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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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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沈棲梧在懷明宗到處飄。

秦湛靜室驅魔的時候他也在場, 崇元仙尊、金銳聖尊、擇言仙君、裴雲岫合力施法,凈化秦湛體內那頑固的魔氣。

很成功,但末了, 秦湛卻突然深情註視裴雲岫,說自己輪椅坐習慣了, 澤蘭雅築也住習慣了,最後還十分惋惜地追加一句:“可惜了,沈師兄不在場。”

在場眾人:“……”

雖說沈七和秦湛是情敵不對付, 但如今沈七都移情別戀了,與一個叫“蒼九時”來歷不明的修士結了與生契。秦湛還這樣說話就有點兒不體面了。

金銳聖尊以掌扶額,遮住了臉。

靜室外面,尤江江捂住韓思柏的耳朵,“別聽。”

擇言仙君用自己智慧頭腦,理解了秦湛反常的言行:沒有規定人不能同時愛上兩個人,沒準那個叫“蒼九時”只是個替身,所以在秦湛眼中, 沈七仍然是個勁敵。

但事實上, 秦湛那句話是發自內心, 真誠的嘆息:按照原計劃,有沈棲梧在場,他可以凈化魔氣失敗,嫁禍沈棲梧。可如今不得不掩蓋脊背中上梟劍純正強悍的魔氣, 就連修煉也得暗中進行。

*

沈棲梧時常偷聽金銳聖尊和崇元仙尊“遙想當年”。

樂卿仙尊隕落, 靜姝仙尊至今昏迷不醒。游安放走魔尊蕭皇的分-身,先後滅松風明月樓、四時芳景閣, 簡直是令人發指。

金銳聖尊痛恨游安,畢生所願就是深入南境腹地, 圍剿羽族,斬殺游安。同時,他也唏噓,當年東川大殿之上不畏生死大義壯舉的沈擇言,如今卻畏縮在懷明宗不思進取。

“我曾經邀請他加入誅邪盟,報仇雪恨,你猜他是如何拒絕我的?他竟然說他怕了,待在懷明宗更安全。”

崇元仙尊長嘆一聲:“大約是真的怕了,松風明月樓被滅時,我救他出來,發現他識海中有被搜魂的痕跡。”

對生人施以搜魂術,非死即傷,慘絕人寰。

金銳聖尊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一時間也不好再斥責沈擇言,只能將仇恨移到游安身上,罵人可恨至極。

“難怪當初,你把他帶回懷明宗時,他整個人癡癡傻傻的……這麽多年,是你給他修補的識海?”

崇元仙尊:“你知道的,我也沒有把握,是他運氣好。”

“那樂卿仙尊教他的天地共感之術可還記得?”金銳聖尊真正關心的是這個。

游安淩駕於修仙界之上,不是崇元仙尊和金銳聖尊所能對付的,唯有松風明月樓的天地共感之術,以及四時芳景閣的操控草木之術可與之抗衡,可兩位仙尊一死一傷,得靜姝仙尊真傳的虞歌因為保護師尊喪命。沈擇言是僅存的希望。

但看他修為停滯的樣子,怕是僅存的希望也破滅了。

崇元仙尊知道金銳聖尊報仇心切,但:“師弟,我告誡過你,誅邪盟不可輕舉妄動!潯山之戰,你已經犯過一次錯,斷不可再犯第二次!”

金銳聖尊心有不服,怒吼:“面對游安,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

崇元仙尊沈聲,威壓釋-放:“那你是想讓修仙界再經歷一次戈瀾大劫?”

金銳聖尊是大乘境修為,但明顯崇元仙尊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議事殿內罡風四起,沈棲梧飄蕩的靈魂瞬間被甩麒麟柱上了,若是有身體在恐怕現在已經撞成兩截了,幸好他不用感受這份疼痛。

金銳聖尊被迫屈服。

沈棲梧扶著麒麟柱重新飄回空中。

然而就在這時,議事殿外裴雲岫有事求見。

據說是幾月前,西炎一座小城——吉城腐毒肆虐,金銳聖尊行事獨斷專行極其霸道,不由分說就滅了一整座城。仙門敢怒不敢言,尤其是城主鐵木爾,出趟遠門回來發現家都沒了,斷壁殘垣,城中子民死的死傷的傷。城主當即就跑去中州鹿臺山誅邪盟討個說法,但還沒見到金銳聖尊就被人扔下了山,簡直是欺人太甚!

如今鐵木爾不遠萬裏,橫跨整個修仙界來到東川懷明宗,就是要面見崇元仙尊,親陳聖尊的罪狀。

“放他爹的狗屁!吉城大面積爆發腐毒,散修聚集,修士暴走,殘殺百姓,那麽大的腐臭異味,他作為城主,他敢說他一點都不知情?我都沒說要懲治他隱情不報有何居心,他到倒先……”

崇元仙尊打斷金銳聖尊,揉了揉眉心:“夠了,師弟你先回去,這件事我來處理。”

金銳聖尊一口氣硬生生憋回來,他拂袖原地消失離開。

崇元仙尊對裴雲岫:“你也下去吧。”

他其實可以將此事交由裴雲岫解決,他相信徒弟有能力完美解決此事,但崇元仙尊並不想讓徒弟介入進來。

裴雲岫沈默良久,最終行禮告退:“是,師尊,弟子明白。”

從一開始,腐毒一案就歸懷明宗刑懲司所管,裴雲岫也暗中調查了很久。金銳聖尊卻橫插一腳,讓誅邪盟接手了此案,可三年過去,腐毒不僅沒有根除,還越來越嚴重。從結果上來看,誅邪盟毫無建樹。

沈棲梧想看看接下來那個鐵木爾城主會如何陳列金銳聖尊的罪狀,崇元仙尊又有何法平息此事……

可不等他想,一陣吸力突然將他吸向裴雲岫。

他貼在了裴雲岫的大袖上,被迫跟人一起離開主峰議事殿,迎面正好碰到尤江江和韓思柏領著那鐵木爾城主走來。

裴雲岫目不斜視,衣帶生風。

粘在人衣服上根本飄不走的沈棲梧:“……”

回到澤蘭雅築後,當晚,他就回到了自己身體裏。

鼻尖翕動,香爐裏的海棠香清新淡雅,有凝神靜氣之效果,格外好聞。地面上,軒窗的光影炫麗,是外頭霞光遺落的色彩。

他還聽到門外有人在說話。

回澤蘭雅築後,裴雲岫就一直守在房間內,忽逢擇言仙君有事相商,他掩上門與人在門外交談。

擇言仙君:“賞花宴如何?”

往年靈契司都會在元宵佳節宴請四海青年修士,但這幾年擇言仙君有所懈怠,原因無它——他牽的紅線成功率太低了,每年的目標是十對,結果到最後成了負一對。

擇言仙君就釀酒和指點小情侶感情迷津這點愛好,早年還有“青年修士的情感導師”、“地表最強純愛軍師”等諸多美譽,但負一對這個數據著實有點打擊人。

但好在這次從外面回來,他參加了數十對小情侶的結契大典,全是當年找他做過情感咨詢的修士,特此邀請他以表感謝。那些修士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在一起了,雖然新娘和新郎,都不是她和他。

擇言仙君信心倍增,今年要湊成十……哦不,二十對!

就是這宴會主題有點兒犯難,他看中了小裴這滿院子的珍奇花卉,可奈何就是撬不開人的嘴。

他折扇打開,竭力想說服人:“你放心,我知道你好靜,宴會選址不在你廣林峰,在觀曦樓後面的小東山,只是想借你的花卉一觀。”

他還看中了沈七藏的好茶,因此這選址廢了些功夫,但沈七容易搞定多了。

然而就在這時,屋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沈棲梧飄久了,乍一回到身體裏,還有些不適應,久違了的四肢的觸感。

但他只是坐起身,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就掀出了一場颶風。霎時,“蹦蹬刺啦”,屋裏擺放的玉器瓷器全摔地上了。

爾後,腳踏裂了,床也塌了。

裴雲岫聞聲,不做他想,立即回了屋內。

風聲撲打門窗,只見沈棲梧單薄的身子只著裏衣,此時赤足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低著頭不知所措。

碎瓷片就在他腳邊,頭頂花罩隔斷上的裝飾遙遙搖搖欲墜。

裴雲岫心裏一緊,“有沒有傷著?”

他上前,想將人帶出來,又招來件水青色外袍,想給人披上。

“你先別過來,你先別……”

然而手還沒碰到人肩膀,裴雲岫就被一掌巨力橫掃了出去。

“……碰我。”

最後倆字吞回去,沈棲梧沈默了,他只是想下床活動活動筋骨,他只是擡手推拒裴雲岫想保持距離而已。

擇言仙君就站在門口,折扇掩面,一雙鳳眸滴溜轉,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原本愛慕小裴的沈七,斷情絕愛,一掌就將人打飛了,絲毫不留情面。

外袍掉到了地上,裴雲岫有一瞬間錯愕。

沈棲梧又默默收回了手,若無其事藏身後。

重塑後,這具身體變強了,浩瀚磅礴的力量在身體裏蠢蠢欲動,亟待釋-放。唯一的缺點就是感官系統紊亂,沈棲梧還在調控中。

擇言仙君也默默地退開了,將覬覦沈七茶的心思掐滅在了搖籃中。他可沒忘自己動沈七傳音紙鶴這事兒。

而裴雲岫捏了個訣才終止自己後飛的趨勢,他踉蹌落地,不至於太狼狽。

擇言仙君忽然記起個事兒,又折了回來,扇子扇得飛快,“崇元仙尊叫你醒了就去一趟主峰議事殿。”

宗主何事傳喚?

雖然不知,但沈棲梧看向裴雲岫,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師兄,那……我就先去了?”他正愁著不知道找什麽借口離開。

裴雲岫欲言又止,最終只能:“嗯。”

他俯身撿起地上的外袍,清潔術撣去浮塵,想遞給沈棲梧,卻見人已經從乾坤袋中取出了衣裳披上,背影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視線中。

*

方才,沈棲梧其實可以解釋,但沒必要。

也許是因為裴雲岫身上有小白鳥的一物,所以能看見他的靈魂,也沒有被洗去蒼九時有關的記憶。

可裴雲岫卻不顧他反對,硬生生拔除了與生契殘片。

傳送陣被毀,他和蒼九時之間的聯系徹底斷了。

沈棲梧錘了錘心口,這裏的感覺變了,漏風,像是破了個窟窿,時不時漏出一絲鈍痛的傷感。

這些個微妙的感受,沈棲梧只能獨自體會,但在碰到秦湛後,都拋之於腦後了,連帶著宗主傳話的事兒也不著急。

隔著花圃,遠遠望見采薇池水榭中,秦湛正在悠閑釣魚,旁邊還站著個韓思柏。

韓思柏抱著劍有些局促,他叫了聲秦師兄打招呼,似是有話想說,但秦湛只顧著魚竿的動靜,壓根沒搭理他。最後韓思柏氣餒離開,一步兩回頭朝花圃這邊來了。

他神情失落低著頭,路過假山時冷不防碰到個人跳下來,“沈師兄?”

“你這是?”師弟懷裏抱著的是把重劍,沈棲梧一眼就註意到了劍鏜上鑲嵌的紫寶石,還怪好看的。只是那劍拒刃,一側劍刃上有許多鋸齒狀的缺口,是把有瑕疵的好劍。

或許是沈棲梧盯著紫寶石的目光太熱切了,讓韓思柏誤以為他是眼熟這把劍:“師兄你記得對不對?”

他一掃失落神情,眉間露出喜色,眼眸閃亮,隱隱還有些激動。

韓師弟沈穩內斂,很少見他情緒外露,為數不多的幾次似乎都是因為秦湛。懷明宗所有人都知道他崇拜秦湛,但沒人知道緣由,就連他身邊最親近的尤師弟也不曾聽他講述。

這當中必定有故事。遂,迎著韓思柏期待的目光,沈棲梧點了點頭,誘導性地:“嗯,是有點兒印象,這把劍是不是……”

“是的,是秦師兄的劍。”韓思柏小心翼翼摸過劍上崩刃的缺口,“雖然秦師兄已經不記得了,但這就是他當年被困祁陽劈山開路的劍。”

沈棲梧:“……”

說起秦湛祁陽被困之事,本來對這把劍沒印象的沈棲梧頓時就有了印象。

秦湛祁陽歷練,那時,他和秦湛關系還不曾惡化,至少表面上兄友弟恭。

秦湛初次下山歷練,金銳聖尊十分重視,送了他許多護身的法器,崇元仙尊和裴雲岫亦如是,唯獨沈棲梧什麽都沒有準備。

一是因為那段時間沈迷於鍛造星曜箭和逐光,他忘了;二是因為他將多年珍藏的寶貝都謔謔成鍛造材料了,乾坤袋裏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但這事好解決——師弟擅劍,還沒有把趁手的劍,於是他聯系劍閣斥巨資購買了一把重劍。現貨,飛舟包送,直達歷練途中的秦湛。

他買的時候沒見過那把劍,之後也沒見到秦湛拿出過那把劍,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這茬。

“能給我看看麽?”沈棲梧從韓思柏手裏接過那把劍。

劍主還未給劍起名。劍身雖有瑕疵,但劍柄無磨損,能看出劍主使用的次數不多,只是:“韓師弟,這把劍為什麽會在你手裏?”

韓思柏:“是我撿到的。”

他出生於祁陽匯谷的韓家村,家裏有門燒制木炭的手藝。五歲那年失怙,但好在村裏鄰舍照拂他,尤其是村長經常來他家裏,還會幫他制炭。

可好景不長,六歲那年晚秋,他背著燒制好的木炭去鎮上賣,順便替村長抓藥。村長近來頭疼腦熱、腸胃不調,難受得緊,他看著心疼,於是他去了村長常去的那家醫館,可還沒進門,就被人套麻袋綁走了。

好在他機警,途中咬下歹人臉上一大塊血肉,才得以逃脫。可他逃回韓家村,第二天卻在村長家裏看見了那個被他咬傷的人。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自己是被村長二十三兩銀子賣給了黑心莊子的管事當奴隸。韓家村二十三戶人家,剛好二十三兩。村長還說原本五歲那年就要賣了他,可架不住他身上有門制炭的好手藝。

他家裏被鳩占鵲巢,洗劫一空,村裏所有人都要抓他回去,他絕望又無助,只能拼命逃跑,往山上逃!那裏有一處隱秘的山洞,是他從前和父母上山砍柴,不幸被山中豺狼圍困時發現的。只要平安躲過今晚,他明天就能去鎮上報官!

然而,這一夜,他的期望並沒有成真——他剛來到洞口,還沒扒開灌木叢,突然間地動山搖,有什麽東西從天而降。

就是那把劍。

起初,他被震得跌坐在地,腦子裏一片空白。身後,韓家村的人舉著火把聞聲追過來,他們面目可憎比豺狼還可怕,而身前,唯一保命的山洞卻被天外來物砸塌了。他的眼淚不爭氣地留下來。

但很快,他聽到那群人並沒有立刻抓他,反而是說什麽天降神劍,他才反應過來。

他迅速擦幹眼淚爬上巖石,拔出了那把劍。他沒有殺韓家村的人,但他們都死了。因為那一夜豺狼受了驚,整座山的豺狼傾巢而出,發狂的滲人的嚎叫聲震天。村長等人被活活咬死,無一活口。

是他提著劍激怒的狼群。

後來,也是因為這把劍,他得到了修仙的機緣,五感因靈劍得到強化。聽聞東川有仙門招收弟子,於是他摳下劍鏜的紫寶石變賣,得到了去東川的盤纏。

他拜入懷明宗後,就住在廣林峰弟子別院,和尤江江成為了室友。他也是從尤江江口中才得知秦師兄在祁陽的傳聞,因此確定這把劍是秦師兄不慎遺落的。

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紫寶石。直到半月前,他通過在外跟著良平長老游醫歷練的姜炏,找到一個品相和當年差不多樣的紫寶石裝上。

他知道這把劍對秦師兄來說可有可無,但對他來說卻是意義重大,所以他想將此劍重新開刃,煉制成自己的本命靈劍。今天他特來尋求秦師兄的同意,若不同意他也可將此劍原樣還給秦師兄,但秦師兄看都沒看他一眼。

而沈棲梧聽了韓思柏的經歷,瞇眼:劍修怎會不慎遺失自己手中的劍?除非根本不想要了。

很好,當年贈秦湛的劍,秦湛說丟就丟,如今出關還誣陷他。

錚——

劍在沈棲梧手中鳴叫,他挽了個淩厲的劍花,直指采薇池水榭的方向,“你說他不睬你?”

他笑著問韓思柏。劍花帶來的深厚靈力外洩,將花圃刮出風的形狀,而劍鏜上新裝的紫寶石承受不住,掉了下來。

沈棲梧接住,還給韓思柏,“拿好。你想提取這把劍的材料煉制成自己的本命劍?師兄幫你。”

韓思柏點頭又搖頭,他想說:不用提取材料,這是把好劍,重新開刃鍛造就行。但沈師兄已經提劍飛往了水榭。

他理解的“師兄幫他”是幫他去征得秦師兄的同意,於是他也準備跟過去,然而“轟”的一聲巨響——

韓思柏確定自己沒眨眼,可怎麽對面的水榭就塌了?

水柱激起數十丈,冰涼的池水濺到臉上,韓思柏目瞪口呆。

坐著輪椅釣魚的秦湛猝不及防被人從身後一劍掀翻落水。他浮出水面時,手裏還攥著魚竿。

“師弟,切磋嗎?”暴打你的那種。

眼下秦湛是個很好的練手機會,可以幫沈棲梧掌控這具被強化的身體。他揉了揉腕骨後,在秦湛拒絕切磋的聲音中再度提劍,淩空垂直劈下。

池水被劈向兩側,秦湛忙丟下魚竿,拔出脊背裏的“上梟”應戰。

他怒道:“我都說了不打!沈棲梧你是不是瘋了?”

但沈棲梧壓根不理睬他,攻勢兇猛。劍與劍碰撞,周遭池水瞬間汽化,眨眼間兩人就已經交手了十數招。

沈棲梧的爆發力驚人,雄厚的靈力形成一道屏障,秦湛完全是被壓在水下打,兩條手臂都被震麻了,憋屈至極。

終於,沈棲梧手中的劍出現裂痕,秦湛揪準空隙,奮起向上躍出水面。他閃身至沈棲梧身後襲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同樣掀翻了沈棲梧。

此刻,秦湛的戰意被徹底激起,上梟劍紫芒大盛。他一劍接著一劍毫不留情砍向沈棲梧,“來啊,切磋啊!”

但沈棲梧並沒有如秦湛所想的那樣落水,他腳尖點水一路後退,從進攻轉防守,繼續用裂了劍格擋。

無論秦湛的上梟怎麽砍,沈棲梧都毫發無損,還一副游刃有餘的笑容模樣,只有那劍不斷開裂。這讓秦湛更憋屈了,尤其是沈棲梧還沒有拿出逐光,氣得他差點解放體內壓抑的魔氣。

直到上梟劍將沈棲梧手中的那把劍徹底砍碎,秦湛才算是扳回一城,他嗤笑:“哪裏找來的破劍,有本事拿出你的逐光打一場!”

劍身遍布裂痕,稍微一用力就解體了。沈棲梧覺得差不多了,就收手:“累了,改日再打。”

臨了,他還不忘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輪椅送到秦湛面前,“輪椅挺輕便又結實,不錯,師弟辛苦了。”

秦湛楞住,反應過來,頓時劈爛輪椅,不坐了。他咬牙切齒:“沈棲梧你有病吧?”說打就打,打到一半又不打了。

沈棲梧收攏好劍的碎片。再度回到韓思柏身邊時,他左手拖著一個水團包裹的烈火,烈火中冶煉的正是那些碎片。

“你秦師兄同意了,他說去找無憂劍閣的鑄劍師提取材料太麻煩,就親自幫你了。這水團靜置七七四十九天即可,對你有用的材料不多,就烏精巖鐵比較珍貴,與你的靈力相性也高度相融。”

韓思柏呆呆地接過水團,震驚,看沈棲梧的眼神都變了。

水柱從激蕩到落下,僅僅只是過去一刻鐘。而且方才刀光劍影,韓思柏根本看不清兩位師兄怎麽出招的。

他握拳,內心無比震撼:原來這就是強者之間切磋,受教了!

痛打秦湛,沈棲梧身心舒暢,終於想起崇元仙尊有事傳喚他。然而這時,秦湛這時攔住了他。

秦湛早已不記得當年祁陽劈山的那把劍。他和沈棲梧的關系一向都不好,自然也不會覺得沈棲梧能送他什麽好東西。他知道沈棲梧是礙於金銳聖尊責罵,才臨時從劍閣買了把劍。他也沒有打開劍匣,直到劈山的危急時刻才想起劍匣裏那把劍。

那把劍品質雖然不錯,但與他的靈力相性極差,根本不趁手,用一次就有了瑕疵。他猜想沈棲梧是故意的,於是也就隨手扔了。

此時上梟劍橫在沈棲梧面前,秦湛沈聲:“改日是什麽時候?不說清楚別想走。”

沈棲梧失笑:“友好切磋,點到即止。怎麽,秦師弟你不會玩不起吧?”

秦湛:“……”

秦湛臉色五彩紛呈。

推開上梟劍,沈棲梧拍拍手就走了,留給秦湛一個瀟灑輕快的白衣背影。

*

東川和中州交界處,茫茫群山的上空,那是飛舟出東川唯一允許通行的航線。

一艘掛著晏氏大旗的飛舟滯留在交界處的航線上,偌大個飛舟上只載了兩個人。一個是虞小小,另一個是北寒畢遙城晏家的少主晏南洲。

此時晏南洲正拿著個千裏鏡,眺望東川。而虞小小在展現自己驚人的創造力。

她左手邊是八只粉彩琉璃盞,右手邊正在曬寒蟲草——北寒凍土裏挖出來的一種被白絨菌絲包裹的毛毛蟲,還會蠕動。

她托腮,一邊將出逃的寒蟲草扒拉回來,一邊語重心長對晏南洲道:“大侄子,別看了,你在這兒堵他,沒用的,一對二,你打不贏。”

“其實我也不是很理解,尤江江那麽好的一個人,你怎麽會和他結仇呢?你想打他,也打不著啊,你又打不贏韓思柏。再說此次去西炎吉城,同行的還有沈師兄,沈師兄湊你可不會管你是晏家少主。乖,聽小姨一句勸,不作死就不會死。”

這飛舟原本是停留在中州和西炎的邊界,大侄子想在那兒堵尤江江,但架不住報仇心切,就操控著飛舟連夜趕至東川邊界。

虞小小搖頭嘆氣,大侄子太執拗了,“我跟你說,你這樣記仇不好,懷文仙君的書上說:你這叫心理上有病。不過別怕,有小姨在,包治好你。小姨這就給你熬蟲草湯,凝神靜氣,大補。”

幻術偽裝晏家少主的蒼九時:“……”幾月不見,懷明宗靈膳堂之主的虞小小,功力又精進了不少。

曾經,南境潯山靈脈被蛇妖一族召喚神龍,密謀一統修仙界,最後在屠龍一戰中,被眾仙門合力摧毀。蛇妖一族也因此覆滅。

但事實上,潯山靈脈早在屠龍戰役前,就已經成功化形。那條龍就是蒼九時。

彼時他還只是巴掌的小金龍,恰巧被一少年撿到,還將他錯認成金蛇妖。

此後,蒼九時斬殺蛇王,成為了新的蛇族妖王。屠龍一戰,他本來有能力拯救蛇妖一族,卻被大祭司通過虔淵秘境,秘密送到了北寒。

在北寒,他失去了記憶,以白狼妖之形成為了北寒狼族妖王。突破修為渡劫失敗,他再次失去記憶,成為了沈棲梧的徒弟。

直到他被虛空之力抹殺,在沈棲梧面前突然消失,他於虔淵秘境覆生,才記起前塵往事。消失的自己只是一抹神識分-身,現在亦是,而他的真身一直被困在虔淵秘境中。

剛醒來時,他恰巧遇見哈圖和牧青,以及誤入虔淵秘境的晏南洲。

“敢闖我們狼族聖地,簡直是不知死活!”

哈圖恢覆成狼妖形態,以雷霆閃電之速,一爪子就把晏南洲拍暈了。他低頭嗅了嗅地上小小一只的晏南洲,覺得肉太少不好吃,就又變回了人形。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牧青,星星眼,仿佛在問:剛才那一爪帥不帥?

牧青:“……”

本來他們將人拍暈了丟出去就行,這只蠢哈卻自報家門。這下好了,還得將人拖回北寒好好看管著。

牧青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托著這只修士,現在,回家。”

哈圖喜滋滋照做。

只是——

方才,牧青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置身在一團熱暈中,神思經歷了一陣恍惚後,就好像有什麽不記得了。

他看著手裏大祭司的鱗片,陷入了沈思。

他指使哈圖偷鱗片,原本是計劃要做什麽來著?算了,不記得了,回家吧。

一路上,二人恢覆狼妖形態,疾馳。

哈圖往牧青身邊擠,“回去了,要是大祭司打我,你可要幫我說些好話。”

牧青不耐煩踹開他,“行了,你皮糙肉……啊不,威武雄壯,誰能打死你。”

蒼九時看著他們離開,之後就用幻術偽裝成晏南洲的模樣,出了虔淵秘境。

秘境外,畢遙城晏家尋人的聲勢浩蕩,儼然是來抓離家出走的叛逆少年晏南洲。

最後,是虞小小來救急:“小姨帶侄子,包帶好的。”就帶走了他,臨走還順了艘飛舟。

也是從虞小小口中,蒼九時才得知沈棲梧的動向。他要找到沈棲梧,也許他已經再一次忘記了他。

這時,終於——東川的方向,有飛舟穿越茫茫雲海向他駛來,是沈棲梧,他終於等到了他!

虞小小也看到了那艘懷明宗的飛舟,可她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到晏南洲操縱著飛舟,不顧死活地撞了上去。

虞小小大叫:“臥槽,大侄子——我的寒蟲草——你不像是有病,你是有那個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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