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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不當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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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不當狗屎

離開不算容易,僅針對稻崎露敏而言,蘭他們離開只用邁開雙腿走就是了。

後者純粹路過,而前者在茨城覆興省算個人物……據說他負責的過濾裝置是覆興省覆興人類文明的偉大計劃的重要一環。

“覆興省為什麽要監視你啊?特別特別重要嗎?”日向陽葵沒聽過這句據說。

稻崎露敏無奈聳肩,也不打算同她說明:“不知道。”

“那露敏呢?”她不關心人類的偉大覆興,卻敏銳地追問道,“露敏認為這裏不重要嗎?”

稻崎露敏搖頭,他的目標,目的地都不在這兒。

“等我處理兩天,再走,好麽?”他溫和道。

日向陽葵淺皺起眉頭,也不說好不好。

稻崎露敏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麽,等待期間氣悶,手掌還難得十分緊張地攥緊。

日向陽葵糾結一陣,問:“真的要去找外星人嗎……”

聽說外星隕石就落在有禁止外星人登陸地方法律的法國呢!那地方的人還好嗎……

——外星生物有點記仇了。

日向陽葵咕噥說自己感覺那不是好惹的家夥!

稻崎露敏樂一下。

“怎麽會考慮這些?”

日向陽葵認認真真說:“因為我要保護你呀。”

稻崎露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他覺得……

她好可愛。

被人喜歡的、被人愛的人深知:被喜歡、被愛是件相當好的事。

就算再把真心當狗屎的人也不會拒絕這種好事。

這一晚過去,兩個互相覺得對方可愛的人依靠在一起,熬夜咬耳朵說話,不做.愛。

日向陽葵笑的時候身體微微抖動,貼著稻崎露敏的皮膚微微抖動,嘴唇朝著他耳朵呼出的熱氣微微顫動,讓他的情緒和想法微微顫動,就像要融化。兩個人一起融化了。

白日。

青眼圈卻不顯憔悴的稻崎露敏去送人。

日向陽葵跟著,她又舍不得稻崎露敏離自己稍微遠一點了。

反正,說是不見蘭的日向陽葵,還是見到了蘭和她的家人。

快樂又幸福的人。

但等蘭他們的背影沿著河流走遠,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稻崎露敏猝不及防被日向陽葵從身後猛地抱住。

纖細雙臂勒住他的脖子,人整個像件衣服似地掛在背後,使呼吸略略受阻。

稻崎露敏只是承受著,日向陽葵不說話,他也默然地陪伴她。

讓她難過不已沈重不堪的心與自己盡情共振著。

“我不會是好媽媽……”日向陽葵自我安慰說,“也算好事吧。”

她還想過吃掉小孩呢,唉。

日向陽葵的自我安慰卻刺痛了稻崎露敏。

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不是尊嚴被挑戰的刺痛,而是感同身受,為背後緊緊抱住自己的可憐又傷心的人。

人最終都會為自己的嘴賤、做錯的事付出代價。

又過了兩天,處理完事情的稻崎露敏,隨著想要離開的日向陽葵,他們出走了。

也不算隨著,畢竟是他騎車。

這次出走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樣。

太強烈。

就像必須出走,必須把不屬於對方的過去,把糟糕爛透的舊人生廢棄,走向新生。

摩托車沿著海岸線穿梭,厚重而轟鳴的排氣管聲與破碎的海浪聲交響。

伴隨浪潮義無反顧沖向崖壁,破碎成一粒粒浪花,日向陽葵像恍然般開口:“露敏,我之前一直很想把你……”

“什麽?”噪聲極大,稻崎露敏沒能聽清。

日向陽葵雙手抱住稻崎露敏的腰,迎面而來風灌進衣領、袖口,頭盔把臉肉輕微地擠壓,高一些的後座使她與稻崎露敏緊密地前胸貼後背,裹住他。

她就是想要占有全部的對方。

她的感情就是這樣。

因為無法全部占有,所以生了很久的氣,也難過了許久。

盡管仍然沒能成功,好像還差一點點,說不太清楚的那一點。

“我想把露敏揣起來,放在身上,有口袋的衣服裏。”

日向陽葵接著說:“我想要露敏。”

她抵住稻崎露敏的後背,神情都擋在了頭盔投下的夾縫裏的陰影。

日向陽葵也想到自己會死。

因為自己有感情,所以希望——

我想要我愛的人也去死。

……

憎恨被拋下的人聚集在濱松機場,竟也逐漸成了一個“居住地”。

每個人都怨恨得面目猙獰,怨氣無處發洩,他們便組織起來,每天向假想敵練習投擲石頭,並向天空樹起“歡迎回到地獄”巨大標志牌。

令日向陽葵最印象深刻的是……

“到那裏前,要繞路過去。”日向陽葵想到,便提醒身旁停下機車休息的男人。

她曾路過那,感受到危險的同類氣息。

“好,”稻崎露敏相信她,記在腦中,“那有什麽嗎?”

日向陽葵:“不知道,但感覺很可怕。”

蛭子有各種各樣的能力,有些能力稀奇古怪地就像魔法,而不再是人的力量的擴大。

這也是他們非人的一部分。

日向陽葵覺得自己比很多蛭子像人多了。

說到了機場,她不免好奇道:“他們怎麽知道那些人會回來?”而不是死在了太空?

稻崎露敏平靜道:“他們中的有些人瘋了,另一些人則只是想找個念頭活下去。”

真假無所謂,只是想抱著什麽活下去。

現實讓人崩潰。

崩潰下,什麽都好,不管是恨還是愛,或許是敵意,守護,反正能讓自己提起精神,可以活過剩下的人生就好。

日向陽葵對那裏最深刻的印象其實是邋遢。

明明因為人群的聚集已經形成了聚居地,可那裏的人卻像沒有在生活一樣,全身心投入“信仰”裏。

信仰離去的人終究會回到地獄一樣的世界……信仰有人會從天而降拯救他們。

全然地相信和憎恨成為了他們的生活。

稻崎露敏說完,日向陽葵忽地理解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她總不願意想太多。

“露敏呢?”日向陽葵揚著臉,彎彎眼看他,“你是那個瘋了的人?還是無所謂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稻崎露敏聽言隱隱皺眉,手放在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可能是,”他揚眉,放松的神色滿是笑謔,“瘋了吧。”

從十三歲延續到成年以後的瘋魔。

“什麽嘛。”

稻崎露敏的神情讓日向陽葵沒法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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