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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發孝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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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發孝子模樣

“為什麽?”

“申城事務我已上手,去省城能幫上你更多”

聽到莫姚春不回頭的話,柳文安幾乎氣得笑起來,冷峻著臉俯身拍了拍她臉蛋:“剛才我說的你沒聽明白,嗯?”

嗯字中的嘲諷幾乎溢了出來,看著她一雙倔強的清淩淩的眸子,柳文安勾唇撩起眼皮逼近她跟前:“難不成你真想嫁我?”

炙熱的呼吸打在莫姚春臉上,激得她後退一步,又逞強般頂住對方的視線又慌忙轉移開來,結巴地道出理由:“我……我要去找娘親”

娘親,娘親二字在柳文安心裏泛起陣陣澀意,手聳拉在身側後退半步,掃過她緊張微紅的臉龐,柳文安神色透出幾分淡漠:“尋人一事我自會幫你註意”

“不”莫姚春一把抓住柳文安,擡起蒼白的臉逼視他:“難不成你就因牽媒所以避嫌我?你可不是這樣迂腐的人,還是說,你怕了?”

“沒有”幾句話將柳文安避得移開眼:“你沒想過以後?這是為你好。”

姣好的臉蛋因憤怒而漲得通紅,身子微顫,手卻極為堅決地抓住柳文安,口中止不住地冷笑:“為我好?憑什麽你會認為你做的就是為我好?笑話!”

既然給了我一道希望的光,為何還要把我要回看不見的深淵裏?

為我好三字如青天響雷砸柳文安頭上,砸得她頭暈目眩,耳鳴陣陣,為我好?說詞怎麽那般耳熟?

神思恍惚下才發現她這套說詞跟九皇子有何區別?一柱香前她還在憋屈無人顧及她感受,現在她在幹什麽?成屠龍少年了?

柳文安狼狽地甩開莫姚春,踉蹌地扔下句:“只要你爹不反對,你要去便去”

身後莫姚總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手指下的粗布漸漸起褶。

天蒙蒙亮,柳文安便跟王老將軍手下的李敢李偏將告別秦王等人,馬頭調轉一千大軍開拔離開申城,柳文安率先出城,身後是浩浩湯湯皮甲軍士,慢慢變成小黑點漸漸遠去。

一路急行第二日傍晚,省城已是遙遙在望,柳文安側頭過了眼作男裝的莫姚春,隨即收回眼,暗自嘀咕:“這家夥看上去男裝比女裝還合適些。”

莫姚春到底是跟了上來,為了行路方便,她將頭發梳起作了男裝,臉部輪廓沒有了烏發修飾後,高眉長眼,淺色薄唇,細看下倒顯得原本比平常女子較為深邃的眉眼透出幾分鋒芒來。

好奇怪,再看一眼!

看一眼,有點好看,再看一眼!

眼神再次掃過沈默不語的莫姚春,心道:這身高相貌,換身好衣服倒像小說裏的男主角了,不由得摸了摸被風刮得刺手的臉皮,不知她女裝是什麽樣的?不過想想白發梳鬢怕是不太行?

自年節後,道路兩旁積雪也還未融化,天氣卻漸漸暖和起來,雖頂著寒風又走了二十餘裏路,可整個過程比先前逃荒掙命要輕松許多。

至少逃荒時身後沒有一千軍卒帶來的安全感。

行到省城城下,擡首目視城上守城之人:“吾柳文安,奉當今秦王殿下及王老將軍命令,接管省城,令牌在此,還請打開城門,讓吾等入城”

“你們確認是朝廷派來的?”

“是”柳文安點點頭,大聲回道:“老丈擔心可摸摸令牌後有個王字,這便是王老將軍令牌”,說罷將鉛黑色的藤紋令牌俯身放入城上扔下的籃子裏,縱馬後腿,屏緊了呼吸堅聽城上動靜。

據侍衛張大哥說,省城官員已空,剩下的都是不願離鄉的百姓,先前他曾想過入城求助,可卻被拒之門外,若百姓據城不開,她該如何?

這是她第一次帶令外出做項目,若叫不開城門......柳文安城眼尾掃過安安靜靜的軍卒,能不能開門也是她給身後軍卒展現的實力,她出身不能壓一頭,只能靠自身說話,雖說軍卒佩服她義舉,可也要用實力再次證明才行,若不能讓軍卒徹底服氣,往後行事不配合,她有秦王將領手令有又什麽用?

過了許久,眼前竹籃毫無動靜,城上如死一般寂靜,沒一絲聲動,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漆黑大門,柳文安皺眉再次大喊:“省城誰人主事,立即出來說話。”

回應她的只有嘨嘯風聲,柳文安臉一沈,旋身下馬,身後統領一千軍卒的李偏將上前:“先生,可要攻城?”

攻什麽城?裏面是百姓可不是亂軍,柳文安搖搖頭,側頭吩咐:“將圓木拉來”

不攻城要圓木?

李偏將不明白但還遵從地讓人將兩人抱的粗圓木著人拉了過來。

柳文安翻身下馬,再次掃過以沈默抗拒的褐色城門,不緊不慢地解開卷起的衣袖,將勒緊的腰帶微微放松,深吸一氣走到圓木跟前,氣息下沈,暗藏在肌肉內的力量層層迸出,大喊一聲將圓木舉過頭頂,沖向城門用力一撞,發出一聲巨響“嘭”!

連續三聲巨響後,柳文安壓□□內翻滾折五臟,故作輕松地將圓木‘哐’的一聲扔在門上,再次翻身上馬,對城頭大喊:“再沒有主事的出來說話,難不成爾等為元賊?既是賊莫怪本主事下令攻城。”

三聲巨響不僅震主城上之讓,還讓身後一千軍卒大驚失色,紛紛瞪大了眼:原來傳聞舉鐵勒人馬一事是真的!隨即看向柳文安的眼火熱了起來,身懷奇力,要是能跟他上戰場,他們能得多少軍功?

巨響後的城頭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城頭上爬上來一個幹枯消竹的老頭,巍巍顫顫地被人扶著,靠在墻頭喘著氣勸說:“軍爺,俺們這裏僅剩一些老不死的和跑不掉的婦孺,求軍爺放過俺等,俺給你磕頭了”

“俺們給你磕頭了”

聽著起伏不斷的求饒聲,柳文安眉頭擰了起來,百姓連朝廷正規軍都不信了?

一旁的李偏將想出言斥罪,但見到柳文安一臉沈思之色,掩下口靜觀他動作。

“老丈安好”柳文安拱手語氣真誠:“各位鄉親,我柳文安乃平洲郡延縣人,今我等前來是為防元賊攻入省城,兩月前元賊趁晉隴道受災之際,作亂天下,我延縣鄉親全被元賊屠了個幹凈”

柳文安一抹臉上淚珠:“我阿姐在鄉中亦不知生死,半旬前申城城破,我娘親以命想救才換得我逃出生天,如今安率軍前來,便是為了以防元賊攻入省城,再現申城城破一事。”

見城頭一動熙熙聲響,柳文安繼續道:“再則我等奉秦王及王老將軍命令,乃是堂堂正正朝廷命令,爾等避命不尊,豈不是牽連家人,莫名被判反賊之列,豈不是冤枉?”

說完拍拍手,一輛馬車從後面噠噠噠駛上前,柳文安手扶住簡陋馬車含淚道:“天寒地凍,也不知多少鄉親守寒,小輩特帶一車藥材為眾鄉親以防寒氣。”

一番以情以理的話說得李偏將連連側目,難怪能被秦王如此看重,換作平時他們作風,直接架梯攻城,反正城內無官無兵,只剩下一群手無寸鐵的百姓,賺開城門還不容易?

過了一會那幹枯的老者張著豁牙的嘴巴往下喊:“後生,你擡頭讓俺們看看”

柳文安不解其義,鎮定擡頭直視城上:“老丈,這般可行?”

“看不真切啊”城上聲音似乎有些猶豫,接著一粗渾的聲音高聲問道:“你可是白發孝子?”

聽到這稱號柳文安一楞,隨即伸手扯下雷巾發絲一甩,亮白如霜的白發披散開來,仰頭作揖道:“蒙各鄉親厚愛,白發孝子愧不敢當。”

“白發、紅眼,血嘴真是白發孝子”

“果然是白發孝子”

“不是說白發孝子青眼白發,身高八尺,狀若古樹嗎?”

“那咱們可以開門吧?”

“但開後會被治罪嗎?”

捕捉到這句,柳文安當下大喊:“爾等鄉親不開城門乃謹慎之舉,怕吾等為元賊所扮,才會詳細詢問,豈有罪焉?”

一聲開罪的原由後,原本緊閉的大門緩緩打,心下一松,重重地將胸內郁氣吐出,松了松略有些濕汗的手心,帶頭騎馬入城。

入城下馬,柳文安對李偏將點頭示意,他自帶隊入城駐紮。柳文安迎上耄耋之年的老年,握住他的手親切道:“老丈如何稱呼?”

“老朽姓劉”

省城雖稱為省,但並不大,與申城相比,僅半城左右,或許是城小倒躲過元賊的騷擾,只半月前也曾遇上流民作亂,將城內洗劫一空,作為幾乎與前朝亂軍沒任何區別,城內富戶逃的逃,死的死,只留下死不掉與跑不了的等死人。

深夜,柳文安翻閱完城內人口戶籍典冊,只覺得頭暈眼花,長嘆一氣給自己倒了杯冰涼的茶,清醒自己昏沈的腦子,閉眼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摁了摁眉心,腦海裏不停地思考著事。

入城後,劉老代表城內百姓獻出一車糧食為迎王師之賀,僅一招便將柳文安原本想統計糧食再分配的計劃落了空,畢竟人家開了城,給了糧,你代表的是朝廷臉面,總不能不要臉地收刮百姓救命糧吧?

不過......流民真將城內洗劫一空了?想到白日裏看到的百姓面容,驚慌卻不惶恐,跟其它受過災的民眾相比,實在太過顯眼,看來那些鄉豪不願她插手省城啊,柳文安按了按發疼的額頭,心想要不去信申城問問有無音音線索,去刮刮元賊的糧食?

按下糧食問題,除了人口統計扔讓莫烑春負責外,房契等統計讓柳西郡安排,而李三水則負責統計物資數量,□□方便由李偏將那群軍卒……

想到進城後看到的蕭條柳文安就止不住心中殺氣,前朝餘孽、屍位素餐的貪官汙吏……總有一天,她總會……

至於禦座上的人……算了,晉攏道出事,頂多算削弱了燕朝廷裹力,開國將領還在世一撮呢,翻不了天!

柳文安把思緒轉到明日要做得事情上:明日得見見城中富戶,探探虛實,還有尋親露布……

第二日一大早,還在沈睡的柳文安就被房間外的喧嘩聲吵醒,頭疼欲裂地起身,一抹臉下床穿好衣服,氣沖沖地開門,就聽得有人講尋到娘親了!

誰?

誰找到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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