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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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之後半小時, 祁時讓陸離見識了人類的多樣性。

謊話張口就來,陸離深深的懷疑,祁時可能不止‘有點’精神疾病那麽簡單。

人品也有點疾病。

半小時前, 電影接近尾聲。四個人都沒再說話,祁時左右看看, 突然開始為難於舒洋。

“你。”祁時如教導主任窗邊點名開小差的學生似得點名於舒洋:“你知道為什麽每個座椅中間都有一柄扶手嗎?”

於舒洋被問得一楞一楞的, 沒敢吱聲,轉而惶恐的朝陸離身後躲了躲。

於舒洋害怕祁時, 因為早在他進電競圈時就聽說過, 得罪祁時比得罪閻羅王都慘。

陸離和MFC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陸離不明所以的看著祁時, 祁時:“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怎麽有扶手他都坐不穩?”

陸離:“……”

於舒洋被祁時嘲諷得臉色一紅, 但是依舊靠著陸離身後未動。

祁時似笑非笑的看著於舒洋, 滿嘴毒舌的誠懇發問:“從小吃了很多苦嗎?”

“還是無依無靠, 所以長大了見誰都想靠一下?”

“其實誰都靠不住,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最終還是得靠自己才行。”

“電競人骨頭得硬, 否則壓垮別人摔了自己……”

祁時一張嘴又欠又毒, 偏偏他又沒點名道姓的說,陸離幾次聽不下去想反駁, 祁時都一副‘我是為你們好’的真誠表情。

最讓陸離窩火的是, 他是認可祁時的大道理的。

雖然明知道祁時是在暗諷於舒洋,但每當陸離憤憤然的瞪向祁時,祁時都一臉‘怎麽了嗎’的無辜表情。

仿佛陸離錯怪了他, 他真的只是以前輩的口吻在為新秀著想。

祁時點的每一句話, 都像一柄鈍刀一下一下的砸在於舒洋的真實想法上。不輕不重,但足夠將於舒洋的內心砸回他心口的血肉裏, 悶在裏面,讓於舒洋驚忌又惶恐。

祁時越說越趨近於他的內心,於舒洋慘白的一張臉臉頰通紅,額心浸了一層又一層的密汗。

在祁時說到電競人不能有花花腸子時,於舒洋實在坐不住了。

“陸哥,”於舒洋額前的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的劉海,擰成一小撮一小撮的貼在額頭上,顯得於舒洋異常的緊張。

他用力抓住陸離的衣袖,聲音顫抖到幾近請求,“我,我不想看了,我們走吧。”

陸離的註意力一直在又欠又毒的祁時身上,回頭一眼看見於舒洋的臉色被嚇一跳,“你怎麽了?”

陸離立刻緊張起來,伸手探了探於舒洋的額頭,“不舒服嗎?”

於舒洋沒說話,只是不斷的央求陸離帶他離開。

陸離起身,一轉身被祁時伸長的腿擋住去路,陸離不悅擰眉,看向祁時:“祁隊長,我們有事要先走了,麻煩讓讓。”

靠在椅背上的祁時懶洋洋的掀起眼皮:“去哪?”

“醫院。”

陸離語氣冰冷,祁時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他擰起半邊眉,不敢置信的問:“被自己嚇到了……還要進醫院?”

啊?

陸離回頭看於舒洋。

電影情節幾乎傾近大團圓的結局,並不嚇人啊。

於舒洋低垂著眼不敢看祁時,陸離關心的低頭去看他,“是被嚇到了嗎?”

於舒洋剛張了張嘴,祁時冷不丁的盯著於舒洋,於舒洋下意識點點頭。

陸離松了口氣,在於舒洋再一次表達自己不想看了想立刻就走後,祁時不等陸離答應搶話道:“這家影院不允許中途離場,你不知道嗎?”

不允許中途離場???

他意外的楞了下,回頭去看於舒洋。

陸離母胎單身24年,他一直覺得電影院都是小情侶趁著黑燈瞎火去尋求刺激的地方,所以從未涉足過這塊私密領域。

對於沒看完不準離場這種規矩……陸離還真不清楚。

陸離看著於舒洋,用眼神問於舒洋這是真的嗎?

於舒洋整個人害怕得緊,祁時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在點他,這會兒又被祁時直勾勾盯著,於舒洋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他怕祁時真的知道些什麽,他怕他揭穿祁時這個微不足道的謊言,自己會被祁時以牙還牙。

於舒洋和陸離被迫留了下來,好不容易熬到電影結束,於舒洋以為終於可以擺脫祁時了。

誰料想裴聞和祁時一路不緊不慢的跟在兩人身後,直到進了酒店。

出了電影院陸離就自行某度了電影看一半不能離場的真實性。

某度給陸離的回答是:傻/逼才會信這個!

三樓,陸離的房間在309,於舒洋的房間在317。

臨時辦理完入住並且挑了三樓房間的祁時剛出電梯就看見陸離和於舒洋朝同一個方向走……

祁時驚了,“你倆住一間?”

309門口,被祁時欺騙當了一回傻逼的陸離對祁時還一肚子火,一眼看見祁時,直接刷卡,開門,和於舒洋一道進了房間。

祁時:“……”

“聯盟酒店不都是獨立的單人間嗎?”祁時回頭問裴聞。

被當做神經病同夥·老臉已經丟盡的裴聞:“……”

祁時一臉認真,裴聞斟酌了下用詞,盡量委婉的道:“聯盟提供一人一間的待遇……但是並沒有規定,只能一人一間。”

“你什麽意思?”祁時凜眸:“你是說,他倆自己要同居的?”

裴聞一秒封緊嘴唇,沒回答,但是表情說明一切。

祁時:“……”

陸離房間裏。

一路上都低頭垂眸一言不發的於舒洋,在陸離關上門的一瞬間,眼淚無聲的撲簌而下。

放完房卡一回頭就看見這一幕的陸離手上動作一頓,有些不知所措。

於舒洋微微垂著頭,抿緊嘴唇無聲淚下,像是受了什麽極大的委屈。

“怎,怎麽了?”陸離一句話還未說完,於舒洋似是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撲進陸離懷裏。

“陸哥。”於舒洋的聲音裏帶著天大的委屈,“他憑什麽說我。”

陸離語塞。

還沒來得及安慰,於舒洋的委屈像是洩了閘,傾湧而出。

於舒洋:“我不就靠著你嗎?我喜歡你,我靠著你怎麽了,你都沒有推開我,他憑什麽說我軟骨頭。”

陸離動了動嘴。

於舒洋見陸離沒有反駁,繼續淚眼婆娑的道:“電影院裏有哪對情侶看電影的時候不是靠在一起的,難不成就因為你是首發,我是替補,我就要和你保持陌生人一樣的距離嗎?”

額,陸離有話想說,但是於舒洋根本不給陸離機會。

“還是說,”於舒洋說著頓了頓。

他眼眶裏眼淚還在,朦朧的淚眼下忽然滿眼質疑的試探著問:“你和他說過什麽?”

說完,於舒洋小心翼翼觀察著陸離的表情。

陸離一臉茫然,有些沒反應過來,“嗯?說什麽?”

“你和他,真的沒再聯系過嗎?”

這句話於舒洋問得簡單直白,陸離表情微頓了下,擡眸:“你懷疑我還喜歡祁時,拿你到他面前去邀功?”

有一類人,喜歡上一個不愛他且惡劣的人也不會回頭。甚至為了討那人的歡心,他不惜玩弄另一個奉上真心的可憐人,拿可憐人的真心當做討好那人的談資笑料,可悲又可笑。

於舒洋懷疑陸離是那個可悲的人。

陸離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解釋,被於舒洋的質疑給整笑了。

見陸離表情不對,於舒洋急切的抹了一把眼淚解釋:“陸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陸離自嘲笑笑,放開於舒洋。

陸離朝置物櫃邊走,於舒洋三兩步跟上,“我只是難受他明嘲暗諷我攀附你,我真的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陸哥,”於舒洋扯住陸離的衣角:“相信我。”

陸離無奈的深吸一口氣,輕輕一扯嘴角,握住於舒洋的雙手放開,“我真沒事。”

對於於舒洋的懷疑,陸離說沒有一點不高興那是假的。

但更多無話可說的原因,是陸離覺得他和於舒洋的見解並不茍同。

祁時說的話是毒沒錯,有一部分是在暗諷於舒洋也沒錯。

但祁時的話雖然難聽了些,理卻沒錯。

如果於舒洋真的那麽在意,該做的不是哭,而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以實力來打祁時的臉。

站在他面前,揚起下巴、睨下眼皮看他。

這才是最好的反擊。

況且於舒洋也並非完全是祁時說的那種人,於舒洋真的沒有必要這樣帶入自己,做出如此大的反應。

陸離打開置物櫃抽屜,從裏面拿出於舒洋的充電器遞給於舒洋,“今天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昨天晚上於舒洋在陸離房裏通宵,早上姚市的事情又爆發得那麽突然,於舒洋的充電器忘在陸離房裏,他幾乎一個晚上沒怎麽碰手機。

陸離拿著充電器的手遞到於舒洋面前。

於舒洋眼眸閃了閃,試著問:“晚上我可以睡你這裏嗎?”

“啊?”陸離沒反應過來。

於舒洋:“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陸離:“……”

·

隔壁311房。

祁時左耳貼在墻上,聽了半天沒聽見任何動靜,自暴自棄的往沙發上一癱,無語的看裴聞:“不是說聯盟的酒店房間隔音很差麽?”

怎麽一個子兒也聽不見?

就這密不透風的隔音條件,隔壁在床上蹦迪也沒人能聽見。

裴聞一言難盡的看祁時。

有些話,他忍了一晚上,早就想問了。

“所以,”裴聞猶豫了半響怎麽開口,最後尋找了一萬個措辭還是直白的:“你突然對Fairy上心了,是怎麽回事?”

從在電影院,到一路尾隨陸離回聯盟酒店,前臺打探陸離房間,生挑活揀要住陸離隔壁……

裴聞有太多想問的了。

他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茶放在祁時桌前:“我意外的多了一個女朋友不要緊,現在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對Fairy那麽上心了。”

祁時眼眸閃爍了下,放棄了聽隔壁動靜的執念,動動嘴唇,直截了當的道:“他不是小仙女那個他了。”

“什麽?”裴聞端著茶碗的動作一頓,沒聽明白,“什麽叫做,他……不是小仙女的那個他了?”

“說了你也不懂。”祁時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品味甘甜後,祁時又喃喃的自言自語道:“他有雙重人格。”

???

感情問題上升到了健康問題。

裴聞臉上輕松的表情漸漸消退,逐漸凝重:“再說明白一些。”

這樣模棱兩可,惜字如金的表述,中文本就不算通透的裴聞實在是聽不太懂。

祁時怔怔的看了裴聞兩眼,換了個姿勢,準備從頭開始講一講他和陸離的故事。

從三年前的偶(見色)遇(起意)開始,祁時省略中間兩年半,添油加醋的,花了半小時終於讓裴聞聽明白了。

“所以你是說,”裴聞艱難的理解祁時的意思:“Fairy現在不是真的Fairy,而是他的第二人格,你三年前遇見的那個陸離?”

“沒錯。”終於教會了個假老外,祁時又放松的癱下來。

休息片刻後,祁時忽然問裴聞:“對了你們隊和他的比賽是哪天來著?”

“8月8日,星期四。”

“八月八?”祁時摁亮手機屏看了眼日期,皺眉:怎麽還有四天,就不能提前點麽?

裴聞:“……”

官方擬定的賽程,全都是根據每支戰隊的主客場次以及戰隊城市計算好的,怎麽可能說改就改?

更何況,在距離NS和MFC比賽的四天時間裏,自然也有其他戰隊的賽程安排,沒有一天是空閑狀態,NS拿什麽去改?

裴聞無言以對。

祁時:“算了,我在總部呆幾天吧,一會兒我去場館搞張你們比賽當天的通行證。”

“一……會兒?”裴聞擡腕看了看時間,01點13分。

“確定是一會兒嗎?”

祁時:“……”

祁時:“一會兒就是改天的意思。”

“是嗎?”

“嗯。”

祁時表情蔫蔫的,沒什麽心情,回答得甚是敷衍。

裴聞不太相信的盯著祁時看,怎麽有人能做到張口就來。

深夜1點43分,祁時興致不高,沒了繼續聊下去的打算,裴聞回了自己房間。

夜深人靜,隔壁雙雙膝榻,自己孤房獨臥。

祁時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輾轉難眠。

1點46分。

祁時實在睡不著,起身一把拉開房門,兩步跨到309門前,擡起手就要敲門。

在祁時指骨即將觸碰到房門的一瞬間,陸離的聲音幽幽的從祁時身後響起:“你有事?”

???

祁時遽然回頭,一臉懵逼的看看309緊閉的房門,又回頭看看陸離。

陸離:“找我?”

“啊?啊……啊!”祁時來回看著309和陸離半響,幹笑著掩飾尷尬:“那什麽,我,我有點事情需要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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