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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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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兩人站在冰冷的屋檐下,天空又開始細絮絮地飄起雪,見他不解莫姚春挑眉反問:“我為什麽不能這樣想?”在細雪紛紛仆在臉上,像頑皮的小孩給人繞癢癢,柳文安擡手扣了扣臉,疑惑地身姿似乎挺拔了幾分莫姚春,潑墨似的眼神不似以往的迷惘,似乎有細小的星芒在湧動,鋒芒又銳利,似乎破開了某種桎梏,正蓄力想要窺得天地一角,沖向天地翺翔自由。

盯著她面容長了,柳文安腦袋突然閃過一道莫名的想法,難道莫姚春娘親是胡人?否則怎生得高鼻深眼,見之不俗?腦海裏的想法並不影響柳文安指出實事:“那你不應找我,應直接找上四皇子才是,畢竟那些侍衛的主子是他。”

僅一會溫度似乎又下降幾訴,雪花像不要錢似的亂竄,沒一會睫毛上就開始結冰花抖落,絲絲冷氣打在眼珠子上讓人不適,見她躊躇不決,柳文安十分不解:“你害怕牛人燕?或者說你害怕皇四子這三字?”

尊卑思想刻在骨子裏了啊,柳文安心底長嘆,莫姚春想要只身沿著侍衛求援的路,去接應侍衛,或者說她想求四皇子讓她去求救立功,一個女子有如此勇氣是好,可偏偏不太現實。柳文安細細地幫她分析局勢:“侍衛出發近十日,我們雖焦急卻未主動繼續求援你可知為何?”

按原本計劃時間,往返一趟只需六日即可,但三日前暴風雪降臨定加深行路意外,因此耽誤路途延長回程時間是肯定能設想到的,因此他們哪怕心急也能按下性子等候消息。

“所以”柳文安往冰冷的手心哈了口熱氣,用力跺跺腳繼續道:“等消息一事暫事不需要人前往接應,況且”

況且三路侍衛,你準備接接應哪路呢?

原來是這樣,是她異想天開了,莫姚春眼中失意幾乎溢出,嘴角微微牽動,還是沒能扯出一個笑,只能垂首吶吶道了聲謝。

晶瑩的雪花聚集在一起,相互反出微白的光芒,刺入眼中頓不適,柳文安擡手摁了摁鼻梁,心想明日外出得綁塊黑布在臉上,以免傷眼。

柳文安原想挨到她身邊,頓了頓想到自己渾身臟臭,又默默地挪動步子後移了一步才問道:“你想借他的勢找你娘親?”

莫姚春沒有回話,腳在一點一點地蹭著地面汙雪,思索半響長長籲出一口氣,隱蔽地看了眼身旁的柳文安,心裏止不住的羨慕,羨慕對方可堂堂正正提前建議,羨慕對方話出有人聽,羨慕對方......能自由決定自己人生。

她提出想往援軍可能過來的方向前去接應,是為了找娘親嗎?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為以後鋪路嗎?她不知道,她感到心中仿佛跑進了一只無頭蒼蠅,發出亂哄哄的惱人聲,但又不知怎麽才將它趕出去。

知道自己性別後的辛秘後,渾渾噩噩不過兩日就遇城破逃命,眼前人救下後,路上歷經數次奔波波折,至到現在才有喘息的空閑思慮今後的路,從小到大都是娘親給她拿主意,可現在娘親不知生死爹又靠不住,一時間竟覺得自己孤立無依,茫然失措,茫乎下本能地跟著能保護她的人,經過逃亡再到攜手對敵,她才發現自己想要正正經經地跟眼前人成人夥伴,也想成為柳文安這樣年少自信的男子。

柳文安......成了自己的光和目標!

為了能靠近目標,一路上他做什麽她就跟著,他沖在前她拼命相護,但這些還不夠,她急切地想要宣示自己的存在,讓自己心安,讓自己......能走出一個有未來的路。

聽見尊上皇子對他的親口讚嘆,讓她壓抑了許多日的急切在今日變成了沖動,她想要做出一番事業,想要堂堂正正做回自己,誰知竟是摧藏挫折,一時間莫姚春茫然起來。

寒風再次拂面,柳文安揉了把被吹得僵硬麻木的臉,剛挨上臉上的紅腫凍傷忍不住一陣呲牙咧嘴,將淌膿水的手藏進袖內,哈著氣勸道:“你想以能力讓四皇子幫你,那你現在應該做的是保障好自身,待援軍到了入了城,那時才力爭表現。”

識字吧?會寫吧?

見她點頭,柳文安被風吹得瞇眼,心中不解為啥莫姚春非要在屋外呆頭?但仍給出實實在在的建議:“此刻你需要的是耐心等待,且不說你只身如何遇上援軍,就只一點你一女子上路沒想過其中危險?”

“我不”我不是三字差點脫口而出,幸得最後莫姚春收了口,急切地轉換語調:“我不認為,你是在小看我?”

“噗”柳文安輕笑一聲,搖搖頭表示她真的好天真,四皇子為何一次性把侍衛全部派出?難道怕屬下路上太過寂寞好有人相伴?再說了一路上的屍體難道沒見著?

老人、小孩、女人的屍體最多,最後才是餓得瘦骨嶙峋的男子。

莫姚春自知說錯了話,低下頭舔著心底的難過,感到自己腦袋被人輕輕拍了拍,疑惑地擡起頭就聽得上方傳來溫和的話:“我們先生存,等安全後才能求發展,不管是你還是我,或者四皇子,能做的就是保全自身活下去。”

一番真心話講進了莫姚春心裏,認真地點點頭,盯著他黝黑有神的雙眼突然問道:“你對誰都這麽好嗎?”

柳文安哭笑不得地往她腦袋上彈了個響:“想什麽呢,我平生可不做中央空調。”

中央空調是何意?莫姚春不明白,但她大概理解其中意思,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突然間就覺得心底有股莫名的情緒在流淌,被凍傷的臉頰似乎開始好轉,變得有點燙。

梅香突然探出頭,憂心忡忡地小聲道:“女郎,你該不會是.....”

放下捂臉的手,莫姚春皺眉:“想什麽呢?柳君是值得尊敬的人,先生一般的人物,切莫莫言亂語。”

可是......對上一臉肅然的主上,梅香將話咽了回去,心裏疑惑,剛剛女郎的樣子分明就是府中姐姐談起情郎時的模樣呀!

又過了一日,冷煞的空中到了午時竟然出現一輪紅日,瑩黃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意洋洋,曬得冰涼的心底都活泛起來,柳文安站在空地上伸伸胳膊抽抽腿,舒適地張了個懶腰,拍拍手轉頭邀請莫姚春:“要不要跟我去青雲山那邊看看。”

昨日被安慰到心中稍定的莫姚春似乎找回了往日高門貴女風采,眉眼舒展舉止落落大方,問言偏頭一笑,陽光落入眼瞳,流光溢彩:“就不怕白走一趟。”

“不怕”柳文安裝模作樣地學李三水掐指一算,一臉得意地胡亂保證:“嗯,我算到今日定有侍衛大哥消息,得去得去。”

“咦”一旁曬太陽轉圈圈活泛身休息的牛人拾聽了,毫不客氣地揭開他真面:“想出門轉轉就直說嘛,打什麽幌子?”

柳文安叉起胳膊用眼斜睨他:“那你去不去”

牛人拾用力瞪回去,理直氣壯地吐出一個字:“去”

雖腳下濕冷,但身上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點點暖意,一行人心情跟著天上紅日明亮起來,一路上說說笑笑,打趣著走到青雲山下,牛人後取出竹筒遞給柳文安:“快喝,不喝待會就冷了,浪費木柴白燒了。”

他們將村裏用得著的木柴全都拆了下來,大多濕答答的,燒起來一陣黑煙,又嗆又熏,勉強在濕柴中挑撚出稍微幹燥的木頭,吃飯取暖時很是節省著用。

柳文安接過水在牛人拾的催促下往嘴裏灌了一口:“給,你整日盯著木柴做啥?今兒我們出門時,晃叔不還帶著人去將濕木板拿出來曬嗎?等咱們回去了就有新的柴了,別慌啊!”

覺得自己被誤了好心的牛人拾一把搶過熏黃的竹筒,鼓起臉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不想搭理他,搞得柳文安一頭問號,不知那又惹這小祖宗生氣了?

一路跋涉到山頂口,柳文安沒有去瞧房屋燃燒後的痕跡,而是低頭認真尋找起來,當初下山時他特意設了幾條隱蔽的警戒線,若有人上山定會被破壞甚至能猜出上山者幾人。

沒有!

沒有人上過山!

柳文安眉頭蹙起來,盯著明顯被風吹壞的警戒線心裏思忖:一小隊軍卒消失,難道亂軍沒有再派人過來查看?

這麽潦草的亂軍竟然能攻下聊城,還逼得堂堂皇子親身涉險來調查前朝源頭?

是她要求太高還是封建時代起兵反叛太過兒戲?

查探半響無果,柳文安只得暫且放下,舉步上了山頂,就看見眾人在山頂一堆廢墟前發楞,想到用鮮血才換來的房子,就這麽輕易地燒成灰跡,柳文安心疼得一抽一抽的,這是用換人命換下來的過冬地啊,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也沒法子,心底覆雜地搖搖頭,就聽見牛人拾滿滿心疼的話:“多好的柴火就這麽被燒掉了。”

聽到這話,柳文安不由得嘴角一抽,得,九皇子是怕了沒柴火取暖的夜晚,隨手撿了根棍子在灰跡裏翻來查去,期望能翻出幾個燒剩下的好東西,這樣也不算白來一趟。

‘啪’將棍子扔到一邊,手往身上一擦,失望地一踢腳,把地上灰黑的積雪踢得老遠,啥都沒有,燒得比他兜還幹凈!

跟著翻了半響的莫姚春起身錘了錘腰,閑散地站在山頭邊緣四看,突然往旁大石一跳,舉目凝神細看半響,忽的大喊:“柳君你快來”

“你看”莫姚春指著遠處一不停移動的小黑點:“是不是有人來了?”

柳文安虛眼瞧了半響,才在很遠處隱約瞧見一個模糊的小黑點,正在往他們方向挪動,頓時精神一震,難道是援軍來了?不過...柳文安羨慕地瞄了眼身旁的莫姚春,心道眼神這麽好,怕不是視力有5.3?

真是讓人想擁有的視力啊!

“是張正他們回來了?”聽到消息的牛人拾激動地扒了上來,不停地踮起腳望向莫姚春說的黑點,十分期待對方來者是燕朝軍隊,這樣他就能回家吃肉了,吃好多好多肉,他牛人拾,不,是朱協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想啃樹皮吃幹餅了。

“警醒些”柳文安跳下大石,一把將小蘿蔔頭給抱了下來,盯著他嚴肅道:“你回去”

回去告訴你四哥做好準備,如果是張正等人,我自會領著他回村,如果兩時辰後我們還未回村,你們則逃吧。

未知對方是敵是友,這樣的安排很是妥當,只是......牛人拾看了他一眼,咬牙狠狠地一跺腳,扔下一句本王命令你必須回來,否則.....想了想惡狠狠地添了句:“否則本王讓你二姐做苦力去。”

望著小蘿蔔頭顛顛簸簸遠去的背影,柳文安輕笑:這小鬼。

再次看了眼稍微大些的黑點,不再浪費時間,拉著莫姚春開始掩蓋山頂痕跡來。

期望,來者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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