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歡迎我們的老朋友

關燈
第31章 歡迎我們的老朋友

銳不可擋的刀勢裹挾著劈山劃海之勢撲來,轉瞬即到……來不及收轉招式的柳文安瞳孔瞬間擴大,她……能躲開嗎?

電光石火間柳文安本能扭身側避,發現不能完全避開……命將沈落黃泉剎那間,為了避開要害,她驅身主動迎鋒而上,‘噗呲’一聲,刀刃入肉發出的聲音……只要橫肉大漢再微微一用力,她就只能含恨丟命,一切歸為虛無!

被殺丟命嗎?不!沒有人能殺了我,老天也不能!

柳文安大吼一聲,臉上盡是同歸於盡的癲狂,張著通紅的眸子,抓住大漢的刀背,挺身往一傾,刀刃再次刺入身體,血液順著刀鋒不斷匯集落下,再次重覆自殺性的動作後,柳文安與大漢僅差半肘距離,對上對方寫滿瘋子的臉,柳文安嘶嘶扭出一個微笑,紅眸白發,森森血意,在橫肉大漢眼裏就是一個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他要逃,只要……只要他……只要什麽?沒人會在意,因為他瓜大的頭顱被柳文安收刀的動拋在空中,鮮艷的血色在空中濺出美麗的弧度,為這場活命戰爭畫下帷幕。

臉上傳來鮮血的溫度讓柳文安腦子有片刻的空白,血眸的眼底更添濃重的血腥氣,被刀挑散的銀發披散開來,半張臉隱藏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在黑夜火光的交織下美得驚心動魄,懾人心魄。

看到她再次渾身沐血的身影,莫姚春幾乎想昏過去,為什麽?為什麽她總是自己獨自面對最危險的時刻?

莫姚春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的氣味在口腔裏彌漫才回過神,奔到柳文安跟前,小聲喚他:“醒醒,醒醒”

此時的柳文安被關閉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聽的告訴自己,穩住,穩住,不能暈,千萬別暈過去!

太疼了,疼得她哭都哭不出來,舉馬造成的傷勢還沒恢覆,又一次的重傷讓她身體不堪重負,繞是她死命堅持,仍能感覺到身體裏彌漫血液在迅速消失,生命即將走向終點。

怎麽辦?莫姚春手足無措地看著柳文安無意識地把自己唇咬得斑斑血跡,眼淚珠子瞬間就落了下來,見他手作拳頭塞進嘴裏,忙攔住他的動作,阻止他傷上加傷。

不能這樣,莫姚春一抹眼淚,四處張望,因柳文安和橫肉大漢打的過於兇殘,打鬥轉輾間到屋旁偏僻的角落決鬥身死,遠處火光染天,殺聲四振,卻無一人能幫助她。

胸膛急促地不斷起伏,鼻腔裏全是鐵腥的氣味,莫姚春掐著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決定先給他止血,可現在有什麽可以止血?

不遠處的火色餘光觸到臉上,顯得她面容輪廓現出幾分鋒利,莫姚春抿了抿嘴,抖著手指輕輕撚起柳文安的血衣,一層又一層,傷口在腹上肋骨處。

手掌寬的刀山血淋淋的出現莫姚春眼前,明晃晃的血刀還插在身上,因柳文安同歸於盡的動作,傷口血肉模糊,正在潺潺流血。

冰涼的手指剛觸碰到皮膚,就被一只染血的手用力攥住,“啊”莫姚春被突如其來的襲擊疼得叫出了聲,慌忙擡頭一看,柳文安正冷冷地盯著她。

“你醒了?”莫姚春驚喜地叫出聲,心底湧上說不清楚的喜悅,一眨眼,眼珠子沾在細長的睫毛上,晶瑩剔透,在暗光中折出細微的光芒。

至到這時,柳文安才真正緩過神來,茫然地眨眼晃了晃腦袋,嘴唇噏動,還沒來得及說話劇烈的疼痛讓他身形發顫,頭往後仰急促地大口喘息,以期能緩解致命的疼痛。

獵獵風響四周殺喊聲漸歇,微弱的火苗下豆大的汗珠自她額上落入眼睛中,一片鹹辣刺激,混合著淚水簌簌而落,洇在濕透衣襟的血跡裏不見影。

緩過氣的柳文安索著手想抽出身上的刀,被莫姚春攔住:“你就這麽喜歡拼命?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聽到熟悉的聲音,柳文安幾乎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在跟前人的臉上,哦,是莫姚春啊!

“我只嫌自己活得不長”柳文安像條脫水的魚費力地呼吸新鮮空氣,還能堅強地對她扯出一個微笑:“給我弄點新鮮的草木灰?”

一滴淚自空中落到她手上,柳文安擡頭帶出幾分茫然:“哭了?第一次殺人太害怕嗎?”

平生第一次哭都是因為你,不止一次,還是好幾次!莫姚春恨恨地一抹眼角,冷笑一聲:“你才哭了,就你這折騰樣,估計能當個王八——活千年!!!”

這麽不惜命,怎麽不疼死你呢?

瞧她傲嬌的樣,柳文安甚至有心情勾起嘴角,嗯,活千年又千年,再活幾千年她是不是就能挨到二十一世紀,能幫年輕時的老頭兒更快地追她漂亮的老媽?

到時一定要叮囑老頭兒保護好老媽,千萬不要讓她受傷。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自己出生?

自己看自己出生那場面想想就樂!

四周的火苗似乎抵抗寒冷失敗沈寂了下去,柳文安難受地縮起手指覺得有點冷,有點想睡覺,熟悉的電視場景讓她一個激靈,她不能狗帶,堅決不能閉眼,死都不能睡!穿越大神在上,保佑她不死!

迸發出的強烈求生意願讓她理智重歸,手指索索地爬在自己軟肉上用力一擰,再一次下疼痛讓她哆嗦得直瑟縮,死死地按住傷口讓血流得很慢些,再慢些,才能撐到草木灰!

“弟,弟,你別嚇姐啊”尋找過來看柳二姐看到弟弟渾身浴血的樣子,幾乎快暈死過去,腳紮根似地挪不出一步,見到莫姚春兜住一堆灰準備倒在小弟身上時方醒過來,灑著淚沖到柳文安跟前,心揪成了麻花兒兒,懊惱自責的情緒壓得她逼近崩潰:“姐馬上去馬上去給你弄灰,別怕等姐!”

灰來了,柳文安已經支不住跌坐在沁涼的地上,拼力地支起腦袋仰視莫姚春:“我抽刀,你把灰給倒在傷口上制血,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莫姚春按住還在抖個不停的手,啞著嗓子面帶遲疑:“真的能行?”

能行,怎麽不能行?柳文安皺臉甩頭,克下困撐起眼皮發出噝噝痛呼聲,冷靜地指揮二姐將衣裳割開,還能寬慰圍攏過來的人:“放心沒事,你們還不信我?”

她清楚地知道橫肉大漢的刀插在胸右邊第五條肋骨下方,心臟在左邊,也沒傷著靜動脈,運氣好的話擦肺而過,運氣不好,肺部再次受傷短壽沒得跑!

嘿嘿!柳文安心中獰笑,能達成誓願洗仇她短壽又何妨?

在準備抽刀時被趕來的四皇子阻止:“讓張正來,你別動。”

那莫家女郎手都抖成那樣豈敢讓她抽刀?還要不要命了?

或許是傷勢太重,柳文安脫水的嘴皮上盡是裂折的死皮,即使這會她游走在生死邊緣,仍冷靜地將抽刀註意事項一件件說清後才示意開始。

‘噗呲’,刀被張正飛速抽出,另一侍衛大哥代替受傷的莫姚春把灰跡倒在傷口上,死死摁住傷口止血,柳文安死死咬住口中木棍發出難掩的悶哼聲,痛覺黑浪一波又一波地沖擊她的神智,痛得她幾欲暈過去又死死挺住保持一分清明。

待血止時柳文安整白了一張臉,濕汗淋漓眼神渙散,發出的聲幾不可聞:“攻下了?”

“打下了,跟你打的是土匪頭兒”四皇子此戰腿上被砍了一道,隨意包紮後,指揮人擡著她進了糧倉,指著半屋子糧食語氣難掩激奮:“有糧,不用吃觀音土了。”

雖然手上無兵,可不用擔心挨餓了啊!

柳嗯安雙眼模糊地看著其它人歡喜地捧起栗就往嘴中塞,也不管手中糧硬生刮喉,眾人的喜氣聲讓她繃了半宿的神經終於稍有松緩,漫天的黑暗重新鋪面而來,只來得及留下幾字:我先睡會,頭一歪徹底昏迷不醒人事。

“誰?”昏迷中的柳文安猛的睜眼,攥住想要靠近她身的手,用力一扯將來人拉倒一把鉗住來人脖子:“你.....”

“二姐?”柳文安趕緊松手,發現好不容易封好的傷口又開始滲血,甩甩發沈的腦袋,支氣怠倦的眼皮子揉了揉鬢角兒,語氣透出虛弱:“姐,我睡得好好的你做啥咧?”

被自家弟弟當作賊的柳二姐心疼且惱地戳了戳她額頭,想到她連睡覺都如此警惕瞬間紅了眼圈兒,唬得柳文安連連哄她,也沒讓她收淚一分。

柳二姐抽抽鼻子輕手輕腳地給她換藥,看著瘦成一把骨頭的小弟,語氣溫和藏著哀求:“你好好躺好,別亂動,弟,姐沒什麽奢求,就想和你帶著娘奶的屍骸平平安安地歸家。”

提到娘親和奶奶,柳文安垂首默然不語,直到傷藥重新換好才勉強提起笑容轉移話題:“會的姐,藥打哪來的?”

又掃頭偏瞧窗外的天色,寒風呼烈雪花飛舞,天色溟濛陰沈一片,看不出時間:“什麽時辰了?”

柳二姐側身坐在柳文安跟前,心疼又難受地看著‘弟弟’:“藥是胡大夫拿來的,現在辰時你再睡會?姐守著你。”受這般重的傷才睡兩個時辰,早知會驚醒他,她就不該換藥惹得她不會歇息。

柳文安覺得身體沈重,精神困屯,可肚子呱呱作響表示抗議,對著守在床頭的二姐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拉著她的手像幼時那般撒嬌:“我餓了,要吃飯,要要很多很多飯。”

一聽他要用飯柳二姐頓時歡喜起來,俗話說得好:能吃是福,吃得多身體才會好!憐惜地摸摸自家弟弟頭,給他掖好被角防止漏風,才急忙忙地出門打飯,要不是山上沒雞她恨不能燉雞湯讓她補補身體。

“你醒了”莫姚春才進門就看見她一張臉埋進盆裏,不停地劃動筷子把飯使勁往喉嚨裏塞的動作,不由得一頓,想到自己吃飯時跟他幾乎一樣的動作不由默然。

柳文安覺得香啊,金黃的栗米香得跟仙糧似的,從來沒覺得這麽好吃過,一口又一口的將胃填滿的感覺實在太幸福了,香糯甘甜回味無窮,給個豬蹄……她要換!她想吃香噴噴的豬蹄!!

想到油乎乎軟糯糯的豬蹄柳文安喉頭不停滾動,艱難地把臉從飯盆裏拔出,上面還沾著幾許栗米,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愛:“你胳膊上藥沒?”

她現在才恍然記起跟橫肉大漢搏命時,中途飛出的要命一刀好像是莫姚春幫她檔下了?

真正打量眼前人才發現人長蠻高,預計幺七零五往上?堪稱女子中的身高戰鬥機,衣衫襤褸烏發臟亂,雖不見莫府時的蛾眉螓首女郎模樣,但她倒覺得現在的莫姚春更像一株在貧瘠之地開出的波斯菊,向陽而生,堅強自立。

更想跟她做朋友,來個親密貼貼了。

“你臉上有塊血暈,你找胡大夫拿跌打藥沒?”柳文安指著莫姚春臉上的紅紫,吃飽了心情甚好還能絮絮叨叨地念叨:“一定要把它散開,不然等時間長了,留在臉上就破相了。”

坐在床邊的莫姚春忍不住打斷他:“你對誰都這麽關心嗎?”

正在說話的柳文安一楞,失聲驚訝:“怎麽可能?我當你是兄弟明白嗎?否則誰會有多餘心思想這些?”

不對,她現在不在現代,該不是造成誤會了吧?

正在扒飯的手突然一頓,端著的飯盆開始不香了,為什麽她會對莫姚春如此沒警覺?

兄弟?莫姚春心中一跳,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坐立難安地攥緊手,難道自己被發現了?

對方一臉無辜的幹飯樣實在不像,只好硬邦邦地將收裏的東西塞過去:“給你。”

“這是?”柳文安低頭看給她的東西,布上有油,是肉?

莫姚春略不自在地偏過眼,不明白為何四皇子要讓她送吃的給這人,還要她獨自一人前來,加之其它人勸說她不好拒絕,只能拿著塞過來的肉手忙腳亂地坐了送過來。見柳文安面露疑問,繃緊了臉解釋:“馬肉。”

未了聲色不自然地張口:“我做的。”

你會做?柳文安聞言一楞,隨即滿心問號,高府大戶的女郎真會做飯?

怕不是浪費了一塊肉?

打開果然是焦黑一塊肉,咬一口臉都皺成一團,又苦又澀,跟觀音土有一拼之力,不禁好奇:“你做了多少?”

見他吞咽得實在痛苦,莫姚春擱在腿上的手不自在地曲縮,嘴一張一合就說不別吃的話,只能垂首悶聲回答:“就一塊”

合著你就只折騰我一人呢?

柳文安將手裏巴掌大的肉湊合吃了,灌了半杯水才緩過來:“還有多少人活著?”

七十三洪屯人加上四皇子等人,總有八十來號人,活來下的僅有五十四人,其中重傷三人,莫姚春說著看了他一眼,得,柳文安嘴角一抽,瞬間明白她是其中一人。

人人皆傷,響馬及軍卒除了趁夜逃跑的人皆被殺了個幹凈,至於其它消息......誰會透露給一個女子呢?

就算帶著剩餘鄉親上山的李大爺了解也有限,下一步如何走也不是她身為女子能決定的。

如果她恢覆男身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至少,莫姚春悄悄地看了一眼正在咕咕灌水的人,至少能正大光明跟你相交,不懼流言蜚語。

填飽肚子柳文安又歇了半響,至到夜慕降臨才醒了過來,肚餓又捧著飯狂吃。

等牛人拾踏時門,就看到還有一盆熱騰騰的粟飯擱在床頭,走進門稀奇的瞅了瞅她幹飯樣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戳了戳她胳膊:“你也太能吃了,盛了一盆還不夠?”

柳文安放下飯盆理直氣壯:“怎麽夠?我是傷者難道不該多吃點補補身子?咋滴,你心疼了?”

覺得被侮辱的牛人拾跳腳:“小爺我心疼?我會心疼這幾碗糧食?等到了......”

“行行行”或許是再次死過一遭,她行事說話都肆意了許多,見破小孩不服氣,柳文安趕蒼蠅似地揮開他,毫不走心地堵上對方想說的話:“等你回了家送我百擔糧食對不對?你先前對李大爺也說過,我懂。”

你懂個屁!好心看你你還嗆人,撐死你得了!

牛人拾氣呼呼地跑了,柳文安埋頭繼續苦吃,要是飯鍋在眼前,她直接端鍋吃飯,何必這麽麻煩用盆呢?

力氣大就得多吃飯,算算時日,她都十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

連著幾日老天賞臉,不曾刮風夾雪,一行人蹲在山頭吃了睡睡了吃,相互討論要不要把青雲山作窩,一鼓腦兒地也當響馬時,好不容易能下地溜達的柳文安正跟四皇子商議局勢,剛開口熟悉的感覺蜂蛹而至,唬得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耳邊又響起了黑暗中捕獵時蛇在爬行中發出的“嘶嘶嘶”聲,陰冷危險的氣息激得她一口血噴在莫姚春臉上,面上好不容易讚積的紅潤迅速潮退,只留下白紙一樣的蒼白。

“大爺,我......我胸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