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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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拍品儲藏室。

工作人員將每一件拍品確認無誤後,裝箱封鎖,和門口兩名警衛打過招呼後便離開了。

走廊拐角處的樓梯間,手套男和倆小弟緊貼著墻壁,三人眼神交流幾秒,手套男忽然比出手勢。

“三。”

“二。”

“一。”

幾道陰影倏地從樓梯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儲藏室,負責安保的兩名警衛甚至來不及拔出警棍做出反應,就被雙雙電擊棒電暈了過去。

手套男朝刺青男使了個眼色,刺青男會意,連忙貼著金屬門一頓操作,搖了搖頭說:“不行。”

“讓開。”手套男直接從黑色風衣裏掏出一把HK45手槍,將消音器裝上。

刺青男和帽子男不約而同地往後退開,手套男扣動扳機,一槍將防盜鎖崩爛。

兩人迅速魚貫而入,手套男的目光迅速鎖定在標有“雪之玫瑰”的保險箱上,三下五除二將保險箱撬開,將珠寶揣進風衣口袋,為了避免目標太過明顯,又順走了一串佛珠和翡翠耳環。

按照計劃,他們奪取“雪之玫瑰”後將從樓梯間離開,樓梯每一層的出入口抵達什麽地方,具體的逃離路線他們都事先踩過點。

但沒想到的是,他們三個剛出門就和一個出去上洗手間回來的警衛撞個正著。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三人已經蓄勢待發,準備拔腿就跑,警衛顯然沒料到眼前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直至瞥到已經倒地不起的同伴,大概是求生欲爆棚,他撕心裂肺、尖銳地大喊了一聲:“來人!搶劫了——”

刺青男甚至已經來不及制止,這句話就如同一滴水落入油鍋,三人立馬狼奔鼠竄。

“站住!別跑!”警衛也終於反應過來,拔腿直追。

儲藏室那邊的動靜也驚動了謝時舟和周延深這邊。

謝時舟倏地轉頭,只見三個人影如泥鰍般鉆入人群中。

緊接著,拍賣師急匆匆跑過來,氣都喘不過來說:“周、周少……雪之玫瑰被剛剛那群人搶走了!”

“什麽?!”

周延深還沒做出行動,只見旁邊的人影如離弦的箭般瞬間消失不見。

一回頭,他竟然已經去追趕那三個搶劫犯了!

這“雪之玫瑰”對他來說竟然真的那麽重要?!

“徐白!”

周延深擡腿正要追上去,又忽然想起什麽,臉色一變,腳步回轉,迅速朝反方向儲藏室那邊走去。

金屬門已然被破壞,周延深查看片刻,緊皺的眉頭擰得更深了。

拍賣師顯然也是剛得知消息,還沒來得及查看現場情況就匆匆趕來匯報,此刻他看到到人臉識別的液晶屏幕上赫然一個燒焦了的彈孔,冷汗瞬間冒了上來。

“是、是槍……”

周延深在昏迷在地的警衛褲縫掏出配備的對講機,調到一個頻率,摁下側鍵:“鐘啟。”

鐘啟是本次翡翠號航行的船長。

對講機很快傳來鐘啟的聲音:“周少。”

周延深進到儲藏室,邊掃了眼其他被洗劫的拍品,邊說:“三層歌劇院發生搶劫案,對方持槍,方向大概是中心旋梯,往四樓去了,你提醒下各區域加強巡邏。另外,再派兩個小隊來歌劇院保護拍品。”

對講機那頭:“是,周少,我立馬調配人員過去。”

話落,周延深將對講機丟給拍賣師:“你留在這裏,等警衛過來。”

拍賣師怔然,剛緩過神,就見這地方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拍賣師吞了吞唾沫,緩緩蹲下身將警衛的警棍拿在手裏。

沒關系……作為一個合格的拍賣師,總得學會保護自己的拍品們……

***

手套男邊在人群中藏匿身形邊將兜裏的珠寶拋給刺青男:“分頭行動!老地方集合!”

“是!”三人在中心旋梯前分開。

謝時舟兩步並作一步,沖上旋轉梯,目光鋒利地飛速掃過所有可疑的人員。

現在這個時間點,大多數是從四樓下來三樓用餐的顧客。

誰逆流而行,幾乎一眼就能鎖定。

刺青男原本打算從中心旋梯上五層,正貼著另一層扶梯往上走,忽然看到了緊追過來的謝時舟,頓時一緊張,連忙低頭轉了個身,但也就是這個堪比心虛的細微動作,瞬間被謝時舟捕捉!

對方眼見謝時舟朝自己沖了過來,立時撒腿就跑!

謝時舟雖然平時也經常鍛煉,但工作性質畢竟和體能沾不上邊,打架更不是他的強項。

他幾乎拼盡全力勉強追上對方,手抓著那人的衣服一個後拖,對方也反應極快地順勢脫去衣服,反向用一副捆住謝時舟的雙手,令他動彈不得。

謝時舟屈起膝蓋往對方小腹狠狠一頂,男人頓時慘烈地吃痛一聲。

“就是他!”調配過來的警衛也火速趕到。

男人眼神兇狠地擡手就往謝時舟臉上招呼了一拳,謝時舟身形不穩地往後趔趄幾步,還沒來得及伸手抓住對方,對方已然和他拉開了距離,並迅速跑上樓梯。

只是下一秒,他的身體立馬飛了起來,砰地一聲滾下樓梯。

圍觀的群眾紛紛驚呼。

只見男人疼得直不起身還想爬起來繼續跑,一道身影一手撐著扶手,橫跨幾步越下樓梯,一個橫空飛頂將男人狠狠壓在地上,男人兜裏的珠寶也掉了出來。

謝時舟瞳孔微縮,是“雪之玫瑰”!

周延深將珠寶拾起揣進兜裏。

那刺青男仍不安分地掙紮,周延深也是力氣極大,竟然穩穩當當地壓制著對方,直到刺青男精疲力盡,警衛隊及時趕到將人反剪雙手,才算是徹底制服。

謝時舟微喘著氣,幾乎是怔怔地看著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緊接著,身影轉過身來,似乎知道謝時舟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手掌撩過額前頭發。

周延深朝謝時舟走了過來。

他刻意壓低聲音,甚至都被他夾成了低音炮:“怎麽樣,是不是在考慮換男朋友了?”

謝時舟:“……”

警衛隊將人帶了下去,關押在單獨的房間,由四名警衛看管——畢竟郵輪上也沒有羈押室。

周延深為了彰顯自己對謝時舟的關心,在謝時舟多次明確拒絕下,仍舊不顧他的意願,抓著謝時舟的手腕就要帶去醫務室上藥。

那架勢仿佛謝時舟要是不答應,他就直接化身土匪將人扛在肩上擄走。

謝時舟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厚臉皮的人,之前他的追求者也有不少,男的女的都有,但或許是礙於臉面以及謝時舟背後的勢力,總之在謝時舟明確婉拒三次之後還能貼上來的幾乎沒有。

醫務室醫生見謝時舟臉有些腫,拿出一袋冰袋正要給他冰敷,卻被周延深奪了去。

醫生:“?”

周延深擺擺手道:“我來就行了,你們醫生挺忙的吧,就不浪費你時間了。”

醫生的職責不就是給病人看病嗎?怎麽能叫做浪費時間。

醫生莫名其妙地看了這兩人一眼,一個開屏孔雀,一個端正地坐在病床上,朝他抱歉頷首。

醫生恍然大悟,忽然就明白了什麽情況,立馬識趣道:“那行那行,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醫生臉上洋溢著溫慈寬厚的笑容連忙退下,順手將門合上。

周延深給了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將冰袋拿在手中掂了掂溫度,對謝時舟說:“有點涼,你先擡起頭。”

謝時舟在想著其他事,幾乎是下意識的聽從了他的指令。

如果說最美不過能和Crush同處一個地方,那麽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無論如何都會被記載進周延深的記憶長河中。

謝時舟白皙脖頸揚起,額前柔軟的碎發被撥到一旁,眼睫低垂,鼻梁秀氣,薄唇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日光越過盈盈海面從窗戶窺探進來,一點點向上,將二人籠罩在狹小的一隅。

緊接著,周延深便自謝時舟的雙眸中看到那一閃而過的光點,他一時間忘了動作。

直到謝時舟似有所感地擡起眼,眼皮輕擡,直直地撞入周延深的眼睛,如過電般令他的脊柱甚至靈魂都跟著狠狠一顫。

“你怎麽了?”謝時舟問。

還偏偏頂著一副無辜的模樣。

周延深沒好氣地握住謝時舟的下頜,令他別亂動:“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我成這樣都是你害的。”

謝時舟就算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只當聽不懂:“是嗎?我把你害成什麽樣了?”

“神魂顛倒、魂不守舍、心蕩神迷。”盡管周延深的語氣兇狠,但冰袋貼在謝時舟臉上的動作卻是輕柔的,“要不是你有男朋友,我還有那麽點良知,不然我早就……”

話說到一半他就沒說了。

謝時舟唇角彎了彎,看著周延深抿緊的薄唇,起了試探的心思:“你就怎麽樣?”

謝時舟沒想到周延深反應居然那麽大,他撂開冰袋,雙手往病床上一撐,將自己圈禁在他的懷裏,視線灼灼。

謝時舟不由地往後仰,但也沒法躲過對方那熾熱的目光。

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擺在他的面前。

謝時舟不習慣這樣的目光,或者說,在他身邊的許多人都會有這樣的心思,甚至比周延深還濃烈,但他們只能在內心深處陰暗地肖想,從不敢直白地顯露。

因為每一次,謝時舟都會以客套疏離的方式委婉地告訴他們:我們之間不可能。

但周延深偏偏和以往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他望著謝時舟,擡手想去將他的碎發撥到一旁,謝時舟微微側了下,躲過了他的手。

周延深也不惱,反而輕笑一聲,俯身在謝時舟的耳畔。

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謝時舟並不適應這麽近的距離,指尖不由得攥緊了床單。

聽到周延深低沈的嗓音說:“我就強取豪奪,讓你從頭到腳都只能是我周延深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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