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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深埋的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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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深埋的伏筆

鶴隱覺得自己睡了很久,他在不安穩的睡夢裏起起伏伏,在那些荒誕不羈的夢裏,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關家的那個下午。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關淮,身穿深色西服的關淮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與他四目相對時,繚繞的煙霧也沒有遮擋住他那侵略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從深夜裏的猛獸,恨不得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他記得那時候關淮背後射進來的陽光在自己的眼裏都要扭曲了,這真是一段……不堪的回憶……

這段記憶對他太過印象深刻,以至於想起這些時神經都要繃緊了。

鶴隱在心力交瘁中醒來,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早上了。

大片的橘黃色的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地上,就是在這樣靜謐的早晨裏,鶴隱坐起身來時看到了關淮。

他坐在床尾對面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的打著電話,似乎在安排很重要的事情,關淮有著一雙修長的,很耐看的手,長期的養尊處優讓他的皮膚看起來有著冷白的細膩感,只是大部分的時候他的手指都微蜷著,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膝蓋,就比方說現在……那證明他的心情並沒有看上去那麽愉快。

醒來的鶴隱引起了他的註意,他的視線從眼前的地板轉移到了鶴隱的身上。

“先打一頓,然後把他帶到郊外去,我晚點到。”

他掛掉手裏的電話走過來,被他豢養的那只緬因貓無比粘人的隨著關淮步子小跑著,徑直跳到了床上,碩大的體型和過長的毛發讓鶴隱反感的要命。

特別是寵物貓討好的把頭蹭過來的時候,貓毛觸碰到自己的那一刻,鶴隱繃著的那顆神經線“啪”的一聲斷了……

“滾下去!”

想要親近一下人的寵物貓被鶴隱一腳給踹下了床,尖叫著逃向了門外。

關淮盯著寵物貓逃跑的方向笑。

“心裏不高興?”

“關你屁事!”

“心裏對我不爽拿它撒氣做什麽?”

“關先生這話說的……”

鶴隱開始陰陽怪氣起來,他仰起頭看人的時候,能讓人看到他掩在睫毛下怪異的嘲笑。

“我怎麽敢呢,落在你手裏,想不想要弄死我還不是關先生一句話的事。”

關淮看著他挑眉。

“既然你這麽的有自知之明,那幹嘛還要擺出一副怨恨的樣子來,嗯?”

鶴隱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尖銳又扭曲。

“你關著我,讓人盯著我,把我像只寵物一樣豢養著,你難道還要我對你感恩戴德?”

這人在癡心妄想個什麽東西!

短暫的和平相處緊緊只存在了幾分鐘,像是一種虛偽的假象。

床上的鶴隱每個毛孔都散發著尖銳的氣息。

關淮原本不錯的心情此時也變得陰沈起來。

他提腿半跪在了床上,按住了鶴隱想要避開的臉,他從鶴隱的瞳孔裏看到了自己此時是如何瞇著眼睛威脅人。

“你早應該明白的阿隱,你長著一張這樣的臉,卻沒有能夠保護自己的能力,不是我想要把你變成被人豢養的金絲雀……是你只能淪落到這樣的結局,只不過那個人恰好是我,所以這怎麽會是我的錯。”

關淮的思維邏輯很奇怪,他永遠都會把錯誤歸咎到別人身上,從來都不會反省自己。

鶴隱恨的咬牙切齒。

“關淮!你別在這胡攪蠻纏!”

“胡攪蠻纏?”

空蕩的房間裏傳來一聲冷笑。

“你以為關幸遠為什麽會惦記你那麽久,是因為這張臉啊阿隱,他那麽久都不敢下手,難道不是因為我?沒有我在,你這個人早被那群人給吃抹幹凈了!”

他居然還敢提這個名字!

鶴隱的臉蒼白的一點人氣都沒有,關幸遠三個字如同烙印,那天自己差點被禍害的情景像是潮水瘋狂的向他襲來,那個被稱為關淮小叔的男人站在浴室的外面,吶喊著他的名字,瘋狂的砸著門。

他躲在浴池裏,腦子都是不清醒的,他在刺骨的冷水裏坐了一整晚讓自己盡量保持清醒,沒有人知道最後沒有得手的關幸遠是如何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的,也沒有人知道鶴隱是以怎樣的心情熬過那段黑暗的時光的。

但是他記住了一句話,一句關幸遠在他耳邊的呢喃。

“你以為關淮有多在乎你?他把你送給我玩了,那杯飲品也是他讓人做的……”

挺過來的鶴隱裝作沒事發生過一樣,擦幹了頭發上的水,換上了幹凈的衣服,然後繼續若無其事的扮演著自己金絲雀的角色,他把一切都咬牙咽進了肚子裏,憤怒的種子變成了燃燒的火樹。

這件事成了一切故事的導火索,變成了捅向關淮那一刀的伏筆……

他們不止一次的這樣針鋒相對過,可是每一次都是鶴隱氣到渾身顫抖,他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勸自己不要妄圖和一個神經病講道理。

關淮對他這個樣子很不滿。

“你為什麽總是不乖呢?”

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徹底斷裂了,鶴隱聽到自己在尖聲利叫。

“你給我下|藥然後送給關幸遠睡,你還要我乖一點?”

鶴隱的心裏像是有火在燒,燒的他整個人都不安穩。

“關淮你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神經病!”

關淮的臉上掛了一絲戾氣。

“給你下|藥的人是我?”

他偏執的重覆著。

“阿隱那個人是我嗎?是我嗎?”

鶴隱煩躁的猛地推開了眼前的男人。

他這時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鶴隱並不信任他,不僅不信任還帶著一點仇視,甚至僅僅別人的一句汙蔑就可以把他放到對立面,盡管自己其實什麽都沒做。

關淮站起身來,臉色陰沈不定,語調卻冷的讓人發抖。

“很好,看來你心裏認定了是我,我覺得我很有必要做點什麽。”

關眠站在門口的外面聽到裏面的爭吵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直到關淮揪著鶴隱的衣領踹門走了出來。

“去!把他給我塞到車裏去!”

立刻有人上來拽鶴隱的胳膊,結果人還沒碰到衣角就被正主一腳給踹了出去。

鶴隱冷笑一聲,然後泰然自若的一臉倨傲進了房間,回身就把門板甩在了關淮的臉上。

關淮怒罵。

“廢物!連個人都按不住!要你們幹什麽吃的!”

一群大老爺們默不作聲的杵在墻根處,一臉菜色,心說。

我們可不是廢物嗎,您老先生被人家給一刀捅成那樣了,抓回來以後手指頭都沒舍得碰人家一下,我們哪敢下重手抓人啊,人家還帶著傷呢,萬一再磕著碰著的,被記恨上了咋辦。

他們心裏頭清楚的很,如果關淮真的想要整鶴隱,那裏面的人早就是個死人了,關淮能忍到現在完全就是因為舍不得,所以他們知道鶴隱的重要性,一點也不敢下死手。

關淮盯著那扇緊閉著的門,目光明晦不清。

“阿眠!薛成海人呢?”

薛成海這個名字讓關眠的眼皮一跳,那人是關淮跟前的老人了,跟了關淮很久,後來被安排去監視鶴隱,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日久生情這幾個字帶著魔咒,讓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惦記上了不該惦記的人。

甚至膽大到在處決鶴隱時偷偷動了手腳放人走,就算他和那人不是很熟,也很清楚這種背叛者的下場……無一例外都會很慘……

眼前關淮的意思很明確,他要準備算總賬了。

“他人還在家裏,要叫他過來嗎先生?”

“不用,你去把鶴隱揪出來扔車上,直接把他帶郊外去,讓薛成海一道跟著。”

關淮頓了一下叮囑道。

“別讓鶴隱看見他。”

“好的先生。”

關淮整個人陰沈的可怕。

有些事情是到了該解決清算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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