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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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邁凱倫疾馳著沖下分叉口,撞入一片粘稠濃黑的夜色中。

後視鏡中,那臺黑色大眾也跟著下了高速,對方猛踩油門,跟了上來。

寂靜的工廠小道,輪胎與地面發出激烈的摩擦聲。

周延深面容冷峻道:“坐穩了。”

就在謝時舟剛抓住側門的扶手時,周延深瞅準一個拐角,方向盤猛地向右一打,車尾直接一個甩尾,沖進了工廠小道。

這一片區域都是當地建造鋼材的工廠倉庫,平時夜間雖然也會出貨,但出貨量沒有白天那麽大,是以晚上這地方也特別冷清,只有周延深和那輛大眾的引擎聲劃破了空氣中的寧靜。

那黑漆漆的工廠倉庫仿佛一座座佇立在此的高大墳墓,沈默得像是在異世界一般。

周延深眼見那黑色大眾緊跟著自己,當即在各個小道裏面兜圈打轉。

摩擦聲不絕於耳,在這空曠、四面八方都連通著道路的地方更顯得急促。

仿若兩頭兇猛的野獸在此低吼。

“你有把握甩掉他嗎?”謝時舟神色平靜,比起他和周延深在翡翠號上所遭遇的,這種跟蹤追逐的戲碼不過是小兒科。

周延深大概骨子裏就十分向往這種刺激又驚險的“活動”。

腎上腺素直線飆升,他吹了聲口哨道:“甩掉他?那也太便宜他了。你等著看吧,看你男朋友怎麽把那駕駛座上的人給逼出來。”

周延深在小巷子裏邊七拐八彎,上演了一場在電影裏邊才能見到的追逐戲。

謝時舟緊緊握著扶手,神色略有些蒼白,別說後邊的車主,他覺得自己都快晃暈了。

或許是瞥見謝時舟臉色不佳,周延深決定速戰速決。

他操縱著邁凱倫,在一個利落的兜圈後,駛入一處卷簾半開的廠房——這是他方才和對方故意兜圈子時記住的,他並不是在一味地甩掉對方,戰前需要詳細偵查地形,就跟投資前要了解對方公司的經營狀況同理。

果然,邁凱倫停下之後,對方就如同失去了目標,瞬間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黑色大眾緩慢行駛在因為貨物過重而坑窪不平的道路上,仿若一只黑豹不疾不徐地在巡視著自己的領地,只等鎖定獵物,伺機而動。

但在這片空闊幽靜的地方,只剩下黑豹粗喘著氣,它無法精準鎖定對方的位置。

灰色邁凱倫已經熄了火,燈光驟滅。

周延深和謝時舟都坐在駕駛座上,目光落向卷簾門之外,不發一言。

那頭黑豹的引擎聲愈來愈近……

周延深握著手剎,手臂也因這個動作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五十米……

二十米……

周延深一點點估算著黑豹的距離。

直到卷簾門前方,一束車前燈的亮光橫穿向右,那頭隱蔽在黑暗中的黑豹也得以顯露。

就在黑豹向右開車前進時,周延深拉起手剎,明亮的車前燈唰地一下射了過去。

黑豹顯然沒料到周延深他們會在這個地方等著他,車子停頓了將近一秒,仿若初醒般猛地腳踩油門,企圖逃之夭夭!

但周延深哪會放過他?

想當初他在國外還經常和團隊幾個成員去玩賽車,眼下這頭黑豹壓根就跑不掉。

黑豹大概知道自己身後的灰色鯊魚不好招惹,偏偏今天玩脫了,在得知自己跟蹤敗露後,他想著能跟蹤到他們的住址也行,結果卻被帶到了溝裏。

黑豹慌不擇路,灰鯊窮追不舍。

廠房過後是一片曠野,兩輛車一前一後在馬路上飛馳。

黑豹的性能比不上超跑灰鯊,灰鯊已經漸漸逼近黑豹。其實如果不是周延深想擒住這人,他完全可以加速甩開。

兩車並行,謝時舟透過車窗望向黑豹上的駕駛位,因為天暗,車窗也貼了防窺膜,他看不到對方是哪路人馬。

“謝時舟。”隔壁駕駛座傳來周延深低沈冷靜的嗓音,隱隱壓著幾分不虞,“別看他,看我。”

謝時舟:“……”

這醋勁又是打哪兒來的?

謝時舟只好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周延深,目光仿佛用了強力膠水牢牢地粘在他臉上。

周延深利落英挺的五官浸在黑暗中,不用特意看謝時舟都知道此時周延深的眸色十分深沈,而在這深沈底下又淺藏著已經收斂的銳氣。

謝時舟的目光非常主動熱切,滾燙得如同烙鐵般。

先撩者周延深無端面熱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你也不用這般看著我……我都無法專心了。”

說罷,便聽得謝時舟低懶地笑了聲:“哦。知道了。”

草!

周延深越想越窩火。

若不是這惱人的黑色大眾,這個時間點他都應該和謝時舟回到家了。鬼知道他三天沒見謝時舟,恨不得直接將人拐進屋內,抵在門上親吻。

周延深氣急敗壞,幹脆也不再玩什麽貓追老鼠的游戲。

油門直接踩到底,飛速超過黑豹,繼而在他的前方穩穩一個漂移甩尾,車後輪頓時發出激烈的抓地聲,那輛黑豹被別停了,猛地一個剎車險些因速度過快而翻車。

別停後,黑色大眾只哼哧哼哧冒著車尾氣,駕駛座的主人似乎沒有想要下車的意思。

周延深率先解開安全帶下車,他走到黑色大眾駕駛座前,屈起食指敲了敲車窗。

“玩得這麽拼,還不下來?”

過了近十秒鐘,興許是見周延深沒有想要就此放過他,車門哢嗒一聲,大眾車主這才下了車。

車主是個挺瘦弱的小夥,但眼底透著精光,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

周延深手臂搭在車門,嫻熟地給對方遞了根煙問:“兄弟,幾個意思啊,從高鐵站追到這兒,敢情是想演一出秋名山車神啊?”

瘦弱小夥接過煙,別在耳朵上,訕笑道:“我、我這也不想,這接個活兒跟賣命似的……”

“什麽活兒?”周延深這人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換上西裝搖身一變,變成海市各個企業公司都想交換名片相互認識的Jason。但若是脫了西裝,再換個走路姿勢和說話腔調,一秒就成了地痞流氓。

小夥也是知道他不說實話今天就沒辦法走了,只好老實交代:“是一個熟人介紹的活兒。”

周延深也懶得跟他玩字謎游戲:“是誰?什麽活兒,具體點。”

小夥吸了口氣,無奈道:“是章昭章總給我介紹的活兒,他給我講讓我今天跟蹤一個叫謝時舟的人,或者一輛灰色的邁凱倫跑車,也給我看了照片。他們給我布置任務,讓我拍下你倆的照片,到時候可以用來傳謠……”

小夥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傳什麽謠言?”周延深追問。

小夥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站在邁凱倫旁,沒有走過來的謝時舟,他雙手插在兜內,車燈在他身後將他的面容襯托得更為清冷,他身形單薄,仿若與塵世隔絕。

似乎察覺到小夥的目光,謝時舟的視線也望了過來。

還不待小夥尷尬地別開目光,周延深已經進一步擋在了小夥和謝時舟之間。

真的是,說話就說話,眼睛瞅哪兒呢?

小夥說:“說,萬青酒業的謝特助就是個賣、賣屁股的……”或許是這個詞用來形容這麽一個清瘦好看的男人太過惡劣,小夥也有點局促道,“還說他之所以能拉到聚合的投資不是因為萬青的實力,而是他床上活兒好,給人伺候舒服了……”

“別說了。”周延深的語氣已經冷硬得低了十幾度。

小夥都不禁打了個寒顫。那江其幀原本還說了更難聽的話,但眼下小夥也不敢說出口,因為實在是不堪入耳。

卻見那個將要被造謠的男人無所謂地輕笑一聲,說:“他還真是不死心。”

周延深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內容,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回去吧,你回去跟他們說你跟丟了就行。”

“哦好……”大概是沒想到周延深他們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小夥還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忙不疊彎身鞠躬,向他們二位表達歉意,驅車離開。

充滿沙礫的偏僻馬路上頓時只剩下一輛車、兩個人。

周延深將謝時舟攬進懷中,手臂微微收緊,他深吸口氣,沈聲問:“我如果要對付江其幀,你不會介意吧?”

謝時舟知道他的情緒需要有宣洩的閘口,手掌擡起,貼著他的脊背輕輕撫了撫:“我怎麽會介意?”頓了幾秒,他胸口怦怦,又小聲道,“我喜歡你這樣。”

尾音剛剛落下,唇角就被覆上一抹熾/熱。

周延深仿佛等不及似的,摟著清瘦的腰抵著邁凱倫的車門,在他心心念念的唇齒上攫取。

謝時舟脖頸仰起,配合著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索求。

唇齒糾纏,不知名的水聲令謝時舟耳後微紅,他才喘了一口氣,周延深又迫不及待地伸進他的口腔。

“唔……”

快/感仿佛要將他溺斃。

他從未想過原來僅僅只是闊別三天,三天的欲/望便能如此叫人瘋狂又欲罷不能。

一記纏/綿的深吻結束,周延深放慢了步調,他親吻謝時舟時,總喜歡雙手捧著他的下頜。這樣,謝時舟想躲也躲不開。

如果是單手捧著,他的另一只手臂則會半圈著他的腰,將他環進自己懷裏,同樣也是逃也逃不掉。

此刻,周延深便是雙手覆在謝時舟冷白的脖頸。

忘了補充,同樣也因謝老師實在是太不喜形於色了,指腹壓著的地方能感知到他的脈搏和呼吸的急促,從而能夠探索出謝老師在哪個地方比較敏感。

周延深沿著謝時舟的額頭、眼睫、鼻尖、臉側親吻,最後才回到柔軟的唇角。他一點一點地用舌尖描摹著他的薄唇,謝時舟因為那深吻仍無意識地微張著唇呼吸著。

周延深便使壞,舌尖故意作勢要抵進他的唇齒,又在對方張開唇迎接他時退開,這麽一遍又一遍、樂此不疲地挑/逗,大概謝時舟也來了脾氣,受不得周延深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撥,直接上手按著周延深的後腦,堂而皇之地闖進了周延深的口腔。

他學著周延深的技巧反過來撩/撥他。

知道謝時舟向來以冷靜自持,這會兒居然這麽主動。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周延深再也控制不住,他扶著謝時舟,手指在邁凱倫的車後門一按,車門應聲擡起。他半抱著懷中的滾/燙的身軀落入車後座,車門合上,他將人提起放在腰/間,右手箍著謝時舟的腰,左手不安分地抽出謝時舟束在皮帶下的白色襯衫,手指順著他光滑的脊背一點點撫摸著。

任何一絲異樣都能讓謝時舟清醒,但眼下與其說是清醒,不如說是清醒的沈淪。

自打周延深緩慢親吻他的時候,他便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鼓/了起來,因為貼得近,他甚至能在內心描繪出那/物的大小。

更不用說此時他橫/跨在周延深的腿/間。

車內溫度節節攀升,細密的汗珠也在額間漫出。

謝時舟緊攥著周延深背後的衣物,清透的眼眸迷離地低望著眼前的愛人。

周延深吻夠了,便像一只大型犬埋在謝時舟的頸邊嗅來嗅去,還張口輕咬了下他的鎖骨,說:“我恨不得將你藏起來,不讓所有人見到你。”

周延深咬得不重,但冷不防被咬,謝時舟還是不禁低低輕吸口氣,聽到這話,他不免失笑:“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戀,你不用那麽防著他們。”

應該還在吃那車主的醋。

周延深擡頭仰視著謝時舟,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的腰窩打轉,他問:“那你呢,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是同性戀的?”

這個問題不是特別好回答。

謝時舟其實一直都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他從小到大寄人籬下,從未考慮過感情方面的事,雖然在他十八歲之後,江震就有意無意地讓他接觸京圈名媛,替他物色值得商業聯姻的合作夥伴,但謝時舟並沒有這種意圖,對待這些名媛也和平日待客一般,並無什麽特別之處,是以江震也不再勉強。

但謝時舟心中有一桿秤,他知道如果江震想讓他聯姻,他沒有選擇,他只能做一個傀儡,迎娶江震指定的人選。他甚至在圈內還聽說哪家的養子被送給某位大佬做地下情人,這麽多年他一直擔心這樣的情況會發生。

見謝時舟在發怔,周延深狀似懲罰般地咬了下他的耳垂:“走神了謝老師。”

謝時舟回籠思緒,他雙手搭在周延深的肩膀,像是為了不去看他,又或者是為了隱藏自己說這話時的神色。

他俯下身說:“你想知道是什麽時候嗎?”

周延深喉嚨微滾:“嗯。”

謝時舟垂下眼,仿佛想到什麽,眼底漫上一層淺笑。

他貼著周延深的耳邊,就當周延深屏息靜氣,等待謝時舟的答案時,卻聽到謝時舟輕笑道:“……就不告訴你。”

周延深佯怒,更是借著這個由頭發了狠地去吻謝時舟。

可憐謝時舟只能承受著周延深宛若天羅密布的吻,無所遁逃。

如果說這個問題一定要有答案,或許是在他對周延深第一次動心那時,他便知道了。

所有的意外,都是因為周延深。

心動也是,喜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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