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沖喜未婚妻有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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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沖喜未婚妻有點甜
納修斯輕輕摸了下林資額頭紗布的邊角，柔軟的、紗質的洇著鮮血的濕潤，“資資，對不起。”
小叔公又讓你不高興了。
林資懨懨地閉上眼睛，心口堵得發澀，一切都成了定局，只有逃避成了最好的解決方法。
從這一天林資和納修斯陷入冷戰，這麽說也不對，在林資失去在道格拉斯的記憶的這段時間，他和納修斯的關系也沒有非常熱絡過。
可是即便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冷淡，林資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納修斯身邊。
無論是每天的吃飯亦或是禱告。
納修斯禱告只是穿著神父袍站在銀質十字架面前合眸，沒什麽語言和動作。
林資自然是不信這些的，於是林資就將蒲團堆疊在一起，睡在上面小憩，等著納修斯禱告完把他叫醒。
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江欽就來找林資了。
為了襲擊林資的兇手。
這時林資剛換完藥，苦澀消毒水的味道縈繞他的周身，平添一份脆弱。
“不是洛菀做的”，江欽言簡意賅道。
林資點點頭，很平靜的樣子。
江欽對林資這副模樣也不奇怪，勾起林資下頜，掃過林資額頭潔白的紗布，“快好了嗎？”
林資稍稍避開江欽冰冷的手指，又點了點頭。
江欽沒這麽容易打發，他重新掀開林資額頭的紗布，只有邊緣處淺淺結了痂，中心還是鮮紅的血肉只被覆了一層薄薄的膜。
很嚴重的傷口，短短三兩天沒有什麽起效。
林資打掉江欽的手，“你做什麽？”
江欽瞧著林資蹙起的眉心避讓的眼神，難以言喻的痛苦糾纏住他的神經。
“我做什麽？”江欽語氣罕見的憤怒惱火，反問道：“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小少爺麽？”
林資被江欽沁著血絲的雙眼刺到，眸光微閃偏開了頭。
江欽拉起林資的手，林資掙了下沒掙開，被迫撫上江欽的心臟，隔著胸腔都能感到它劇烈地跳動。
那是一顆鮮活的、有感情的心臟。
“小少爺”，江欽嘶啞著聲音，很認真地問林資，“你為了納修斯這麽傷害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傷不傷心？”
你有沒有想過我看到你傷成這樣，心不心痛？害不害怕？
“你有哪怕是片刻猶豫過嗎？”不僅僅是為了納修斯，只是為了知道自己毫不留情用櫃角磕傷額頭會讓他擔心難過。
林資不吭聲，漂亮的烏眸透出一股執拗。
江欽就在這種沈默裏得到了答案。
林資在乎納修斯，只在乎納修斯。
為了有個理由待在納修斯身邊，毫不吝惜自己的身體。
林資到底知不知道，他當時流的血快要把他這個人湮沒了，林資在用點力就頭骨碎裂了。
林資對自己那麽狠，狠到他的心知道真相後一陣陣抽痛。
江欽重重吐了口氣，納修斯在林資心裏很重要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就連他也是因為是納修斯的一部分才能得到林資一點點關註和青睞。
他只是林資愛人的一部分，他怎麽能奢求林資把完整的愛給他，太不切實際了。
江欽收斂好情緒，嗓子還是啞的，不再敢看林資一眼，“小少爺，今天是我失態了，你好好休息。”
江欽起身離開，手拉上門把手的那刻，無盡的失落仿徨註入心臟，喉嚨酸澀得發緊。
“對不起。”
小小的、歉疚的聲音從江欽身後傳來牽絆住江欽的腳步。
“江欽，對不起”，林資喊著他的名字，告訴他自己正視他屬於他自己的身份，“我讓你傷心了。”
江欽轉過頭，林資的洶湧的淚水沾濕了他纖長的烏睫，落到他蒼白的臉頰上。
江欽的心一下子糾起來。
林資繼續說，崩潰的、毫無辦法的猶如困在囚籠的幼獸，“納修斯要離開我，我不知道怎麽才能留下他。”
所以林資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傷害自己是代價最小的、最有效果的。
林資什麽都沒有，他只有自己，也只能靠傷害自己去賭納修斯不會對他放任不管，去賭納修斯因為心疼自己而不去離開。
“他已經把我送出去過一次了”，林資流著淚，“我不想他把我送出去第二次。”
江欽被林資哭得心都疼了。
他們就是為了替代納修斯陪伴林資而存在的，可林資只要納修斯。
他們的存在沒有了意義，江欽甚至分不出心思為自己可悲，滿心滿眼都為林資的痛苦而痛苦，整個心臟都被林資占據。
“小少爺”，江欽走過去，將林資攬但懷裏安慰，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林資想要離開道格拉斯，納修斯完成了林資這個願望，抹去了林資在道格拉斯所有痛苦的記憶，讓趙琢重新陪著他長大，度過無憂無慮快樂的時光。
納修斯也沒想到的是，林資會回來找他，即便林資沒有任何記憶，他都是林資的執念。
這些江欽無法對林資訴說，因為說出來也沒有意義。
林資已經回來了並且找到了納修斯。
“趙琢已經想到辦法讓彩色寶石散發白光”，這就意味著副本會隨時鎖定那個需要被絞殺的混血種。
納修斯死，他們才能離開副本。
林資連哭都忘了，怔怔道：“怎麽會？”
趙琢是怎麽得到納修斯的血的？
“他不是用的納修斯的血，他用的是我們的”，江欽慘淡地笑了下，“小少爺，納修斯不會死了，以後不論什麽原因都不要傷害自己了，好嗎？”
林資失神了瞬，緊緊攥住江欽的衣服。
過於混亂的信息讓林資大腦無法分辨出理智的神經。
他們是納修斯，納修斯是副本要絞殺的boss，而林資傷害自己的舉動讓他們認清了納修斯在林資心底不可動搖的地位。
他們沒有讓林資選。
他們自己做了決定。
用他們的命去換納修斯。
林資搖頭，淚眼潸潸，“我不要這樣，我們就不能都活著嗎？”
林資還在說著這些天真幼稚的言論，可笑得讓人喉嚨發澀。
“小少爺，不哭了”，江欽輕輕抹去林資臉上的淚痕，“你這樣說我很高興。”
證明他在林資心裏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可是不能。
“沒有兩全其美的事，總要舍棄一個”，江欽珍重地在林資眉心落下一個吻。
舍棄這門學科，林資從小就在學。
他一遍遍做著，從來沒有得到過正確答案。
江欽不舍地摩挲林資白嫩的臉頰，笑了下，“小少爺以後要好好的。”
江欽堅決地掰開林資的手指，那瞬間江欽疼得呼吸都停了。
他要徹底離開他的小少爺了，江欽想。
江欽離開房間，林資受不了這種孤寂，跑著去找納修斯。
納修斯給林資換完藥正準備去禱告，江欽過來找林資，因此他也沒想著叫上林資。
納修斯看著林資哭著跑向他，心臟一緊，將林資接了個滿懷。
剔透的淚水簌簌在林資烏眸淌出，林資摟抱著納修斯，哽咽地問，“小叔公，你為什麽不愛我？”
納修斯沒有不愛林資。
他只是沒法愛林資。
林資追問道：“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資資”，納修斯撈起懷裏淚濕的小臉兒，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細紋，溫和淺笑，“小叔公比資資大十七歲，即便在一起也不會陪資資很久。”
納修斯摸著林資柔軟的發絲，“席宿陪著資資不好嗎？他跟資資同齡，可以陪資資很久……”
林資不管不顧地親上納修斯的眼角，淚水漣漣，像是個不懂事偏要最直白最簡單最合他心意答案的孩子，“皺紋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嗎？”
“年齡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嗎？”
林資拽著納修斯身上的神父袍，質問道：“這些東西比我重要嗎？”
難道不是他比較重要嗎？
難道不是他的想法更重要嗎？
“是資資最重要”，林資喜歡的東西無論好和壞都不是林資擁有不了的理由，林資喜歡的東西納修斯都會給他。
也應該包括他自己。
“小叔公沒有好好保護資資”，納修斯冰涼的指尖摸上林資眼下的燒疤，“有人會比小叔公更好地保護資資的。”
納修斯第一次見林資不是雪天的花園。
比那之前更早。
費莉希蒂失蹤，安東尼把所有的怒火發洩到林資身上。
安東尼找納修斯洽談合作，想要從納修斯手裏籠絡到足夠的資金，納修斯正好碰到四處躲藏的林資。
安東尼抱怨小孩子不聽話但是作為慈父他又擔心林資躲到什麽危險的地方傷到自己，納修斯靜靜聽著安東尼說，沒有揭露林資藏身的地方。
納修斯沒有給安東尼資助，再次看到林資時，漂亮的小孩兒眼下已然有了打火機燙出的疤痕。
因為自己沒有給予安東尼資金支持，又因為自己護下了林資，安東尼把對自己的怨氣傾加到林資身上。
納修斯當時不過二十幾歲，對被自己無意傷害的林資充滿愧疚。
手指顫抖地摸向林資眼下的疤痕，似乎都能感受到當時烈火焚燒的溫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好醜。”
確實很醜，林資本應該一直漂漂亮亮的，都是因為自己。
“不關小叔公的事”，納修斯一直都有在好好保護他。
納修斯把它歸結為他的錯。
“小叔公，我原諒你”，林資死死抓著納修斯的衣服，執拗地重覆，“我可以原諒你。”
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納修斯還是搖頭，“資資，小叔公沒有你想像得那麽愛你。”
“跟席宿走吧”，離開道格拉斯，離開這個副本去開始新的生活。
林資不信。
林資終於忍不住吼道：“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
“安東尼不僅有獻祭生命吸取別人能量的禁書，他還有將災禍轉移到別人身上的禁術。”
林資一點都不想和納修斯玩這些遮遮掩掩的游戲，反正都要離開他，不如說個清楚。
“你用在了我身上。”
納修斯把林資身上的苦難分化由他自己承擔。
林資想要離開道格拉斯，江欽就替代林資永遠留在道格拉斯。
林資不想成為安東尼每日被男人糾纏的人，洛弄就替代林資擁有魅魔體質抹去林資的心病。
林資不想因為私生子的身份被安東尼肆意折磨，席宿就成為那個人類與惡魔的混血。
林資不想經受童年的苦難，趙琢就帶他離開給他最安穩的時光。
所有的人都被納修斯安排好命數，只是納修斯沒想到他愛林資一如林資愛他。
失去記憶的林資重新回來找到了他。
“你不愛我，小叔公，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林資哭得悲慟，“江欽想要把我留在這裏，席宿跟我結婚，趙琢陪在我身邊，洛弄時時刻刻都想跟我親昵。”
“你就是他們”，林資直視著納修斯溫柔的眼睛，“他們做的事情不就是你想做的嗎？”
“你怎麽敢說不愛我的？”
納修斯怎麽現在還可以自欺欺人。
納修斯被林資說得嘆息，擦拭著林資綿延不絕地淚，無奈開口，“乖乖，你不能這樣，你不能讓小叔公一點私心都沒有。”
“小叔公做不到的。”
納修斯的愛滿溢出來，愛就是自私的，納修斯想要貪婪的占據林資的一切，分化出來的他們並不是完全受納修斯控制。
林資明白的，於是哭得更洶湧。
林資烏眸閃著水光，啞著嗓音，“你說你愛我。”
“你說！”林資提高音量。
納修斯像是終於屈服，憐愛地親吻林資眼下的疤痕，酥麻得讓林資身體不禁抖了抖。
“資資，我愛你。”
“乖寶寶，小叔公愛你”，所以再原諒小叔公一次吧。
林資被納修斯溫柔的語氣安撫，波動的情緒緩緩下落。
林資安靜下來，依賴地靠在納修斯懷裏，還是一抽一抽的，“小叔公，我也愛你的。”
納修斯的手指撫上林資後頸，雅致溫和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小叔公知道的。”
然後林資陷入昏睡。
納修斯將昏睡的林資抱給席宿，席宿抹去指尖那點血跡接過林資。
“為什麽選我？”席宿也是有些意外，選他跟林資結婚，選他帶林資出去。
納修斯說：“我本來選的是趙琢，但是趙琢沒看住他。”
又把他帶了回來。
席宿說：“但這也不是趙琢的錯。”
誰能左右林資的決定呢？
納修斯沒什麽表情，淡淡道：“那就當他是被我怒氣牽連的吧。”
納修斯咳嗽兩聲，用手帕將嘴裏的腥血壓了進去。
“你要死了？”席宿挑眉，“看來江欽打算用我們的命換取你的，也沒有什麽用。”
納修斯掃了眼席宿懷裏安靜乖巧睡著的林資，沒有隱瞞，“安東尼最開始要把他的命運轉移到林資身上，已經完成一半了。”
重病垂危的安東尼試圖從林資身上找尋生機，並且成功了大半。
林資要替代安東尼消亡。
納修斯不會眼睜睜看著林資逝去。
道格拉斯被演化成副本，他也被迫成為副本的boss，這樣他擁有了更多的力量，將安東尼給予林資的命運轉移到自己身上。
現在安東尼死了，他就要重覆安東尼的命運。
不可挽回。
“他會恨我的”，席宿說。
席宿看了眼林資額頭上被紗布覆蓋的傷口，他是親眼看著林資毫不留情地撞向櫃角，滿臉鮮血外湧，漂亮清潤的烏眸緊緊地盯著他，“席宿，你這次不幫我，我還會想別的辦法比這次更激烈。”
席宿被林資威脅到了，他沒法不幫林資。
他把林資送到納修斯身邊，讓林資日日夜夜守在納修斯身邊，不讓納修斯再次離開。
“不”，納修斯輕輕碰了碰林資的臉，“他會愛你的。”
林資一直都是他記憶中又乖又心軟的小孩子。
納修斯將自己的指尖血滴落在彩色寶石上，淡淡的白色光輝浮現，副本已經鎖定，事情已成定局。
“恭喜闖關者林資，已找到安東尼私生子，反派boss已經死亡，獲得副本道具獎勵—席宿，是否離開副本。”
“是。”
————
林資頭很沈，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林資慢慢睜開眼，被輕盈透亮的陽光晃了下眼睛，微小的動作被一直守著他的人感知。
林資被抱到男人腿上，依偎進充滿雄性氣息的胸膛，臉頰被細細輕吻，林資望去對上一雙漆黑的鳳眸。
“寶寶餓不餓？老婆去給寶寶做飯好不好？”
林資下意識點點頭。
林資看到床頭的手冊，洛弄之前給他的，說是納修斯將它放到了十字架後面，很重要的東西。
之前上面是空白的，連書名都沒有。
現在林資清楚看見上面的字跡“林資成長記錄手冊”。
江欽說，你只要想看就可以看到。
林資現在很想看看裏面的內容。
林資拿起那本書，開始翻看起來。
“×年×月×日，晴
林資很喜歡吃石榴，他說他要吃一輩子石榴，真可愛。”
“×年×月×日，雷雨
昨天晚上電閃雷鳴，林資被嚇到了，哭著說，小叔公我要和狗狗一起睡。
林資之前在安東尼那裏有條黑色獵犬陪著他，林資很信任那條狗。
如果我是那條狗就好了，林資可以多信任、依賴我一點，晚上睡覺就不會被嚇到。”
……
“×年×月×日，陰
我餵林資吃石榴，他捧著小臉兒眉開眼笑，他說他長大要嫁給我，一直問我可不可以。
我忍不住跟著他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
“×年×月×日，晴
我送林資離開了這個滿是林資痛苦回憶的地方，希望林資換一個地方好好長大。
祝我的資資健康快樂。”
林資看完了納修斯整個日記，冰涼的淚水爬滿了臉。
席宿走進來，心疼抱住林資，“寶寶，怎麽又哭了？”
林資問，“他們呢？”
席宿順著林資的脊背，他從來沒想瞞過林資，“寶寶你去過安東尼的房間，你應該知道一個納修斯不足以救下你也不足以送我們兩個出副本。”
林資明明早就知道結果，現在聽到還是心尖抽痛。
“我會陪著你的”，席宿安慰道。
納修斯將席宿設置成副本的道具獎勵，林資永遠有後路，永遠會有人陪著林資。
這麽就是席宿為什麽可以肯定地回答林資，他永遠不會離開林資。
林資接受得很平靜，或許知道他沒法再去改變任何。
林資反抱住席宿，“我會好好愛你的。”
席宿心臟酸澀，吻了吻林資濕潤的眼睛，“乖寶貝。”
林資下意識去摸眼下的疤痕，已經不存在了。
林資沒有問席宿，它是怎麽消失的，林資把它當成納修斯送給他最後的禮物。
席宿見林資還是怏怏，低聲哄他，“你知道，納修斯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林資淚眼朦朧，“什麽？”
席宿忍不住親上林資唇瓣，唇舌交纏中含混地說，“他說他最不認可我，因為我太慣著你了，什麽都讓你去做。”
林資配合地張開嘴，讓席宿在自己口腔肆無忌憚地掃蕩，額頭隱隱的抽痛讓林資明白了納修斯的意思。
他傷害自己席宿都縱著他，確實不符合納修斯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林資盈盈笑了下，隨後又是道清淚落下。
“不管他”，反正納修斯現在沒法也管不了他了。
林資主動吻上席宿的薄唇，彎起眼睫，“我認可你。”
席宿怔了下，深深望著林資含笑的淚眼，“嗯”了聲。
“謝謝寶寶。”
以後愛不再是他的獨角戲，而是他和林資共同譜寫的新篇章。
————
林資回到純白空間，耳朵嗡鳴了下。
林資以為又被那個不露面的大佬帶到他的私人空間，想也不想直接開口道：“你不用告訴我，我知道炮灰的能量是怎麽獲得的了。”
“是靠…”，林資還是臉皮薄沒說出接吻那兩個字，“和主角親密接觸，對嗎？這樣主角的能量就轉移到我身上，所以我能活到大結局……”
熟悉的機械聲打斷林資，“什麽能量？什麽主角？什麽大結局？”
林資完全睜開眼，發現自己面前不是什麽大佬而是系統529。
林資將所有的聲音吞咽回去，尷尬笑笑，“沒什麽。”
系統529猶疑，“你看到我好像很失落？”
林資使勁兒搖頭，“怎麽會？”
“說起大佬”，529真想起點什麽，“大佬確實忙啊，最近有好幾個世界被什麽重生、穿越的的偷渡者破壞了，大佬們忙著去修補世界了。”
林資幹巴巴地“哦”了聲。
分享的心情瞬間無影無蹤。
沒了大佬們的八卦，系統529也甚覺沒意思，跟林資交談的欲望也沒有，直接道：“你去下個世界吧。”
林資自然沒什麽意見。
系統529開始傳送小世界的劇情線。
“所周知，每本小說裏都有一個溫柔男二，這本校園文裏的男二更是助攻中的助攻，他就是主角攻的小叔。”
“他資助貧窮的主角受上學，創造主角攻受見面的機會，又在死後將遺產交付給主角攻，讓主角攻有資本對抗反對主角受入豪門的家族眾人。”
“而你是溫柔男二鄉下來的沖喜未婚妻，大腦空空草包一個，作妖犯蠢把所有丟臉的事都做了一遍，可男二還是原諒了你。”
“直到你因為太過喜歡男二，嫉妒被男二幫助的主角攻受，開始欺負他們，男二忍無可忍將你趕走。”
系統529說，“你要做的就是瘋狂地喜歡溫柔男二，打壓各種靠近男二人和事，直到男二將你趕走。”
“明白了嗎？”
林資面色糾結地點點頭。
他經歷這麽多個世界，大概是明白系統的意思。
他應該這個溫柔男二癡漢、舔狗類的角色？
林資說：“送我進入任務世界吧。”
——————
“小叔，你還好嗎？”許杭逍扶起病床上病態瘦削的男人，“一會兒再拍個ct就可以出院了。”
許翎點點頭，微微笑著，很溫和，“我還好，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杭杭。”
許杭逍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看到小叔這副模樣也有些心酸。
那麽好、那麽溫柔的小叔卻生了這麽嚴重的病。
昏睡了兩個月，還好終於醒了。
許翎穿著藍色條紋病號服，蒼白修長的手指搭落在棉被上，一時分不清那種顏色更白。
黛青色的血管在許翎薄薄的皮膚下流動，更添脆弱。
許杭逍拿了塊熱毛巾敷許翎被留置針紮得有些水腫的手。
許翎任由許杭逍照顧，忽然問道：“杭杭，最近有發什麽事嗎？”
許翎瞧見許杭逍瞬間鐵青的臉，補充道：“公司？家裏？”
許杭逍臉都扭曲了。
“爺爺他”，許杭逍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跟許翎說，艱難地組織語言，試圖讓許翎更好理解。
“小叔你病得太嚴重了。”
“爺爺很擔心。”
許杭逍說話幾乎是一句一句往外蹦。
許翎理清許杭逍的邏輯，“所以？”
許杭逍憋了憋，難以啟齒般，“所以爺爺給你找了個人沖喜。”
許翎楞住了。
他的父親確實比較疼愛他這個小兒子，不過，急到找人給他沖喜還是出乎許翎的想象。
許翎恢覆成淡然的模樣，“這件事我會親自跟他的談的。”
許翎想了想又道：“我會給那個姑娘找個好歸宿或者送她一筆錢當做答謝。”
許杭逍看了許翎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有話想說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許翎問：“怎麽？”
許杭逍沒忍住全說出來了，“不是女的，是男的。”
“爺爺給你找到是個小男生，十八歲”，許杭逍說：“比我還小兩歲。”
比許翎小八歲。
許翎被震住了。
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許翎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男孩子啊。”
還是這麽小的男孩子。
“男孩子我也可以給他一筆錢，等他長大我可以讓他進公司工作”，就當是他答謝那個男孩。
許翎是不信這些的，但是他父親拳拳愛子之心，做到這個地步，那個男孩他也是要補償的。
許杭逍臉色更難看了，“小叔，你用錢好像打發不了他。”
許翎還沒回過神，“什麽意思？”
許杭逍像是豁出去了，一鼓作氣道：“他特別特別喜歡你。”
“每天都過來醫院看你，拉著你的手叫你老婆。”
“爺爺喜聞樂見，決定不管你醒不醒，等到他高考畢業就安排你倆結婚”，這個地步根本不是許翎給他買套房買輛車安排他進公司就能解決的。
許杭逍見許翎不信，掏出自己的手機給最近通話打去，按了免提。
那邊不知道在忙什麽，好久才接，窸窸窣窣有打鬥的聲音。
許杭逍見怪不怪，咬牙開口，“林資，你又去打架了？”
少年音清冽還帶著不服管教的勁兒，“你管我？有事說事？”
許杭逍被林資堵住，憋氣道：“你快點來醫院，我小叔…醒了。”
許杭逍擡頭看了眼他小叔。
許翎就靜靜地盯著他通話頁面，無悲無喜。
下一秒病房裏兩個人就聽見對面少年吱哇亂叫的興奮聲，“老婆！！！許杭逍，是我老婆醒了嗎？！！！”
許杭逍都感覺自己耳鳴了，立馬訓斥道：“你小點聲，我耳朵都被你吵聾了。”
許杭逍咳嗽兩聲，把聲音放小，猶猶豫豫開口，“那個，林資，我小叔就在我旁邊。”
許杭逍本意是想讓林資收斂。
林資也確實收斂了，喊了幾句“閉嘴，我老婆要跟我說話”，林資嘈雜的那邊霎時變得安安靜靜。
林資輕快雀躍的嗓音不多時又響起，頗有些繾綣的意味，帶著少年感的甜，“老婆，我好想你哦，你終於醒了，我馬上就去接你！”
“mua～mua～”林資還附送許翎幾個麽麽噠。
少年甜絲絲的親吻響徹病房。
許杭逍簡直不敢看他小叔的臉色。
面無表情的“老婆”許翎現在的確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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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修斯輕輕摸了下林資額頭紗布的邊角，柔軟的、紗質的洇著鮮血的濕潤，“資資，對不起。”
小叔公又讓你不高興了。
林資懨懨地閉上眼睛，心口堵得發澀，一切都成了定局，只有逃避成了最好的解決方法。
從這一天林資和納修斯陷入冷戰，這麽說也不對，在林資失去在道格拉斯的記憶的這段時間，他和納修斯的關系也沒有非常熱絡過。
可是即便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冷淡，林資還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納修斯身邊。
無論是每天的吃飯亦或是禱告。
納修斯禱告只是穿著神父袍站在銀質十字架面前合眸，沒什麽語言和動作。
林資自然是不信這些的，於是林資就將蒲團堆疊在一起，睡在上面小憩，等著納修斯禱告完把他叫醒。
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江欽就來找林資了。
為了襲擊林資的兇手。
這時林資剛換完藥，苦澀消毒水的味道縈繞他的周身，平添一份脆弱。
“不是洛菀做的”，江欽言簡意賅道。
林資點點頭，很平靜的樣子。
江欽對林資這副模樣也不奇怪，勾起林資下頜，掃過林資額頭潔白的紗布，“快好了嗎？”
林資稍稍避開江欽冰冷的手指，又點了點頭。
江欽沒這麽容易打發，他重新掀開林資額頭的紗布，只有邊緣處淺淺結了痂，中心還是鮮紅的血肉只被覆了一層薄薄的膜。
很嚴重的傷口，短短三兩天沒有什麽起效。
林資打掉江欽的手，“你做什麽？”
江欽瞧著林資蹙起的眉心避讓的眼神，難以言喻的痛苦糾纏住他的神經。
“我做什麽？”江欽語氣罕見的憤怒惱火，反問道：“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小少爺麽？”
林資被江欽沁著血絲的雙眼刺到，眸光微閃偏開了頭。
江欽拉起林資的手，林資掙了下沒掙開，被迫撫上江欽的心臟，隔著胸腔都能感到它劇烈地跳動。
那是一顆鮮活的、有感情的心臟。
“小少爺”，江欽嘶啞著聲音，很認真地問林資，“你為了納修斯這麽傷害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傷不傷心？”
你有沒有想過我看到你傷成這樣，心不心痛？害不害怕？
“你有哪怕是片刻猶豫過嗎？”不僅僅是為了納修斯，只是為了知道自己毫不留情用櫃角磕傷額頭會讓他擔心難過。
林資不吭聲，漂亮的烏眸透出一股執拗。
江欽就在這種沈默裏得到了答案。
林資在乎納修斯，只在乎納修斯。
為了有個理由待在納修斯身邊，毫不吝惜自己的身體。
林資到底知不知道，他當時流的血快要把他這個人湮沒了，林資在用點力就頭骨碎裂了。
林資對自己那麽狠，狠到他的心知道真相後一陣陣抽痛。
江欽重重吐了口氣，納修斯在林資心裏很重要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就連他也是因為是納修斯的一部分才能得到林資一點點關註和青睞。
他只是林資愛人的一部分，他怎麽能奢求林資把完整的愛給他，太不切實際了。
江欽收斂好情緒，嗓子還是啞的，不再敢看林資一眼，“小少爺，今天是我失態了，你好好休息。”
江欽起身離開，手拉上門把手的那刻，無盡的失落仿徨註入心臟，喉嚨酸澀得發緊。
“對不起。”
小小的、歉疚的聲音從江欽身後傳來牽絆住江欽的腳步。
“江欽，對不起”，林資喊著他的名字，告訴他自己正視他屬於他自己的身份，“我讓你傷心了。”
江欽轉過頭，林資的洶湧的淚水沾濕了他纖長的烏睫，落到他蒼白的臉頰上。
江欽的心一下子糾起來。
林資繼續說，崩潰的、毫無辦法的猶如困在囚籠的幼獸，“納修斯要離開我，我不知道怎麽才能留下他。”
所以林資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傷害自己是代價最小的、最有效果的。
林資什麽都沒有，他只有自己，也只能靠傷害自己去賭納修斯不會對他放任不管，去賭納修斯因為心疼自己而不去離開。
“他已經把我送出去過一次了”，林資流著淚，“我不想他把我送出去第二次。”
江欽被林資哭得心都疼了。
他們就是為了替代納修斯陪伴林資而存在的，可林資只要納修斯。
他們的存在沒有了意義，江欽甚至分不出心思為自己可悲，滿心滿眼都為林資的痛苦而痛苦，整個心臟都被林資占據。
“小少爺”，江欽走過去，將林資攬但懷裏安慰，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林資想要離開道格拉斯，納修斯完成了林資這個願望，抹去了林資在道格拉斯所有痛苦的記憶，讓趙琢重新陪著他長大，度過無憂無慮快樂的時光。
納修斯也沒想到的是，林資會回來找他，即便林資沒有任何記憶，他都是林資的執念。
這些江欽無法對林資訴說，因為說出來也沒有意義。
林資已經回來了並且找到了納修斯。
“趙琢已經想到辦法讓彩色寶石散發白光”，這就意味著副本會隨時鎖定那個需要被絞殺的混血種。
納修斯死，他們才能離開副本。
林資連哭都忘了，怔怔道：“怎麽會？”
趙琢是怎麽得到納修斯的血的？
“他不是用的納修斯的血，他用的是我們的”，江欽慘淡地笑了下，“小少爺，納修斯不會死了，以後不論什麽原因都不要傷害自己了，好嗎？”
林資失神了瞬，緊緊攥住江欽的衣服。
過於混亂的信息讓林資大腦無法分辨出理智的神經。
他們是納修斯，納修斯是副本要絞殺的boss，而林資傷害自己的舉動讓他們認清了納修斯在林資心底不可動搖的地位。
他們沒有讓林資選。
他們自己做了決定。
用他們的命去換納修斯。
林資搖頭，淚眼潸潸，“我不要這樣，我們就不能都活著嗎？”
林資還在說著這些天真幼稚的言論，可笑得讓人喉嚨發澀。
“小少爺，不哭了”，江欽輕輕抹去林資臉上的淚痕，“你這樣說我很高興。”
證明他在林資心裏不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可是不能。
“沒有兩全其美的事，總要舍棄一個”，江欽珍重地在林資眉心落下一個吻。
舍棄這門學科，林資從小就在學。
他一遍遍做著，從來沒有得到過正確答案。
江欽不舍地摩挲林資白嫩的臉頰，笑了下，“小少爺以後要好好的。”
江欽堅決地掰開林資的手指，那瞬間江欽疼得呼吸都停了。
他要徹底離開他的小少爺了，江欽想。
江欽離開房間，林資受不了這種孤寂，跑著去找納修斯。
納修斯給林資換完藥正準備去禱告，江欽過來找林資，因此他也沒想著叫上林資。
納修斯看著林資哭著跑向他，心臟一緊，將林資接了個滿懷。
剔透的淚水簌簌在林資烏眸淌出，林資摟抱著納修斯，哽咽地問，“小叔公，你為什麽不愛我？”
納修斯沒有不愛林資。
他只是沒法愛林資。
林資追問道：“我們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
“資資”，納修斯撈起懷裏淚濕的小臉兒，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細紋，溫和淺笑，“小叔公比資資大十七歲，即便在一起也不會陪資資很久。”
納修斯摸著林資柔軟的發絲，“席宿陪著資資不好嗎？他跟資資同齡，可以陪資資很久……”
林資不管不顧地親上納修斯的眼角，淚水漣漣，像是個不懂事偏要最直白最簡單最合他心意答案的孩子，“皺紋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嗎？”
“年齡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嗎？”
林資拽著納修斯身上的神父袍，質問道：“這些東西比我重要嗎？”
難道不是他比較重要嗎？
難道不是他的想法更重要嗎？
“是資資最重要”，林資喜歡的東西無論好和壞都不是林資擁有不了的理由，林資喜歡的東西納修斯都會給他。
也應該包括他自己。
“小叔公沒有好好保護資資”，納修斯冰涼的指尖摸上林資眼下的燒疤，“有人會比小叔公更好地保護資資的。”
納修斯第一次見林資不是雪天的花園。
比那之前更早。
費莉希蒂失蹤，安東尼把所有的怒火發洩到林資身上。
安東尼找納修斯洽談合作，想要從納修斯手裏籠絡到足夠的資金，納修斯正好碰到四處躲藏的林資。
安東尼抱怨小孩子不聽話但是作為慈父他又擔心林資躲到什麽危險的地方傷到自己，納修斯靜靜聽著安東尼說，沒有揭露林資藏身的地方。
納修斯沒有給安東尼資助，再次看到林資時，漂亮的小孩兒眼下已然有了打火機燙出的疤痕。
因為自己沒有給予安東尼資金支持，又因為自己護下了林資，安東尼把對自己的怨氣傾加到林資身上。
納修斯當時不過二十幾歲，對被自己無意傷害的林資充滿愧疚。
手指顫抖地摸向林資眼下的疤痕，似乎都能感受到當時烈火焚燒的溫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好醜。”
確實很醜，林資本應該一直漂漂亮亮的，都是因為自己。
“不關小叔公的事”，納修斯一直都有在好好保護他。
納修斯把它歸結為他的錯。
“小叔公，我原諒你”，林資死死抓著納修斯的衣服，執拗地重覆，“我可以原諒你。”
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納修斯還是搖頭，“資資，小叔公沒有你想像得那麽愛你。”
“跟席宿走吧”，離開道格拉斯，離開這個副本去開始新的生活。
林資不信。
林資終於忍不住吼道：“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
“安東尼不僅有獻祭生命吸取別人能量的禁書，他還有將災禍轉移到別人身上的禁術。”
林資一點都不想和納修斯玩這些遮遮掩掩的游戲，反正都要離開他，不如說個清楚。
“你用在了我身上。”
納修斯把林資身上的苦難分化由他自己承擔。
林資想要離開道格拉斯，江欽就替代林資永遠留在道格拉斯。
林資不想成為安東尼每日被男人糾纏的人，洛弄就替代林資擁有魅魔體質抹去林資的心病。
林資不想因為私生子的身份被安東尼肆意折磨，席宿就成為那個人類與惡魔的混血。
林資不想經受童年的苦難，趙琢就帶他離開給他最安穩的時光。
所有的人都被納修斯安排好命數，只是納修斯沒想到他愛林資一如林資愛他。
失去記憶的林資重新回來找到了他。
“你不愛我，小叔公，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林資哭得悲慟，“江欽想要把我留在這裏，席宿跟我結婚，趙琢陪在我身邊，洛弄時時刻刻都想跟我親昵。”
“你就是他們”，林資直視著納修斯溫柔的眼睛，“他們做的事情不就是你想做的嗎？”
“你怎麽敢說不愛我的？”
納修斯怎麽現在還可以自欺欺人。
納修斯被林資說得嘆息，擦拭著林資綿延不絕地淚，無奈開口，“乖乖，你不能這樣，你不能讓小叔公一點私心都沒有。”
“小叔公做不到的。”
納修斯的愛滿溢出來，愛就是自私的，納修斯想要貪婪的占據林資的一切，分化出來的他們並不是完全受納修斯控制。
林資明白的，於是哭得更洶湧。
林資烏眸閃著水光，啞著嗓音，“你說你愛我。”
“你說！”林資提高音量。
納修斯像是終於屈服，憐愛地親吻林資眼下的疤痕，酥麻得讓林資身體不禁抖了抖。
“資資，我愛你。”
“乖寶寶，小叔公愛你”，所以再原諒小叔公一次吧。
林資被納修斯溫柔的語氣安撫，波動的情緒緩緩下落。
林資安靜下來，依賴地靠在納修斯懷裏，還是一抽一抽的，“小叔公，我也愛你的。”
納修斯的手指撫上林資後頸，雅致溫和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小叔公知道的。”
然後林資陷入昏睡。
納修斯將昏睡的林資抱給席宿，席宿抹去指尖那點血跡接過林資。
“為什麽選我？”席宿也是有些意外，選他跟林資結婚，選他帶林資出去。
納修斯說：“我本來選的是趙琢，但是趙琢沒看住他。”
又把他帶了回來。
席宿說：“但這也不是趙琢的錯。”
誰能左右林資的決定呢？
納修斯沒什麽表情，淡淡道：“那就當他是被我怒氣牽連的吧。”
納修斯咳嗽兩聲，用手帕將嘴裏的腥血壓了進去。
“你要死了？”席宿挑眉，“看來江欽打算用我們的命換取你的，也沒有什麽用。”
納修斯掃了眼席宿懷裏安靜乖巧睡著的林資，沒有隱瞞，“安東尼最開始要把他的命運轉移到林資身上，已經完成一半了。”
重病垂危的安東尼試圖從林資身上找尋生機，並且成功了大半。
林資要替代安東尼消亡。
納修斯不會眼睜睜看著林資逝去。
道格拉斯被演化成副本，他也被迫成為副本的boss，這樣他擁有了更多的力量，將安東尼給予林資的命運轉移到自己身上。
現在安東尼死了，他就要重覆安東尼的命運。
不可挽回。
“他會恨我的”，席宿說。
席宿看了眼林資額頭上被紗布覆蓋的傷口，他是親眼看著林資毫不留情地撞向櫃角，滿臉鮮血外湧，漂亮清潤的烏眸緊緊地盯著他，“席宿，你這次不幫我，我還會想別的辦法比這次更激烈。”
席宿被林資威脅到了，他沒法不幫林資。
他把林資送到納修斯身邊，讓林資日日夜夜守在納修斯身邊，不讓納修斯再次離開。
“不”，納修斯輕輕碰了碰林資的臉，“他會愛你的。”
林資一直都是他記憶中又乖又心軟的小孩子。
納修斯將自己的指尖血滴落在彩色寶石上，淡淡的白色光輝浮現，副本已經鎖定，事情已成定局。
“恭喜闖關者林資，已找到安東尼私生子，反派boss已經死亡，獲得副本道具獎勵—席宿，是否離開副本。”
“是。”
————
林資頭很沈，似乎睡了很久很久。
林資慢慢睜開眼，被輕盈透亮的陽光晃了下眼睛，微小的動作被一直守著他的人感知。
林資被抱到男人腿上，依偎進充滿雄性氣息的胸膛，臉頰被細細輕吻，林資望去對上一雙漆黑的鳳眸。
“寶寶餓不餓？老婆去給寶寶做飯好不好？”
林資下意識點點頭。
林資看到床頭的手冊，洛弄之前給他的，說是納修斯將它放到了十字架後面，很重要的東西。
之前上面是空白的，連書名都沒有。
現在林資清楚看見上面的字跡“林資成長記錄手冊”。
江欽說，你只要想看就可以看到。
林資現在很想看看裏面的內容。
林資拿起那本書，開始翻看起來。
“×年×月×日，晴
林資很喜歡吃石榴，他說他要吃一輩子石榴，真可愛。”
“×年×月×日，雷雨
昨天晚上電閃雷鳴，林資被嚇到了，哭著說，小叔公我要和狗狗一起睡。
林資之前在安東尼那裏有條黑色獵犬陪著他，林資很信任那條狗。
如果我是那條狗就好了，林資可以多信任、依賴我一點，晚上睡覺就不會被嚇到。”
……
“×年×月×日，陰
我餵林資吃石榴，他捧著小臉兒眉開眼笑，他說他長大要嫁給我，一直問我可不可以。
我忍不住跟著他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
“×年×月×日，晴
我送林資離開了這個滿是林資痛苦回憶的地方，希望林資換一個地方好好長大。
祝我的資資健康快樂。”
林資看完了納修斯整個日記，冰涼的淚水爬滿了臉。
席宿走進來，心疼抱住林資，“寶寶，怎麽又哭了？”
林資問，“他們呢？”
席宿順著林資的脊背，他從來沒想瞞過林資，“寶寶你去過安東尼的房間，你應該知道一個納修斯不足以救下你也不足以送我們兩個出副本。”
林資明明早就知道結果，現在聽到還是心尖抽痛。
“我會陪著你的”，席宿安慰道。
納修斯將席宿設置成副本的道具獎勵，林資永遠有後路，永遠會有人陪著林資。
這麽就是席宿為什麽可以肯定地回答林資，他永遠不會離開林資。
林資接受得很平靜，或許知道他沒法再去改變任何。
林資反抱住席宿，“我會好好愛你的。”
席宿心臟酸澀，吻了吻林資濕潤的眼睛，“乖寶貝。”
林資下意識去摸眼下的疤痕，已經不存在了。
林資沒有問席宿，它是怎麽消失的，林資把它當成納修斯送給他最後的禮物。
席宿見林資還是怏怏，低聲哄他，“你知道，納修斯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嗎？”
林資淚眼朦朧，“什麽？”
席宿忍不住親上林資唇瓣，唇舌交纏中含混地說，“他說他最不認可我，因為我太慣著你了，什麽都讓你去做。”
林資配合地張開嘴，讓席宿在自己口腔肆無忌憚地掃蕩，額頭隱隱的抽痛讓林資明白了納修斯的意思。
他傷害自己席宿都縱著他，確實不符合納修斯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林資盈盈笑了下，隨後又是道清淚落下。
“不管他”，反正納修斯現在沒法也管不了他了。
林資主動吻上席宿的薄唇，彎起眼睫，“我認可你。”
席宿怔了下，深深望著林資含笑的淚眼，“嗯”了聲。
“謝謝寶寶。”
以後愛不再是他的獨角戲，而是他和林資共同譜寫的新篇章。
————
林資回到純白空間，耳朵嗡鳴了下。
林資以為又被那個不露面的大佬帶到他的私人空間，想也不想直接開口道：“你不用告訴我，我知道炮灰的能量是怎麽獲得的了。”
“是靠…”，林資還是臉皮薄沒說出接吻那兩個字，“和主角親密接觸，對嗎？這樣主角的能量就轉移到我身上，所以我能活到大結局……”
熟悉的機械聲打斷林資，“什麽能量？什麽主角？什麽大結局？”
林資完全睜開眼，發現自己面前不是什麽大佬而是系統529。
林資將所有的聲音吞咽回去，尷尬笑笑，“沒什麽。”
系統529猶疑，“你看到我好像很失落？”
林資使勁兒搖頭，“怎麽會？”
“說起大佬”，529真想起點什麽，“大佬確實忙啊，最近有好幾個世界被什麽重生、穿越的的偷渡者破壞了，大佬們忙著去修補世界了。”
林資幹巴巴地“哦”了聲。
分享的心情瞬間無影無蹤。
沒了大佬們的八卦，系統529也甚覺沒意思，跟林資交談的欲望也沒有，直接道：“你去下個世界吧。”
林資自然沒什麽意見。
系統529開始傳送小世界的劇情線。
“所周知，每本小說裏都有一個溫柔男二，這本校園文裏的男二更是助攻中的助攻，他就是主角攻的小叔。”
“他資助貧窮的主角受上學，創造主角攻受見面的機會，又在死後將遺產交付給主角攻，讓主角攻有資本對抗反對主角受入豪門的家族眾人。”
“而你是溫柔男二鄉下來的沖喜未婚妻，大腦空空草包一個，作妖犯蠢把所有丟臉的事都做了一遍，可男二還是原諒了你。”
“直到你因為太過喜歡男二，嫉妒被男二幫助的主角攻受，開始欺負他們，男二忍無可忍將你趕走。”
系統529說，“你要做的就是瘋狂地喜歡溫柔男二，打壓各種靠近男二人和事，直到男二將你趕走。”
“明白了嗎？”
林資面色糾結地點點頭。
他經歷這麽多個世界，大概是明白系統的意思。
他應該這個溫柔男二癡漢、舔狗類的角色？
林資說：“送我進入任務世界吧。”
——————
“小叔，你還好嗎？”許杭逍扶起病床上病態瘦削的男人，“一會兒再拍個ct就可以出院了。”
許翎點點頭，微微笑著，很溫和，“我還好，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杭杭。”
許杭逍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看到小叔這副模樣也有些心酸。
那麽好、那麽溫柔的小叔卻生了這麽嚴重的病。
昏睡了兩個月，還好終於醒了。
許翎穿著藍色條紋病號服，蒼白修長的手指搭落在棉被上，一時分不清那種顏色更白。
黛青色的血管在許翎薄薄的皮膚下流動，更添脆弱。
許杭逍拿了塊熱毛巾敷許翎被留置針紮得有些水腫的手。
許翎任由許杭逍照顧，忽然問道：“杭杭，最近有發什麽事嗎？”
許翎瞧見許杭逍瞬間鐵青的臉，補充道：“公司？家裏？”
許杭逍臉都扭曲了。
“爺爺他”，許杭逍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跟許翎說，艱難地組織語言，試圖讓許翎更好理解。
“小叔你病得太嚴重了。”
“爺爺很擔心。”
許杭逍說話幾乎是一句一句往外蹦。
許翎理清許杭逍的邏輯，“所以？”
許杭逍憋了憋，難以啟齒般，“所以爺爺給你找了個人沖喜。”
許翎楞住了。
他的父親確實比較疼愛他這個小兒子，不過，急到找人給他沖喜還是出乎許翎的想象。
許翎恢覆成淡然的模樣，“這件事我會親自跟他的談的。”
許翎想了想又道：“我會給那個姑娘找個好歸宿或者送她一筆錢當做答謝。”
許杭逍看了許翎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有話想說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許翎問：“怎麽？”
許杭逍沒忍住全說出來了，“不是女的，是男的。”
“爺爺給你找到是個小男生，十八歲”，許杭逍說：“比我還小兩歲。”
比許翎小八歲。
許翎被震住了。
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
許翎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男孩子啊。”
還是這麽小的男孩子。
“男孩子我也可以給他一筆錢，等他長大我可以讓他進公司工作”，就當是他答謝那個男孩。
許翎是不信這些的，但是他父親拳拳愛子之心，做到這個地步，那個男孩他也是要補償的。
許杭逍臉色更難看了，“小叔，你用錢好像打發不了他。”
許翎還沒回過神，“什麽意思？”
許杭逍像是豁出去了，一鼓作氣道：“他特別特別喜歡你。”
“每天都過來醫院看你，拉著你的手叫你老婆。”
“爺爺喜聞樂見，決定不管你醒不醒，等到他高考畢業就安排你倆結婚”，這個地步根本不是許翎給他買套房買輛車安排他進公司就能解決的。
許杭逍見許翎不信，掏出自己的手機給最近通話打去，按了免提。
那邊不知道在忙什麽，好久才接，窸窸窣窣有打鬥的聲音。
許杭逍見怪不怪，咬牙開口，“林資，你又去打架了？”
少年音清冽還帶著不服管教的勁兒，“你管我？有事說事？”
許杭逍被林資堵住，憋氣道：“你快點來醫院，我小叔…醒了。”
許杭逍擡頭看了眼他小叔。
許翎就靜靜地盯著他通話頁面，無悲無喜。
下一秒病房裏兩個人就聽見對面少年吱哇亂叫的興奮聲，“老婆！！！許杭逍，是我老婆醒了嗎？！！！”
許杭逍都感覺自己耳鳴了，立馬訓斥道：“你小點聲，我耳朵都被你吵聾了。”
許杭逍咳嗽兩聲，把聲音放小，猶猶豫豫開口，“那個，林資，我小叔就在我旁邊。”
許杭逍本意是想讓林資收斂。
林資也確實收斂了，喊了幾句“閉嘴，我老婆要跟我說話”，林資嘈雜的那邊霎時變得安安靜靜。
林資輕快雀躍的嗓音不多時又響起，頗有些繾綣的意味，帶著少年感的甜，“老婆，我好想你哦，你終於醒了，我馬上就去接你！”
“mua～mua～”林資還附送許翎幾個麽麽噠。
少年甜絲絲的親吻響徹病房。
許杭逍簡直不敢看他小叔的臉色。
面無表情的“老婆”許翎現在的確心情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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