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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你嗎?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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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你嗎?我的朋友

果然,實話一出,顧將軍壓根不信,昂頭將碗中燒刀子倒入喉嚨,深紫嘴唇,大聲嚷嚷:“柳大人說笑話呢?你真想要糧種,朝那群人伸手,他們敢不給?”

柳文安無奈地搖搖頭,她以名聲入仕,被授予超階官職,也不知有多少潛在目光盯著她,現在她根基如空中樓閣,一觸即碎,若非必要她也不願意與人結仇,說到底是她人單力薄,背景與槍桿子都不沾邊,只能在黔首鄉豪兩階層間尋找平衡點,以求得共贏,只是自己說實話他人卻半點不信。

“好吧”柳文安背脊往後一靠,作出幅擺爛樣子:“誰讓無論是世家或那群討人厭的鄉豪,都沒將我放進眼裏,買地賣地,呵!”

她哼出不屑的聲音,往桌子狠狠一拍,漲紅了臉怒道:“即便我年歲方端,也是領事兩省官員,城中新例未出,他等倒挑起事端,如此鬧騰,將朝廷置於何地?”邊說邊伸手戳了戳顧將軍搭在桌上粗壯的胳膊,帶著埋怨的口吻道:“再則買地賣地皆需在官衙處登記變更,如此大片賣買世家難不成想繞過官衙不成?你為身為朝廷命官,豈能座視他等侵犯法度?”

見顧將軍淡然無趣,不願插手的態度,柳文安笑瞇瞇地繼續畫大餅:“世家勢大,咱們也不得罪,可總不能無視朝廷法度吧?走正常官衙程序,說動兩方出資出物,捐獻糧種,亦是件大善事,也是為他們積陰德的好事。”

一番官方話下來,柳文安在心中翻譯為:我是新上任的兩城之長,即使是暫代的,鄉豪和世家也不能如此無視我,我新官上任還沒燒起三把火,你倆倒好,提前潑水把火給我滅了,世家我惹不起,但是用律法困住你還是沒問題,等他們獻上的錢財糧種一到,將軍你取錢財,我要良種,達成結盟之好。

看到顧將軍臉上顯出意動的表情,柳文安心知對方已明白自己潛在語,當即露出感同身受的長嘆:“將軍從邊境率軍而來,協助安駐守兩城,著實辛苦,幸得將軍家屬未有隨軍,否則申城苦頓,怕是將軍也心下難受。”

再次聽明白潛在話語的顧將軍意未不明地打量他幾眼,玩著手中圓肚酒瓶嗤笑道:“你真只要糧種?不要其它?那些綾羅綢緞可是你不曾見過的?”

誰說沒擁有過?身為集團繼承人她要什麽沒有?各類豪車首飾,每年添新,等她正式做上總裁位置,身價更是暴漲,未來成氷會更高,要不是那場莫名其妙的爆炸,她還想去航天局報名來場太空遨游,區區綾羅綢緞算什麽?

心裏腹誹歸腹誹,柳文安看著顧將軍真誠道:“將軍,你知我出身,也知道我為何會身處申城,我滿頭白發怎麽來的?即使沒有烏發,可好歹在餓殍遍地,寒霜凍天的絕境裏活了下來,如今我也算兩城父母官,朝廷發不下來糧種,而我知道糧種在哪,為何不為城裏城外的災民努力一把?”

一番真摯赤城的話讓顧將軍一嘆,原以為柳文安假借糧種求財,後又聽得那賭氣之言,便認為此人是欺世盜名之輩,沒曾想到對方真有濟世之心,想到自己亦是泥腿子出身,臉上顯出幾分動容,沈默片刻還是給了柳文安解釋的機會:“你想如何努力?”

柳文安趕忙將自己計劃小聲地道出,無論各方反應皆做了備案,顧將軍聽罷低頭思索片刻,才慢慢道:“按你之計,倒是兩方不得罪”,想了想承諾:“本將軍會配合你”

只要計劃得當,倒能做到他說的共贏局面,顧將軍自從黔首軍卒躋身為偏將後,不願再回想從前豬狗般的生活,既然柳文安想伸手災民一把,他也樂得搭手,再則...顧將軍將眼神落到跟前白發紅眸的柳文安身上,若行事真出現差漏,自有眼前人頂著,從頭到尾,他只奉王老將軍之令配合對方行事而已。

打定好主意的顧將軍伸手攔住準備作揖的人,言語帶笑:“都是為民,何須如此客氣?”

達到披此目的兩人把酒言歡,直到夜色深重,酒氣熏人時,兩人才依依分別:“將軍慢走”

“柳大人勿送”

搖搖晃晃地回到膳桌旁的柳文安,那裏還有醉酒姿態,借著跳動的橘色燭光,柳文安平靜地給自己倒了杯燒刀子,赤紅的眸子被刺激得溢出水光,想到自己發紅的眼,不由掀開衣袖看向還淡粉不退的皮膚,在完成摔死人馬壯舉後,重壓下她血管爆裂,鮮血浸出皮膚,成了個詭異的紅娃娃,而今鮮血不在,只留下淡淡粉紅積壓在真皮下,等待時光慢慢消散。

還好...柳文安笑笑地摸了摸自己臉頰,幸好臉上消得快,否則他真成了傳聞裏的妖怪,未來若堅敵過多,怕不是要重溫一遍小時差點被火燒死的感受。

唔,加上自己一身神力,越看自己越像妖怪怎麽破?柳文安漫不經心地胡思亂想,將碗裏的酒倒入口中,感受到喉嚨裏的灼熱,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隨意把酒碗擱在暗色桌上,又將土色紅葉酒瓶放置另一邊,最後將圓肚酒瓶提到桌上,形成三角之勢。

碗代表自己,除了空有名頭外,無兵無權,是個人都能將她架空,不過...柳文安伸手抓起旁邊盤裏的蒸餅,撕下一小塊扔進碗裏,顧將軍暫且與她一方,所以她也算有兵可配合,還有其它嗎?柳文安垂眸片刻,又撕下大塊餅身放入碗內,申城省城兩城民心,能為她所用,所以...將剩餘的餅放回盤裏,看著桌上不再是空空如也的碗,露出個真心的笑意。

這麽一看,自己好歹也不算是單打獨鬥呢!

置於...柳文安把目光移到代表省城鄉豪的土色紅葉酒瓶,伸手將它拿起來跟酒碗放到一起:“根據堂叔打探的消息和顧將軍的反應,世家二字對於世人的威懾不下於朝廷”,不對,柳文安偏頭想了想,在世家當地是說話權是大於朝廷才是,否則堂叔也不會一聽世家便如此態度,她想讓世家為跳板,那麽就要改變原有想法,不在讓鄉豪獨鬥世家,而是...柳文安雙手抓起碗和紅葉酒瓶,直徑撞向圓肚酒瓶,‘嘭’的一聲,可惜,柳文安遺憾地放下手,齊力撞擊下也只讓圓肚酒瓶翻在桌,溜溜地打著轉。

柳文安慘白的指尖按住桌上旋轉的圓肚瓶,悠悠地嘆口氣:“知敵情報太少,打不過啊,省城那幾個老家夥居然耐得住?”

如果亳州謝家先跟她通了風,她定會跟謝家合作將省城鄉豪抄家收田,畢竟省城自農耕田幾乎都被他們收了幹凈,算得上省城土皇帝,即便謝家也想圈地為私,好歹身處新地,需要適應時間,她也趁此機會周轉一二,保得部分耕田,誰知啊...柳文安再次長嘆,亳州謝家看不上她。

想到有幾十畝田地的於老頭都棄地逃荒,柳文安就忍不住輕嘆:這破朝廷不拿出雷霆之勢將前朝餘孽給滅了,再安撫民心,治理旱災,怕是要被走上絕路的民眾給推倒重來了。

柳文安懶洋洋地提起酒瓶就往嘴裏灌,結果喝得太急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直到臉色咳得通紅才深喘幾口氣,開始恢覆呼吸,煩躁地將酒瓶扔到桌上,揉了揉額角,踉蹌地進屋草草地洗漱倒在床上,沈沈地入睡。

第二日柳文安還在宿醉,就被門外差事吵醒:“大人,省城又來人了”

“不見”柳文安迷糊地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裏,不耐煩道:“是原先那幫人就讓他們自個回去”

做不了主的人,有啥好見的?有這個時間不如歇息歇息睡個懶覺,補充精力,養養身子。

“大人,來者是省城劉家、李家等鄉豪”

“嗯?老家夥來了?”柳文安瞬間清醒,抹了把臉朝門外道:“帶他們去廳堂候著”

慢悠悠地起身,仔細地洗漱完畢,又細嚼慢咽地用完早食,這才去見已等候一時辰劉老等人:“讓幾位久等了,不知諸位找本官何事?”

柳文安表情冷淡地入座,端起茶盞淺淺沾了個皮,才緩緩開口:“若是亳州謝家遷族一事,本官亦是無能為力。”

早有所料的鄉豪並不意外,誰不知柳大人出身單薄,又只暫代兩城事務,按常人做法,不插手他們之爭才是上策,可偏偏他們在第一次告求時,柳文安收了禮,給了他們官衙插手希望,再則得知謝家買地部分真由讓他們愁雲滿臉,因此聽到柳文安直拒絕,中年挺肚鄉豪急忙道:“大人,謝家可不是遷族,而是分宗”

“哦?”

毫州謝家連綿四百餘年,其宗族在毫州金庸城,家勢眾大,分支極多,堪稱半個金庸城都屬謝家!自去歲入冬後,不知怎麽的,竟傳出宗主與其它脈宗不和,到前矛盾徹底爆發,誰來調和都不行,據傳謝老長者怕再爭下去引發內鬥,逐提議亳州金庸城一分為二,主宗在金庸城,其它脈宗遷至離金庸城只月餘路程的省城,以此守望相助。

柳文安當然知曉是分宗,遷族只是假消息讓鄉豪徹底跟謝家對上而已,但面上先是訝異,隨即又笑道:“這般看來,諸位也不用擔心,既然是分宗,諸位聯合以抗,未比不能應對謝家分枝”

說著柳文安玩味地環屋內沈默不語的幾人,笑得很是柔和道:“本官雖人小力微,但亦願意舍臉為你等雙方說和,畢竟兩城事務暫由本官統領嘛!”

那中年鄉豪哭喪著臉,說得很是苦澀:“若真這般便好了,但謝家主宗放出話來,必傾力協助分支遷族,我等重金打探,才知東南郡郡守曾是謝家老太爺學生,只要我等點頭,地契直接由郡府過繼。”

聽到這柳文安恍然大悟,難怪對方看不上她,原來是走上層路線,能放大招敲掉幾個鄉豪,又何必屈尊與自己搭話,難道是怕自己泥腿子出身玷汙了他們世家白雲?

想到自個還沒真正見過世家子,柳文安心裏倒升起幾分好奇心:“謝家是何矛盾分宗?”

提到這中年鄉豪嘴角就抽搐不已:“據傳是因一女人分宗”這話誰信吶!宗主都是年過半百的人物,會為一女人分宗?傳謝家內部為錢財打得雞飛狗跳他都信,為一女人?笑話?

喲!有瓜呀!柳文安眼中燃起八卦,卻被劉老打斷:“柳大人,這是我獻禮”說著袖裏取出一卷禮單,柳文安接過展開一頭,詫異地挑起眉頭:這是刮肉救命吶!

眼神掃過禮單上一串串的豪禮,柳文安淡定地收起禮卷:“你們想要什麽?”

劉老不再打太極迂回,直徑說出目的:“遷申城,置換地”

看著他那張橘似的仍,柳文安眉頭一挑:“劉老是想再現韓國獻城給趙國,讓秦趙對立,自己脫身?”

古時秦朝攻打韓國,韓國上黨郡守不願降秦,把上黨獻給趙國,惹得攻打韓國的秦國心生不滿,調頭攻打趙國,這便是歷史上‘長平之戰’的起因。

而這群鄉豪,長得不美想得挺美,明知謝家視省城田地為囊中之物,還敢張口說換地?把矛盾扔給朝廷,自己則美滋滋地在申城繼續做大爺?

“省城土地肥沃,結稻比他地要高出一至兩城”以劉老為首的鄉豪分外不理解,你柳文安是暫代兩城事務,又不是身為兩城刺史,待謝家遷到省城,你早就進京做官,你有我等送上財產,便能迅速在京站穩根腳,如此一來謝家能奈你作何?

柳文安漫笑著把禮單收攏放置桌上,慢慢道:“換地,不行”見下面鄉豪猛地變了臉色,又淡淡道:“但可買地”

申城遭受勒鐵屠城,城外無主之地極多,當初秦王還在申城時,她帶著莫姚春親自親點田地,核對數畝,最後再登記成冊,想到莫姚春,柳文安眼神微微恍惚,也不知那記仇的莫府女郎走到哪了?

旋即回神的柳文安繼續道:“但與謝家買賣之爭,本官可相幫一手”既然你們擋不住世家侵占你祖輩田地,那不若由官衙出面,減少你等損失,畢竟你等繼續在省城住下去,早晚被謝家吞噬幹凈。

聽到柳文安的意見,劉老幾人臉色十分難看,如此一來,家財縮水大半,在申城不過是個略有家財的富戶而已,那能保持現今的風光?

見他們臉色發青,柳文安笑笑:“別說本官不幫扶諸位,爾等可有糧種或糧食換地,算下來亦是十分劃算,若其它豪紳得知,想必定會歡喜換地。”

都說在花家要修個窗戶,先說要把房頂給砸掉,再提修窗戶一事,他人自然同意,還會出手相幫。換到眼下亦是同樣的道理,原本只想留些良田傳子孫的鄉豪,見可用糧種及糧食換地,心情自然緩和許多,至少其它人缺糧,他們幾家糧倉可是溢滿堆不下的。

柳文安借故暫離廳堂,將地方讓給他們商議,半響後得到鄉豪同意結果,懸掉的安穩下來,帶上親切的笑容友好地商議起換地畝數,及需要他們配合她跟謝家交涉一事,直到斜陽西垂才商議完畢,主客攜手至衙前,相到道別。

“諸位慢走”

“柳大人勿送”

看著鄉豪離開的背影,柳文安輕彈衣袖,揚起一抹真心的笑:返鄉的百姓有糧種可領了!

誰知還沒高興兩日,她就接到早已離開的王家軍稟報:“秦王受刺,請大人速速前去迎護秦王!”

正在用飯的柳文安手一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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