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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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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朝廷派兵了?

柳文安心底開始激蕩,跨步上前嗓音壓抑著振奮:“敢問寧郡地來將多少?誰人統帥?還有幾日到達?”

靈魂三連問逼得吳參將原本的勸說硬生生給憋了回去,豹眼怒瞪柳文安一眼,轉首抱拳朝上首人躬身道罪:“臣因援心急切,未得令細還望秦王恕罪!”

秦王擺擺手邁步踏階而下,目光掃過面不情願的吳桂平及面有所思的柳文安,兩指腹不停地摩挲來回踱步,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等候他決斷。

他出京目的在於還澄天下,如今卻被逼得烏縮在小山村裏彈動不得,對局勢失去洞徹於盲人無異,灰溜溜地被遣回京城著實不是他朱陵作風,來回間眼間不意經間掃過吳參將,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神色,他是那方勢力的人?為何露白於骨主動讓人懷疑?

難道是燕朝軍隊被元賊滲透?又或者世家借此示威他朱家?

或是世家示威便罷了,若是整個燕朝軍隊皆被人如吳參將般被滲透,秦王心底升起一股涼意延至四肢百骸,嘴唇泛白。半響秦王像下定決心般駐步立下基調:“本王奉皇令調查亂軍一事,聖上特賜虎符調遣沿途兵將,豈能龜縮於此耶?”

柳文安餘光悄摸打量屋內兩人,秦王目的很直白,不能在寧郡地軍隊來前什麽都不做,否則顯得他過於無能,不由得嘆氣上前一步:“天寒地凍,村莊太小本就不夠參將兩千軍卒駐紮,在加之先前青雲山上獵殺一隊亂軍軍卒,雖無人來尋,但始終是個隱患,眼下要麽轉向省城,要麽挺兵收回申城。”

省城城內如何,他們不得而知,而申城被元賊與鐵勒所據,按秦王所意,當是收覆申城為先,但吳參將不願折損兵將,直言要等寧郡王將軍人馬一起攻城,最終還是秦王力斷定論:“文安曾推算過鐵勒已退兵,申城城內僅元賊眾部,既然父皇要收回申城,那吳參將派偵查是否可實?明日再以出其不意奪回申城。”

秦王態度甚是強硬,並將虎符示出,吳參將反抗不得,只能恨瞪豹眼,咬著腮幫子勉力接下,誰知出門後,突然折身瞇眼打量了柳文安一眼,倏地一笑,磨著牙上前按住柳文安肩膀,皮笑肉不笑地加重手中力量:“既然你言之鑿鑿說鐵勒退兵,想比柳郎君定深知用兵之道,既然如此攻城怎麽能不讓君一展所才?依君之才,明日前去叫門定有所獲。”

真是柿子挑軟的捏是吧?柳文安氣得笑了起來,擡起下頜目光嘲弄:“沒必要,只難不成參將是三歲孩童不成?上戰場要人相陪?原來臂上跑馬的參將竟如此膽怯?”

盯著猶自不放的吳參將,柳文安唇角的弧度搭了下來,兩眼虛瞇,將肩上的手掰開一寸寸地用力:“吳參將,你身為將領你不派人查探地形探清敵軍消息,在這裏與我一個學生無賴糾纏,吳參將,你不若明告學生,你,真是燕明將領?”

而不是敵軍派來的傻比?

專業人做專業事,先前奮拼博殺是為活命,她既然在秦王跟前獻出計策統計後勤,能不上陣廝殺定會避開,畢竟又出腦力又幹體力,資本家都幹不出這糟心事,雖不曉得眼前參將發什麽瘋,但並不代表她就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一紅腫一黝黑的手的較力引得其它人紛紛好奇,礙於兩人面帶笑容周身沈肅不敢靠近,但餘光都掛在交握的手上,緊張地關註著門前的兩人。

雙方手部肌肉漸漸繃直,骨頭開始凸現,原本松弛的衣袖慢慢崩直起來,察覺到對方手中攻擊的力量,吳參將詫愕地看著眼前人,居然想反制他?瞥視一旁好像觀看的九皇子,正巧當皇子當面,拿這惡心的白發人立威,打定主意心中譏笑,臂膊再次用力,沈睡的勁力開始蘇醒如奔湧的潮水打向柳文安。

風刮在較力的兩手上,雙方皆不相讓,你來我往暗自使勁,如拔河般東風壓西風,或又西風倒東風。

嗯?吳參將虎目透出難以置信,漲紅了臉臂肌再次噴張,擠出一向引以為傲的力量撲向對方,雙方如此往來一番較量吳參將臉上浮了駭然之色,沈氣靜觀一陣的秦王負手緩步走上前,擡手拍了拍兩人手掌較勁處,沈沈道:“戰前可不興玩笑,放手。”

感到對方的力漸竭,柳文安目中晃過一絲冷峻,看到二姐莫姚春滿臉擔憂,眼簾微動,很給面子地收力松手,就見秦王臉色微冷地目視吳參將:“吳參將還想繼續?”

終於明白跟前枯瘦滿頭霜白的人是個硬樁子,不是什麽病弱書生,吳參將嘴一撇甩了甩發紅的手,陰陽怪奇道:“都說奇人出奇事,沒曾想柳郎君是如此英雄出少年,果真身藏不露啊。”

見他把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自己身上,柳文安按下眉宇間翻滾的戾氣,敷衍地對吳參將抱拳一笑:“學生就等吳參將凱旋而歸!”

第二日一早兩千軍卒出征時柳文發臉色沈沈地矗立在軍前,眸子陰翳掃過前頭鐵塔一樣的吳參將,熟練地翻身上馬,對一臉擔心的莫姚春囑咐:“多幫我看顧下二姐”

臉色凍得通紅的莫姚春嘴角抿成直線,輕輕地點點頭,低聲道:“多加小心!”

柳文安握僵繩的手攥得死緊,繃緊了面皮,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兩腳用力縱馬隨大軍出發。

莫姚春矗立在冰天雪地中,遠望撥馬離去的人,深吸一口氣,寒涼的冷氣刺入肺腑,讓人幾欲紅了眼,她進言想要奔赴戰城,共收申城,可被輕飄飄的嗤笑聲打回:女人家能做什麽?殺人?哈哈哈!

耳邊還回蕩著那將領毫不掩飾的嗤笑,不由得攥緊了雙拳,喉結滾動,嘴唇抿得死緊,再等等,等恢覆男身那日......

或許是過年喜慶,老天連續賞臉放晴停雪,只呼吸間冷冽的空氣,一不小心便把胸腔裏的熱氣沖了個幹凈,讓人都覺肺腑刺痛得有幾分難受,路旁樹梢上盡是透明的冰棱子,不時地往下墜出聲,柳文安低眸看了眼手上凍瘡處正在淌開的黃水,面無表情地抽出布布將手纏住,調轉馬頭步到秦王跟前:“昨日探子打探得怎樣?”

兩人落後了領頭的吳參將幾步,原本柳文安不欲再次體驗命懸一線的感受,不知吳參將對秦王說了些什麽,秦王竟要親身前往申城,於是她不得不跟去申城再作打算,畢竟前幾日才放下豪言要保秦王平安入京,總不能讓他折在申城吧?

按定計劃找幾個勇猛軍卒,扮作響馬賺開城門,大軍再殺入申城,以最小的代價獲最大的勝利。

可惜......柳文安神色不明的掃過前頭吳參將的背影,自手上較勁後,就突然改變原本計劃好的行軍計劃,決定舉兵突攻申城,以顯燕軍之威。

想到此處柳文安太陽穴突得厲害,得知消息那刻,她都想抓信朝廷吏部問一問你們人事幹什麽吃的,招些妖魔鬼怪來霍霍她?

一個參將就這麽隨意箭弦改令?

秦王將昨日探得的了出來:“文安猜得沒錯,城內鐵勒已經撤軍,眼下城內的兵馬僅剩亂軍,屆時收回申城也容易許多。”

見她能縱馬跟上,不由讚:“沒想到你竟然會騎馬。”

早在現代就已縱馬比賽過的柳文安坦蕩一笑:“第一次騎,但驢子和牛倒是從小騎到大,馬比驢好,驢那家夥會欺生,見你軟弱定要把你帶到灌木叢裏,非得讓樹枝刮幾下才老實。”

見他控馬間確有生疏痕跡,但扔能穩穩地坐在馬上,秦王放下心來繼續道:“沿途又仔細查了,先前城破時遇的響馬應當就是與亂軍一夥的,如今能劫之人少了,路兩邊都沒了響馬痕跡。”

申城城外的響馬......想到傷了娘親的刀疤悍匪,浸入骨髓的血色又開始慢慢滲出,縈在心尖上的銳疼變成狠意從眼底溢了出來。柳文安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洩出一絲聲兒,閉眼緘默半響才將眼中腥紅逼回,咽下喉頭澀意用力一甩僵繩對秦王勉力扯出一笑。

不急,只要她有權,仇人總會有辦法找出來的!

申城,刺史府,劉長宇一顛往日玉面將軍模樣,整個人目下青黑,眼布血絲,整個人憔悴不堪,接到燕軍前來的消息立馬按排心腹送母親離開,又縱馬出府攔下想要出城回漠北的鐵勒大王子:“把音音交出來,燕軍馬上就到了我要安排她走。”

一身武服裝扮地大王子摩挲著腰間的彎刀,像草原上殺獵食物的狼,銳利又殘忍地盯了劉長宇半響,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劉將軍,你真不像你哥哥元聖寧,本王叫你一聲劉將軍是給看在元聖寧的份上,你看不住自己的女人找其它男人要,呵呵”

目光不屑地掃過眼色顛狂又哀求的男人,起身只手將他撥開,率領著護衛出了門,上馬的那剎那回首盯向身後那屋棟雕梁畫棟的府邸,渴望地伸出舌頭舔了舔發紫的嘴皮,露出一抹稱心的笑容:“明年這地方就是我鐵勒的人了。”

一個被女人操縱的蠢貨,還有一個自視甚高的前朝公主,縱然元聖寧有幾分本事,也撐不起覆辟的這桿大旗!

等明年此時,他們鐵勒將入主中原,成為這片大地唯一的主宰。

音音算什麽?只要他想,遲早是他帳中人!

“走!”

不是不說吳參將不愧參將之名,真有一身真本事,面對天寒地凍亂軍死守城門下,他竟真設法賺開城門領兵攻進了城門,只是......柳文安眼一凝,身子一閃避開了身後攻擊,手中厚背刀冷峻往後一插一抽,帶著血花取掉一條人命,眼眸後掃驀地瞪大雙眼,揮刀的是友軍!是吳參將屬下,燕軍與亂軍戰成一團,難道砍錯方向了?

柳文安警惕起來,滿臉戾氣地眺了眼不遠處的一細長手腳的白衣人,按下原本的打算,緩慢挪動腳步往墻角移去,不過三五步又一把長矛從後向背心射出,柳文安心上炸寒陡然旋身立起厚背刀,‘鏗’的一聲刀與矛相擊發生刺耳的金屬聲,又是友軍!!!

手一轉厚背刀變堅為劈,帶著洶湧攻勢砍向來人頸上脈搏處,一股鮮血飛濺在臉上,抽回刀不敢再駐留,飛快地掃過殺成一團的戰場,三步並兩趕到勉力支撐的秦王跟前,一把砍翻想要偷襲的兵卒,拽過他謹慎地退到巷子裏,調頭就跑,

再一次逃竄在如血管四延的申城巷子,柳文安迅速調動記憶,回想當初出城時躲過的蒼口,熟練地利用一人小道地形斬殺身後趕來‘護衛’的兵卒,在巷口的轉角、分巷飛快地竄走,一柱香後終於甩掉身後的‘耗子’,閃身從被燒焦的房前躲入還算完整的正屋,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聽著遠處斷斷續續的殺喊聲,空曠的屋內僅於她二人對視無言,過了半響柳文安臉上掛笑,眼底卻無一絲笑意:“我的好哥哥,有下步計劃還望提前告知弟弟,以免弟弟一時不頂事還了秦王殿下的好事。”

吳參將想殺她如踩死一螞蟻,根本用不著繞一圈子在戰場上取她性命,因此真正想殺的人除秦王別無他人,見他還是不言不語的樣子,柳文安冷了眼漠聲告辭,啥哥哥弟弟的,都是場面活,正準備跳槽走人時卻被拉住:“是我低估了吳桂平。”

秦王沒再自稱本王,拉住柳文安的手背青筋凸出,語氣平靜滲著絲毛骨悚然:“原懷疑他只是想弄場敗仗將我弄回京,沒想到竟是想讓我將命留在處。”

張正奉命送血諫進京,其餘侍衛到今也沒見得人影,如今他身邊只有柳文安一少年郎,死在此處,吳桂平上報被賊寇所刃,挾了九弟回京總丟不了性命,過幾年再謀覆起又是前程無量。

真是好謀算!

聽完講述,柳文安麻木了一張臉盯著秦王,古話‘君子不立危墻’,這牛人燕倒是好膽色,武力沒幾量,人菜膽大,親身涉險又打不過,能活到現在真是朱家祖宗保佑!

兩眼放空關響,柳文安咽咽發幹的喉嚨實在忍不住地發問:“你就沒想過最壞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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