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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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在郵輪上的第四天。

謝時舟早早起床,周延深已經叫好了早餐服務。

謝時舟隨便喝了點粥墊肚子,他拿著湯匙小口小口地喝著,他似乎特別喜歡吃幹蒸,在每一道早點都只碰了一次的情況下,他第二次夾起了幹蒸。

周延深默不作聲地留意著他的飲食習慣。

“待會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周延深向謝時舟發出邀請。

謝時舟沒有過多猶豫就答應了:“好。”

謝時舟剛離開周延深的房間,正巧碰到走廊往這邊走來的梁沈。

梁沈一臉震驚,話都說不出來,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按響隔壁房間的門鈴。

同樣震驚的還有完全不知道謝時舟昨晚壓根回不來的陳平。

梁沈歘地一下雙手按住周延深的肩膀,目光嚴肅:“延深,你老實說,你昨晚……”

“你又開始了是不是?”為了避免梁沈這貨到處亂傳,周延深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猜想,“什麽事也沒發生。徐白沒有帶房卡,阻門器也被掛上了,所以我才讓他來我這睡一晚。”

“事都辦好了?”周延深繞到客廳餐桌將餘下的果汁飲了一口。

梁沈大喇喇躺在沙發上說:“都辦好了。除了你手中那串珠寶,其他十一件拍品我都用保險箱分成了三組分別放在了不同的區域,還在保險箱內安裝了針孔攝像頭,只要對方打開保險箱就會被拍到正臉。另外也在門口安排了安保人員二十四小時值班,附近的所有監控都對準了門口,如果對方還有行動的話,無異於自投羅網!”

周延深頷首認可:“行,那就先這樣,你再幫我看看待會約會穿哪一件衣服好啊?”

“……”梁沈頓時垮了臉,“敢情我在這兒給你當下屬匯報來了?”

“我可沒這麽想,你別往我頭上扣帽子,我這不是把你當軍師麽!”周延深說,“再說了,這翡翠號後天就要靠岸了,該著急的是他們,又不是我們。”

梁沈:“……”

周延深挑了件淺藍色的西裝說:“這件怎麽樣?”

梁沈不走心地敷衍:“……你帥,你最帥,穿什麽都好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哦不不不……他又不是太監。

***

中午,周延深如願和謝時舟一起到翡翠號上的私人餐廳用餐。

侍應生先上了前菜和飲品,前菜是一份簡單的蔬菜沙拉和配以檸檬汁、奶酪的深海魚魚生,主菜是炙烤牛排佐土豆泥,和一份濃郁的海鮮高湯,再配上黑松露蛋糕和可可醬布丁作為餐後甜點。

周延深預訂的這家私人餐廳位於最高層六層,頂部采用折疊板與天窗式的設計,日光從大片的落地窗鋪洩進來,音樂曲調沈靜和緩。

“這些都不合你胃口嗎?”周延深見謝時舟餐盤裏的食物都沒怎麽動過,問。

謝時舟一怔,旋即意識到周延深說的是什麽,恍然一笑說:“沒有,只是習慣這麽吃。”

因為江震不喜歡。

江震不喜歡的事情有很多,在吃食這一塊也會精準嚴格控制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記得之前江其幀就因為過於喜歡魚子醬,趁著江震打電話離開餐桌時偷偷吃了幾口,被江震發現後,讓管事對他進行了懲罰。

多吃一口,就用筷子狠狠打三下嘴。

江震認為,不管是在任何場合,都要學會管理自己,不管是表層神色,還是底層渴望。

因為只有這樣,在生意場上,才不容易被人用美色、錢財、權勢所操縱。

……

“習慣?”周延深皺了皺眉,似乎不理解他的這種習慣。

在周延深看來,這種每道菜基本只吃一兩口的吃法也太過離譜,關鍵都不在於喜不喜歡了,而是吃不吃得飽。但他也沒有強求改變徐白的習慣,這是他家裏的用餐禮儀,他也無權置喙。

所以周延深選擇多點幾道菜。

不是只吃一兩口嗎?不是不會飽嗎?

那每樣菜都吃一兩口總能餵飽了吧?

“你這樣說我都開始好奇是什麽樣的家庭會養成你這樣的習慣,還挺特別。”

謝時舟微微下垂的眼睫輕輕一擡,那深邃的瞳眸仿若一汪早秋的清泉,平靜而無波瀾,他饒有興致地托著下頜問:“怎麽?查戶口?”

“不是……”

謝時舟仿佛是起了壞心眼,偏要拿周少爺消遣:“還是說你們家講究門當戶對?那我要是高攀不起怎麽辦?”

周延深汗流浹背了。

梁沈到底從哪點認為徐白是助理的?!

分明是個小辣椒好不好?

但……

咳咳……他還挺喜歡。

周延深放下銀質刀叉,認真誠懇地註視著徐白:“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旁的什麽。”

謝時舟卻意興闌珊地低垂眉眼,修長的手指搭上高腳杯,漫不經心地捏在指尖把玩:“但你們這些小少爺的喜歡又能維持多久?你才認識我第幾天?你了解我嗎?”

說這話時,謝時舟語氣松弛閑散,全然沒註意到自己說的話暴露了什麽信息。

也許是因為和周延深待在一起很舒服很愉快,能讓他放下些許戒備,也許也只是一時的口誤。

若是周延深細致一點,一定能聽出來那句主語“你們這些小少爺”中所透露出來的含義。

但周延深此時被謝時舟扣了標簽,註意力也被分散了。

周延深說:“所以我這不是正在了解你?”

他靜靜地看著謝時舟,漆黑的眸光深邃而又平和,似乎要直直地看到謝時舟心底去。

謝時舟別開目光,仿若躲避什麽地端起橙汁抿了一口,不知道為什麽原本甘醇的液體變得有那麽一絲苦澀。

他故作輕松地笑了下:“你這是在向我表白?”

知道對方是在顧左右而言他,周延深也沒打算在這個時候逼迫他。

正如徐白所說,他們之間互相都不了解,也的確需要一個時間段讓彼此的關系更進一步,何況他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對徐白交了底。

他這次回國帶著目的,也有自己的計劃和安排。

明正醫藥的周延深是聚合投資創始人“Jason”的這層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至少目前還不能透露給其他人。

盡管他不想向徐白隱瞞,但之後再和他好好解釋,他或許也能理解。

“我這不是一直都在向你表白?”周延深也插科打諢道。

謝時舟抿唇笑笑:“我看你是一直在發情。”

周延深:“……”

好、好厲害的一張嘴!

這時,餐廳經理恭敬地將一瓶已經醒好酒的羅曼尼康帝紅酒呈了上來,分別為二人倒入高腳杯中,躬身道:“二位請慢用。”

周延深端起酒杯,二人酒杯輕碰。

醇厚的酒液入口,謝時舟的餘光也自然地往下瞥,這不瞥還好,一瞥就註意到瓶身上的一串龍飛鳳舞的英文,謝時舟目光一頓。

等周延深順著謝時舟的視線看過去時已經晚了,那串英文已然從謝時舟的唇齒間念了出來:“Jason?”

也不知道徐白是不是在英國念過書,這一口標準的英音令周延深恍了下神。

但考慮到國內富豪都喜歡將兒女送到國外留學鍍金,徐白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周延深略覺得有些遺憾,他對徐白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原本他以為徐白這人像那緊閉的蚌,但接觸下來,他可能比蚌更難走進他的內心。

他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但不管他怎麽想方設法、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得知他的過往,他的經歷,他也每次只是稍稍透露一點點,多得也不會再給了,仿若淺嘗輒止,勾得他心癢難耐。

周延深反應很快,假模假式地拿起酒瓶,狀似惋惜道:“哦!這是我朋友的酒,怎麽把他酒給開了?”他又道,“沒事,回頭我和他說一聲就好了。”

嘖!

這家私人餐廳的老板和是他國外的舊相識,當時還是老板問他要的簽名,他順手給了,簽了十來瓶。

沒想到就這麽陰差陽錯地被端上來,還叫徐白誤會是自己的酒,險些將自己暴露了。

謝時舟眼神質疑,但這懷疑只是短暫的有過一瞬,因為他看周延深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

而且能帶領聚合投資走到如今地位的創始人……

謝時舟望著周延深。

周延深挑了下眉,言下之意:怎麽這麽看著我?

謝時舟默默劃掉等號。

怎麽看也和他沾不上邊吧?

謝時舟仍舊記得他穿著花襯衫、大褲衩第一次見到自己流鼻血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謝時舟心目中的Jason。

怎麽說也得是梳著大背頭,穿著正裝,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強勢氣場。

如果非得讓他選一個人物形象,他會認為是江震的年輕版。

年少有為,鋒芒畢露。

謝時舟抿了口酒道:“我在想,既然你是Jason的朋友,你對他了解深嗎?”

“譬如?”

“譬如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或者具體一點,喜歡吃什麽、喝什麽,有什麽忌口?平時喜歡什麽運動,喜歡什麽顏色?”

如果Jason願意給萬青酒業一個合作的機會。

他或許可以試著投其所好。

周延深扯了下嘴角,肉眼可見的不太高興。

他手肘撐在桌面,雙手交疊,身體前傾些許,不自覺淌出幾分侵略性的意味,像是動物族群中雄性在捍衛自己的領地,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危險。

“怎麽?你喜歡J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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