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白薇薇，顧一念等到了一樁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

顧天澤病了。

這個消息，是從顧月璃口中說出的，她當時聽到的時候，還覺得絕不可能，以為是林故卿和顧月璃故技重施，只為在她這裏騙點東西。

直到她親眼看到顧天澤奄奄一息躺在那裏，陸景衍為她配備的頂尖醫生紛紛默許點頭，她才意識到，這是真的。

顧一念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看著顧月璃不依不饒想朝她身上撲，卻被保鏢們攔住，只覺得心中悲涼。

“這是你爸爸啊，你怎麽能這麽心狠！”

林故卿抹了一把眼淚，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在眾人面前，拼命抱著想要沖上去的顧月璃，她臉上的妝在剛剛糾纏的過程中花了一大半，此刻顯得有些猙獰。

“我今天來看他，已經是仁至義盡。”

顧一念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她往後挪了一步，身體倚靠在墻上，目光盯在林故卿身上，“至於你說的，要讓我在他身邊陪著盡孝道，絕無可能。”

“不盡孝道也行，那你爸的醫藥費，總得你來支付吧？整天重癥監護室的，就是金山也不夠給他治病的！”

“他這是壞事做多了，遭報應了。”顧一念冷笑，“想從我這裏拿醫藥費，別做夢了。”

“你！你這麽做會遭天譴的！”

“該遭天譴的人，是你們。”

林故卿死死瞪著她，眼裏似乎能噴出火來，“你當真不管？就眼睜睜看著你爸因為沒有醫藥費被趕出醫院？我隨便找家媒體曝光，就能讓你和陸景衍身敗名裂！”

顧一念聳了聳肩，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你要是這麽有本事，就不會現在還在這裏跟我廢話。”

“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訴你，丟棄親生父親不管，享受榮華富貴，哪怕是陸景衍，這種新聞爆出來，絕對會影響陸氏的股票，那損失的就不是現在這麽點醫藥費了！”

“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擺弄的傻子嗎？”她的目光中迸射出冷意，“股票下跌，陸氏有的是本事賺回來，倒是你，林家的下場就是你的前車之鑒，你若還是不知收斂，鐵了心要跟我磕到底，我不介意送你和林氏一起。”

林故卿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這是從顧一念口中說出的話，她用手指戳著，臉上滿是不甘，“好啊你，傍上了陸景衍，果真真是不一樣了。我大不了就是賤命一條，這筆醫藥費你不拿，大家誰都別好過！”

“你少在這裏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想從我這裏騙取醫藥費，好給你和顧月璃傍身遠離江城，這如意算盤你未免打得太好了些。”

“你，你胡說什麽！”

被一語戳破了心思，林故卿不知所措，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別拿你這種齷齪的心思來想我，我跟你爸過了這麽多年，多少還是有點感情的，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這裏受苦。”

“別演戲了，我也沒時間陪你耗著。”

顧一念擺擺手，身後的保鏢們攔住了兩人，走廊裏只剩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噠噠聲，以及身後鬼哭狼嚎的母女兩的哽咽聲。

......

“他還能活多久？”

時均撓了撓頭，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你說的是，顧天澤？”

“嗯。”

“他對你那麽差，你還這麽關心他？”時均不滿地嘟囔著，“要我說啊，這都是報應，誰讓他之前那麽對你，現在這樣，也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

顧一念垂下眼眸，淡淡大到，“我知道，所以這回的醫藥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算了吧，就你現在這關心他的樣子，實話跟你說吧，顧天澤的病來的很急，必須在兩個月內動手術，手術風險很大，弄不好，一輩子都得在病床上度過。”

“最壞的結果呢？”

時均掰扯著手指，漫不經心道，“最壞的結果，就是無法從手術室裏走出來，哪怕出來，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幾率癱瘓。”

“我知道了。”

“小美人，雖說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提醒你。”時均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確認她沒有生氣之後，才敢繼續開口，“他從未對你履行過一個父親該有的職責，你又何必履行一個女兒該有的責任呢？”

顧一念的眼神閃了閃，“生死有命，他既然從沒把我當女兒疼，那麽該盡這份孝心的人，也應該是顧月璃，而不是我。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一次，無論什麽樣的結果我都能接受，不會再去參與了。”

“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時均松了口氣，“虧我苦口婆心準備了這麽多，還擔心你傻乎乎的又要做爛好人往裏跳呢，你自己想明白了就行，這樣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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