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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護不住娘親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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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護不住娘親奶奶

柳黃氏眼光掃到刀疤悍匪老練地繞到安安背後偷襲,驚嚇出聲,猛地向前撲到柳文安身上,刀刃入血軀,發生微弱的‘刺啦‘聲。

“娘!!!”

“娘”柳文安慌亂回頭,正對上娘親眷戀望向她最後一眼,娘親胸口處冒著血色的尖刀,與當初媽媽中刀倒地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啊”一聲從心底吶出的絕望悲鳴徹響北城原野,懾人心魄。

來到這個時代後的支撐她生活下去的砥柱崩然倒塌,柳文安仰頭悲慟嘶吼,決死般地擡手試去嘴角的血跡,揮舞手中的大斧要與刀疤悍匪同歸於盡然。

“小弟的聲音”離柳文安不遠處的柳二姐悲喜交加地猛擡起頭,聽到小弟語中的悲愴,柳二姐張著倉惶無措的臉望向柳文安方向,驚疑不定地抓緊衣擺:“娘出事了?”

“大哥,俺求求你發發好心,幫俺找找俺小弟,俺小弟就在那邊,俺聽到聲音了”

柳二姐碎爛惡衣,發雜纏亂,大哭著向剛才出手相幫的男子‘崩崩’叩頭:“求求你,只要大哥幫忙,俺弟會答謝你的,求你了大哥!”

她實在沒法子了,開門前饒是李大爺提前提醒小心人流,可仍抵不過人潮挾動的沖擊,周邊的人都被沖得四散分離。她跟奶奶被巨大的人流裹挾出城,好不容易尋了個地兒停下喘氣又遇見明火執仗的劫匪,劫匪見她顏色亮麗想把她奪回去,是奶奶拼死纏打將她搶了回來,可奶奶卻被劫匪的亂棒打得吐血不止,要不是眼前大哥相助,她跟奶奶早已沒了性命。

小弟......小弟......你在哪?

“哎呀,別叩了我這就去,你先看好婆婆”男子想要扶起二姐卻又不敢,無措地抓了抓頭拿起起自己的鐺鐺鑼轉身就跑。

見男子應了,柳二姐希冀又恐慌地跪伏在柳奶奶身旁,壓抑絕望地自言自語,不知道到底是說給奶奶聽還是講給自己聽:“奶,奶你撐住,俺聽到小弟的聲音了,小弟一向有法子,肯定能讓你沒事的”

“奶,你醒了”柳二姐雙目活泛出驚人光彩,笑著抹淚連連給奶奶打勁:“奶,小弟馬上就到了,你別睡......”

“二姐兒,你聽我說......”勉力醒過來的柳奶奶一把抓住柳二姐的手腕。

“安安,安安.......”

是那個讀書人”牛人拾跟著四哥出了城門走了不到片刻又看到了柳文安。

當初在等待城門開啟時,牛人拾力無聊四處亂看,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柳文安,此人身形雖狼狽,但氣質面容卻與他人大不相同,好奇之下他拉著四哥上前想要搭話,誰知卻被四哥搶了先。

牛人拾力指著遠處狀如瘋子的柳文安對四哥道:“怎麽跟人打起來了?跟人走散了?”

已經恢覆往日冷面王的牛人燕微微揚手:“去幫忙”

身後的三個侍衛躍出抽刀沖入戰場,與柳文安糾纏的匪徒見勢不對,一個個吹著呼嘯撤退而去。

戰鬥明結束了,柳文安卻還渾渾噩噩地提著斧頭在空中傻揮,‘啪’臉頰被抽了一個耳光,疼痛終於讓她清醒了過來。

莫姚春收回手撇過臉不忍看他:“響馬已經跑了,將你娘親安葬了吧!”

她活了下來

可娘卻死了

“娘”柳文安木偶似的抱住沒有氣息的柳黃氏,娘沒了,她身體裏有塊東西也跟著死了,巨大的悲傷讓她眼淚無意識地滴答滴答落了下來,腦海一片茫然。

梅香四處張望著從樹後挪步到莫姚春身旁:“姑娘........”莫姚春剛搖頭以示禁聲,就聽到一旁侍衛大喝:“什麽人”

拿著鐺鐺鑼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拉自己與刀的距離,焦急又賠笑:“我受人所托是來找他的”

被放過的男子指著呆滯如雕像的柳文安焦聲大喊:“你還楞著做什麽,你家二娘讓我來找你,你奶出事了!”

二姐、奶奶幾個字像暴雷把柳文安擊醒,顫栗著雙手想要抱起娘親卻摔倒在地,又立即爬了起來起來擠著聲音乞問:“我奶怎麽?她們在那,走帶我去”

“四哥我們走嗎?”

“嗯,聊城找蔣丞坤,調他手上的兵鎮壓判軍。”

牛人燕鳳眼赤紅,屈辱地回頭望向身後死城,背後身後的雙手緊攥成拳:辱我朱家子民,壞我朱家江山,此仇不報不足以祭我朱家百姓!

前朝餘孽、鐵勒族,申城行,我朱陵記下了。

“走”

“他們走了”梅香目送牛人燕等人離去,轉過頭失望道:“還以為能同路來著”

也不知他們是不是也是回京城?若是就好了。

那樣路上也能更安全。

莫姚春沒管默想的梅香,默默地撿起斧頭隨在柳文安身後,她都不知道爹娘是死是死,若活著他們在那裏?若死了.......莫姚春閉眼逼回眼眶中的熱氣,回首望了眼淪為地獄的申城,咬牙決定再賭一把,她所求不多,只求與娘親團聚。

“奶奶“柳文安抱著娘親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看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的奶奶,雙膝一軟跌落在地上,匍匐爬到柳奶奶跟前,摸上奶奶灰暗的臉,聲聲泣哭:奶奶,奶奶,安安來了,你看看安安啊”

“你怎麽才來啊“柳二姐看到柳文安懷中的娘親時,爆發大哭:“娘啊!”

柳文安跪匐在地上,戰兢地伸出手摸試奶奶鼻息,眼中敞下淚來,想要醫治卻束手無策,倉惶無措地看著火急逃竄的流民,嘶啞的喉嚨出發奇怪的聲音:“有沒有大夫啊?幫幫忙救人啊”

聲聲哀求淹沒在惶迫無主的人流裏,人人爭相逃命,路旁未死者的痛苦申早被寒風吹散,無人相救,更無人在意。

“餵人參丸試試”莫姚春紅著眼上前一步攤開手,手心上是三粒黃豆大小的人參丸,是她身上為數不多的東西。

“謝謝謝謝”柳文安瘋狂感激道謝,雙手在身上擦掉泥土,小心翼翼雙手作半圓狀接過丸子,帶著希冀餵入奶奶口中,祈願上天諸神保佑奶奶蘇醒無事。

許是柳奶奶心中掛念不舍,過了一會奶奶眼瞼微動,柳文安趕忙扯出平時哄她時的笑容,疊顫著聲連叫:“奶奶奶奶”

“安安吶”柳奶奶嘴唇泛白雙眼渾濁無光,看向柳文安的眼盡是眷念不舍:“奶奶要走了,不能再陪你了,你娘還在前面等著俺呢。”

“奶,你別走”柳文安頭埋在奶奶肩頭像個稚子嗚咽出聲,破碎地哀求:“別走,奶,我還要給你買金鐲子啊,奶別丟下我”

“傻孩子”柳奶奶艱難地擡起手,柳文安忙接過奶的手偎貼在自己臉上:“奶,別瞎說話,你答應過我的,要給我帶孫子”

“奶帶不了,奶失約了,安安別怪奶奶”柳奶奶臉色紅潤光照起來,努力張大眼想看清柳二姐、柳文安的身影,用力提起最後一絲嗓音囑咐道:“安安,奶奶不求你大富大貴,只願你們都平平安安的。”

柳二姐知道奶奶這是回光返照,哭得喘不過氣來:“奶”

“從今往後,你跟二姐兒要好好的“柳奶奶的聲音越來越弱:“不知大姐兒怎樣了·····”

手掉落在地。

“奶啊”

柳文安直楞楞地望著地上那娘親和奶奶已經褪去溫熱的臉,突然像丟了魂一樣站起身,僵硬地往城內方向一步一步走去:“弟,你去哪?”

柳二姐浮腫著雙眼,慌忙拉住一臉神色如常的柳文安:“你要去哪”

“我去接奶和娘親”柳文安奇怪地看著自家二姐:“姐,你等等我,我一會就把娘親和奶接出來,咱們一起回屯”

“弟你怎麽了?”柳二姐眼膜澀疼,卻擠不出一滴淚:“咱娘親和奶已經沒了啊,弟你別嚇姐好不好?”

“姐你在胡說甚麽呢?”柳文安皺眉撥開她的手反駁:“娘親和奶就在城內呢”

“遭了遭了”腰間掛著鐺鐺鑼的男子以拳擊掌,急嘆出聲:“這是癔癥了啊,天要亡我啊”

“啪”莫姚春一把拉開柳二姐,重重地在臉頰上留下一個手印:“你的命是你娘換來的,你得好好活下去”

“啊”柳問安抱頭悲鳴,喉嚨湧出的聲音像頭重傷的野獸一樣絕望,聲聲泣血,世上再沒人對她噓寒問暖,也沒有人整日嘮叨著讓她添衣,更沒有人在她想吃餃子時洗手和面,再也沒人......疼她的人沒有了。

疼她的人,不見了!

“弟,把奶跟娘親安葬了吧!”柳二姐眼皮子已經腫得紅連,聲音跟著變了形:“不能引得夜裏野獸尋食啊!”

是啊,不能讓奶和娘親爆屍荒野!更不能讓奶和娘親屍首受他人侮辱。

柳文安古井無波地看上眼二姐,默不作聲弓腰抱起娘親,親選了一塊地勢略高的土地,將娘親小心地放在土地上,又覆返將奶奶抱著娘親身旁。

動手,開挖。

至到倦鳥返巢,兩個淺坑才堪堪挖好,柳文安最後一次將娘親和奶奶抱往懷中,像平時裏逗趣耍笑一般貼在她們臉上吶吶自語:“再見了,娘、奶!下輩子一定要好好的,長命百歲。”

泥土漸漸覆蓋娘親和奶的面容,柳文安在二姐嚎啕大哭中流下兩行血淚。

“走吧”柳文安背對著那座小小凸的墳包,背著僅存的包裹緩慢地匯往人流。

“弟,俺們去哪啊?”柳二姐慌張地吸吸鼻子,又帶著奇怪的眼神隱秘地瞄了眼自己弟弟。

“跟著人流走,到安歇處找鄉親匯合。”柳文安腦袋茫然空白,像只在海波上原地打轉的船,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只能原地打轉等待命盡。

望著柳文安步履蹣跚的背影,莫姚春只覺得這人似乎已命在懸崖,搖拽在生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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