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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把人姑娘氣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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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把人姑娘氣哭了

高祖二字讓牛人燕原本冷峻的臉色緩和下來,甚至起身親手扶住李大爺在火堆旁坐下表示敬意。

燕朝□□以武起家,逐鹿八年,登基為帝,曾雲:吾軍中人皆剛能立事,柔能治國,是燕國之福。

因此初期開國時軍中人地位尊崇,享有種種特權,隨著時間推移國家太平,文人世家覆起,武將權利一再下降,幾十年後竟然降到國家邊境兵力薄弱,讓鐵勒踹破邊關竟成了常事。

降到如此孱弱,著實讓人難以置信,畢竟有些開國元勳還沒死呢,朱家就迫不及待的收權把武將當豬養了。。

坐在木板上的李大爺身板挺得崩直,粗聲粗氣地自報家門:“老丈李學剛曾任軍中千夫長,受朝廷調派在平州郡延縣洪屯落戶安家,眼下江沙縣縣令已亡,老漢我仗著年事已高,厚起臉皮替屯埋在問一句,牛郎君還走聊城嗎?”

四皇子陷入兩難,如今局勢實為棘手,是否回京?他尊聖令要肅清晉隴道上下,除覆劈澄清天下讓百姓重歸太平,半點成績沒出就這麽狼狽不堪地回京?朱嬰勾結外族確切證據也沒有,光溜溜地回去,讓他無顏面對朱家列祖列宗!

若不回京,下一步該往何處走?四皇子舉棋不定,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虎符,沿路調兵遣將?

況且聊城都被破,沿途的將士真能信得過?

想到燕朝鎮守關隘的將士有可能被前朝滲透,那前朝蟄伏了多少年?還有哪些後手?想到這他不禁打了個冷顫,若朝中也潛伏著前朝餘孽,那他朱家還能坐擁天下稱為天子?

滿屋寂靜,除時不時撞擊屏風的呼呼寒風外,之剩下下明鏡高懸牌匾燃燒的聲音,柳文安突然咳出聲,待緘默的眾人看向她時,她才捂著空蕩蕩的肚子苦笑道:“眼下最著急的不是填飽肚子問題?”

糧食見了底,連戰利品馬肉在午時用了大半,再不考慮肚子問題,廋成一把骨頭的於老頭就是他們的未來!

話一出,眾人臉色都僵了起來,趕了近三時辰的路,午時墊的那點子東西早就沒了影,現在到好,糧食口袋全都一樣空,連口樹皮餅也吃不上了。

再大的事也得先放放,眾人兵分幾路去了城外,柳文安尋摸了一圈,連灰褐色的樹皮都沒拿回來一塊,雙手摸了幾根凍在土裏的草根回到衙門,就見燒開的鍋旁堆著一堆白色泥土,得知泥土叫觀音土及它的作用後,柳文安陷入了沈默。

“莫大人”柳文安尋了一圈才在角落裏找到縮成一團的莫正涵,言語客氣相問:“請問這些天你可曾看見過響馬活動?”

正茫然出神的莫正涵聽到自己的名字縮了縮脖子,見到是銀發紅眸的煞神,腆著笑拘謹地站起來,他不知道眼前人是何方神聖,但與朝中最難接近的四皇子說上話,想必也不是普通人,懦懦地垂下頭,不敢直視對方,聽到問題趕忙抖著手指向東南方:“先前聽逃回來的人講將往東方向三十裏地有個青雲山,說上面有一夥土匪搶劫過路行人,再多的我就不曉得了。”

逃回來?

柳文安神色一動繼續追問,才知道搶殺縣城的流民大部分都往京城方向走,不過剛走一天就有一波流民相扶回城,道搶來的錢糧都被響馬奪去了。

這算什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過......既然劫了路人,那麽......柳文安心裏轉了好幾圈,問清楚城裏還有沒有人逃回來後,坐在一邊琢磨起先前在衙門聽到的套路,仔細推了半天,最後一拍手進屋將推斷告知四皇子,未了到:“鐵勒從南城進入,我等從北城出,莫大人從東門走,東門不知出逃情況如何,但北城和東門遭遇太過相同,不能用巧合來解釋。”

都是出城遇見響馬肆意奪財,接著又是鐵勒騎兵肆意殺人,東北城門百姓的覆制粘貼遭遇很難讓人認為是巧合。

兩波響馬還打好招呼,你在東門搶我去北門搜刮,講笑話呢?西城多富戶,憑什麽你油水要撈得比我多?真是兩波響馬不打起來獨占好處還叫響馬?

聽完他的解說,四皇子坐在僅存的椅子上,食指曲屈叩在腿上,思索半響,舉目凝視她:“你的打算是?”

柳文安搓著幹燥刺人的手掌微微一笑:“你身邊的侍衛大哥武力高強聰明伶俐,要不讓他去探探那地,真有響馬那八成與亂軍有關,順便在拿點糧食祭祭五臟廟。”

糧食?四皇子瞬間明白柳文安真實目的是為了看能不能弄點糧食飽腹,不過.....四皇子皺眉,他推斷也得有理,但仍有些猶豫:“你是說三十裏外的土匪也是元賊特意安排的?”

那可不?柳文安一向大膽猜測,根據之前推斷,元賊實力強不強他不知道,但空手套白狼這招玩得溜得很,流民收刮完縣裏往東走,偏偏東邊又有一夥土匪,要他說搞不好流民裏面還有元賊安排的內應呢!

一進一出,江沙縣的錢糧落到手裏,用最小的代價得到最大的利益誰不愛。

要是猜錯了……錯了就錯了唄,就當提前探探路,要是能偷到糧食是最好,反正算來算去也不虧!

夜色降臨,寒露越重,天幕黑稠得雪花的身影也消失不見,柳文安不想喝白泥湯,寧願餓著肚子等待幾率渺茫的糧食,斜坐在憑欄上,將腦袋倚在圓柱上,心裏慢慢估算打探人回程時間,三十裏路往返就是六十裏,現在是夜裏十一點,按路程打探的人應當回來了才是,怎麽到現在都沒見人影?

難道路上出意外了?

“咳咳咳”柳文安嘴唇泛青,秦舞王舉鼎之勇給她帶了威名也帶來不小的創傷,摸著發疼的內腑思索:縣城錢糧被搶光了,幸好藥店還剩著些殘藥,胡大夫翻了半天湊出的那幅藥,也不知道喝了到底有沒有用?

另外還需吃藥把眼眸變回正常,柳文安摸了摸眼簾,沒有鏡子水波,她並不知現在是何種模樣?腦子裏幻想了下銀發紅眸的樣子,估計是能嚇哭小孩的程度?

抱著胳膊下去漫無邊際地亂,突然感到懷中落下一物,低頭一看,是個熟悉的瓶子。

莫烑春的人參藥瓶?

擡眼正對上杵在幾步外的人,柳文安向她招招手以示她過來烤烤火,也不言謝,打開瓶塞倒出一顆吃進嘴裏,感受到精純的人參味覺彌漫在口腔,在心裏作用下,瞬間覺得自己身體似乎好了許多?

見她像失水分的浮萍飄過來,整個人枯萎到沒一絲生氣兒,柳文安想要安慰也不知從何說起,默默地伸手撥了撥火柴,擡頭問她:“你娘親是怎麽樣的人?”

娘親兩字喚回莫烑春神智,段段時間內,皎如玉樹的臉變得蓬頭垢面、翹楚不堪,明亮的光亮印在她的臉上,半點不見往日高門大戶女郎的神采。

看著她心死如灰的樣子,柳文安輕嘆,從內心講她真的很欣賞莫姚春,同是女子,她女扮男裝行走世間,都如此不易,莫姚春一貴族女郎在與家人失散後,能迅速認清現實放得下身段,坦率自己的目的,卻不威逼相迫,無論是跟屯裏人一起唬退流民,還是生火做翻,從不喊苦不累,盡所能地體現出自己的價值,簡直是不能再優秀的小姐姐,要是在現代,她一定能跟她做個好閨蜜,堅韌又聰慧的小姐姐,誰不愛呢?

要不是今日莫正涵喊莫姚春二姐,她一度懷疑梅香才是主子。

莫姚春惘然地眨眨眼,似乎在回憶娘親的樣子,吳阿祖(乳娘)老說娘親像個假小子喜歡耍雙刀,兩把刀拿在手上使得潑水不進,平日裏總是笑嘻嘻的倒出跑動,特愛吃各色蜜餞,阿祖不許她多吃便偷偷地吃,吃得牙疼了又找阿祖哭……

可是她記憶中的娘親不是這樣的,嫻靜柔美,細柳彎眉輕聲細語,總是拿著針線做著各色帕子,除了教她練武時從不碰刀劍……

到底那個是她?

見她一臉迷惘得像迷路的魂魄,柳文安搖搖頭,倒了杯熱水塞到她手中,兩眼不屑一臉嘲諷地拉仇恨:“你這一戳就倒的樣子,還想找到你娘親?跟著你爹回家得了。”

見她面色波動,柳文安望著裊裊上升的水氣冷笑:“要不要再給你找塊帕子?好讓你在這悲傷秋月擦擦眼淚?祈禱你娘從天而降?”

莫烑春橫眼怒視:“你……還我參瓶。”

好心餵了狗!

柳文安反手將參瓶塞進懷裏,聳聳肩無賴地攤開手:“給了我就是我的,怎麽可能還你?”

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得意,讓莫烑春沒忍住一拳揍了過去,被柳文安一把攥住將人拉過來反壓在朱柱上:“嘖嘖,之前還勸我,你看看你這副樣子,還以為你娘沒了準備守喪?”

輕浮的語言給莫烑春積蓄的情緒撞出一個突破口,神情像變了個人般激烈又癲瘋,左肩一頂,想要脫身又被人輕松鎮壓,莫姚春一發狠,冒著胳膊被扭斷的的危險,往後一掙,手肘往她胸口砸去,唬得柳文安連連松手拉開距離:“你先……”

話未落音莫烑春攻擊欺身而上,招招直攻胸前,柳文安見招拆招,嘴裏盡是漫開的苦澀,惹過頭了……

一個是現代各種搏擊招式,一個使的家傳刀法,你來我往相互過招,柳文安覷了個空把莫烑春雙手剪起來舉在頭頂,心中舒了口氣,幸好莫大小姐沒拿刀,以她這種拼死的勁,她真招架不住,遲早露出真身來。

大意了!

瞅著對方微紅向上的眼尾,柳文安有些尷尬,把人家小姑娘給惹得哭了,這算什麽事?悄悄地瞄了眼對方,才發現她的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水光漣漣挺好還挺好看,發現她在偷看,又被人在瞪了眼,得,被人抓了個現形,更像登徒子了……

正想著怎麽勸說對方冷靜下來,相互退後一步,就聽到身後打著哆嗦的聲兒:“你們在幹什麽……”

扭頭一看,喲!這不就是他等了許久的大兄弟嗎?

終於回來了!

驚喜地放手剛轉身背上就被揍了一拳,回頭見莫烑春冷漠地收回手:“這拳是你冒犯我娘親。”

說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入了衙內,只剩柳文安咽下哽在喉間的血自唾:該,明知她記仇還趕著上!活該被打!

煩悶地回身正對上凍得齜牙咧嘴,腮幫子發紅大兄弟的目光:你好這口?看著挺辣啊!

好個熊玩意兒呢!辣個天椒麻辣雞!!!

幹正事啦!

進了屋,面容重新變得肅穆的大兄弟回稟:“大人,屬下大略察探了一番,青雲山上土匪與亂軍真有關系!”

所有人目光落在扭肩摸背的人身上,剛舒展下來的柳文安手上動作一頓:啊,她真的推斷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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