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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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周延深明明記得那美人是從三樓登船的,怎麽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在客房區沒尋到人,轉了一圈又覺得意興闌珊,周延深索性又折回了甲板。

梁沈也不知道從哪兒召來一群名流在開泳池派對,不規則的泳池邊三三兩兩站著幾撮人,這些人周延深大多是認識的,有幾個之前還有過生意往來,只不過他們都不認識他,因為周延深在國內對外的名字只有一個:聚合投資的Jason。

小吧臺前坐滿了人,光束球劃過每個人的臉龐,樂隊奏起了音樂,黑白琴鍵與鼓點融合,帶起節奏輕快的音浪,有人湧進舞池,隨著音樂恣意釋放。

調酒師手法嫻熟地拋著酒瓶,為客人倒滿酒液。

光影交錯的陰影中,周延深屈起食指,拇指向上一擲,一枚硬幣旋轉著拋向空中又落回手心。落回手心的硬幣正面篆刻著“平安如意”四個字,是周延深兒時就戴在身上的,一戴也二十多年。

硬幣在指尖玩轉,周延深三根長指抵在太陽穴邊,對這種舞會不感興趣。他一向公私分明,休假的時候也不會讓工作侵擾他的私人時間。

梁沈端著酒杯有說有笑地穿梭在人群之間,餘光看到周延深獨自倚靠在吧臺邊,一口悶完酒,和正在聊天的人說了句抱歉,向周延深走了過去。

梁沈撞了下周延深的肩膀:“誒,怎麽一個人在這啊?你的小美人呢?”梁沈四處張望了下,“不會是沒帶過來吧?”

周延深轉頭看了眼梁沈,神色倦懶:“壓根沒找到。”

“你該不會是看走眼了吧?”梁沈還能不知道周延深審美有多刁鉆,能讓他一見鐘情……暫且不說一見鐘情,能讓他稱得上美人的,簡直世間罕見好吧。

“不可能。”周延深直接否決了梁沈的猜想。

他不可能看走眼,也不可能忘記人群中的那驚鴻一瞥,一眼忘魂。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小胖子抱著公文包站在角落裏,一雙眼睛如掃描儀般的掃過甲板上的每一個人,他有目的性地篩選可能潛在的客戶,並將名片遞過去。

此刻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坐在梁沈旁邊的男人。

這個男人一到甲板上就沒有和其他人有過任何交流,而且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一定有所隱情!

小胖子仿佛已經嗅到了巨大的商機。

年輕小胖子鬼鬼祟祟地穿過人群,來到周延深身邊。

梁沈正和周延深說著話,只見一個小胖子不合時宜但又十分恭敬地遞上一張名片,張口就是幹推銷的:“您好。我是捕風捉影工作室的老板,羅俊俊。我看您眉頭緊皺,定是遇到什麽難以解決的煩心事了吧!您放心,我司承包各項業務,大到頂流明星,小到街頭小巷,各種小道消息,出軌捉奸,花邊新聞……只要您想知道,便能無所不知!”

梁沈皺了下眉,心想這翡翠號的邀請函是什麽人都能給的嗎?這怎麽還混進來一個搞消息中介的?

梁沈還沒來得及拒絕,周延深已經覷了羅俊俊一眼,饒有興致地問:“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羅俊俊一楞,對方這句話應該是想探探他的能力。

但他其實只認識梁沈,因為梁沈的父親是搞房地產的,梁沈本人也經常上一些花邊新聞。

羅俊俊實在是猜不出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誰,便搖了搖頭。

周延深喉嚨滾出一聲短促的笑,漫不經心地將硬幣重新揣回兜裏說:“還是等你知道我是誰的時候再和我談。”

羅俊俊瞪著無辜的小眼睛:“啊?”

周延深起身按了按梁沈的肩膀:“我先走了,你玩吧。”

“不是,晚上不去大劇院看歌舞劇啊?顧呈越專門從國外請的,就等著給你接風洗塵。”

“不看了,沒心情。”周延深擺擺手,將墨鏡一戴,還沒走幾步就沒註意階梯,險些踉蹌了一下。

梁沈看了直皺眉。

搞不懂,這逼非裝不可嗎?

羅俊俊人都凝固了,從剛剛的對話中可以得知,這墨鏡男人和顧呈越是朋友,而且還能讓顧呈越設宴款待。

但他之前怎麽就沒聽過這號人?

等周延深走遠,梁沈才偏頭看著羅俊俊,調侃道:“你不是號稱無所不知嗎?怎麽這會就不知道他是誰了?”

羅俊俊:“……”

作為顧呈越的朋友,為延深安排的客房也是在五層,覆式大套間,帶觀景甲板。

周延深叫了客房服務,要了一瓶格蘭帝威士忌G48,反正記的是顧呈越的賬。

酒液倒入杯中,混著冰塊,將酒的醇度在唇齒間得到極致的揮發,仿若一首完美的“交響曲”。

周延深喜歡在洗完澡後品上一杯美酒,再放上一首黑膠唱片,搖滾金屬樂的碰撞在這寂靜的海洋夜裏更顯質感。

如果能忽視隔壁客房一些不太悅耳的動靜。

“嘖,翡翠號這隔音效果還是有待提高啊。”周延深將高腳杯放在大理石桌面,準備擡手敲敲墻壁。

一陣嘎吱嘎吱並伴隨著墻體輕微震動的頻率從隔壁客房傳了出來。

細聽之下,竟然還有微微壓抑的喘息聲。

周延深:“……”

“……事先說明,可不是我要偷聽墻角。”周延深神色變幻了一下,總覺得自己似乎有必要提醒對方這邊的隔音比較差,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對方精力過於充沛,又或者讓別人聽墻角就是他們的情趣,所以聲音格外大了些。

但他可不想自己睡覺的時候耳朵也要受到這些聲音的侵擾。

誰知道隔壁這對小情侶會不會幹柴烈火操勞個幾天幾夜。

周延深原本想讓侍應生過去提醒一下,但這翡翠號上的客人不乏什麽名流權貴,若是待會一開門發現是哪個明星和哪個金主廝混,他豈不是要成為惡人?

善哉善哉。

就當日行一善了。

思及此,周延深從床頭櫃拿出一個便條本,寫了一段話。

【致隔壁1084號房的客人:你好,雖然知道你們小情侶恩愛,但勞煩夜晚盡量小聲點,畢竟你們也不想到時候傳出去……】

“不對,怎麽看著像是在威脅?”周延深將便簽撕下來揉成一團丟進垃圾箱,又重新寫了一張稍微客氣一點的。

【致隔壁1084號房的客人:你好,你們夜晚的聲音太大,勞煩……】

筆尖略停頓幾秒,周延深思考著:“等等……要是他們白天也……”

周延深覺得自己是不是過於好說話了。

“哎,沒辦法,誰讓我這麽體貼紳士。”

周延深自戀了片刻,甚至對著自己飛揚跋扈的字跡大為讚嘆了幾句,將剩下的話寫完便開門去了隔壁客房,將便簽從門縫底下塞進去,又折回了房間。

早晨八點,謝時舟從睡夢中醒來。

盡管這一晚上睡得不夠安穩,但多少也恢覆了一點精神氣。

謝時舟走出房間,隔壁房間的門敞開著,房內的物品也沒有動過的痕跡,看來陳平昨晚徹夜未歸,翡翠號徹底擄獲了陳平的芳心。

翡翠號航行在無邊無際的公海上,這一趟航行除了翡翠號的船長和鼎恒船運的高管,幾乎無人知道它的行駛航線,唯一值得肯定的是,這艘郵輪在回到港城之前,是不會停靠在任何一個海岸的。

一夜沒有進食,謝時舟這會也有些餓了。

出門前,他的手指在那件浮誇的漁網背心和黑色皮褲上停頓片刻,最終無奈地認命了。

或許他得順便去趟郵輪上的購物中心,挑一身合適又不誇張的衣服。

謝時舟剛搭上門把手,眸光向下瞥,忽然註意到羊毛地毯上躺著的一張便簽條。

謝時舟彎身撿起,依稀辨認有些龍飛鳳舞的字跡。

【致隔壁1084號房的客人:你好,你們歡愛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勞煩小點聲!多謝!】

謝時舟:“?”

擰開房門,目光朝左右兩邊的客房號望去,沈思幾秒後,謝時舟隨身抽出一支水性筆留下一個符號,將筆帽蓋上後,又把便簽條壓在左邊擺設的裝飾花瓶下。

一個小時後,旁邊客房的主人也睡醒起身,先是叫了個客房服務,早餐也吃的非常豐盛。

因為剛回國,飲食生活還不太習慣,周延深叫了兩份早餐,一份美式一份中式。

周延深一般喜歡喝一杯香濃美式咖啡,再配黃油牛角面包和一份簡單的培根煎蛋。現在為了盡早習慣飲食,只能將黃油牛角面包換成海鮮粥,再加點醬菜佐料。

吃飽喝足後,周延深又換了一件椰樹紋樣的大褲衩,準備到水榭小臺曬曬日光浴,然而剛隨手關上房門,看到旁邊花瓶底下那張熟悉的便簽條,可不是自己昨晚塞進隔壁門縫底下的那張嗎?

周延深擡起花瓶,拿起來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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