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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聽說你能蠱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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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聽說你能蠱惑人

定好計策後九皇子甚至不想等到第二日,當下便想讓人把妖女綁了來試探拷問,被柳文安攔住,大晚上鬧出大動靜,身邊又沒已方陣營的人,他跟四皇子才歷險情,若現在動作,既不能保密還引人矚目,不若等明日大大方方行事,也避免傳到外面讓人想入非非,被人拿住話頭翻起風浪。

誰敢?

橘色的燭光下柳文安臉色顯得有些冷漠,看了眼橫眉怒眼的九皇子,撩起下擺旋坐回胡椅,施施然反問:編排的八卦誰不愛聽?現民間還流傳著前朝宮闈一二三事呢,更何況當朝皇子八卦?民間有什麽不敢編的?見他還欲爭辯,柳文安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淺淺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你行你上,看是你治罪快還是八卦消息散得快?

熟悉的姿勢讓九皇子跳腳:“要是你的法子也不行怎麽辦?”

柳文安笑笑:“既然確認不可控,就看秦王決定了。”

是殺還是留。

等幾人商議完畢,已接近子時,天地寂靜,蒼穹烏雲蒙蒙,像有人拿了黑布將夜空遮了個嚴實,不留一絲光縫,柳文安舉燭臺慢悠悠地轉過廊角,就看到房門口隱約有人來回踱步。

瞬間,柳文安手一轉,半長的匕首扣在手心,警惕大喝:“誰?”

“我”那人轉過身,朝他走來:“你終於回來了”

聲音怎麽這麽耳熟?柳文安征楞,放柔了聲:“這麽晚了找我可是有事?”

來人正是莫姚春,她將手中的幾本藍皮冊子遞給柳文安,語氣藏著自己都沒察覺出的激奮:“這是記錄在冊的名冊,怕你急用,先給你送過來了。”

守了半天原來是這個?柳文安輕笑,在寂靜夜裏蕩到莫姚春耳邊,臉上有些赫然,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該明日給你的,倒打擾你歇息了。”

“都要看的”柳文安將燭臺遞給她,把書冊接了過來,大略翻了翻,讚道:“字不錯,咦?”

將冊中對折的紙張取出展開,是她教她的表格,幸存人數性別、年齡等的總統計表,各項數據一目了然,甚至還額外加了原本人口數,詫異地看了眼莫姚春,真心讚道:“你做得比我想像的要好!”

“真的?”莫姚春激動地看著柳文安,眼因驚訝而張得微眼,燭光落在她的眸子裏,顯得熠熠生輝,像顆黑曜石,光彩照人。

看著對方像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柳文安倒覺得疲憊都消散了許多,重新將書冊整好,接過燭臺:“走吧,夜深了,送你回去”

第一次正式做男子活計,並得到誇讚的莫姚春,心情雀躍得不能自己,直到聽到夜深了才反應過來,自己深夜夜會男子代表什麽,臉刷的通紅一片,囁嚅著想要拒絕,就被人打斷:“此處並不十分安全,以後別半夜出門,走,送你”

元賊才退,申城還未清理幹凈,他們住的雖是衙府,也要警防元賊刺客。

見她沒再在拒絕,柳文安起了個話題:“看來今天還順利?”

“順利”

其時並不順利,自柳文安走後,四周窸窸窣窣的指責聲總在不經意間傳到她耳朵裏,‘亂了規矩’‘拋頭露面’‘不知羞恥’......一句句話像刀子一樣向她紮來,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看到成果時心底湧出的自豪、激動又顫栗的感覺,只覺得身處在濃雲迷霧中看不清方向的自己,見到了一道前進的亮光。

看見自己能把握命運的希望,而不是被迫作女,恐惶無依。

莫姚春扯著衣角,悄悄地擡首瞄了眼白發紅眸的男子,微微抿嘴,他真是在好不過的人,她要是有個妹妹,一定......

隨著立春的腳步接近,天氣開始緩和,積雪雖未融化,但輕輕軟軟的陽光已經鋪陣開來,將大地披上一層鮮亮的輕紗。第二日一大早,柳文安憑令牌找吳參將要了三十來號軍卒,又拜托城中辛存長者,組織了六十餘號人,男女老少不輪身份,皆排在刺史府門口給其編號排隊,搭著眼皮勉強擡眼望望天色,有氣無力地讓人搬搬了幾張桌子至府口,自己則隨手劃拉了張椅子坐了,籠起手縮在椅圈內讓人開始。

不多時,府內傳出一聲尖銳的女聲,是音音的聲音,為避免再次重蹈覆轍,柳文安特意在腦海中上演林黛玉大戰奧特曼,為了不分神甚至閉眼沈浸幻想大戰場面,就為了避免再次受到影響。

“你怎麽還睡起來了?”隨意梳洗後的九皇子風風火火地殺到府邸口,就瞧見柳文安曬著日頭打瞌睡,撇撇嘴上前伸手想把他拍醒,卻被只手攥在半空。

柳文安懶散地打了個哈欠,隨意地掃了他一眼,下顎一擡:“九皇子來了,今兒陽光好,坐!”

“哼”九皇子斜眼收回手,一撩衣袍端坐在椅上:“怎麽樣?”

端茶喝了口水,柳文安才勉強清醒過來,往蠕動的人群呶了呶嘴:“吶,正進行呢。”

對於她漫不經心的態度九皇子很不滿意:“就這?你不親眼看著?”

重新將手攏回袖內,舒服地找好角度靠在椅背上,柳文安半垂腦袋滿臉無精打采:“祖宗,我人不是在這兒?昨晚就因這事幾乎熬了一個通宵,吶,看看我眼底。”

兩眼似乎是挺黑哦,一看便知沒休息好!九皇子訕訕地扣扣臉頰,臉上顯出幾分赫然。

“再說了”柳文安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道:“事都吩咐下去了,那需要我親自看?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不累死?”

等有了結果再進行判定屬下功績就是,幹嘛非要一手抓?

九皇子移開眼,指著不遠處矗在長桌後的人好奇道:“他們記錄什麽?”

記錄內室所見所聞

然後呢?

勉強提起眼簾看了他一眼,柳文安止住怠倦的困意,慢吞吞地解釋:“做分析。”

明了原由後九皇子不由得睜大眼,仔細盯著刺史大府,見黔首弓腰對桌後的人一張一合,未了千恩萬謝地領了兩捧雜糧急急離開。

瞧了半響九皇子指著桌後的莫姚春並其它幾個年長的女郎道:“怎麽還有女子?”

柳文安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九皇子想說豈能用女子做事?你還未到舞勺吧?思想怎能如此迂腐?”

九皇子叉腰氣成河豚:“本皇子好奇行不行啊啊!!!”

行行行,柳文安讓人在桌上拿了張紙了,塞到他懷裏打發他:“自個慢慢看”

把紙展開,上面是姓名,年齡,未見面感受,見面時長,見面後感受.......這是什麽?你要他們登記的就是這東西?

柳文安再次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眼,語帶敷衍:“到時你便知道了”

剛想伸個懶腰就突覺身下一股暖流流出,接著腹部縮孿伴隨輕輕的疼痛,明白發生何事的柳文安一僵,手徐徐縮回,屁股釘在椅子上不敢亂動,至到下身動靜結束才緩緩地、慢慢地將臀部一邊微擡,並迅速地在椅面上滑過,好將有可能出現的鮮紅抹去,起怪的動兒引起九皇子註意:“你怎麽了?”

柳文安袖中手悄然捏得死緊,面上卻慢吞吞地放個小雷:“身上癢,可能長跳蚤了。”

炸得九皇子立馬跳下椅,恨不能離他三丈遠,警惕地盯著她,左右四看,生怕竄出個跳蚤的樣子柳文安嘴角一抽:“行了,你在這兒看著,我去處理其它事務。”

說罷隨意地晃晃腦袋,餘光過椅面,很好,很幹凈,沒有血跡,邁開步子鎮定自若地離去。

晃悠悠地轉過墻角,窺得四面無人,拔腿就往廚房跑,一進廚房十幾個廚子及幫工等手上正忙得火熱,見她進來,打頭的連忙放下手中活計,賠笑跟了過來:“柳君有何吩咐?”

外面都傳遍了,柳君有萬夫之勇,能摔死天殺的鐵勒人馬,現在又受皇子爺看重,為人隨和,聽人說那頭白發就是因親人過世太過悲痛,導致一夜白發,常言:百善孝為先,誰有愛有孝心的人呢?對於孝者,朝廷也會賜召嘉賞呢,因此百姓對柳君那是天然有親近好感。

柳文安迅速環顧一圈,眼神落在燒得通紅的土竈裏,遺憾地收回眼朝領頭人擺擺手:“餓了來看看,有餅沒?”

話剛落音立馬便有人撚了熱乎乎剛出爐的餅送上來,殷勤道:“君若餓了、渴了,找人傳個聲,俺們做好給你送去便是,何苦勞你親自辛苦一趟。”

柳文安笑笑應了,接過餅剛轉身,暖流再次洶湧落出,更有甚者劃過腿根處,粘糊一片,身形一滯,捏緊了餅子對眾人勉強露出一個笑容,趕緊溜了。

將餅塞入懷裏,出了小門狀若無意般左右望了望,確認無人後才若無其事地從小巷裏鉆出,想摸到前幾日房屋燒成灰燼的地兒,準備偷偷摸摸地撈點灰跡,到了地方一看,煩悶地抹了把臉,低聲咒罵了一句,不解氣地往自己腹部狠狠一拍,好姨媽你能不能暫時別來搗亂?

一片木屑灰跡跟新雪混在一起,灰汙點點臟汙不堪,撈起來半點用處都沒有,難道要等到半夜偷摸摸地燒柴取灰做月事帶?

等到那時......手無意識地從背上自下劃落,指尖擦屁股,心裏暫時松了口氣,幸好穿的是厚長襖,沒有滲出表面,還能遮得住。

“你在這做什麽?”

轉身一看,莫姚春背對暖陽抱著一疊紙正疑惑地望著她。

一腳踢開礙眼的汙雪,柳文安聳聳肩狀似無奈:“想弄點灰,你也知道我容易受傷,所以”

朝她晃了晃手中用來裝灰的黑布:“得準備些灰跡以防萬一嘛。哦,你找我?”

逆向的光線下,莫姚春的臉色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聽得她聲音變得激烈:“你答應過你姐不輕易上戰場,你想反悔。”

“還是說你想又想偷偷跟人拼命?”

不是?這發展怎麽不對啊?柳文安有一瞬間發懵,難道你不應該順勢說你來找我何事?商討正事嗎?

莫姚春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默認了即將又要上戰場的事實,語氣瞬間失控:“你是不是認為自己很行啊?以一敵一還是能以一敵百?你想逼死你姐?”

就不能想想自己?想想身邊關心你的人?

非要往無眼的刀劍上撞才行?

我......柳文安膛目結舌地望著情緒激動的人,我.....我只想鏟點灰做月事帶而已。

“我不上戰場,你別哭啊!”柳文安何曾見過這般情緒外露的莫姚春?手忙腳亂地想給她擦淚卻發現自己兩手有汙,想遞帕子......眼神落到黑布上,緘默一瞬塞進袖內,吶吶道:“別哭,我沒打算再與人廝殺。”

“我沒哭”莫姚春一抹淚珠,惡狠狠地瞪了柳文安一眼,將手中紙張塞進她懷中:“刺史府結果,自己看。”

柳文安拿好統計的紙張,再次解釋:“自己有幾兩重,我自個兒也曉,先前能活命是幸運,可運氣豈會一直伴在身側,你好意,我知曉。”

冷靜下來的莫姚春慢慢道:“這兩日我負責人口統計......”

死在鐵勒馬蹄下和亂軍刀的人無法計數,可更多的是受傷哀嚎而亡的人,想到在察清辛存者人口時,聽到幕幕慘像,涰泣得幾乎下不了筆,恨不能立馬拿刀殺死犯我城者,破城後那些斷肢者、扭曲者七橫八堅地倒在道路兩旁,來不及歸避就被鐵騎踩踏而死,變成肉泥,而另一部隊懼避刀鐵的人一個接一個從城上跳下摔落在城墻外,鮮血四濺,並沒有立馬死去,四肢抽搐,嘴裏不斷發出微弱的□□。

辛存者的話讓莫姚春通紅了眼,吸吸鼻子擡首望天:“我聽到這些話時,又悲痛又慶幸”

難過她曾經共同生活在一城的人遭語不測,慶幸的是娘親雖下落不明,可能確認的是娘親已逃離申城,不用親歷地獄慘事。

“柳君”莫姚春轉身盯著她,一字一句非常鄭重道:“若那天你要上戰場,一定要帶上我”

柳文安沈默地看著她,半響回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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