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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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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上)

有兩三個人湊過來,其中一人看得入迷,突然開口問,“這你的手機嗎?能……”

“噓——”安靖在嘴邊比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瞄了一眼垂頭在他肩上睡覺的君見微。

君見微卻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眸子微轉,看了看安靖身邊兩人和安靖。彩色燈球的深色橢圓光斑像個調皮孩子一般在他的頭發與臉上快速溜過。

安靖:“把你吵醒了?”

君見微慢吞吞地擡起頭坐直了,小幅度搖了搖頭。“根本沒睡著,太吵了,”他低聲抱怨道,要不是安靖離得近,差點聽不清。

安靖起身去給他找了個幹凈杯子用濕巾擦幹凈,隨即又用開水燙了燙,裝了熱水後又混了點冷的礦泉水自己嘗了嘗溫度遞給君見微喝。

在做這些事的過程中,他突然想起先前君見微搶他酒喝的時候都沒有計較酒杯的消毒狀況,這潔癖著急忘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熱水裝了滿滿一杯,君見微雙手捧著慢吞吞地喝了一大半,隨即放回了茶幾上,安靖拿起來把剩下的都喝了,道:“我去上個廁所啊。”

剛出包廂,就被後面緊跟來的一個戴著藍邊框眼鏡的男同學叫住了:“一塊兒去。”

“待會借你手機給我玩會,”這同學如是說道。

“是君見微的手機,我等會回去問問他。”

進了廁所發現裏面四個廁所隔間裏有一扇門壞的,歪倒在一邊,門栓都掉了。

“這KTV看起來挺豪華的,怎麽連廁所都是壞的,也不修……”藍眼鏡一邊解褲腰帶一邊嘀咕著。

“看起來像是撞壞的,門這裏都裂了,”安靖走近看了看,立刻腦補了一出□□尋仇大戲。KTV果然很亂。

“你高考打算報考哪個學校啊?”藍眼鏡問。

“想考北大,君見微的理想學校也是這個。”

“牛逼,你上次月考多少分啊?文科的吧?排名第幾?”

兩人隨口聊了起來,藍眼鏡大概是喝醉了,話有點多,還忍不住懷著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起了班上一個成績中下的同學:“……他都沒有怎麽認真備考,家裏安排直接去國外讀書,好爽,回來就是海龜,有錢人就是好。6班的梁智也是,不像咱們,累死累活在國內努力考一個高分,別人玩這麽多年直接去讀國外名校。我聽說還有人操作更騷氣,直接改國籍去國外當外國人,回國留學輕輕松松進清華北大。”

“……”安靖忍不住開口誇了一句君見微,“君見微家裏條件也很好,但是,他是打算在國內讀了大學以後再去申請國外大學。”

“哇,選這種困難模式,勇士,”藍眼鏡又搖了搖頭,“圖什麽啊。他申請國外名校應該很好申吧。”

是啊,圖什麽啊?

安靖自己之前也查過,藍眼鏡說得沒錯,君見微選了個相對困難的模式。

在高考前去申請國外大學是比較輕松的,因為申請資料一般是只要求高中三年的學習成績和學校任課老師的推薦信,而高中的成績單一般是手寫的,且沒有聯網計入電子檔案,當中就有了很多可操作性。

有的世界top大學或許還會需要國內高考成績作為申請資料加入綜合考評,但是分數也只需要達到雙一流大學的分數線即可。

而到了申請國外研究生這一步的話,首先本科學校的檔次已經基本決定了能申請的外國大學範圍,其次提交的大學所有考試的績點是大學按照規範流程計入系統,保證真實成績,高分難拿。

不僅如此,還要撰寫自我簡介,申請研究方向的原因之類,除了成績高還看重綜合能力,所以必須有平時參加活動項目的成就證明以及獲獎成績,在名企的實習經歷等等。國外名校給與留學生的名額有限,東亞人申請世界名校名額競爭尤其大。

總之出國留學這件事,不考慮適應問題的話,申請階段越早難度越小。

但,也許是顧及到國外本科四年的花費大,亦或者對於19歲的安靖來說為時尚早,父母不會同意;又或者對於北大的向往大於國外其他的世界名校,君見微把自己的留學規劃在了研究生階段,現階段選擇了難度較大的在國內與百萬考生一起征戰高考,沖擊北大。

當然不可不說的是,君見微是懷著一股對自己能力胸有成竹的自傲在其中的。

安靖每每細想君見微所做的事情,都能發現許多君見微在其中為他考慮的心思。

選擇這種困難模式,圖什麽啊?

圖為他安靖好唄。

安靖彎著嘴角關上洗手的水龍頭,走路的腳步都要跳起踢踏舞。

去臺球區轉了一圈沒看到萬成翼,他只好轉身回了包廂。

抒情的音樂伴奏還在響著,同學醉倒了好幾個,都亂七八糟地趴在沙發上。地上、茶幾上全是啤酒易拉罐和酒瓶子,君見微坐在其中,低著頭又端了個杯子在慢吞吞地喝水。睫毛低垂,雙頰酡紅——先前明明還紅得沒這麽嚴重的。

安靖感覺到了不對勁,幾步上前,湊近君見微果然聞到一股子白酒味,從他手裏奪下杯子嘗了一口發現果然是酒,擡眼一瞟就見茶幾一腳地面上放著兩只寫著英文的長頸酒瓶子。拿起來一看,直接罵了臟話:“臥-槽,哪個傻-比要的伏特加?”

灰雁伏特加,四十度。

KTV也是牛逼,一個唱歌的地方這酒品種賣得跟酒吧一樣花。

“好像是那個人點的,”人基本都醉得差不多了的KTV裏,坐在一旁的於莎突然開口回答道,手指指著一個滿臉通紅,正抱著另一個男生的小腿蜷縮在沙發一側睡覺的男生。

安靖:……

胸腔裏的火氣無處可發,天知道這酒怎麽到君見微手裏的。就君見微先前喝了兩三杯啤酒就頭暈想睡的這種酒量,居然喝這玩意?

“晚上還要晚自習,我跟紀嵐先回去了,”於莎說道,叫醒了紀嵐,將其扶起。紀嵐起身的動作還有些趔趄,腳邊踢到了啤酒瓶,發出了“丁零當啷”的聲音。

安靖有些不放心,追在後面:“我去給你們叫輛車吧?”

“不用不用……”

“安靖,”君見微叫住了安靖。

他慢腔慢調地提要求:“想喝水。”眼裏含著水色,雪團兒般的瑩白臉蛋紅得厲害,唇色也殷紅,原本玉做的人一下子被染了色,簡直活色生香。

於莎:“你還是去照顧他吧。哦,記得跟這些人提醒一下,晚上上晚自習,別醉過頭了。”

安靖看著滿KTV躺倒的人:……

茶幾上原本君見微面前那個先前喝水的那個杯子已經不見,不知道就是現在他手中的這只君見微喝的酒杯,還是被別人拿走了。

深深的無力與無奈,把杯子裏的酒倒了,沖洗了一下,倒了熱水遞給君見微。

君見微又緩緩喝下去半杯,把杯子重新放在了茶幾上,發了會呆,又對安靖道:“想睡了……”

“我待會帶你回去,我把這些人叫起來,免得晚上晚自習……”

“別管他們,”君見微生氣地說道。

安靖:……

他一個個喚名字把醉倒的同學推醒,然後將已經神志不清狀態的都交給了還算清醒的幾個人,這才帶著等得滿臉不高興的君見微離開了。

“你還好吧?”

坐在出租車上,安靖看君見微一直躺在他腿上睜著眼睛發呆沒睡,不禁問道。

君見微過了好一會,及至安靖以為他發呆對外界沒反應時,突然開了口:“不準再跟萬成翼接觸。”

安靖驚訝:“為什麽啊?”

君見微皺眉:“你遠著點那種人就是了。”

那種人是什麽意思?

萬成翼陪伴了安靖度過了那些內心掙紮迷茫,尋找定位的艱難日子,是萬成翼夜夜與他推心置腹地聊天,為他排憂解惑,安慰他,鼓勵他。

縱然萬成翼是個不愛學習,早早到社會打拼的人,但是那並不是萬成翼的錯。

十九歲的安靖滿腔義薄雲天,只覺得哪怕萬成翼真是個爛人,有千般不是,也沒任何對他不起之處。

他不由得為其維護道:

“你還記得《了不起的蓋茨比》裏的那句話嗎?‘每當你批評別人的時候,你要記住,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擁有的那些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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