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第92章

“什麽?”顧不得領旨,柳文安騰地起身,不可置信道:“我去安州城前線?”

宣旨天使笑容和煦,將旨意雙手奉到柳文安跟前:“還請大人接旨!”

柳二姐憎怒地盯著他,恨不能生吃其肉,為何要這般對弟弟?好不容易在災亂中拼死活下來,你們感弟弟孝心,封官後說丟就丟,現在又指著他上前線與鐵勒人對戰,實在太欺負人了!

深深看了眼笑得如假人的天使,柳文安垂下頭下跪接旨,待天使離去,臉色已是陰沈如水,難看之極。

“弟,咱們回屯,回去過咱們的日子去,太欺負人了”柳二姐摸著眼淚恨恨道:“先前在申城時,那些將就逼著你隨軍,沒成想到了京城還這般模樣。”

莫姚春怕她說出更多對朝廷的怨恨話語,連忙喝退奴仆,將幾人引到書房裏,又把門窗全都打開,自己靠在窗邊,臉上憂色重重:“怎麽就突然讓你去隨軍了?”

今日正巧過來送特件的李三水也急了,他跟柳二姐是郎有情女有意,只等明年開春下聘成婚,柳文安於他不在是讓人避免血光之災的貴人,而是小舅子,是家人:“鐵勒人粗蠻殘忍,你亦沒學過兵法,怎麽就能隨軍?隨軍又不讓你擔任職位,僅僅讓你跟著大將身邊,做吉祥物麽?”

坐在書房正中央的柳文安聽到吉祥物臉色微動,豁然起身朝外走,到門口時折身對屋內人道:“我去找秦王,等我回來”

待到秦王府時,正遇上秦王下朝,今日父皇下旨讓他替他前往太廟祭祖,宣示著他未來續宗祧,為太子為燕重器!是以見到柳文安時,心情甚好,看他到來,當即知曉他其意,開口解釋道:“王將軍雖擋住鐵勒人南下,但今年秋收甚慘,無力續支邊境,因此父皇想讓你過去。”

說著指了指柳文安胸口,安撫道:“也不須你多擔心,只要跟在王將軍身邊即可,待班師回營後,你也可以此為進身之階,重返朝堂。”

聽到安慰畫大餅之語,柳文安突然擡頭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殿下,你心中大願是何?”

“大願?”秦王一怔,沈默幾息後鄭重道:“開盛世太平”

盛世太平,柳文安嘴裏念著盛世太平四字,臉上似哭似笑:“殿下如何開盛世太平?內有世家盤踞連綿百年,外有鐵勒異族虎視眈眈,殿下是想已力動刀下重藥治燕乎?”

‘啪’秦王擰眉,手重重拍在案桌上:“你對朝廷對聖上有怨?”

“不敢有怨”柳文安重整臉色,恭敬作揖以示敬意:“只是下官忽感民生艱難一時失言,不過...”垂首解釋道:“下官不敢確認每有兇險,胸口能及時遇險,怕屆時有萬一......”

“無妨”秦王上前親自把他撫起,對於他胸口預知兇險之事,極有信心:“盡力而為便好!”

一番交談,柳文安勉強扯著嘴角告辭,單坐在狹小的馬車內搖搖晃晃地朝家宅駛去,上前線吶!半靠在車壁的柳文安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她不想上前線,不想再看見滿地的殘肢斷臂,也不想讓自己停留在噩夢看,整日整日睡不著,總是半夜被驚醒,可是...這是封建時代啊!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封建時代!!

睜開眼,將腦海裏雜亂思緒全給壓了下去,既然去處已定,那她要怎麽保存自身,再利用她的‘金手指’獲得軍功階身高位?

三日後天色未亮,柳文安一身戎裝騎在馬上對二姐等人告別:“李三水,照顧好我二姐,二姐,好好照顧自身,等我回來”

“弟,你保重,也要保護好姚春!”

吉時已到,大軍啟程~

柳文安看了看已開拔的軍隊,咬牙不舍地掙脫二姐的手,聲聲囑咐:“二姐,我走後關門過日子,不接客不收禮,有事找李三水商量,等我回來!”

“嗯嗯,俺曉得,弟,姐等你回來!”柳二姐眼淚婆娑地追著大軍,直到弟弟身影從城門消失才痛哭出聲,不能自己。

因各地秋收稅糧還未歸於庫,柳文安負者押送的糧草並不多,率領人數亦只兩千人,行軍速度自然加快,出京不過五日,已離京城有八百餘裏,再行十日便能到達安州城,這夜,大軍在郊外起竈過夜,柳文安折身上下打量男裝的莫姚春:“你把自個折騰得什麽樣子?不行你就回京城等我行不行?”

自秦王府回來後,家裏人都要跟著同去,提議一出,遭到柳文安斷然拒絕,柳二姐不願,直道他不讓她自己也要跟著去,無奈柳文安苦笑著跟他解釋:“姐,你在京城,才能安皇上心”

若無親眷在京,若她孤身一人,怕是朝廷也不敢用,只會直接綁了她往邊境一送,做個純純危險預報工具人。

最終莫姚春跟她走,李三水留在京城護衛二姐,在封建時代,家中有個男人時,麻煩總會少了許多。

結果出征那天,莫姚春也不知往自己身上倒騰了什麽,原本一張如花臉變得坑坑窪窪,黑黃暗沈,醜得要死!

瞧她一身會撲撲的樣子,柳文安嫌棄地撇過眼:“你這裝扮比在申城時還醜”

“怎麽?看不過眼?”見他嫌自己醜,莫姚春氣急地將手中飯食往桌上一擱:“那你還吃不吃飯了?”

“吃吃吃,怎麽不吃?”柳文安一把奪過她手中筷子,把碗拉在身前,埋頭吃了起來:“說吧,你打的啥註意?”

莫姚春單手撐臉,淡淡道:“只不願本面目示人罷了”

若他日要踏入仕途,或作其它,此時便不能露了原本面目,否則後患無窮,麻煩之極。

“你這幾日在拉攏軍隊?”為了不讓她再行追問,莫姚春立即轉換了話題,出京城後就見柳文安主動與軍隊交好,短短幾日就跟軍隊上下混了個臉熟,這本事讓她佩服不已。

“不是拉攏”柳文安從碗裏擡起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但軍隊認識你後,若遇險事,想必他們也會出手相救!”

給自己上安全套罷了,跟著王將軍身邊,無須擔心安全問題,這話聽聽就罷了,要是王將軍心臟點,把她作誘餌該怎麽辦?她可是真真切切給鐵勒大王子一刀的人,若得知她是兇手,鐵勒人定會歡喜殺人祭祀大王子。

所以在糧草到達安州城時,她必須要快速篩選值得交好的軍士,為後面的安州城日子上幾道保險。想到此柳文安就嘆氣,這批軍卒雖不如在申城時見到王家軍精悍,但好歹是青壯年,只是軍事素養幾乎為0,想想也是,兩千號人一半是土裏刨食的農人,又未經過訓練,能安安穩穩聽從她指揮也算聽話了。

“倒是你”柳文安沒好氣地看了辣眼睛的莫姚春一眼:“每日糧草用計學會怎麽算了嗎?”

“會了會了,別崔了,整日看到計算就頭疼”

等糧草到達安州府時,柳文安已經能叫出身後兩千軍士名字,對其相當一部分能稱兄道弟,關系相當好,當然這一切王老將軍並不知曉,正在軍中大帳與她敘話:“辛苦子璋了,多虧你押送軍糧到此,否則我軍定要斷糧”

“為燕國大計,不敢辛苦”柳文安微微一笑,將話題落到局勢上:“不知鐵勒如何了?”

秋之後便是入冬,為了讓自家牛羊能安然過冬,按道鐵勒人不會相持太久,應該掠奪城池才對,怎麽就相持不下呢?

對於她的疑問,王老將軍沒有多談,只道要堅守不出,不放其入城,鐵勒便不足慮,她只要在大帳處理簡單文書即可,神色冷淡,渾然一幅不願她多問的神情。

見此柳文安也無撤,只好回了自己才搭好的帳篷,將事由道給莫姚春聽,未了疑惑道:“當初在申城時,與王老將軍關系雖不親密,但也和平有禮,怎麽如今卻?”

“還能怎麽?”正低頭看書的莫姚春眼皮不擡地扔過來一句:“你也不看看你在朝中得罪多少人,你猜有沒有人寫信告知王老將軍?”

“唉”柳文安倒頭躺在榻上,哀嘆道:“我到這兒真成吉祥物了”想到這她心裏頗有些難受,摁了摁額角,安慰自己,好歹還能平平安安刷軍功呢,其它人想要都沒有這個機會,人得知足!

平覆好心情,擡頭對踞坐在另側的人道:“今晚你就睡這兒,我讓軍需官再搬個小榻和被褥,免得受了地氣生涼。”

翻頁的手一頓,莫姚春沈吟半響,試著道:“不能再搭個小帳篷?”

“你想什麽呢?”柳文安擰眉,盯著帳篷頂道:“軍需本就緊張,我能獨分一頂也是有吉祥物的身份,否則亦跟他人共住,先前勸你別來,你非來,怪誰?”

在路上帳篷有多,自可分撥一頂與她獨住,可眼下是兩國相持的前線,又不是旅游勝地,哪來那麽多帳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