個趔趄,就由慌不擇路、亡命逃竄的安靖攥著胳膊大半個身子在地上拖著跑。

拖了一米來遠,嫌累贅,安靖居然如同扛貨一把將人扛起來拼了命地跑。身後那幾個身上沒負擔的明星和工作人員都根本追不上他。

在穿廊進巷的過程中安靖屢屢撞見幾個工作人員扮作的慘死鬼迎面走來,驚恐之下,安靖甚至發出了海豚音,叫得又高又響,簡直像塞了個小號在喉嚨裏,饒是常年嚇人的“鬼”們也禁不住捂耳朵。

他如同一節失去控制的火車頭,在“啊啊啊啊!!——”的尖叫中把迎面阻擋的“鬼”全部撞開,一路狂奔而去。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安靖朝著坐在橫椅上的蕭沈瘋狂鞠躬,

蕭沈咕嘟嘟喝下半瓶水,臉色有些慘白,揉了揉被撞的肩膀,對安靖有些著了惱。

安靖急忙要上手幫忙揉,被拒絕了。

被拒絕的安靖只好像只大狗一般蹲守在他面前。

他滿臉擔憂,滾圓的黑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很痛嗎,蕭沈老師,真對不起……”

到底是娛樂圈裏少與人紅臉的蕭沈,平覆了情緒後,面色稍有緩和,“能沒事嗎?你居然嚇成那樣,有那麽可怕?”

他越說越發覺得無奈,“我拼了命喊你,你好似也沒聽到,鬼沒多可怕,我倒是被你嚇到了。”

安靖羞愧得要擡不起頭了,臉和耳朵都紅彤彤的:“我太害怕了,沒聽見。”

“你那麽害怕還不把我放下來?”蕭沈又氣又好笑,“你扛著我跑都不嫌我累贅嗎?”

雖然最初確實正是因為覺得累贅,才把人扛起來的,但是——

“我怎麽能把你拋下呢?”安靖義正辭嚴,隨即又滿眼可憐汪汪,“而且當時我嚇得完全失去理智了,完全忘記這是恐怖密室了。真的對不起,蕭老師!”

撒嬌求饒的招數是從小在君見微面前培養的,哪個角度、哪種神情和眼神最讓人心軟,安靖了然於胸,這一招他使起來爐火純青。

蕭沈當然也拒絕不了這種大狗狗眼神,他目光落在安靖的臉上還有先前扛著自己一路狂奔也絲毫沒有抖過的有力肩膀上,眼角出現一絲笑紋:“好了,原諒你了。看你自己也嚇得不輕。對了,你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呢?”

安靖一摸渾身上下:“咦?我的書呢?”

“找書嗎?這兒呢,安靖,你把自己的‘信仰’都給落下了是怎麽回事?”不遠處的導演開玩笑道。

安靖在真人秀裏的表現簡直可以說是一場災難,經紀人甚至努力和導演協商能不能把安靖的鏡頭多剪掉一些——導演大概都沒聽過這麽離譜的要求。

但是奈何安靖實在太丟人了。

安靖還顧不上考慮要上電視在全國觀眾面前丟人現眼的可能,

他手裏拿著蕭沈給的兩張蕭沈自己的演唱會前排VIP票,滿心驚喜。

蕭沈老師居然沒有討厭自己——

“噓,就給了你一人哦,別告訴他們。可以帶上你朋友一起來,”蕭沈滿眼笑意地輕聲說道。

安靖使勁點了點頭。

蕭沈是他這幾年來,難得碰到的一位頗有好感,以至於不想被其討厭的明星。蕭沈沒生他的氣真是太好了。

話又說回來。

上一次看演唱會,還是幾年前周傑倫來盛中市開演唱會,君見微搶到了票,帶著他一同去的。

當時安靖還沒向君見微告白,演唱會上除了為周傑倫尖叫,就是在合唱時借情歌大聲唱出自己的心情,轉過頭為君見微若隱若現的側臉而著迷,然後在君見微也轉過頭看自己時,與其相視一笑。

這一次來看的是好友兼行內前輩的演唱會,身畔沒有相伴同行的心上人,胸腔中也沒有追星的那股激動的心情。

但是演唱會便是有一種魔力,無論臺上的人是什麽身份,只要他是演唱會的主角,便能俘虜你的目光,你的眼球。

整個演唱會場裏熒光棒匯成星河,圍繞著蕭沈,仿佛行星表面那一圈光環。

會場自成一個世界,聽不見外面的車水馬龍、人世喧囂,只有舞臺中間那人的歌聲,與席位上眾人的歡呼,就像萬民朝拜他們愛戴的國王,不斷訴說著自己的愛與忠誠。

一切都被掩蓋,所有人的目光只有舞臺上他一人,聚光燈下,坐席中的人都淹沒在黑暗裏,蕭沈就仿佛夜裏唯一明亮的星星,光輝猶如太陽。

聚光燈下,他魅力四射,每一根頭發的發梢都在閃閃發光,眼眸之中好似星光閃爍。

你若在臺下,被淹沒在黑暗裏,望著他發光的笑容。他用那閃爍的眼眸往自己這裏睇上一眼,微微笑上一下,你會感覺自己的整個人生都仿佛被肯定了一般。

心海剎那刮起大風,整個內心都掀起海浪巨潮隨之洶湧起伏、心臟依照著他的節奏而勃動。只覺這星星般發光的人物值得被這世界一切美好之詞所形容,他值得享用這世界一切美好之物。

安靖終於明白,為什麽許多粉絲們會為了一個與自己素不相識的明星不斷花錢,希望他能夠出道,能夠冉冉上升,希望他被更多人喜歡。

仰望過他這樣高懸天邊,閃閃發光,奪目耀眼的模樣,怎麽舍得見他墜落,陷入泥潭。

不知何時,安靖也情不自禁地跟著臺下所有觀眾歌迷一起高唱,揮舞著熒光棒。

對於安靖依約前來看自己的演唱會,蕭沈很高興,也沒有問他為什麽給了兩張票,卻獨自前來。演唱會結束後他便帶著安靖去了喜歡的法國餐廳。

餐桌前,蕭沈托著腮望著安靖用餐的模樣。

安靖問:“你怎麽不吃?”

蕭沈反問:“這魚合胃口嗎?”

安靖點點頭,

蕭沈笑容更大了些:“這家法國餐廳的馬賽魚湯做得最地道。”

安靖不禁問:“啊,你喜歡吃魚?”

蕭沈一楞,失笑,還未來得及說什麽。

安靖突然才反應過來,有些猶豫地問道:“我喜歡吃魚的事情,你從百度百科裏提前了解過?”

蕭沈笑:“請客吃飯,當然要花心思做一些功課。”

安靖這時像是想到了什麽,笑了一下,舀了一勺湯入口,說道:“其實我和我媽以前因為吃魚被卡,大中午母子一同打車去醫院排隊拔刺。”

蕭沈大笑。

安靖:“我沒覺得魚特別好吃。只是以前朋友喜歡,所以對我來說特別。”

蕭沈沒有問朋友的細節,也沒有表示任何被冒犯或生氣的情緒,只說,“那他不在,你可以點一些自己喜歡吃的了。”

安靖搖搖頭,“就這麽吃吧。”

“……”蕭沈微笑,輕聲道,“好。”

不愧情商高到在娛樂圈有口皆碑的人,蕭沈從頭到尾都做得非常周到貼心又處處自然,整頓飯下來,安靖舒適又愉悅。

散席以後蕭沈開車送安靖回家,在小區門口,安靖說了再見,蕭沈也溫柔地道了晚安。

兩人在這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沒有再一起吃過飯。

而在收到真人秀的尾款後,安靖又去了一趟美國,

回來的時候,返程信息不知道怎麽暴露了,回家路上差點被私生粉的車追尾。

安靖又驚恐又憤怒,從車窗探出頭去,暴躁大罵:“你是不是有病?!說了別追了!”

粉絲在後車伸頭尖叫:“我有病!靖哥哥你是我的藥!!”

安靖:……

無獨有偶,安靖在家休息的這幾天,某位明星的粉絲瘋狂打投,把爸爸尿毒癥的治病錢給花沒了的事上了新聞。

新聞視頻裏,孩子的媽媽哭得不行,說孩子爸爸還躺在病床上等著錢治病,孩子也毀了,以前成績名列前茅,現在變成中下游,人也毫無以前學習的那股勁頭。現在家裏都不知道怎麽辦,愁死人。

安靖對那個明星有些同病相憐,但同時那位崩潰的母親也讓他思及自己的母親,於是想辦法暗暗給那個媽媽捐了些錢。

新聞報道中,記者分析了粉絲群體中引導出的濃厚的勸氪的氛圍,職業粉絲與大粉們為眾粉絲們樹立的不正確追星觀念。在粉絲群體們當中,花錢少、花時間少的粉絲會被侮辱、看不起。

本身粉絲年齡也不算大,何況即便是成年人,處在一種群體氛圍中,便容易被裹挾思想,迷失自我,失去獨立思考能力。

而就在眾網民討論起是否明星應該承擔起一定的責任的時候,這位事件中的中心,那位明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管理粉絲?我並不希望我和粉絲之間的關系用到這個詞。她們是自由人,父母老師才有監管權,不是嗎?我沒有權利也沒有那個資格管理她們。”

這種言論引起了好一番爭議,粉絲們則是紛紛力挺。

“我們都是自由人,我們是哥哥的朋友,是哥哥的擁護者。”

“我是出於本心,出於完全的自願喜歡哥哥的。”

但安靖卻不認同。

就群體而言,粉絲後援會的管理和層級、責任分工相當清晰嚴明,儼然一個管理森嚴的組織。

用它的時候,如臂使指,對它負責的時候,怎麽就說沒有資格管她們了呢?

很多時候,明星沒有熱度,有些明星工作室甚至還會故意制造一些爭端,激起粉絲的情緒和保護欲,為明星創造流量和報覆性消費。

安靖便對經紀人提起了自己被私生粉差點追尾的事,再聯系到這次的新聞報道,他說:“還是要對粉絲們做一些教育和引導。在超話和群裏做做宣傳,要孝順父母、理性消費什麽的。”

經紀人:“……行,依你高興。”

一周後,安靖問:“效果怎麽樣?”

經紀人說:“效果顯著,粉絲清醒了不少,退群退超話的將近一萬。”

安靖無語凝噎。

經紀人:“給你多拍了幾張照片放在超話和粉絲群,數據穩下來了。”

安靖:“那就好。”

他也分不清經紀人這說的是真話,還是拿他開涮信口胡謅。但是可以聽出來經紀人心情確實是不錯的。

果不其然,就聽經紀人表示:“GG集團那邊有人和我們接洽,有意找你代言他們的面霜。”

這品牌屬準一線大牌,給的代言費也很大方,正常來說,別人肯定會接。但是安靖一直堅決抵制,所以經紀人也不大確定,語氣裏強抑了興奮,帶上了幾分試探。

安靖很驚訝:“GG?不是涉嫌辱華了嗎?”

經紀人:“人家已經道歉了呀。沒事的,網民記性很差。就算是這陣子的銷量也沒有多大影響。這可是大牌。代言費蠻高的。別跟錢過不去。”

安靖眉頭皺了起來:“……不想接。”

經紀人:“……你確定?不會有什麽人說你的。知道AM吧?之前也是涉及辱華,被符見希解約,後來風波過了之後,韓秀又接了這代言。你看那AM的產品不是照樣賣得火熱,韓秀照樣光明正大地賺著代言費。”

安靖:“別人是別人,侮辱國家的品牌,我會記恨一輩子。而且我也沒看到他們道歉有多誠懇啊。何成淵終止合作,我來接盤。我都嫌我惡心。”

經紀人苦口婆心:“那是倒黴碰上了,他被架在火上,不得不退。以前何成淵也沒少接別人的盤。”

安靖:“我不想接。”

“……行吧。”

代言的事說不下去,經紀人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簽真人秀合同的時候同安靖說起的小說改編的刑偵劇。

“有好好做準備嗎?劇組那邊通知你去試鏡了。”

安靖雖然貪玩,倒還不至於忘記這件事,他耍了點心思。書中男主角是一名警察,他穿了一身類似警察夏季制服的淺藍色短袖襯衫,下面穿著西裝褲,一身筆挺正氣。

導演和制片人那邊先不說,先把那個疑似他粉絲的小說作者拿下。

小樣兒,迷死你丫的。

他望著鏡中的自己下定決心。

然而,到了劇組現場看到那位“一陣山風”時,安靖瞪大了狗眼。

“紀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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