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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們吃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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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們吃的什麽

莫姚春警戒地往外瞄了瞄,確認無人後像只快樂的鳥兒,在娘親跟前地轉了個圈:“女兒在衙府裏做事,換男裝是為了避免他人嚼舌”

身上男裝雖很普通,甚至還裂了兩道口子,可莫姚春卻極為珍惜,這是她首次穿上男裝,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以男身行走世間,是多麽的輕松方便,無論是叫人辦事,或是交流說話,再也沒有隱隱晦晦的打量目光,不用聽那些別有意味或是讒涎的目光,在不知情的眼中,她做事利索,舉止有禮,不愧是大家出來的有禮公子。

太過差異化的感受,讓莫姚春跳動起來的心不願再平覆回去,她要自由地活著,暢快地過完此生,像柳文安那樣,活得讓人敬佩又讓人覺得安心依靠。

剛把廂房窗欞剛支起來的婉姨娘,倏然回首睜大眼,滿臉愕然道:“你竟然在衙府裏做事?”

怎麽可能?官衙裏的職位在小也代表著朝廷,難道沒人反對?

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她認字,但最出色的還是劉家家傳刀法,怎麽一旬不見,自已孩子都能幫官府做事了?

“只是臨時的”莫姚春牽著婉姨娘的衣角撒嬌,將分別後的經歷一一道出,聽到她竟然拿刀對陣殺敵時,婉姨娘連忙拉住她檢查是否有傷,確認她無礙後狠狠地拍在她肩上:“你沖那麽兇做甚?若有個好歹你讓我怎麽活?”

“娘親”莫姚春自知說漏了嘴,只好摸著鼻子賠笑求饒:“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婉姨眼一瞪:“還有下次?”

“娘親坐坐坐”感受到來自母親愛的凝視,莫姚春縮起脖子湊到跟前,殷勤地扶她坐下,自己緊緊地挨著她,幾乎半身都掛在婉姨娘身上,生怕一個錯眼,又與娘親分散:“其實女兒做事的方法很多都是柳君教會與我,做得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做多了才發現,男兒做的事好多女子也可以做,甚至能做得更好,莫姚春抓住婉姨娘的手,擡眸看著她認真道:“娘,我不想困在後宅,只能看到四方天”

“不回去”婉姨娘神色堅定地拍拍她手背:“你表哥不在了,先前說好的法子也不能再用,但娘一定會讓你走上該走的路!”

母女倆正說著悄話,就聽得門外傳來差事的扣問聲,莫姚春放開娘親手起身到門外,沒一會便端著茶盤並一疊巴掌大的碎餅進來,擱在案桌上:“是柳君差人送來的,衙府裏也沒有多餘糧食,只能先讓娘親用碎餅充饑。”

婉姨娘看著那小小一疊碎餅長嘆道:“這孩子真是有心了,我還未進省城前,在沿途都聽過白發孝子的傳聞,如今看來,事事做得周全,人又孝順,難怪他出身鄉窮,卻能獨得秦王青眼。”

“這才哪到哪啊”莫姚春自找到娘親後,神情十分輕松,眸子微彎,嘴角漾出兩個小小的梨窩:“柳君才能可是極為厲害的”

輕和的陽光透過門窗打在莫姚春臉上,高眉挺鼻得打透亮,敷上一層張揚艷彩的光芒,生動又靈氣,與先前的樣子有天壤之別。

莫姚春府身將碎餅推到娘親跟前,又細細地給她添了茶水,眉飛色舞地將柳文安事跡又說了一遍,未了感嘆道:“要女兒說,柳君比府中靖哥哥還要厲害。”

靖哥哥是莫府下任繼承人莫安靖,大房長子,是京中有名的俊才,去年已束冠,出仕便任黃門郎,聽他人言靖哥哥再過兩年便能升遷,將來成長定比大伯更厲害,定能重振祖上榮光。

看一臉她崇拜描述的樣子,婉姨娘忍不住捂眼,內心酸楚如浪濤撲在她的心房上,打得她渾身顫抖,她的兒本有大好前程,如今卻脫困不得,被迫作鸞,怎麽不讓她暗恨?

婉姨娘淚水漣漣地探身摸著莫姚春的臉,啕哭道:“我兒,娘對不住你”

正在暢說的莫姚春怔楞,隨即按住她的人笑道:“娘親,你沒有對不住我,而且怎麽恢覆男兒身我已有方法。”

“真的?”

“千真萬確”莫姚春狠狠點頭,拉著婉姨娘的手細細地說起自己暫負責的活計:“娘親可知我在衙府負責什麽活計?”

人口統計登冊,待把新的人口冊子遞至上峰確認後,沒在本地的人口都會重新辦理戶籍,兒子化名為劉曄,身高樣貌都做了調整,待官府重新造冊辦理戶籍時,兒子只需自汙裝扮一番,自去官府領取新戶籍,屆時兒子便能脫去女身,即成自由!

說到這時,莫姚春一又眼熠熠生光,眼裏盡是對未來期許的光芒:“兒不願脫離娘親關系,逐用了外祖家姓,對外宣稱申城劉家遠房親戚。”

說起來這方計謀還是通過柳文安所得,只可惜......莫姚春有些遺憾,眼下她以男裝行走,待她恢覆男兒身後,便要遠離京城,此生與他不能相見,只能遙祝他仕途順逐,他年嬌妻美妾在懷,兒孫滿堂。

她的祝福柳文安並不知曉,正堂裏柳西郡一口飲盡杯中溫水,長出一氣嘆道:“我在城內打聽了,實事並不如那些人說的那樣,什麽滿城盡是災民。”

在外跑了半日的柳西郡扯著袖子往嘴上一擦,一屁股坐在椅上直喘氣:“省城是被人流民軍沖過一波,但流民人少,沒聚成勢,被城內民眾齊心趕跑,但城內富戶並不如劉老頭說的,全都走得差不多,他自個本身就是鄉壕,城外有一大片莊田呢。”

“要我說你就太過多心”柳西郡不明白自家侄兒在憂心甚?申城有兩位皇子和一位將軍做鎮,缺糧他們自己就能想辦法,他操什麽心呢?侄兒幹這麽多活也沒見著秦王給個官做做,忒吝嗇了。

眼下還想搞什麽迂回法子,想讓城內白民主動捐糧,自古以來那個白民會主動捐糧?要他說直徑把要糧一事推給那李偏將,刀一出自然有糧,那家那地不是這麽做的?你柳文安非要做個顯聖,也得看滿城白民會不會承你這份好意?

“堂叔”柳文安垂眸摩挲著手指輕嘆:“若還在洪屯,有軍隊搶你糧,你心如何?”

“我......”柳西郡洩氣地縮在椅內,垂著腦袋道:“我有甚麽辦法,總不能用肉肚皮去撞刀口罷。”

別說軍隊,前些年又不是沒有衙役下鄉征過糧的,那時當,那個村家家戶戶不是舉著鋤頭對持,可有甚麽用?上頭說要納糧,當官的就敢地皮給刮上三層,把糧交上去,自己摸把油,既能升官又能發財,除了倒黴的鄉下人,誰不嬉笑開眼。

看著堂叔怏怏不語的樣子,她不禁想起那位圖書管理員,她僅想改變一個小小的征糧方式就連身旁人都反對,那位能踏破積累千年的封建思想,叫天地煥然一新,不知經過多少艱難和仿徨才終見曙光。

心中閃過那位管理員的身影,柳文安提氣抹了把臉,輕輕地籲了口氣:“所以才要改變啊,堂叔,我們本身就是泥腿子,又何必去為難同是泥腿子的人呢。”

況且將要糧一事推給李偏將,那她又有什麽用?一個只有幾分孝名的人能爬得到高位?報得了仇?

待堂叔走後,柳文安揉了揉一直發疼的四肢,待疼痛緩解幾許後,才慢慢走到井院裏,負手望天,她身懷奇力,又正值按直她身體抽條的時候,沒逃荒前家裏雖不富裕,但每三天總能沾渾,營養總體能跟得上,蔬菜飯食也能填滿肚子,自逃荒後餓一頓飽一頓,晚上歇息時渾身骨頭就開始發疼,陣陣疼意從骨頭縫裏滲出,像把寒刀一刀刀地刮在肉皮上,也不知要撐到什麽時候。

有時又覺得她能穿越很不真實,仿佛下一刻她就會醒來,睜眼就看見老頭跟小弟在病床便嘲笑她,居然會被爆炸波及暈過去。

她想,如果有穿越聯盟的話,大概她是混得最窩囊的穿越者了。揉揉鼻子,收拾好意外跑出來的傷感心情,柳文安一甩袖子轉道去了後院廚房,去查看晚今晚宴情況,又著人請了李偏將說話。

夜明星稀,貳月底的晚風仍然帶著絲絲涼意,昏暗的豆油燈搖晃在房裏,忽明忽暗地照映著屋內的眾人,六位被柳文安邀請過來的鄉壕盯著桌上幾盤粗糲的餅子半響不語。

沒見著肉,沒聞到酒,連鹹菜都沒見著一根,比城內平常百姓家設宴還要簡陋,這柳主事到底想作何?看不起他們何必設宴邀請他們來此?

柳文安舉起小盞酒杯,起身環視眾人,笑道:“怎麽?是安那裏做不得好,讓諸位長者心情不暢了?”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瞬間席上笑意盈盈,眾皆舉杯恭賀柳文安李偏將的到來,為國為民,甚是辛苦。

一番你來我往的商業互謙後,柳文安笑意盈盈地把水杯放下,招呼眾人:“來來來,大家嘗嘗,從申城搶救出來的糧食做得餅,大家嘗嘗與本地味道有何不同呀!”

這個時候的餅其實是蒸餅,將面團發酵後蒸出來的餅,類似於現代的饅頭,當然,味道肯定比不上饅頭的松軟香甜,幹透前偏軟能入口,幹透後較硬耐嚼,時間就了就可以用做作奧運會鐵餅項目中的餅,耐扔耐砸,質量非常好!

現在桌上拜訪的就是耐嚼的硬並,幾位衣衫整潔的來客面面相覷,誰也不願意嘗從未吃過的餅。

“嘭”李偏將手往桌一拍,方臉下沈,顯得兇神惡煞:“怎麽,各位看不起我兵卒子?不願吃軍中食?”

“不不不”

“沒有沒有”

“誤會誤會”

不知道兩人肚子裏賣什麽藥的鄉豪紛紛撚起餅小小地咬了一口。

見他們動了,柳文安食屈扣桌面,笑得很是親和,看著他們語氣關切:“怎麽樣味道如何?”

見眾鄉豪低頭不語,柳文安笑笑,搖晃著小盞酒杯,語氣溫溫和和地插了幾一刀:“須知就桌上硬餅,四皇子與九皇子也吃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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