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為什麽要穿越

關燈
第22章 為什麽要穿越

呆在角落地柳文安在二姐的幫助下起身,靠坐在山坳的崖壁上直喘氣,聽到牛人燕有想法時,驚訝一楞,隨即道:“請牛郎君請言”

感受到周圍目光轉落到自己身上,牛人燕心下略有不自在,不是畏懼他人,而是因流民眾多,在撕扯中把他完好的衣衫扯成一褸褸的破布,又因行禮被刺客所掠,想要換身衣衫卻是不能。

牛人燕窘迫地握拳虛咳一聲,肅著臉將自己想法緩緩說出,聽得柳文安直皺眉,要他們去聊城?路上由他提供主食衣水,到達聊城後並且還能劃地安置洪屯眾人。

建議剛說完,洪晃就一撅屁股麻利地爬起來,兩手激動地搓搓手顫著牙又期盼地確認:“你可說的是真?不是騙俺鄉下人?”

一聽這話正揪著自己四哥衣擺的牛人燕就不高興了,擡起下巴昂首不屑:“你們有什麽值得騙的?”

一身破爛衣裳還是空空如也的糧食口袋?

柳文安咽下莫姚春囎與的人參丹,笑著接話:“那我等鄉下人就多謝兩位郎君施加好心了!”

說著眼神落到火光應半身的牛人燕上:“只不知牛郎君有何保證我等一定能順利到達聊城?”

況且聊城離此地距離跟亦千裏之遙,你牛人燕是何人能一路提供衣食及水?

旱災四起,糧食水堪比黃金,是能救命的東西,先前喊出有吃有喝的還是亂軍元聖人,你要我們去千裏之遙的聊城總得展示下實力或者身份罷?

開口講自己是龍傲天是沒人會搭理你,搞不好會鄉親覺得上當受騙,憤怒之下會把你重新推入流民群哦!

再說了流民千千萬,你安排食宿並在聊城劃分底盤安置我等,敢問需要我等鄉下人付出什麽?

牛人燕眉頭一皺旋即又平覆開來,亮出他的要求:“只需要在他有困難時出手幫忙”

柳文安挑眉轉頭看向一語不發的李大爺,並沒有繼續出聲發表意見,立在旁邊的莫姚春卻有些發急,若洪屯人真答應去聊城她該怎麽到鄴城尋娘親?

今晚流民暴動一事讓人膽顫,無數個瘦骨嶙嶙的百姓黑壓壓地撲向牛郎君的場景讓她徹底明白,世道已經瘋魔再不回京,今夜的百姓就是來日的她!

但沒有可靠的人同行,只她與梅香兩人單獨上路,或許永遠也跟娘匯合不了,只能把命永遠留在半路。

莫姚春咬唇看向滿身血汙的柳文安,火光應在分明的下頜骨上,突然想到城破那日一聲聲的泣血悲鳴,想要相求的話也說出不出口。

察覺到她的視線,柳文安側目向問,見她搖頭不言又轉頭繼續聽李大爺說話:“後生,俺們也不刺拉打頭瞎摸猜,小老兒活了幾十載看得出你們不是普通人,俺們鄉下人清楚自個斤兩,洪屯上下跟其他腳上粘泥的莊稼漢相比也就力氣大些,你口中的幫忙莫不是要俺們用命來換?”

一番單刀直入的話讓牛人燕陷入沈默,他眼下無馬無錢想要找官府拿錢取馬,最近的城是申城,早被亂軍破軍,找沿路的富人?路上除了流民外哪有大戶人家的影子?

找富裕的流民?全都折在一波又一波的響馬手裏,只餘下餓瘋等死的窮人。

出京時跟在他身邊的三十多個武人侍衛在接連不斷的刺殺下只剩六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上,他不得不把註意打在柳文安一行人上,至少要挨到下一個縣城聯系上抄題,為朱家江山,天下黎民,他決不能倒在流民路上。

“餵李三水”柳文安見氣氛凝滯,隨手撿起塊土塊往縮在角落不悶聲的李三水一扔:“你不是算命的嗎?名字裏面也沾著水算算去哪能活?”

把自己縮成一團鵪鶉的李三水茫然的擡起頭,聽到柳文安的話看看牛人燕瞧瞧李大爺,嘴皮子蠕動半天:“往南下,天越來越冷了,鄙人也觀天象近日有大風雪,往北走……”

往北走或許沒生路!

他不敢最後一句倒出去,只能頭一埋繼續裝鵪鶉聽不見看不到,反正柳文安去哪他就去哪,只要跟著柳文安他就能活命!

“大風雪”三字像塊沈重的鉛石壓在眾人心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壞消息跟連環套似的一個又一個,沒完沒了,見不到頭!

柳文安疲憊地閉眼,旱災發生時百姓逃荒往周邊鄰縣求助,嚴重時像螞蟻四散有討食活命者,也有拖著身軀一路風餐露宿到京城腳下求生的人。

現在旱災持續三年,災情傳至兩郡,在加上亂軍占城地毯式地屠殺,趕羊一樣將存活的人趕到荒郊野外,像流浪狗一樣掙紮生存。

南下……

要南下就要經過毫州,想到之前毫州被亂軍圍困的傳言……柳文安心如墜冰窖,是真,他們南下不了!是假,一旦南下或許此生便與大姐天各一方,不知何時能見面。

不知道誰先喊了句:“下雪了”驚動焦躁的眾人,迷惘的流民地紛紛躁動起來,咒罵聲、哭泣聲鋪滿一地,絕望充斥營地上空。

幹旱、戰爭、大雪還有疾病,仿佛將所有的天災人禍都集在了這一年,似乎不把人類刮下幾層性命就對不起惶惶災亂!

柳文安聽著外面紛紛嚷嚷的聲音,只覺得渾身軟得厲害,一股自我懷疑湧上心頭,提前逃荒沖出申城趕走鐵勒人,努力那麽久還是走到這般絕境?

她到底為什麽要穿越?

就為了嘗人間疾苦?在世間掙紮沈浮?

“小弟小弟”柳二姐擔憂地輕輕推了推他,見他暮氣沈沈一臉無望的樣子,柳二姐出乎意料地沒再流淚,而像小時候那樣抱住他拍拍他頭頂安慰:“小弟遇著事了?別怕姐在呢?等俺們歸家了,姐再去給你捉蛐蛐。”

二姐......?沈浸在自我否定中的柳文安聽到熟悉的聲音,懨懨縮縮的思維重樣的活躍起來,動了動看清二姐臉上的擔憂關懷,沈下心底的不服又漸漸開始浮上來,她還有二姐要照顧,大姐還有她的侄兒侄女還等著她回去做靠山呢!

抑郁不屁啊,學學小學生唱孤勇者行不行?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誰說站在光裏的才算英雄!!

況且她還不是孤單一人,有二姐有李大爺還有洪屯其它的許多人,說句反封建的話,要是她這會自封‘大行主’,只要喊出‘跟文安,分田地,有糧吃,活下去!’口號,她手下立馬有千千萬萬的流民軍,怕個屁啊!

心底有了最壞的結果柳文安精神一震,乖乖地讓二姐把蘆花襖子給自己穿上,又找二姐拿了件還算幹凈的厚實衣裳,走到牛人燕跟前遞過去:“鄉下人也沒幾件好衣裳,不嫌棄地話披著禦寒。”

牛人燕也不矯情,接過灰撲撲的長衣俯身裹住有些發抖的牛人拾,柳文安見此笑笑轉身尋了李大爺低頭說了幾句,不一會就從鄉親手中尋摸了好幾件厚衣裳,給了莫姚春兩件:“下雪天冷穿上罷,你想回京總會有機會的。”

莫姚春接過粗糲的補丁衣裳,垂下眼低低道:“我更想找到我娘。”

柳文安往前邁出的腳步一頓:“找到你娘?”

“是的”莫姚春點點頭擡首望天空中絮絮飄落的雪花,眸子裏盡是迷惘:“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兒?”

看著滿身塵土遮身的莫姚春,柳文安默然半響才道:“總會相見的。”

將衣裳散給牛人燕隨身的侍衛,把剩下的一件遞給牛人燕:“這是最好的一件衣裳沒補丁的,我們談談?”

牛人燕起身點頭跟著她到了角落,李大爺、洪晃兩人正愁眉苦臉地靠在山壁默默不語,見他們來了立起身摸了把凍皺的臉:“有什麽打算柳侄你說吧!”

“牛郎君”柳文安點點頭側目認真道:“請問能否出個身份憑證?”

牛人燕也知不能再遮遮掩掩索性直接亮明身份:“我是平王世子朱顏,舍弟是朱協”看了眼前因舉殺人馬變得弱疾的柳文安,知曉他不會這麽容易輕信,摸出......想要拿出身份憑證的人突然一頓,臉色忽的變得慘白,顧不得三雙眼睛正在打量他,低頭趕緊往腰背一摸,東西還在,臉色略有緩和,只是......玉佩定是被流民趁亂摸走了。

臉色沈沈的牛人燕招過在篝火旁取暖的牛人拾:“你的玉佩給我”

牛人拾偏頭表示不解但還是乖乖地解下脖子上的圓形玉佩,帶著溫熱的體溫放到四哥手上:“哥怎麽了?”

是塊成色很好的玉佩,在現代她媽喜歡各色玉石,耳濡目染下她對玉器有所了解,只是......柳文安犯了難,真是安王世子?想了想又把莫姚春叫了來:“你可認得這玉佩?”

莫姚春詫異道:“皇室玉佩?”

玉佩上的吉祥紋的龍形是皇家專屬他人不得刻制,明白倆兄弟出身富貴,沒想到竟是皇室人,現在是不是該行禮?

“出門在外不用講究”牛人燕將手收回,把玉佩重新戴在弟弟脖上,松開手的那剎那玉佩上刻著的‘協’字被一閃而過的火光照亮,只是柳文安等人誰也沒看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