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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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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

這此的成功似乎開了個好頭,眾人隨後陸續找到了好幾位走失的人。因為援助來的及時,並沒有人出現生命危險。只有羊群因為種種原因損失的比較多,但人還在就還有希望。

烏恩其一路上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感謝和眼淚,這讓甚至她覺得自己做的太少,有心再為百姓們付出一些,但看了一圈也沒用找到場合。

突然間,她心中有了一個想法。烏恩其又高興起來,只帶回到鹿角峴就通知給大家。

因為接納了那一只走失的軍隊,原先十分寬裕點口糧變得緊張了起來,烏恩其便做了整合,把找見的被困百姓、救援隊和部隊裏身體狀況更差的人挑了出來,讓他們先回鹿角峴去。

“殿下,我們不去!您救了我們,您的事還沒有做完,我們怎麽能先走?”被她選中的人自然極力反對,尤其是那些士兵。

“咱們人太多了,東西不夠吃的,”烏恩其勸道,“你們也不是回去享福的,這些老鄉還帶著羊群,需要人幫忙才能趕回去啊。”

她腦子轉得飛快,給這些人找了個算不得活計的活,又繼續勸道:“你們都剛脫困不久,帶上你們萬一又出了意外,我們豈不是白幹了?”

俄日勒合刻很直接道:“公主的話就是命令,照做!哪來那麽多話?”

他一嗓子下去,那些士兵立即安靜了,不再犟著要留下幫忙。

烏恩其滿意地笑笑,她還挺喜歡這種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模式。精簡了隊伍之後,大家繼續找人的效率也提升了。只是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有人因為饑餓與寒冷陷入昏迷中。

安排了幾個人護送昏迷者先返回,烏恩其知道再晚一些只會有更多的人遇到危險。

“公主,要不然夜裏找找?”俄日勒合刻提議。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絕不可以,夜寒雪滑,著急不會落了好的,”烏恩其立即否決道,“大家出來幾日,都已經很疲乏了,不能找人還搭人進去。寧可慢一點,也不能有什麽閃失。”

格艮塔娜道:“我們都想早點找見同胞們,但公主說的對,咱們是來救人的,不能再讓自己人受險。”

在她們二人的勸說下,有一位女子站出來道:“這失蹤的人裏有我丈夫,我同意公主殿下的看法,就算真……遇到了什麽,也是我們命該如此。殿下願意冒著危險來幫我們,我心中已經十分感激,怎麽能在讓其他鄉親涉險呢?”

眾人只紛紛安慰她不會有什麽事的,倒也不再提夜裏找人的想法了。

翌日上午大部隊又搜尋到了三位失蹤者,可其中有一人被發現時屍首都被凍硬了,身邊也沒有羊群。

眾人沈默著,還是烏恩其率先蹲下來,從他身上取了件東西下來:“給他家裏人留個紀念吧。”

有人低聲念叨著祈禱的話語,天色又陰沈了下來。

這屍體是沒法帶回去了,大家原本想就拿雪做掩埋,可烏恩其擔心雪化成水之後反而不潔凈。便先壓下了這個提議。

裴峋道:“殿下有擔心的話,不妨就地土葬了吧,人本就從土地中誕生,再回到土中去……”

因著草原上原來也有這一習俗,烏恩其便答應了。只是依著草原傳統,下葬之前還有許多儀式,眼下只能一切從簡。

其餘人也沒有提出異議的,大家就輪流在凍硬實了的土地上挖著,趁手的工具都沒有一把,只能拿一些堅固的東西硬上。

可人們的心中卻沒有一絲不情願,大家一邊做著,一邊向死者訴說著自己的祝福,哪怕沒有其他儀式,這份心卻一點兒不少。

最後烏恩其作為最位重德高的人,又為逝去者祈禱了一番,真心實意地希望他能脫離人世間曾有過的一切痛苦,去往傳說中永恒幸福的地方。

這第一場離別算是為大家做了提醒,後面再遇見死別的時候,不至於太過無措。每個人心頭都吞了鉛一般沈重,只有找到幸存者才能短暫沖淡一下這份折磨。

等到黑雲再次聚集的時候,幾乎所有西北方向的走失者都找見了,不論生死。

這些黑雲只要稍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是馬上要開始下雪的先兆,烏恩其也不例外,她頃刻間就做好了決定:“回吧。”

到現在已經沒人再會去質疑她的決定,大家爭分奪秒地行動起來,依舊沒能趕在雪落下之前回到鹿角峴。

幸好剩下的路程不遠了,正當大家步伐沈重地前行時,格艮塔娜道:“鄉親們,天意如此,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該做的,問心無愧。倘若殿下沒有絕對來找人,那這些人怕是很難保全……去的人已經去了,我們餘下的人更要打起精神。”

這一番話說得很是鼓舞,其他人應和道:“對啊,要是沒出來,怕是一個人都救不下來的!”

烏恩其望過一張張寫滿信任的臉,心中也深深動容,在她看來,對封地上的人命負責是執政者應該做的。但草原很少有人這樣想,倒顯得她成什麽聖人一樣。

凝聚在人們心頭的愁緒散開些後,大家終於趕在雪下大之前回去了。

幾乎剛走入鹿角峴的範圍中時,陳雁行和跋春就領著人沖了過來。烏恩其一問,才知道她們運氣極好,出去不久就同東南方向抱起團來的人們相遇了,沒費什麽功夫,就帶著大家平安歸來。

這一回來,大家就惦記上了西北方向的情況,可還不等他們在選出人去找烏恩其一行,那些被烏恩其先遣回來的一波人就帶著羊群到了。

眾人見到那些士兵是新面孔,少不得一通盤問。那些士兵自然真摯無比地說了一路的狀況,著重講了烏恩其的慈悲心腸。

就這麽,大家夥先忙著安頓這些人,一通折騰之後再想去趕上烏恩其他們,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在陳雁行的帶領下,大家絕了這個念頭,開始專心統計起各家各戶的情況來。

因此,烏恩其他們一回來就被早做好安排的人群圍住了,她忙讓一同去西北方向找人的百姓們先去休息,又叮囑給那些士兵先找個落腳的地方。

說完之後,她才舒了一口氣,讓跋春和陳雁行說一下她們那邊的情況。

可還不等她們二人開口,裴峋先溫和地問道:“二位這次可遇到了什麽需要立即匯報的大事?”

兩人都搖了搖頭:“沒有。”

“那不如先讓殿下也去休息一下再談?”他聲音很親切,語調確實不容置疑的。

烏恩其也確實疲乏,本想著撐著一口氣處理完其他事情再去歇一歇,突然被裴峋打亂,她勞累的身體還沒反應過來:“你少管。”

裴峋道:“您在外面的時候,還生怕大家有人出什麽閃失。怎麽到您自己身上,就變得不愛惜身體了?”

跋春冷靜下來,才發現烏恩其的臉色也很憔悴,忙道:“是我著急了,殿下,裴公子說的很對,您該聽他的才是。”

陳雁行也道:“沒事,有我們呢,你歇一歇天塌不下來。”

烏恩其看著大家臉上的關心之情,只好答應大家先去休息,其餘的等緩好了再說。

那些士兵則去有空餘的百姓家裏先擠著住下,西北方向這一趟出去的時間更長,吃的苦也更多,幾乎人人都瘦了好些,渾身都散發著疲乏的氣息。

尤其是這些士兵,忍受的時間比來救援的大家更久許多,人人都好像脫了相,骨頭都掛不住肉。

可哪拍是這樣,睡夢中的人們依舊感受到了極大的幸福。在草原遇雪災十只存五六的情況下,能安然躺在屋子裏入眠,怎麽不算幸福?

烏恩其囫圇睡了一覺,起來拿冷水潑了把臉,感覺精力已經恢覆,便出去處理事物了。陳雁行看她跑出來,嚇了一跳:“你不在睡一會嗎?這才過去多久啊。”

“最近的情況比較特殊,熬過去再好好睡吧。”烏恩其婉拒了她的提議。

“我不會勸人,要我叫裴大哥來勸你嗎?”陳雁行又道。

烏恩其一笑:“我定好的事情,叫天王老子來都不管用。”

陳雁行見拗不過她,只好道:“那我幫幫你吧,我們沒怎麽費功夫,都還精神得很。”

說完,她大概為烏恩其講了在東南方向找人的過程,“……總之,大家一看下雪,本就是結伴回來的,我們遇上的時候,他們人一個不少,還帶著一大群羊。”

“那到挺好,”聽到東南方向如此順利,烏恩其放下心來,也簡單說了說她帶人一路遇到的情況,“……那隊士兵已經被放棄了,我們就先分了口幹糧,又把人帶回來,讓他們再做打算……”

聽到埋葬逝者的時候,陳雁行也不知該怎麽說,只拍了拍烏恩其的肩頭:“你已經很努力了,不怪你。”

烏恩其又道:“心裏總還是有點不舒服的,因此我想著,這段時間把大家都稅先降下來點。”

這就是她先前想的,降低稅收應該能讓百姓稍微好過一些,最起碼熬過這場苦春再說,

“可大王說,入夏就要再和南邊打,提了涅古斯所有的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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