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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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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吧

君見微回到中國時是情人節下午,學校放學後,他帶著安靖去光芒大廈的頂樓餐廳吃飯。

情人節的餐廳裏濃情蜜意的氛圍非常濃烈,鋼琴師彈奏的《慢慢喜歡你》鋼琴曲悠揚又輕柔地飄蕩,縈繞在所有在場的顧客耳邊。在這種纏綿悱惻的音樂下,人的心情似乎也跟著變得柔軟起來,大家說話都是溫聲細語的,偶爾有餐具磕碰聲。

所以即便是滿座,餐廳也沒有非常吵鬧,一切都恰到好處的美妙。君見微帶著安靖到自己預訂的座位後,居然發現桌子上的花瓶裏和其他桌一樣都放了一小束盛開的新鮮玫瑰。這讓兩人之間的空氣都暧昧起來。

在菜全部上齊之後,服務員居然又端來兩份做成愛心狀的草莓小蛋糕對他們微笑著說:“恭喜你們,成為我們店今天情人節第520桌顧客,我們餐廳為你們二位送上一份情人甜點。”

君見微疑惑:“可我不是在情人節下訂單的啊。”

安靖朝他擠眉弄眼,對服務員扇扇手,似乎迫不及待地催趕服務員離開:“知道了,謝謝!”

“不是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嗎?趕緊吃吧。管他誰是第520桌顧客呢,”安靖急忙道。

服務員臨走前還微笑著向他們祝福道:“祝你們情人節快樂,有情人終成眷屬。”

君見微聽了這話只覺頭皮發麻,看向周圍,居然所有人此時都微笑著看著他們,讓君見微大白日的心裏竟平添出幾分悚然。

有什麽好看的。

他皺了皺眉,朝座位裏端坐了坐,安靖卻好像壓根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催促他吃蛋糕。

君見微沒有立刻吃,菜肴吃得差不多後,才開始吃蛋糕。結果沒吃幾口,牙齒突然咬到一個金屬硬物。

不是吧?

君見微心緒覆雜、一言難盡地看了眼安靖,一直關註著他的安靖像是意識到他吃到了什麽,眼睛就像按亮的燈泡一般倏地亮了,緊緊盯著他。

君見微舌頭卷去金屬物上的蛋糕,伸手抽了張餐巾紙,然後把已經被舌頭率先感受到圓環形狀的這個金屬環吐在了餐巾紙上。

果真是一枚戒指。

雖然在咬到硬物時心裏便有幾分預料,可看見這戒指的第一眼,君見微依舊是忍不住心中震動,有些無措害羞和好笑地看向安靖。

但安靖多得是讓君見微措手不及的動作,下一秒,這家夥居然起身走到君見微面前朝其跪了下來,握住他的手,拿過餐巾紙裏的戒指捏在手裏對他問道:“嫁給我好嗎?”

君見微:???

來不及思索更多,原本整個情意綿綿的餐廳此刻都“哇哦”地起哄起來,掌聲如雷鳴,齊聲大喊著:“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成為整個餐廳顧客圍觀中心的君見微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一場鬧劇把戲的主角,他忍下憤怒和尷尬,剛要開口讓安靖別在這鬧,跟他一起趕緊離開這餐廳。

“安靖!君見微!你們在幹什麽?!”

人群裏傳來安靖媽媽憤怒的大喊聲。

君見微驚嚇地循聲看去,就見安靖媽媽和安靖爸爸兩人竟然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臉驚怒地瞪視他們。

“我們……”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媽媽你成全我們倆吧!”安靖跪行到安靖媽媽面前哀求道。

“啪!”安靖媽媽毫不留情地給了安靖一記耳光。

安靖被打趴在地上,君見微來不及驚慌和心疼,就見安靖伏在地上捂著肚子痛苦地呻吟:“孩子……見微哥,我們的孩子,救救他……”整個餐廳一片嘩然,血液染紅了安靖的褲子,在餐廳光潔的地板上蜿蜒流淌。

“安靖!!”君見微心神大亂,雙手顫抖地抱住了虛弱的安靖,害怕下一秒就再留不住他。

安靖爸爸媽媽也心疼又後悔地喊著:“安靖!你怎麽不早說啊,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撐住啊,撐住啊……”

安靖拉著君見微,臉色蒼白地艱難說道:“保,保小,我們的孩子,保,保小。”隨即頭一歪,沒了動靜。

“安靖!!”

君見微心頭大駭地一聲大喊,驚醒過來,人尚躺在床上。

淡黃色的墻壁與天花板,地上鋪著印度風格的地毯,設計簡明的書桌上擺滿了各種法律專業書籍和文件。身上蓋的灰藍色被子,一旁置著兩個漸變色海岸圖案的靠枕。

這是他在美國的家。

他坐起身,扶著額頭,慢慢平覆心情,回想方才做的那個荒謬可笑的夢,頗是無語。果真是和安靖這種胡侃亂想的家夥在一起待久了,居然做這種毫無邏輯的夢。

他完全沈浸在夢中這晚間八點檔的狗血劇情場景裏,對許多荒誕言行都毫無懷疑,只有驚惶失措。現在回過味來,僅殘留自嘲可笑,有些羞於承認的是,除此之外,居然還叫他咂摸出幾分甜蜜來。

對安靖的想念在這一刻突然就像鉆出來的野草藤蔓一般,蔓延瘋長得遍地都是。

天光已亮,看了眼手表,昨晚睡得太晚,比平時醒得晚許多,已經是早上八點鐘了。君見微條件反射一般地換算出了北京時間,中國已經是周四晚上九點了。

安靖,現在應該上晚自習。

按下心頭不可避免地冒出的失望情緒,他起身披上睡袍下樓給自己倒了一杯昨夜燒開的水,端在手裏走到了院子裏,坐在那個前屋主給自己孩子制作的秋千上,顛了顛,秋千已經有些老舊的痕跡了,但是依然結實。

屋主只有一個孩子,所以秋千只制作了一個。君見微不禁有些怨那屋主的憊懶,怎麽就肯定自己將來不會多生一個孩子呢?

將來安靖有天來這玩,他倆就只能一人站一人坐了。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t realize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伴隨著一陣涼風吹來,君見微打了個寒顫,恍然回過神來。

看了眼手機來電人“Angelina·Isaac”,直接掛斷。捏了捏因為寒冷有些僵硬的手指,手心裏那杯原本用以暖手的燙水已經溫涼。

每次想到安靖總是會無法控制地神游發呆到忘記時間。

對安靖的癡迷和喜歡程度,他實在羞於表露。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或許是父母長時間的忽視與疏於關心,他從小就對吸引他人的關註與喜歡有著極為濃郁的渴望。

最初遇到安靖時,被這個討厭甚至有些看不起的小孩的目光那麽強烈地凝視、關註著,就像向日葵堅定不移地仰望著太陽。他心裏有些厭煩和抵觸的——或者這只是他表層意識自己給自己添加的認定,但還是忍不住在意安靖對他一言一行的反應。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飽和地滿足他內心的那股被註視欲,被關註欲。盡管他是那麽愚蠢、粗魯、不講衛生,君見微懷著幾分施舍的心情容許了安靖在身邊。他享受著安靖對他的追崇與喜歡,但是在意安靖對自己的關註本身就是一種回饋關註。

願意滿足他的小願望,讓他開心,對自己投以更多的情感與更長久的註意。

Look at me, just focus on me,please.看著我吧,只看我,拜托了。

當安靖就像小時候走路走到一半突然跳去花叢抓蟲,那強烈的註意力與興趣被其他人或有趣事物捕捉而去時,他內心無時無刻不在這樣吶喊著。

面上卻要極力做出一派從容瀟灑的姿態,自矜自傲,絕不將這羞恥的心意與欲望吐露。一場交易中,先將底牌亮出的一方便是擎等著被另一方肆意拿捏。

就像他早就發現他不僅對被關註有過度的渴望,對肌膚相貼一行為也有幾近病態的癮。只是碰觸安靖的一小部分皮膚也叫他喜歡,擁抱時更是恨不得將人摟進身體裏,每一厘米地相貼。

這些,這些,他從來不敢說。

君見微飲盡杯子裏已經涼透的水,稍稍攏緊了睡袍,走回了房子裏。手機鈴聲又再次響起,那般輕柔的音樂似乎都帶上了幾分來電人的急促,被君見微皺著眉再次掛斷了。

他得把來電音樂重新設置一下了,否則會毀了這首動聽的歌。

而這個來電人非常執著,所以緊接著鈴聲第三次響起。

“Adam!”電話一接通,那頭許汐怒氣沖沖地大喊君見微的名字,“How dare you do such……”

“許女士,可以把你的聲音分貝降下來些嗎?優雅一點,”君見微關上通往院子的落地窗,他的語氣仿佛一位耐心的紳士在建議一個無禮大喊大叫驚擾到他的陌生女士。

許汐還在大嚷大叫,被君見微掛了電話。

第四次電話接通後,君見微問道:“冷靜下來了嗎?你繼續這樣,我們很難溝通。”

“君見微,你翅膀硬了,你不要忘記你這個姓氏是誰給你的!”許汐咬牙切齒得仿佛對話的不是自己兒子,而是一個曾經付諸信任卻攜款潛逃的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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